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遊戲-克拉拉不喫茄子】(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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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5

(一百七十)跟蹤狂

沈舒窈猜可能是之前謝硯舟留下的味道,便打算給所有的玩偶都洗個澡。

她有了新開始,自然也應該讓它們也有個嶄新的開始。

不過她玩偶太多,一次洗不完,新房子也沒什麼太陽,晾乾要很久,只能慢慢來。

回到公司,序列的同伴們都察覺到她精神狀態恢復了不少,不再因爲門的響動一驚一乍,都替她開心。

但是沈舒窈卻發現自己好像被那個叫什麼什麼的數學博士盯上了。

“就那個……”沈舒窈拼命想,“上次把我和書妍攔在門口的那個。”

“哦,卡特-裏特?”安浩然想起來,“他又幹什麼了?”

沈舒窈覺得有點煩躁,就大概形容了一下。

說起來,卡特-裏特做的事不足以讓他們對HR報告,但是也非常膈應。

比如沈舒窈到廚房去弄咖啡,就會發現卡特來跟她搭話,試探他們最近在研究什麼。

或者沈舒窈去打印機拿印出來的文獻,也會被卡特湊上來看她在看什麼文獻。

說他是跟蹤狂吧,他也好像只是同事之間的友好溝通。

說他都是無意,顯然也不太可能。

沈舒窈越說越暴躁:“他是真的那麼閒嗎?他們的模型不用修的嗎?”

安浩然卻幸災樂禍:“他們最近被盯得很嚴,天天被拉去談話,好多策略都被暫停了。”

沈舒窈嘆了口氣:“煩人。”

“沒事。”安浩然說,“下次我陪你出去,他就不敢了。”

沈舒窈又嘆了口氣:“治標不治本啊,我也不能整天讓你給我當保鏢。算了算了,下次我自己罵他吧。”

果然這天,沈舒窈一邊走一邊看手裏的文獻,又被卡特黏了上來:“你在看什麼呢?”

沈舒窈索性把手裏的文獻遞給他:“我猜你也有興趣,印了兩份,你自己拿走看吧。”

反正文獻都是公司花錢買的,他要看就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是別人看了和她一樣的文獻就能做出同樣的策略,她也不用混了。

卡特臉青一陣白一陣,轉身走了。

沈舒窈在心裏比了個小小的“耶”。

序列因爲很忙碌,會經常一起去喫晚餐。但是這一天沈舒窈卻假裝自己還有點事沒弄完,說晚點再過去找他們。

等其他人都走了,她才從揹包裏拿出一沓紙,是當初她和謝硯舟籤的那份“寵物合約”。

在搬家的時候她怕人看到,從櫃子的最深處偷偷放進揹包裏,到現在也還沒來得及處理。

今天正好他們結束的比平時都晚,其他組似乎也都離開了,沈舒窈才找到這個機會去銷燬這份合約。

她走進複印室,打算放進碎紙機裏。

但是合約太厚了,一次放不進去,她便只能拆開那份合約,一次放一部分。

看着合約一點一點被絞碎,她深深舒了一口氣,這樣就是真的結束了。

她和謝硯舟除了公事,再沒有任何關係。

然而突然有人打開了複印室的門,卡特走了進來。

他看着猛地把手裏的文件藏在身後的沈舒窈:“我對你手上的文件也很有興趣,能給我看看嗎?”

沈舒窈頓時暗叫不好。她以爲人都走光了,卻沒想到這個神經病還留在公司裏。

她咬牙:“不行,這份文件裏有機密信息。當然不能給你看。”

“別這麼小氣。”卡特甚至關上覆印室的門,“既然都是同事,共享一下信息不是很正常嗎?”

“說了裏面有機密信息,你是聽不懂嗎?”沈舒窈把文件藏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卡特卻似乎不打算再保持最後的體面,高大的身體直接壓上來:“是嗎?這麼神祕,該不會是違反公司規定的文件吧。”

沈舒窈死死把文件藏在身後:“公司也規定了不同量化組之間的信息不能共享吧。更何況這是機密……”

“有什麼關係。”卡特竟然壓着她伸手去搶,“讓我看一眼又怎麼樣,都是同事……”

“滾開!”沈舒窈壓着文件去踢他,卻被他躲開。

卡特早就看沈舒窈不順眼,這下甚至嚐到了壓制凌辱能力遠在自己之上,但體力卻不如自己的女性的快感,動作變得像是在逗弄獵物:“幹什麼叫這麼大聲,是在勾引我嗎?”

沈舒窈力氣沒他大,紙快要被他從身後拽出來,甚至在手上留下了幾道劃痕。

卡特甚至故意壓在她的身上,眼神里已經有了幾分下流的淫意。

現在樓層裏恐怕沒有別人,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因爲恐懼全身都在發抖,連眼淚都順着臉頰無可控制地流下來。

就在她以爲已經沒有回天之力的那個瞬間,複印室的門開了。

謝硯舟站在門口,聲音裏帶着令人顫抖地慍怒:“放開她!”


(一百七十一)碎紙機


卡特大喫一驚,連忙放開沈舒窈。

沈舒窈跌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全身都在發抖。

謝硯舟可能是剛跑過來,呼吸也有些不穩。他快步走到沈舒窈旁邊把她扶起來:“還好嗎?”

沈舒窈已經一個月沒看到謝硯舟,驟然看到他,恐懼和憤怒讓她頭腦一片空白,一把推開他。

謝硯舟看着她有些許蒼白的臉色想說什麼,但礙於有其他人在場,只是看她兩眼,然後把眼睛轉向卡特。

卡特已經被謝硯舟的保鏢制住。他在走廊裏說謝硯舟和沈舒窈有不可告人的私人關係本來只是爲了惹怒詆譭沈舒窈而故意造謠,卻沒想到謝硯舟真的和沈舒窈關係親密,頓時面如死灰。

謝硯舟如同被侵入領地的獅子般盯着他,已經累積數日的憤怒和空虛終於找到了出口,對跟在後面的謝知說:“弄個會議室把他帶進去,我要‘親自’跟他談談。”

“謝總……我……我不是……”卡特結結巴巴,拼命找理由,“是她……她手裏的文件……她手裏的文件有問題我才……”

“是嗎?”謝硯舟輕描淡寫,“如果沒有問題怎麼辦?”

他笑笑:“不過怎樣都無所謂了,反正你接下來的人生也會在監獄裏度過。”

卡特牙齒直打顫:“我……我是爲了公司……”

“帶走。”謝硯舟懶得和他廢話,想想又撥通電話給艾登,讓他過來處理一下“違約員工”。

等閒雜人等都離開,謝硯舟終於轉向沈舒窈。

在實際見到她之前,他腦子裏都是帶着苦澀的憤怒。

你怎麼能這麼快就放下我們的關係,有了新的對象?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那個男人有什麼特別,讓你第一次見面就和他發生親密關係?

他難道比我還更能讓你更滿意?!

每一天當他在監控裏看她若無其事地繼續自己的生活,彷彿已經把和自己的那段關係置於腦後,他都想到她的公寓去直接佔有她,去掉她身上別的男人的味道,讓她在他的懷抱裏抽泣喘息,承認她只能爲他所有。

他也馬上就調查了那個男人的資料,是F1圍場里正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那又怎麼樣?就算他母親是企業高管,在謝硯舟面前也不值一提。謝硯舟想要毀掉那個男人,也不過只要幾通電話。

但是他也知道,現在去強行佔有她,只會讓他們的關係再一次陷入無解的死局,甚至再也沒有轉寰的餘地。

雖然沈舒窈已經和那個男人不再聯繫,但如果有一天她發現是謝硯舟毀了他,她也許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謝硯舟就這樣看着她的生活,在矛盾中輾轉數日。

然而在真的見到她的時候,他卻只有一個想法。

想緊緊擁抱她,想好好安慰她,想把膽敢傷害她的人打入地獄。

他壓抑住同時想要質問她和抱緊她的衝動,走近她平和道:“讓我看看受傷沒有?”說完又略帶責備地追問,“到底是什麼文件那麼重要?”

沈舒窈怕他看到自己在銷燬合同又要發瘋,撇開頭:“沒什麼。”

謝硯舟微微斂眉:“沒什麼爲什麼要冒這種險?就算是什麼重要文件,讓他看了也就看了。其它事情跟我說一聲,我幫你處理好就是。”

想讓那個男人閉嘴還不容易?哪怕讓他消失在社會上也不是難事。

沈舒窈想說不需要你爲我做這些,但是今天又確實是因爲他才獲救。最後她撇開眼睛,帶着些許憤懣把手裏的紙張遞出去。

謝硯舟看到上面的文字,微微怔愣。又看向旁邊還在運轉的碎紙機,明白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原來她是想徹底斬斷和他的過往。

她當然不會對那段關係有任何留戀,即使他們也曾經有過堪稱快樂的時光。

他的手捏緊了那些紙,心臟微微抽搐。

然而他只是平靜把那些紙張放進碎紙機裏。

沈舒窈似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她本以爲他會因此而惱怒,至少也會嘲諷兩句,然而謝硯舟卻只是垂着眼睛,盯着那些文件被絞成碎片,再也無法拼湊回原形。

他又放進去一些文件,才逼自己吞下所有情感淡然開口:“我說了會放你自由,這些東西當然也就沒有用了。”

沈舒窈過了兩秒才輕輕“嗯”一聲,想說什麼又閉緊嘴脣。

和謝硯舟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獨處,還是讓她心跳加快,有些害怕。

雖然他看起來面容平靜,似乎只是在隨手幫她處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讓她感覺有些許陌生。

於是她只是抱着手肘,低頭看腳尖,等待這個過程結束。

一時之間只有碎紙機吞噬那份合同的聲音在複印室裏迴響,彷彿在宣告他們那段關係至此終結。

終於,所有的文件都被碎紙機銷燬了,沈舒窈呼了一口氣。

真的結束了。

謝硯舟卻偏頭看她兩眼:“你上次說你搬走了,現在住在哪裏?”

“租了個房子。”沈舒窈沒打算多說。

謝硯舟“嗯”一聲:“其實你可以繼續住在原本的公寓裏。”

“不用了。”沈舒窈低下頭,“我自己租房子就好。”

“我還是希望你能住得舒服一點。”謝硯舟試着往她那邊靠近兩步,“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會把監控都移走的。”

謝硯舟走到她面前:“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或者我再給你另外找一個地方,就當作是我……”

然而那句“向你道歉”還沒說完,沈舒窈就因爲謝硯舟逐漸逼近的距離和緩慢飄散過來的木質香調出了一身冷汗。

謝硯舟看她臉色驟然蒼白,嚇了一跳,卻被沈舒窈推開。

她跑進女洗手間,乾嘔了出來。

謝硯舟手抖了一下,心跳驟然加速。

也許她……

如果是那樣的話……

謝硯舟跟上去,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一百七十二)創傷應激


沈舒窈從鏡子裏看到謝硯舟進來,嚇了一跳:“你瘋了,這裏是女洗手間!”

謝硯舟從鏡子裏盯着她:“沈舒窈,回答我一個問題。”

沈舒窈別開臉:“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沈舒窈……”謝硯舟深吸一口氣,“你懷孕了嗎?”

沈舒窈撐着洗手檯臉色驟然煞白,然後憤然回應:“你是現在想起來問這個問題了嗎?!”

“回答我,是不是。”謝硯舟把她困在洗手檯邊上,“你的這個反應……”

沈舒窈卻因爲他的接近全身都在發抖,又一次伏在洗手檯邊上乾嘔。

謝硯舟低頭看她:“你果然……跟我回家!”

“我不要!”沈舒窈抬起頭,用全身的力氣大吼,“滾!”

“沈舒窈!”謝硯舟抓住她的手腕,“別的事情我都可以讓着你,也可以不強迫你。但是……如果你有了小孩……”

他看着沈舒窈:“我不能……”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如果他們有了孩子,那會是他們最堅實的,一輩子也無法斬斷的聯結。

“謝硯舟!”沈舒窈一字一頓,“我做過測試了,沒有!”

謝硯舟卻盯着她:“但是你沒正式檢查過是不是,測試有可能是不準的。”

沈舒窈臉色一白,但隨即撇開頭:“就算有,也和你沒關係了。”

她壓抑自己的慌亂和嘔吐的衝動,“我自己會處理的。”

“什麼叫和我沒關係。”謝硯舟咬牙,“我是孩子的父親。而且你想怎麼處理?”

沈舒窈想掙開,又被他從背後按住手,不讓她掙脫:“如果你懷孕了,生下來。就算你不回來也沒關係,我會養的。”

“謝硯舟你這個神經病!”沈舒窈被他身上的木質香調弄得頭暈目眩,又在洗手檯乾嘔。

謝硯舟不再跟她爭辯,而是把她抱起來:“我們去找醫生檢查。”

“放開!”沈舒窈因爲被他抱着,已經心悸氣短,全身都是冷汗。

她很快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謝硯舟看她的反應,更加心急,抱着她匆忙往外走,和剛剛從家裏趕回來的艾登撞個正着。

艾登有些怔愣。他才聽說謝硯舟的婚事已經暫停,以爲這兩個人出了什麼問題,卻看到謝硯舟抱着沈舒窈從女洗手間出來。

謝硯舟本來想親自處理那個王八蛋,但現在也顧不上了,對艾登急匆匆地說:“讓會議室裏那個混蛋今天就從公司滾出去,具體發生了什麼問謝知。把他的基本信息弄清楚發給我,剩下的我來處理。”

艾登還沒來得及回應什麼,沈舒窈已經被謝硯舟抱走。

他有些懵地走進會議室,看到卡特,嘆了口氣。

謝硯舟本來想把沈舒窈帶回家,但是怕她反應過度,最後還是帶到了某個私人診所。

在車裏沈舒窈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一直流着眼淚重複:“對不起……求求你主人……別把我關起來……”

一會又說:“好黑……好冷……”

謝硯舟的心臟彷彿被人用手攥緊,幾乎透不過氣來。

好在診所很快就到了,謝硯舟把她抱進去。

診所的醫生是曾經來看過沈舒窈的尤醫生。尤醫生看一眼沈舒窈的狀況,讓謝硯舟把她放在診療牀上。

謝硯舟低聲吩咐:“她可能懷孕了,幫她檢查一下。”

沈舒窈嘴脣發顫,臉色蒼白,甚至有些呼吸困難。尤醫生仔細觀察了一會她的表情,對謝硯舟說:“謝先生……能不能先出去等一會?”

謝硯舟看她一眼皺起眉頭,尤醫生卻鄭重對他說:“讓我先跟沈小姐談談。”

謝硯舟猶豫幾秒,最後還是走出了診療室。

尤醫生走到沈舒窈面前,對她說:“沈小姐,你能看到我嗎?”

沈舒窈吸一口氣,點點頭。

尤醫生又拿出自己胸前口袋裏的筆:“能看到這支筆嗎?”

沈舒窈又點點頭。

尤醫生又給她指出幾樣東西讓她看,觸摸,傾聽,嗅聞,最後給了她一塊糖。

沈舒窈喫着嘴裏的水果糖,總算是慢慢平靜下來。

尤醫生溫聲問:“感覺好點了沒有?”

“嗯。”沈舒窈垂下視線,點頭。

尤醫生說:“你剛纔可能有一點恐慌發作,還有一點創傷後應激障礙。下次再發作的時候,試試剛纔那個方法,會幫助你冷靜下來。”

她看來有些無奈:“其實這個情況並不算罕見,尤其是……在類似於你和謝先生之間關係裏。前一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舒窈抬頭看她一眼,尤醫生也沒隱瞞:“江怡荷臨走之前拜託我照顧你,說你遇到了一些麻煩。”

沈舒窈眼眶泛酸,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明明是因爲她才遭遇了不公的待遇,原來江怡荷走的時候竟然還是想着她。

她的聲音帶了一點哭腔:“怡荷姐……她……“

尤醫生溫聲道:“不用擔心,她存了不少錢,也有自己的目標。她是個很堅強的人。”

沈舒窈露出一點微笑:“太好了。”

她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江怡荷的消息。

尤醫生看到她的笑容,鬆了一口氣,安慰她:“現在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覺得怎麼樣了?”

沈舒窈語氣裏有幾分沮喪:“我以爲……已經過去了……忘掉了……但是……”

她甚至在假期裏和其他人有了性關係,她也以爲她已經走出來。

但是在謝硯舟接近她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感到恐懼,彷彿回到了被他關起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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