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修仙世界成爲底層人,但我有概念級奪舍能力】(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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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1

 第九章 柳如煙的把柄與她的價碼

  四月初五,酉時。

  陸恆正在寮房裏盤膝運功,門外響起了三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他睜開眼,起身開門。門外站着一個面生的雜役弟子,穿着灰布短褐,手裏
端着一個木托盤,上面放着一隻青瓷藥瓶。

  「墨淵師兄?」雜役弟子低着頭,聲音不大,「丹藥閣的柳管事讓我把這瓶
養氣散送過來,說是您之前訂的。柳管事還說,藥效有些注意事項需要當面交代
,請您方便的話去丹藥閣後院一趟。」

  陸恆看了一眼那隻青瓷藥瓶,伸手接過來,拔開瓶塞聞了聞。普通的養氣散
,市價兩塊靈石一瓶,沒什麼稀奇。

  「什麼時候去?」

  「柳管事說今天天黑之前都行。」

  「知道了。」

  雜役弟子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陸恆關上門,把藥瓶隨手放在桌上。他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坐回牀沿,閉眼
想了一會兒。

  兩天。從他在丹藥閣前院「不經意」地跟孫胖子提了一嘴,到柳如煙主動約
見,中間只隔了兩天。這個速度說明兩件事:第一,柳如煙確實在暗中倒賣丹藥
,所以她對任何可能暴露此事的風吹草動都高度敏感;第二,她已經通過自己的
渠道調查過墨淵的底細,並且判斷這個人值得她親自出面接觸。

  如果她調查的結論是「此人不足爲懼」,她派人來滅口就行了,不需要約見
面。

  如果她調查的結論是「此人來路可疑」,她也不會只派一個雜役來傳話,至
少會多做幾手準備。

  所以她目前的判斷大概率是:「此人知道了一些東西,但尚未構成直接威脅
,有談的空間。」

  這正是陸恆想要的局面。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出了門。

  丹藥閣位於外門與內門交界處的一片建築羣中,前院對外門弟子開放,後院
則是煉丹師和管事們的辦公區域,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陸恆到前院時,天色已經
暗了一半,夕陽把西邊的雲燒成一片赤橙,丹藥閣檐角的銅鈴在晚風中發出細碎
的叮噹聲。

  前院沒什麼人。一個值班的弟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看見陸恆來了,懶洋洋
地抬了下眼皮。

  「找柳管事?從那邊走,繞過藥材庫房,後面有個石亭子,她在那兒等你。


  陸恆點了下頭,沿着那弟子指的方向走。

  繞過三排藥材庫房,穿過一道矮牆上的月洞門,視野豁然開闊。後院比前院
大出兩倍有餘,中間是一座八角石亭,四周種着幾叢不知名的藥草,暮色中散發
着清苦的氣味。石亭裏點着一盞靈石燈,柔和的光芒在暮色裏畫出一個暖黃的圓


  柳如煙坐在石亭的欄杆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裏捏着一片藥草葉子
,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指尖轉着。她今天穿了一件貼身的墨綠色道袍,腰間繫着細
細的銀色腰帶,那隻裝藥草的香囊掛在腰帶左側,隨着她翹腿的動作微微晃盪。
靈石燈的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柳葉眉微微挑起,桃花眼半睜半闔,嘴角帶着那種
似笑非笑的弧度,整個人像一隻慵懶的貓臥在自己的地盤上,姿態閒適但目光銳
利。

  「來了?」她沒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柳管事。」陸恆在石亭的另一邊站定,沒有坐下。

  「坐呀。」柳如煙朝對面的石凳偏了偏下巴,「站着說話我得仰頭看你,脖
子累。」

  陸恆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着一張石桌,桌上放着一隻茶壺和兩隻杯子,茶
湯已經涼了,表面浮着一層淡淡的油膜。

  「茶涼了,我也懶得換。」柳如煙終於轉過頭看他,桃花眼裏的光芒在靈石
燈下顯得明滅不定,「不過你也不是來喝茶的,對吧?」

  「柳管事約我來的。」

  「對,我約你來的。」她把手裏的藥草葉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
兩下,「那我就不繞彎子了。墨淵,你前天在前院跟孫胖子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
思?」

  「哪番話?」

  柳如煙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跟孫胖子說,你覺得丹藥閣的養氣散定價偏高
,市面上同等品質的養氣散至少便宜三成。然後你還問了一句'柳管事是從哪兒
進的貨,渠道不一樣價格也不一樣吧'。這句話,你是隨口問的,還是有別的意
思?」

  陸恆看着她,沒有立刻開口。

  石亭外的晚風吹過藥草叢,帶來一陣苦澀的草藥味,混着柳如煙腰間香囊散
發出的淡淡芳香。

  「柳管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如果我真的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會專門派人來約我見面嗎?」

  柳如煙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但那笑容沒有蔓延到眼底。

  「你這人挺有意思的。」她偏頭打量着他,「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跟
我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緊張。你是真不怕呢,還是裝的?」

  「我爲什麼要怕?」

  「因爲你在一個金丹後期修士的地盤上,跟她單獨見面,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如果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安安靜靜地消失,連外門管
事都不會知道。」

  「如果柳管事想讓我消失,不需要約我過來當面談。」陸恆的語氣沒有任何
波瀾,「直接讓孫胖子把我帶到哪個偏僻角落裏處理掉就行了,乾淨利落。但你
沒有。你約我來,還泡了茶,說明你想談。」

  柳如煙盯着他看了好幾息。

  「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她的語氣變了,少了那層圓滑世故的包裹,多了一
分認真,「我讓人查過你的底細。墨淵,十九歲,靈虛宗外門弟子,入門三年,
雙靈根水木,修爲築基初期,無家族背景,無靠山,無特殊關係網。任務堂的記
錄顯示你平時接的都是最低等的採藥任務,交際範圍僅限於幾個同住一片寮房區
的外門弟子。這樣一個人,按理說應該對丹藥閣管事的進貨渠道毫無興趣纔對。


  「柳管事調查得很仔細。」

  「這是我的職業習慣。」柳如煙的手指又開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所以我
再問你一次,你到底知道多少?」

  陸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跟她的問題完全不搭界的話。

  「柳管事,你覺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

  柳如煙皺了下眉,「你在轉移話題?」

  「沒有。我在回答你的問題,只是方式不一樣。」

  「……那你說,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

  「信任。」

  柳如煙微微一怔。

  「準確地說,是可控的信任。」陸恆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在丹藥閣做管事
,手底下過的貨、接觸的人、打通的關係,這些年積累下來的東西不少。你敢在
宗門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額外的生意,說明你有渠道、有手段、有足夠的謹
慎。但是你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客戶不可控。」

  柳如煙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陸恆繼續說,「你的客戶裏有靠譜的、有不靠譜的。靠譜的那些人可能今天
跟你合作,明天因爲某個別的原因跟你翻臉。不靠譜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說了,拿
到了好處之後轉頭就可能拿你的祕密去邀功。你現在面臨的最大風險不是宗門執
法堂查到你頭上,而是你自己的客戶裏出了叛徒。」

  石亭裏安靜了一瞬。

  柳如煙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整個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桃花眼死死盯着陸
恆的臉,像是要從他的表情裏讀出更多的東西。

  「你繼續。」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我不知道你具體做了什麼生意,也不關心。」陸恆攤了下手,語氣坦然得
幾乎有些過分,「我只知道丹藥閣的定價和市場價之間有差額,這個差額足以說
明中間有文章。至於文章的內容是什麼、規模多大、涉及哪些人,我不清楚,也
不打算深究。」

  「那你想要什麼?」

  「一個穩定的丹藥供應渠道。」

  柳如煙緩緩靠回欄杆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貼身墨綠道袍下,E罩杯的飽
滿胸部被手臂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
遍。

  「就這樣?」

  「就這樣。」

  「你不打算威脅我?不打算跟我要靈石?不打算拿這個去找執法堂換什麼好
處?」

  「威脅你對我有什麼好處?」陸恆反問,「你是金丹後期,我是築基初期,
我威脅你等於找死。去執法堂告發你?就算我拿得出證據,告發之後呢?丹藥閣
換一個管事,我什麼都得不到,還白白得罪了你背後的關係網。這筆賬怎麼算都
不划算。」

  柳如煙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多了一點真實的溫度。

  「你這個人……」她搖了搖頭,「不像外門弟子。」

  「今天第二個人跟我說這句話了。」

  「誰是第一個?」

  「一個不重要的人。」

  柳如煙輕輕笑了一聲,從欄杆上跳下來,繞着石桌走了半圈,在他對面站定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但金丹後期修士自帶的氣場讓她看起來並不弱勢。

  「墨淵,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可控的信任,這個詞我喜歡。」她伸出一根
食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對我來說有什麼價值
?你需要丹藥,我能理解。但我爲什麼要冒風險多一個供應對象?我現在的渠道
夠用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能給我什麼?」

  「柳管事剛纔說,你的客戶不可控是你最大的風險。」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那我換個說法。」陸恆看着她的眼睛,「你需要一個不會出賣你的客戶。
這種客戶的特點是:第一,他跟你沒有利益衝突;第二,他沒有能力威脅你;第
三,出賣你對他來說弊大於利。我剛好三條都符合。」

  柳如煙歪着頭看他,那雙桃花眼裏精明的光芒像是被靈石燈的火光映成了兩
簇微微跳動的金色。

  「你分析得挺頭頭是道的。」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壺好茶,「但你
漏了一條。」

  「哪一條?」

  「第四,他得有用。光不出賣我不夠,我不缺安分守己的人,我缺能幫我辦
事的人。」

  「什麼事?」

  柳如煙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石亭邊緣,背對着他,望向暮色中模糊的藥材
庫房輪廓。晚風把她腰間的藥草香囊吹得微微晃盪,細碎的草藥香味在空氣裏打
了個旋。

  「你說得對,我最大的麻煩不是執法堂。」她的聲音變得平淡了一些,像是
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客戶。準確地說,是一個曾經的客
戶。」

  「外門的?」

  「嗯。」柳如煙轉過身,靠在亭柱上,雙手交叉,「一個叫錢坤的傢伙,築
基中期,外門弟子。半年前他通過中間人找到我買過幾次築基期用的培元丹,當
時交易很順利。但最近這一個月,他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一些……不該搞到的東
西,開始跟我獅子大開口。」

  「什麼東西?」

  「一份運貨記錄的抄本。不完整,但足以證明丹藥閣的某些庫存對不上賬。
他拿着這個東西來找我,要我每個月白送他十枚培元丹,否則就把東西交給執法
堂。」

  「你給了?」

  「給了兩個月。」柳如煙的嘴角抽了一下,「第一個月給的時候我想着花錢
消災,第二個月他又加碼要了五塊中品靈石。這種人你給他一次他就會要第二次
,給第二次他就會要第三次,沒完沒了。」

  「那你爲什麼不自己處理?」陸恆問,「以你的修爲,讓一個築基中期的外
門弟子閉嘴應該不難。」

  「不難,但不方便。」柳如煙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絲惱火,「我是內門
弟子,丹藥閣管事,如果我對一個外門弟子動手,不管做得多幹淨,都會留下痕
跡。執法堂的韓素衣那個女人查東西查得跟狗一樣仔細,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
招她的注意。」

  「所以你需要一個外門的人幫你處理。」

  「對。」柳如煙直視着他,「一個跟我沒有明面關係的外門弟子,用外門弟
子之間的矛盾作爲掩護,讓錢坤交出那份抄本然後閉上嘴。不需要殺人,只要讓
他不敢再來煩我就行。」

  「處理方式你有要求嗎?」

  「沒有。結果到位就行,過程我不關心。」柳如煙伸出三根手指,「作爲報
酬,從這個月開始,我每月給你三枚築基期的突破用丹藥。品種你自己選,培元
丹、聚靈丹、凝氣散都有。如果你後續修爲提升了,丹藥品種可以跟着換。」

  陸恆在心裏飛速盤算了一下。每月三枚突破用丹藥,按市價算至少值十五塊
下品靈石。這比他目前通過任何途徑獲取丹藥的成本都低得多。而代價只是處理
一個築基中期的外門弟子。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是他佔便宜。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興奮的神色。

  「三枚夠了。」他點了下頭,「錢坤住在哪一片寮房區?」

  「東區丁字排第七間。」柳如煙報出地址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早就查
清楚了,「他這個人有個習慣,每天卯時去後山跑步練體術,一個人去,大概跑
一個時辰回來。另外他把那份抄本藏在寮房的牀底下,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裏,
鎖是普通的機關鎖,不帶靈力禁制。」

  「你連這些都調查好了?」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柳如煙的嘴角微微上揚,「委託別人辦
事,總得把情報給全了。不然辦砸了算誰的?」

  「合理。」陸恆站起身,「還有別的要補充嗎?」

  「有一條。」柳如煙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他。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尺的
距離,她腰間香囊散發的草藥芳香在這個距離上變得清晰了許多,混着她身上若
有若無的體溫,形成一種奇妙的嗅覺衝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辦完之
後,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就是純粹的商業合作。你不該知道的東西不要打聽,我不
該問的事情也不會問。咱們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能做到嗎?」

  「能。」

  「那就好。」柳如煙退後一步,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丹藥閣管事
的職業微笑,「丹藥的事等你把錢坤處理完了再說。先辦事,後結賬。」

  「沒問題。」

  「走吧。從後門出去,別從前院走,太顯眼。」她偏頭朝東邊的一道小門努
了努嘴,「那條路通向藥材庫房後面的小巷,出去就是外門弟子區。」

  陸恆拱了拱手,轉身朝那道小門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柳如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一點懶洋洋的調子,「墨淵
。」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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