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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3
她沒反應過來。
後座,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壓身撈過來,解鎖。
一條消息。
一個酒店名,一個房號。
她盯着那兩行字看了三秒。
這三秒,她耳根慢慢的一點點紅起來,空氣越來越熱,血液也跟着沸騰,皮膚像有針刺着。
後視鏡裏,那倆車打着雙閃,晃着她眼睛。
她把手機收起來,推開車門,下車。
遠處,那輛黑色的車瞬間關了燈。
法於嬰走過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紅色的賽車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勾勒出她的腰線,她的腿,她整個人那股勁兒。
她走到他車前,停下。
然後她敲了敲他的車窗。
車窗搖下來。
弗陀一的臉露出來,那張痞帥的臉上,現在什麼表情都有。
法於嬰盯着他。
“你輸了。”
弗陀一張了張嘴,又閉上。
過了兩秒,他開口。
“這麼不留情面?”
法於嬰看着他。
“我給你留。”
“剛纔的賭局條件,不作數。我贏了,我說了算。”
弗陀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點頭。
他看着法於嬰,目光刺刺的。
法於嬰沒理,她撐着車窗,往前探了探身。
“別再追着我。”
她說,一個字一個字。
“別再打聽我。”
弗陀一看着她。
“別再成羣結隊議論我。”
三個條件。
弗陀一聽完,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有點讓她不舒服,像嘲諷她不自量力。
“嬰子,”他說,“尾巴夾久了,是不是覺得我突然很善良?”
法於嬰看着他。
還是那樣,那雙眼睛裏,什麼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害怕,比平時更加堅定。
“我和覃談在一塊了。”
她說。
弗陀一的手捏緊了方向盤。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什麼時候的事?”
“從他上我車起。”
弗陀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算什麼在一塊?我以爲是上了你。”
這話說的露骨噁心,法於嬰卻聽的發笑,他們這一羣最會了,但她也最瞭解他們的脆弱點。
法於嬰往後退了一步。
她抬起手,指了指他們兩輛車之間隔着的距離。
那距離不遠,就幾米。
但足夠說明問題。
“這塊距離,”她說,“你沒有能贏的餘地,也沒有講條件的資格。”
她看着他。
“我剛剛說的那三點,你最好喫進肚子裏,讓我發現你沒法吞進去,我會有像今天這樣無數個法子整你。”
她轉身,往回走。
身後,弗陀一的聲音追過來。
“你他媽現在在單闌就是渾水!覃談會趟你嗎?崇德那些嘴巴第一個嚼碎你!”
還有更難聽的話。
但法於嬰沒再聽。
她往前走,一步一步,把那聲音甩在身後。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兩個圈子,一邊是弗陀一,另一邊是覃談。
她兩邊都不會佔。
她會毫不猶豫地單開一個自己的圈子。
然後把覃談拉進來。
就這樣。
她走到自己車邊,拉開門,坐進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覃談補了一句:“來不來?”
她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兩秒。
然後她打字:“來。”
(九)慾火中燒
酒店在浦東中心地段,法於嬰站在門口,先沒進去,接了連打兩個的曾鎖來電。
那邊火急火燎。
“在哪呢?”
法於嬰抬頭看了眼,酒店玻璃牆倒映着上海的夜色。
“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那邊大概吸了口氣。
“我在你們校論壇開了個賬號,看見論壇炸了一張圖片,轉載的人很多,是你和一個人男人,我花錢給她斷了。”
法於嬰聽着,估計是她今天和覃談在一塊被拍出去的。
“花了多少錢?”
“然後我去你們隔壁校也開了賬號。”
法於嬰不說話了這下。
曾鎖繼續:“裏面全是罵你的。”
她繼續沉默。
“不管你在哪,我絕不會容許你的未來塌在一個男人身上。我簽了你,所以不管你之前活什麼樣兒,以後都會管着你。”
法於嬰吸口氣,再抬頭看一眼。
“你給我走的是哪條路?”
曾鎖愣,幾秒後火速回:“最適合你的那條。”
“不包括感情?”
“感情是你自己的事,但我得告訴你,你走的那條路,不適合兩個人並肩,。你可以有感情,但不能有依靠,你可以動心,但不能動念。你可以喜歡誰,但不能讓那個人影響你的任何決定。”
法於嬰聽着。
“這是規矩?”她問。
“這是現實。”
沉默,繼續沉默。
“你怎麼想?”曾鎖的聲音又傳過來。
“你剛纔說,”她開口,“最適合我的那條路。”
曾鎖:“嗯?”
“誰定義的合適?”
現在輪到曾鎖說不出話。
法於嬰繼續說:“你嗎?市場嗎?那些將來會看我照片的人嗎?”
她頓了頓。
“還是我?”
她放鬆下來,環着臂,看着夜空羣星。
“我不需要最合適的路,相反那條路不一定合適我。你也看見了,我每做一個決定,都有數不清的變數。所以我的人生一直是起伏跌宕,沒有最合適,只有見招拆招闖出來。”
“你籤我,我謝謝你,你管我,我接受,但別替我定義什麼最合適。”
“你不知道什麼最適合我,我也不知道,只有撞上去了,走過去了,回頭看一眼,才知道這條路叫什麼。”
她說完,等待曾鎖的反應。
一兩秒安靜後,那邊傳來一聲笑。
“法於嬰,或許是我太草率,你還是個純純的學生想法,市場是什麼?是你紅不紅的決定因素。這樣一份心高氣傲,得不到什麼好回報。”
然後電話掛斷,法於嬰盯着屏幕幾秒,按了關機。
開弓沒有回頭箭。
她走進大堂,電梯,按樓層。
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的心跳也一格一格往上跳。
電梯門開。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她走到那個房號前,站定,抬手。
敲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他了。
覃談換了身衣服,黑色T恤,最簡單的款式,什麼圖案都沒有,下身是條深灰色的休閒褲,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接下來要做的事,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潮溼起來。
那種潮溼感,是能感覺到一種黏稠的,火熱的氣息。
法於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兩秒。
法於嬰先移開眼,走進去。
房間很大,是一個套房,落地窗外是整個浦東的夜景,東方明珠亮着,金茂大廈亮着,一切都在發光。
她站在窗前,背對着他。
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
然後是他走過來的腳步聲。
法於嬰轉過身。
覃談已經走到她面前了,他手裏拿着一個塑料袋,遞給她。
她低頭看。
一次性拖鞋,浴袍,還有一盒——
她瞥了一眼那個方盒上的字,就移開眼了。
覃談看見她那個反應了,然後眼睛稍微往她右耳根那瞟,紅的不行。
“先去洗澡。”
法於嬰接過袋子,往浴室那邊走,又忽然停下,轉頭。
“你洗了嗎?”
覃談坐在沙發上,翹着腿,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起頭。
“剛來那會兒就洗了。”
法於嬰“哦”了一聲,拎着袋子繼續往裏走。
浴室很大,大理石臺面,落地玻璃,獨立的淋浴間和一個超大的浴缸,她把東西放下,站在鏡子前看自己。
臉有點紅。
她低下頭,開始脫衣服。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着眼睛站了很久,水蒸氣慢慢升騰起來,把整個浴室都蒙上一層白霧。
她洗了頭,又洗了臉
他買的那件浴袍是白色的,很軟,長度到膝蓋。
然後推門出去。
法於嬰邊走邊繫腰間的帶子,頭頂吹了七八分幹,髮梢還滴水,披在肩上,臉上什麼妝都沒有,素着一張臉。
她在裏面時間久,覃談也沒催,一張臉被熱氣蒸得紅紅的,嘴脣也是紅紅的,整個人白淨得像剛剝出來的水蜜桃。
她抬頭去看覃談,大爺一樣靠着,仰着頭,手指一下一下點着沙發靠背,面前的小茶几上擺着東西。一瓶酒,兩個酒杯,還有一副骰子。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一眼看過來,房間的溫度就升上去了。
法於嬰沒穿鞋,光着腳踩在地毯上,從浴室門口走過來,浴袍到膝蓋,露出一截小腿,白的,細的,腳踝一隻手能握住,走路的時候,浴袍的開衩處隱約露出一點大腿,晃眼。
她走到他面前,看見他搗鼓的那些東西,挑了挑眉。
覃談收回目光。
法於嬰沒坐他旁邊,她繞到矮茶几的另一邊,那裏有一個榻榻米軟墊,離他大概一米遠,她坐下去。
因爲墊子矮,她又高,坐下去的時候只能斜着腿,浴袍的下襬滑下去,露出大半條腿,白得晃眼。
覃談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骰子正了正位置。
法於嬰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不直接開始?”
覃談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滑到她露在外面的腿,又滑回來。
“喝不醉。”他說。
他把那杯酒推到她面前。
法於嬰低頭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體,不多。
她“哦”了一聲,明白了。
這是要慢慢來。
覃談靠回沙發裏,看着她。
“我有幾個事問你。”他說,“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是——”
他指了指面前的骰子。
“骰子輸了,我問,你就不能逃。”
法於嬰撐着下巴,看着他。
那姿勢懶洋洋的,但眼睛裏有點興趣。
“我要是不玩呢?”
覃談笑了一下。
“欲擒故縱沒意思。”他說,“我不喫這套。”
法於嬰也沒想玩這套,總歸是點點頭。
“行。”
骰子搖過來,開始。
第一把。
覃談贏。
法於嬰皺了皺眉,和他玩這個,明顯玩不過。
但輸就輸了,她願賭服輸。
“你問。”
覃談靠在沙發裏。
“沒什麼過分的問題。”他說,“只是問點我比較好奇的。”
法於嬰眼裏漾笑。
“你很好奇我?”
“一個小時前開始好奇。”
一個小時前,從那輛紅色保時捷裏下來,走進人羣裏,開始好奇。
法於嬰挑眉。
“我也可以問?”
“可以。”
“問什麼都可以?”
“你贏了就可以。”
法於嬰點點頭。
“那你問。”
覃談看着她,開口。
“來這兒,有沒有想過利用我壓弗陀一?”
法於嬰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這個人確實聰明。
她坦然開口:
“沒有,我要想,剛剛賽車那會兒,就可以。”
覃談看着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繼續。
第二把。
法於嬰又輸。
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不開心。
她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小口。
酒不烈,有點甜,但後勁應該不小。
覃談看着她喝完,問第二個問題。
“蘇亦格是你的誰?”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法於嬰的動作頓了一下。
蘇亦格,高一的事,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你還知道他。”她說。
“前兩天在我面前晃悠。”
這話的意思給的很清楚,蘇亦格想和覃談玩,但覃談不會理。
他來問法於嬰,大抵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法於嬰盯着面前的骰子。
“一個錯誤的選擇。”她說,“前男友。”
覃談面向她,眯了眯眼。
“你倆同時在我面前晃?”
法於嬰聽見這話沒心情看骰子了,去看覃談,就撞進他滿是玩味的眼睛裏。
法於嬰有氣無處使的語氣:
“我什麼時候在你面前晃了?”
“你不從剛剛就開始勾我了?”
他這樣回。
法於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說出來。
最後她笑了。
“都在一個房間了,”她說,“待會兒睡一張牀的人,我不勾你勾誰?”
覃談盯着她,然後“哦”了一身,有點拖音。
法於嬰被他弄得有點燥,她移開眼,開始搗鼓身前的骰子,假裝在認真研究。
覃談看着她那個動作,笑了。
他沒回答她剛纔的話。
繼續。
第三把。
不知道是他放水,還是他的問題問完了,法於嬰贏了。
她看着骰子,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那笑是真開心,眼睛都彎了。
“你也有今天。”
“你問。”覃談說。
法於嬰毫不含糊。
“筱媛子是你誰?”
覃談皺眉。
“朋友。”
“就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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