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人骨】(1-6)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8-03

(一)雨沫


烏雲裏滾過第一聲雷時,天像要壓下來,壓到單闌高中那根旗杆頂上。

校門口停着一輛紅色保時捷,雨絲打在玻璃上,細密密的,不知誰先看見的,目光就一層一層傳過去,傳到後來,整條街都靜了三分。

校門口走出來一個人。

一身英制校服,藏青偏藍,裙子到膝蓋偏上,那雙腿勻稱,長,白,裙褶貼着大腿,被風掀起一點點。再往上,腰,薄薄一片,收進制服裏。

她站直了,傘檐壓得低,遮住眉眼,只露出一張嘴,脣色紅,紅得豔,德國牌子的色號,跟那輛車一樣招搖,再到胸前校牌——

高三一班,法於嬰。

議論聲嗡嗡的,像蒼蠅,飛不到她耳朵裏。

這一個月什麼難聽的沒聽過,早免疫了,她往駕駛座走,女款皮鞋踩在水窪裏,濺起一小圈漣漪,漣漪碎開,又合上,收傘的時候,她才抬起臉。

該怎麼描繪,法於嬰不需要描繪,她就是出現,目光就該是她的。額頭全露着,光潔,沒有一撮碎髮礙眼,眉骨高,眼窩深,右眼皮褶子底下藏着一顆紅痣,小,但扎眼,像拿針尖點了一下,點出三分妖來。鼻樑挺直,嘴脣抿着,沒表情,卻生了幾怨幾寒。

雨霧濛濛的,整個人卻清楚得要命。

白,瘦,高,媚。

媚到骨子裏,單闌高中傳了三年的話——

有人吸氣,有人忘了呼吸,女人看了也愛慕。不是那種想擁有的愛慕,是那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癢癢的,酸酸的,說不清。

她坐進車裏,門沒關,一條腿還晾在外面,小腿線條繃着,腳踝細得能握過來,雨絲落在她膝蓋上,亮晶晶一滴,順着皮膚往下滑,滑進裙襬裏,不見了。

她沒管。

下一秒,車門關上,引擎轟鳴,紅色保時捷竄出去,濺起一路水花,尾氣噴了後面半條街。

三秒後,另一輛黑色SUV跟上。

牌子雜,開得野,就咬着她尾巴追。

保時捷裏,法於嬰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去夠中控屏,雨刷器一下一下颳着,她的側臉映在車窗上,玻璃上淌着水,那張臉就在水裏晃,晃得人心慌。

她調出音樂,貝斯沉下去,鼓點砸上來,整個車廂都在震。

《traag》。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隻是換了個呼吸的姿勢。

雨越下越大了。

後視鏡裏,那輛黑色SUV還在追。

法於嬰舌尖頂了頂上顎,指甲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忽然笑了。

她那種笑,不是高興,是覺得有點意思了。

她一腳油門踩下去。

保時捷竄出去,雨幕被撕開一道口子,轉速錶指針彈起來,引擎聲浪壓過音樂,壓過雨聲,壓過世界內的所有雜音,她眼睛盯着後視鏡,盯着那輛SUV,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散,眼神卻冷了。

前面是個彎,九十度,路面溼得發亮,她沒減速,輪胎抓地抓出尖叫聲,車身甩出去,又拽回來,整條街的水窪都被碾碎了,濺起一人高的水牆,劈頭蓋臉砸在後車上。

後視鏡裏,那團黑頓了一瞬。

法於嬰笑,隨即收回目光,換了檔,雨刷器颳得飛快。

三公里,五公里,八公里。

她帶着他在城裏繞,穿小巷,闖黃燈,壓雙黃線,拐彎不帶剎車,直道油門踩到底,雨越下越瘋,世界糊成一片,只有儀表盤亮着,只有後視鏡裏那團黑還在。

還跟。

她皺了皺眉,意料之外的。

緊接着又甩了一公里,雨就這麼停下。

雲起來了,接着一道霞光映下來,照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

她靠邊停車,熄火。

後視鏡裏,那輛SUV也停了,隔着二十米,規規矩矩。

法於嬰沒動。

車窗外的世界慢慢清晰起來,樹的影子,房子的影子,還有那輛車的影子,她盯着後視鏡看了三秒,然後搖下車窗,伸出左手,白皙,細長,骨節分明,溼漉漉的雨氣裏泛着一點冷光。

那隻手朝前勾了勾。

後車動了,慢慢開上來,停在她旁邊。

法於嬰轉過頭,她降下車窗,一點一點。

她那張臉被看完全,剛飆完車,額角沁着汗,臉頰有一點點紅,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那雙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掛着沒幹的雨珠,眼神卻是冷的,倦的,像剛睡醒的貓看一隻煩人的飛蟲。

隔壁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臉,好看的,他吹了聲口哨,短促,輕佻,像逗鳥。

法於嬰沒反應,就那麼看着他。

“還要跟到什麼時候?”

她開口,聲音啞,剛飆完車的那種,沙沙的,懶懶的,每個字都在往下墜,她靠着座椅,頭歪着,眼睛眯着,那張臉在陽光下忽明忽暗。

祁厭盯着她看了兩秒,笑了。

“你爸害你掉下榜首,我帶你打上去。”

法於嬰沒說話。

陽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細細碎碎的,她嘴角彎一點點,眼睛裏什麼都沒變。

“你知道我有這個本領。”祁厭又說。

法於嬰偏了偏頭,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滑到前擋風玻璃上,又滑回來,懶洋洋的,慢吞吞的。

“你車玩不過我。”她說。

祁厭也笑,笑得比她大一點,痞氣多一點:“我讓你了。”

沉默。

法於嬰看着他,眼睛裏那點倦意收起來了,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來的是另外一層含義,夠明顯。

你也配?

三秒,五秒,祁厭沒躲,就那麼迎着,臉皮厚,心理素質好。

法於嬰收回目光,看前擋風玻璃,看玻璃外溼漉漉的世界,看那棵剛被雨水洗過的樹,陽光透過樹影灑進來,斑斑駁駁落在她臉上,她沒再看他。

“祁厭,你在可憐我?”

她喊他名字,尾音拖得長,懶,倦,漫不經心。

“嗯?”

“我法於嬰,最容不得別人憐憫我。”

她頓了頓,嘴角那點冷意還沒散。

“掉不掉下來是我願不願意的事兒,我要不願意,怎麼都輪不到我。”

祁厭看着她,沒生氣,三個月了,他早習慣她這副腔調,他換了個姿勢,胳膊搭在車窗上,湊近一點。

“你爸害你很慘。”他說,語氣篤定,“你掉下來是事實。你跟我在一塊吧,學校裏的風言風語,我會讓他們閉嘴。”

法於嬰這回真笑了。

她像聽見了很好笑的事,實在忍不住,只好笑一下,她笑着看他,眼睛裏終於有了點活氣兒,可惜是嘲弄的活氣兒。

“我這個人,”她一字一頓,“最不怕的就是議論。”

陽光在她臉上晃,那顆紅痣豔得刺眼。

“你如果有這個能力,”她說,“這會兒,你就拿來邀功了,那時候我說不定還能正眼看看你。”

她停住,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滑到他的車,他的方向盤,他的手指,再滑回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慢條斯理的。

“但跟我玩——”

她頓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裏什麼都沒有。

“得排隊,知道嗎?”

沒等他回話,車窗升上去了,那張臉一點一點被遮住,先是嘴脣,再是鼻樑,再是眼睛,再是那顆紅痣,最後只剩一道玻璃,玻璃上映着天光雲影。

引擎響了。

保時捷竄出去,甩他一車尾氣,越開越遠,越開越小,變成一個小紅點,消失在前面的路口。

後視鏡裏,那輛SUV沒動。

法於嬰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沒意思。

戳中了也好,沒戳中也好,都無所謂。

三個月了,同樣的招數,同樣的話語,同樣的眼神,她閉着眼睛都能背出來,無趣,不感興趣。

她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去摸煙,摸了個空,想起扔車裏那包昨天抽完了,煩。

車過一個路口,餘光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下一秒,一大片水花劈頭蓋臉砸上來,嘩啦一聲,糊滿了整個前擋風玻璃,雨刷器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已經成了一片模糊。

法於嬰一腳剎車踩下去。

她愣了一秒,然後罵了一句。

“靠!”

別停車,搖下車窗,探出半邊身子去看,那輛車碼數飛高,快隔了二十米,黑色的,布加迪,囂張得不行。

她眯着眼回想那牌照。

操。

縮回車裏,摸出手機,甩了車牌號出去:

“誰那麼大褂?比我還招搖。”

發完,她丟下手機,不過一小會兒,屏幕亮起。

【全上海還能有誰?覃談。】

有點意思了。


(二)速度


法於嬰盯着消息幾分鐘,她沒回,把手機扔到副駕,發動車子往前開。

她當然知道這個人。

崇德高中的,高三,跟她一屆。

崇德和單闌隔一條街,卻像兩個世界。單闌拼的是家底,誰爹誰媽什麼來頭,校門口停什麼車,過年送禮送什麼檔。崇德拼的是腦子,全國奧賽金牌能保送清北的那種。當然也有家裏有背景的,但在崇德,背景是其次,你得先考進去。

覃談就是那種,家裏背景硬得能砸死人,自己還考進崇德的。

她沒見過他本人,但聽過。長得帥,個高,模樣冷,不愛說話,崇德今年高三保送名單下來,一半以上是他那個圈子的。

他保的哪兒來着?忘了,反正不用高考。

這樣的人,爲什麼不來單闌?

法於嬰想了想,嘴角彎了一點。

太像烏合之衆了。

單闌那環境,被那羣富二代攪得烏煙瘴氣,成天比車比表比女人,讀書是副業,社交是主業,她待了三年,早就看透了。

覃談家打底是個富三代,他那個圈子的社交規則,大概是“不值得打交道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單闌這幫人,在他眼裏大概就是不值得。

想到這裏,她笑了一下。

他那樣的人,就挺像不可一世的模樣。

她加速,窗戶沒關,享受這風光,溼氣衝進身體裏。

上海市中心。

雨後的傍晚,霓虹燈剛亮起來,地面還溼着,倒映着五顏六色的光。

某棟寫字樓的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剪影,黃浦江彎彎曲曲地流過,船影點點。

門開了。

覃談走進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滿了。

檯球桌旁站着幾個人,沙發上坐着幾個女孩,茶几上擺着酒和水果,煙味混着香水味兒。

段譯危迎上來,問他:“怎麼纔到?”

“路滑。”覃談說,聲音低,沒多解釋。

沙發那邊有人笑出聲,是席隋,手裏握着根檯球杆,朝他揚了揚下巴:“開車唯唯諾諾,不像你。”

覃談沒接話,只是笑了一下,所謂禮貌的笑,誰都能看見,又誰都夠不着。

他往裏走,經過沙發的時候,那幾個女孩的目光就跟着他轉,從門口轉到檯球桌,從檯球桌轉到窗邊,像被一根線牽着。

他誰也沒給正眼。

席隋把杆遞過來,他接了,又從褲兜裏摸出煙,抽一根,叼在嘴角,壓着,打火機“咔”一聲響,火苗躥起來,他偏頭點着,吸一口,煙霧散開的時候,他俯下身去。

他就那麼壓着身子,一隻手撐在臺面上,一隻手握着杆,脊背拉出一條流暢的線,黑色T恤貼着他的肩胛骨,貼着他的腰,貼着他發力時繃緊的肌肉,薄薄的,勁勁的,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嘴角那根菸還燃着,細白的煙霧往上飄,飄過他半垂的眼睛。

他盯着白球。

整個房間的人都盯着他。

下一秒,發力,杆出。

白球撞散紅球,其中一顆應聲落袋。

他直起身,把杆遞給席隋,說了句:“好杆。”

有人吹口哨,他一動沒動,只是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手指間,往偏僻的深處走。

落地窗那邊有個單人沙發,他坐下去,整個人陷進陰影裏,只剩菸頭那一點紅光明明滅滅。

席隋沒看他,轉頭朝沙發上那幾個女孩揚了揚下巴,其中一個粉色頭髮,臉嫩。

“玩一局啊妹妹。”

那女孩臉紅了紅,看了眼席隋。

棒球帽,白T,黑褲,笑起來有酒窩。

她點點頭,站起來,接過旁邊人遞來的杆。

他們開了一局。

檯球桌那邊,球聲脆響,偶爾夾雜着女孩的笑聲,覃談坐在兩米外的沙發上,沒動。面前的茶几上擺着酒,他沒碰,一會兒要開車。

席隋俯身打球,進了一個,直起身,隨口問:“家裏怎麼樣,一個月了處理乾淨了吧?”

覃談搖搖頭,沒說話。

席隋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有點不相信。

他一杆沒進,靠着臺子,朝那粉頭髮女孩抬了抬下巴,示意輪到她,女孩臉紅着走過去,俯身,動作有點生澀。

席隋盯着她看了兩秒,又轉向覃談:“我聽說他家有個女兒。”

他頓了頓,目光朝另一邊的沙發掃過去,問那幾個坐着聊天的:“你們是不是單闌的?”

那三女兩男,一看就是高中生打扮,聞言點點頭,其中一個男生說:“是啊,怎麼了?”

席隋笑了笑,手裏的杆在臺面上點了點:“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女孩叫法於嬰?”

安靜幾秒後,那幾個單闌的對視一眼,眼底有什麼東西浮上來,那種笑,覃談看見了。

他靠着沙發,沒動,但那道目光越過檯球桌,越過煙霧,落在那幾個人臉上。

“知道啊。”其中一個男生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她爸不是死了麼?”

有人跟着笑了一聲。

“她清高得很。”另一個女生接話,“校內有一個追了她三個月,理都不理。”

“她爸不是貪官嗎?”第三個女生說,歪着頭,“單手保時捷,她怎麼還大搖大擺的?”

有個男生站起來,從茶几上拿了兩瓶酒,往那幾個女生跟前一放,笑着說:“你們不知道?她爸媽早就離婚了,她媽特有錢。”

那笑容裏有點別的東西,很明顯,誰都看得出來。

覃談的目光還落在那邊,眼底沉沉的,看不清在想什麼。

那個男生拿了瓶酒走過來,放到覃談面前的茶几上,喊了句:“談哥。”

覃談盯着那瓶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

他抬起眼,看那個男生。

那目光不重,不兇,沒一絲多餘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4】【5】【6】【7】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合同愛情:AI定製戀人仙奴劫慾求不滿的我提出分手後,lo娘女友幫我把她閨蜜騙上牀全球肏穴耐力聯盟穿越仙俠:組建專屬爐鼎後宮我與女友及她表妹的故事純愛,大奶性感支教老師和學生的情事媽媽的私房照瑩火仙漓成了男朋友爸爸的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