【畫堂深處】(1-7)(父女糙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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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31


  他目光沉靜地看着柳娘,直看得她心裏發毛,才緩緩開口,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她年紀小,性子是靜了些,不喜與人交際也是常情。你既知她心情不佳,便更該體諒,而非在此揣測。”

  這話聽着是解釋,實則是在敲打柳娘:小姐的心情輪不到你來揣測,她的性子也輪不到你來評價。

  柳娘臉色一白,沒想到將軍竟是這個反應,連忙低下頭:“是…是柳娘失言了。”

  “下去吧。” 沈應枕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他雖然斥退了柳娘,但心裏也清楚,柳娘帶來的信息是真實的——女兒確實不高興,並且排斥這個他找來的人。

  這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本想拉近關係,卻好像把事情弄得更糟了。父女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似乎又加厚了幾分。

  4他厭棄自己!

  姑母的到訪,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漾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她是知許從小到大的一個知心解語花,作爲沈應枕的堂姐,她很喜歡知許這個小丫頭,知許很多時候對於“父親”這個人和概念都是從別人耳中聽到的,最多的便是這個姑母。

  姑母攜着幾個沉沉的檀木匣子入了府,徑直來了知許的院子。匣子一打開,裏頭是流光溢彩的雲錦蘇緞,並一套赤金嵌紅寶的頭面,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晃得人眼花。

  “女兒家大了,總不能日日素淨着。”姑母拉着知許的手,笑容慈愛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過幾日安國公府設宴,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都要去的,正好讓咱們知許也去露露臉。”

  知許心裏微微一緊,下意識地想推拒:“姑母,我……”

  “傻孩子,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姑母拍拍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轉頭對沈應枕笑道,“應枕,你瞧瞧這匹茜素紅的料子,襯得人氣色極好。我瞧着,給知許做一身新衣裳正合適。”

  沈應枕的目光落在那匹顏色鮮豔奪目的布料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慣見的是女兒素淡清雅的模樣,這般濃烈的色彩……他想象了一下,心頭莫名有些發燥,竟一時說不出“好”或“不好”。

  姑母只當他默許了,興致勃勃地讓繡娘上前給知許量尺寸,又拿出那套紅寶頭面在知許髮間比劃。

  知許像個木偶般被擺弄着,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漫上一絲難堪。她偷偷抬眼去覷父親,卻見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繡娘動作極快,不過兩三日,新衣便送了來。姑母親自盯着知許換上。

  那是一件茜素紅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顏色鮮亮灼目,剪裁卻極是修身,將少女日漸玲瓏的身段勾勒得一覽無餘。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纖細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知許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過於寬大的袖口,臉頰微熱。她甚少穿這樣招搖的顏色。

  姑母卻是滿意極了,連連點頭:“好!好!這纔像個大姑娘的樣子!快,去給你父親瞧瞧。”

  知許被姑母半推着,挪到了父親的書房外。她深吸一口氣,才輕輕叩響了門。

  “進來。”裏頭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低着頭,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父親。”

  沈應枕從公文上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那一抹灼眼的紅色上時,瞬間定住了。

  書房窗牖的光線並不十分明亮,反而更襯得那紅色如同暗夜裏驟然跳動的火焰,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視線。

  他的女兒,一身紅妝站在那裏,鴉羽般的墨髮,雪白的肌膚,被那極致的紅襯得驚心動魄。裙裾上金色的蝴蝶彷彿要振翅飛起,纏繞着她纖細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身段。

  絲綢的料子又軟又垂,忠實地復刻了每一寸身體的起伏。沈應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下去——胸前的豐盈將衣料撐得飽滿,腰線卻驟然收緊,彷彿一掌就能握住,再向下,裙襬包裹着渾圓挺翹的弧度,在窗外透進的光線下,甚至能看清布料因緊繃而微微反光的褶皺。

  他喉頭一癢,一種混合着驚豔與恐慌的情緒狠狠攫住了他。

  太美了!

  美得……近乎妖異。美得……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女兒的小臉紅撲撲的,是那麼的可愛。

  沈應枕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握着筆的手指倏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他感到一股陌生的、洶湧的熱流猛地衝向下腹,身體瞬間緊繃。

  他幾乎是狼狽地移開視線,下頜線繃得死緊,聲音因極力壓抑某種洶湧的情緒而顯得格外冷硬、甚至帶上一絲驅趕般的倉促:

  “……顏色過於扎眼了。換身素淨的吧。”

  他說完,便重新看向手中的公文,不再看她一眼。那姿態,是一種近乎倉促的迴避。

  知許臉上的紅霎時褪去,泛起一絲白。

  她原本那點微弱的、像被展示新玩具般希望得到他一句認可的心思,被這盆冷水澆得徹底熄滅。父親甚至沒有仔細看,就否定了。

  她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只低低地應了聲:“……是。”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保持着得體的姿態,安靜地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她的反應很輕,沒有委屈的控訴,也沒有受傷的眼淚,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安靜和順從。

  可正是這種過於懂事和安靜的失落,像一根最細的針,無聲無息地刺進了沈應枕的眼角餘光裏,比任何哭鬧都更讓他心頭猛地一揪。

  他是不是……話太重了?她又什麼都沒做錯,只是穿了身新衣裳。

  姑母隨後進來,見他臉色不豫,忙打圓場:“哎呀,不過是小孩子家做身新衣裳,你若不喜這顏色,再做素淨的便是,何必掃孩子的興?”

  沈應枕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堂姐那句“掃孩子的興”讓他心頭煩躁更甚。

  他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堂姐費心了。她若喜歡,便隨她吧。”

  沈應枕看着她倉皇逃離的背影,那抹刺眼的紅色消失在門廊盡頭,心裏卻像被什麼狠狠揪住,悶痛得厲害。

  可他當時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這副模樣!絕不能!

  他需要靜一靜。需要壓下心頭那頭因那抹紅色而被驚醒的、名爲佔有的野獸。

  姑母無奈“你之前都不曾在她身邊,你都不知道她也是想親近你的,”嘆了口氣“知許也大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這關乎女子一輩子的大事,你可別馬虎了”

  姑母說完便離開了。

  沈應枕心裏燥的不行,聽到自家堂姐那句“談婚論嫁”心裏甚至有些生氣。

  自己的女兒,自己卻給不了幸福,要讓別的男人給嗎?他們配嗎?

  又想起剛剛女兒剛剛的樣子,原本白皙的皮膚被那鮮亮的衣料襯得更嫩了,讓人……垂涎欲滴?

  這個詞顯然嚇到了沈應枕自己,爲什麼會這樣想女兒呢?但剛剛他說話真的重了些,他意識到女兒已經不是他離家時的小孩了,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讓他心頭躁動,甚至生出一種狎暱心思的女人。

  想到這,他下意識揉了揉自己褲襠處,他居然…硬了?!

  他一直以爲自己對女人不感興趣,別說肉體,連美醜都懶得分辨,他現在居然勃起了,還是對着自己的女兒。

  這突如其來的生理變化讓他如遭雷擊,瞬間將在原地。

  不!不可能!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厭惡立刻席捲了他。他怎麼可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產生這種……這種齷齪的生理反應?

  一定是這衣服太過扎眼!一定是她突然的打扮衝擊太大!一定是自己太久沒有……

  他試圖找盡一切理由否認,試圖將那不合時宜的堅硬灼熱歸咎於任何外因,卻無法平息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心跳和身體誠實的反應。

  他猛地併攏雙腿,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指節死死摳着桌面,試圖用疼痛來壓制那荒謬的衝動和隨之而來的滔天的罪惡感。

  他怎麼會……?他怎麼敢……?!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只是震驚於她的蛻變,恐慌於她可能被外人窺見的美。而現在,這來自自身身體的背叛,將他徹底推入了無法自欺的深淵。

  就在沈應枕爲自身洶湧的同時悖德的慾望而驚駭萬分時,他那一句冰冷的話,已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將方纔還懷着一絲微弱期待的知許,刺得千瘡百孔。

  書房的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也將父親那句冰冷的話語,和急於驅趕自己的表情,卻被知許記在了心上。

  “明明他都沒有仔細看!他根本不關心我!”

  她幾乎是跑着穿過了迴廊,直到衝回自己的閨房,反手閂上門,背靠着冰涼的門板,才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到地上。

  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而出。

  她將臉深深埋入膝間,肩膀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委屈、難堪、還有一絲被最在意之人厭煩的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爲什麼?

  她不懂。明明姑母是笑着誇讚的,明明那衣裳華美耀眼,明明她……心底還藏着一絲微弱的期待,期待能從父親眼中看到一絲哪怕只是驚訝的亮光。

  可他沒有。他只有蹙起的眉頭,深沉的眸光,最後是那句將她所有小心翼翼捧出的、想要靠近的心思都砸得粉碎。

  他的敷衍,他的不耐煩,比任何斥責都更傷人。它否定的不僅僅是那身衣裳,更是穿那身衣裳的她。在他眼裏,她試圖做出的改變,她稍稍顯露的、屬於少女的風姿,竟是如此……不堪入目嗎?

  “他果然是厭棄我的……”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着她的心。十年分離產生的陌生與隔閡,在這一刻變成了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想起姑母的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所以,父親是覺得她礙事了嗎?是急於將她推出去嗎?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是小桃擔憂的聲音:“小姐?您沒事吧?將軍他……”

  “我沒事!”知許猛地打斷她,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哽咽,“你下去!誰都別來煩我!”

  她需要一個人待着。需要舔舐這突如其來的鈍痛的淤青。需要重新將自己縮回那個堅硬卻安全的殼裏。

  5嫌棄自己老了?

  “珩“爲佩玉之上的橫玉,寓意尊貴、美好、才華。

  林珩人如其名,身形頎長,沒有習武之人魁梧的身姿,而是溫潤如玉、玉樹臨風。他是已故鎮南候的幼子,與沈家是世家。沈應枕曾在其父下歷練,受其提攜之恩。林家雖不如沈家軍權顯赫,但清貴儒雅,在京中名聲極好。

  他像一塊上好的暖玉,舉止從容優雅,談吐斯文有禮,帶着書卷氣。這是知許對他的印象,知許心裏不由自主的對比了起來,

  林珩的皮膚白皙,而父親是麥色的皮膚,那溫柔的感覺也和父親身上冷硬的壓迫感截然不同。

  “將軍,小輩奉家母之命前來感謝將軍這些年來對林家的照拂。”林珩禮數週全,身後小廝捧着幾匣新茶與古籍。

  沈應枕開心的不行,畢竟兩家人之間情誼匪淺,便一同坐下聊起天來。而林珩舉止得體,不卑不亢,談及父親時眼中雖有懷念卻剋制有度,盡顯世家子弟的教養。

  家中來客,原本知許是不感興趣的,但幾日見不着父親,說不着話,連遠遠一面都成了奢望,心裏雖然因爲那日的事情不好受,但還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偷偷瞄幾眼。

  知許今日換了身素淨的衣裙,低眉順眼,將茶盞輕輕放在父親手邊,沈應枕也不敢看她,只敢用餘光看她的動作,時不時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也不知爲何,他突然覺得口乾舌燥的嚥了咽口水。

  上次的事情,他自覺齷齪,其實後面又去找了知許,只是小桃說她不想見人,他自然不好強求,只得送那些金銀首飾更勤了些。

  知許見父親不看他,也膽大起來,目光灼灼的觀察起父親,

  他端坐於主位,一身墨色常服緊裹着身軀,胸肌和肩臂的厚實輪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見。

  邊疆的風沙將他打磨成一種深沉的麥色,如今在京中養出的幾分潤澤,更像是在這具強悍軀體上鍍了一層柔光,誘人想去觸摸,感受那層柔和底下堅硬的溫度與勃發的力量。

  他的指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案上,手背上青筋清晰凸起,一直蜿蜒沒入袖口,那上面還殘留着常年握繮執劍磨出的薄繭,無端透出一種禁慾的性感。

  就在這時,林珩微笑着,目光真誠地看向知許,姿態謙和,語氣帶着由衷的欣賞:

  “早就聽聞令千金風姿卓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知許本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被林珩一句話拉回思緒,沈應枕聞言也看向知許,知許平日不怎麼與男子交流,更別提外男了,此時被如此真誠直白的誇讚,

  父親都沒這麼誇過我呢…

  她微微一怔,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紅,下意識地側身避了避禮,輕聲道:“林公子過譽了。”

  她本就生得極美,這含羞帶怯的模樣更是動人。

  沈應枕端着茶盞的手猛的一頓。

  他看着女兒臉上那抹刺眼的紅暈,看着她對着另一個男人露出的、他從未得到過的羞澀神情,再看向林珩——年輕、俊朗、溫文爾雅,與自己截然不同。

  一股暴戾的燥火瞬間衝山頭頂,攥緊了他的心臟,女兒那羞澀的模樣落在沈應枕的眼裏,像一根針,尖銳地刺痛着他的心,狠狠的扎進了他心底最不可觸碰的角落。

  他儘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避免又嚇到女兒。

  “知許,先退下,父親和林公子還有要事商談。”

  哪有什麼要事,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們兩個站一起了!

  知許也不太會說話,沒有細聽父親的語氣,只覺得父親這話對她來說也像解圍一般,她便行禮告退了。

  知許走後沈應枕也沒有一開始想和林珩回憶往昔的心思了,草草結束話題後便找了個藉口送客。

  銅鏡前,沈應枕看着自己的臉,左看看右看看,洗了把臉,把胡茬又颳了刮。

  看着自己的臉,又想起林珩那張年輕的臉,說起來,他和自己的知許應該是同齡人,又想起那句“給知許談婚論嫁”,今天那兩人站一起就宛如一對璧人一般,郎才女貌,知許還害羞了……

  沈應枕想起那個場景又用冷水洗了把臉…真刺眼!

  “我真的老了嗎?”

  他自言自語,還是說知許就喜歡那種有書卷氣的男人,她不親近自己是不是因爲自己太糙了,是不是嫌自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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