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慾求不滿求補魔】(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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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2

  第四卷 緋紅篇

  第36章 狼窩裏的殘次品與沾血的白手帕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地下大廳深處迴盪。

  這聲音滯重、沉悶,像是一團吸飽了水的破敗棉絮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伴隨着這聲悶響,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夾雜着野獸皮毛的腥臊與腐土的惡臭,順着地底陰冷的穿堂風,貼着地面瀰漫開來。

  昏暗的火把在牆壁的鐵條架上跳躍,光影將大廳中央那個乾瘦的軀體拉得扭曲而細長。

  那是一個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來歲,蜷縮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手肘和膝蓋以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被一層又一層乾涸發黑的血痂和泥污死死包裹。

  “幽冥”首領禿鷲的戰靴重重踩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走到男孩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喉嚨深處滾出沙啞的笑聲。

  這笑聲在空蕩的大廳裏來回撞擊,如同夜梟的嘶鳴。

  “緋紅,來看看我撿回來的絕世珍寶。”

  禿鷲轉過頭,視線投向大廳邊緣那片連火光都照不透的陰影。

  陰影中,暗紅色的衣角在冷風中微微翻動。

  緋紅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她的目光穿過搖曳的火光,落在了地上的那個男孩身上。

  禿鷲收回視線,皮靴的靴尖毫不留情地踢在男孩的腰肋處。

  男孩的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半圈,仰面朝上。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爹把他扔進了狼窩。”禿鷲彎下腰,枯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捏住男孩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火光瞬間照亮了那張沾滿泥血的臉,“這小鬼不僅沒哭,還摸了塊石頭,硬生生砸穿了頭狼的眼睛。”

  禿鷲的呼吸漸漸急促,雙眼閃爍着狂熱的幽光,他死死盯着男孩的眼睛,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的兇器:“當晚,他的家族被仇家滅門。這小鬼拖着一身狼咬的傷爬回去,站在屍山血海裏,看着他爹媽被砍成幾截的屍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禿鷲的手指猛地發力,男孩下頜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沒有眼淚。沒有恐懼。”禿鷲猛地鬆開手,站直身體,張開雙臂面對着空曠的大廳高呼,“這是個天生沒有感情、不知道痛的怪物!他就是一個天生的殺手!”

  緋紅依然站在陰影裏。

  火光照不到她慘白的臉頰,卻映出了她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她的視線越過禿鷲張狂的背影,徑直刺入男孩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孩童應有的驚恐,沒有瀕死者的哀求,更沒有絕境中的憤怒。

  那兩團黑色的瞳仁就像是兩口乾涸枯竭的枯井,死寂、空洞,連跳躍的火光落進去,都掀不起半點漣漪。

  緋紅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從陰影中邁出腳步。暗紅色的衣襬在石板上拖曳出輕微的沙沙聲。隨着她的靠近,那股刺鼻的血腥與腐臭味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緋紅在男孩身邊停下,一言不發地單膝跪地。

  距離拉近,那股惡臭更加濃烈。

  男孩身上穿着一件早已失去原有形狀的皮甲。

  劣質的獸皮被狼血和泥水反覆浸泡、風乾,此刻已經硬得像一塊生鐵,死死卡在他的軀幹上。

  緋紅的右手探向腰間。

  “唰——”

  冷光閃過。

  匕首鋒利的刃口精確地切入皮甲邊緣。

  緋紅的手腕翻轉,匕首順着男孩的胸口猛地向下一劃。

  堅硬如鐵的皮甲發出粗糙的撕裂聲,伴隨着乾涸血塊剝落的簌簌聲,那層骯髒的護具被她極其利落地向兩邊剝開。

  當皮甲被掀開的瞬間,火光毫無保留地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緋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皮膚的軀體。

  密密麻麻的齒痕交錯縱橫,有的地方連皮帶肉被徹底撕裂,外翻的血肉已經發白,邊緣結着黑褐色的硬痂。

  最觸目驚心的,是男孩的左側胸腔。

  那裏的肋骨呈現出一種極度不自然的凹陷,皮下隱隱凸起森白的骨茬,隨着他平緩的呼吸,凹陷處呈現出詭異的起伏。

  就在緋紅眉頭微微下壓的瞬間,男孩突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滿是泥垢、指甲縫裏塞滿黑泥和幹血的手掌,顫抖着摸索到了自己左胸那處凹陷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凹凸不平的皮肉上按壓了幾下,似乎在確認骨骼斷裂的走向。

  接着,男孩的手指猛地收緊,指腹深深摳入外翻的皮肉之中,扣住了那截錯位的肋骨。

  “咔嚓!”

  骨骼強行摩擦、碰撞的脆響在大廳裏突兀地炸開。

  男孩竟然硬生生地將那根錯位塌陷的肋骨向外一扯,重新按回了原位!

  大顆大顆的冷汗瞬間從男孩的額頭滲出,順着沾滿泥污的臉頰滾落,砸在青石板上。他本就慘白的臉色在這一刻透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

  可是,他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他胸口起伏的頻率沒有亂,呼吸的氣流沒有顫,那雙猶如死水般的眼睛甚至連眨都沒有眨一下,只是木然地看着大廳穹頂的黑暗。

  緋紅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一顫。

  刀刃在半空中懸停,冰冷的金屬手柄在她的掌心滑動了半寸。

  看着這具連痛覺都徹底喪失的殘軀,緋紅的心臟深處彷彿被一根生鏽的長釘狠狠刺穿。

  一股深入骨髓的幻痛順着脊椎逆流而上,瞬間扼住了她的咽喉。

  這絕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在男孩那張麻木的臉上,在骨骼斷裂的脆響中,她眼前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重疊、扭曲。

  青石板變成了決鬥場上浸透鮮血的黃土。火把的噼啪聲變成了大長老高高在上的冷酷宣判:“工具……不需要感情。”

  緊接着,一抹刺眼的猩紅強行撕開了她的視線。

  那是妹妹周文櫻的胸口。

  噴湧的鮮血染紅了地面,那個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那雙在絕望中漸漸渙散卻依然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睛……

  “咔。”

  緋紅猛地咬緊了牙關,牙齒碰撞的細微聲響被掩蓋在風中。

  她豁然站起身,高挑纖細的身影如同橫插進來的一道暗紅色城牆,直接隔斷了禿鷲看向男孩的視線。

  “首領。”

  緋紅的聲音極度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她手中的匕首斜指地面,刀尖上還殘留着皮甲上蹭落的狼血。

  “把他交給我。”緋紅微微抬起下巴,暗紅色的雙眸在陰影中死死盯住錯愕的禿鷲,“我會親自,把他打磨成幽冥最鋒利的刀。”

  禿鷲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視線在緋紅握刀的手和地上的男孩之間來回掃視。半晌,他喉嚨裏再次滾出那種夜梟般的狂笑。

  “好!”禿鷲猛地一揮寬大的袖袍,“既然你開了口,以後他就是你的影子。”

  禿鷲轉過身,向着大廳深處的黑暗走去,只留下那沙啞的聲音在牆壁間迴盪:“他是個沒有名字的棄子。以後,他的代號就叫‘尺’。我要你讓他成爲……衡量死亡的絕對標準。”

  ……

  六年。

  時間在地下暗無天日的殺戮中,不過是刀刃上不斷累積又被擦去的血鏽。

  “吱呀——”

  緋紅私人暗室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生硬的力量推開。

  外面的穿堂風順着門縫灌了進來,原本瀰漫在房間裏那股冷冽而乾燥的香料氣息,瞬間被一股極其濃烈、新鮮的血腥味無情地撕裂、吞噬。

  暗紅色的燭火劇烈搖晃。

  十二歲的尺跨過門檻,走進了房間。

  他不再是那個瘦弱的孩童,身形拔高,穿着一套並不合身的黑色緊身行頭。但他身上的每一寸布料,都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了。

  那是剛剛離開人體、還帶着餘溫的鮮血。

  血液順着他的袖口滑落,匯聚在他的十指指尖。

  “嗒。”

  一滴粘稠的鮮血脫離指尖,重重地砸在暗室乾淨的木地板上,如同綻開了一朵刺眼的紅梅。

  “嗒。嗒。”

  更多的鮮血滴落下來,在尺的腳下迅速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水窪。

  坐在桌前的緋紅猛地轉過頭。

  在看清尺那雙完全被鮮血染紅的手時,緋紅的瞳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急劇收縮成一點。

  那片刺眼的紅色,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直直地捅進了她的視網膜。

  滴落的鮮血在地板上蔓延,在緋紅震盪的視野裏,那一灘血窪瞬間放大、沸騰,變成了當年決鬥場上,妹妹周文櫻胸口噴湧而出的血海。

  那片血海翻滾着,叫囂着,夾雜着瀕死的哀鳴,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穩。

  胸腔裏的起伏甚至比剛纔更加緩慢、剋制。

  她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紋絲不動。

  只有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指節,暴露了她正在用多大的力氣按着桌面。

  “任務完成。”

  尺站在血窪中,聲音沙啞且沒有一絲波瀾。

  他依然保持着那個站立的姿勢,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緋紅。

  他的臉上沾滿了濺射的血滴,像是一個剛從地獄血池裏爬出來的機械,正在等待着教官的下一步指令。

  緋紅盯着那雙還在不斷滴血的手。

  暗紅色的瞳孔裏翻湧着某種極爲複雜的光,但那張冷白色的面孔上,除了眼底微微收緊的肌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鬆開按在桌面上的右手,探入自己的衣襟內側。

  “唰。”

  一塊摺疊得整整齊齊、不染纖塵的純白色棉布手帕被她取了出來。這是她平時用來擦拭自己指尖、絕不離身的貼身之物。

  她將手帕平放在桌面上,用兩根手指壓着,推到桌沿。動作很慢,慢到布料在木紋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

  “擦乾淨。”

  緋紅的聲音不大。只有一種壓得極低的、如同冰層下暗流般的沉悶。

  尺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塊手帕。潔白與猩紅,在他的手中形成了極度刺眼的對比。

  緋紅看着他拿起手帕,轉過身去。

  她的脊背挺直,步伐平穩,暗紅色的衣襬在地面上拖曳出輕微的聲響。她走向暗室的另一側,停在窗邊那一片濃重的陰影裏。

  背對着尺。

  黑暗中,她的嘴脣翕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擦乾淨……別像他們一樣。”

  暗室裏死一般寂靜,只有血液滴落地板的微弱聲響。

  緋紅緊閉着雙眼,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甲幾乎要在木紋上摳出劃痕。

  她聽着身後毫無動靜的呼吸聲,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裏擠出最後半句話:

  “你要是連自己都弄髒了,就只是一堆令人作嘔的爛肉!”

  ……

  三天後。

  幽冥地下訓練場邊緣。

  這裏的空氣終年潮溼,混合着石灰、鐵鏽和常年散不去的汗酸味。火把的光芒在這裏被刻意壓暗,四處都是幢幢的黑影。

  緋紅高挑的身影隱沒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後方的陰影中。及腰的黑色長髮柔順地垂在身後,暗紅色的外袍邊緣幾乎與周圍的黑暗融爲一體。

  她的目光越過十幾丈的距離,死死鎖定在訓練場角落的那個身影上。

  是尺。

  他剛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搏殺訓練。黑色的緊身衣上破開了幾道口子,裏面的皮肉翻卷着,但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他正盤腿坐在地上,低着頭,仔細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幽冥制式的短刃。

  動作依然像一臺精準的殺戮機器,每次推移刀身,力度、角度都分毫不差。冷酷、機械,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但緋紅的目光,卻凝固在了尺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白色的手套。

  或者說,那是一件用極其粗糙的針線,強行縫合成手套形狀的棉布。

  緋紅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那布料的紋理,那純白到與這片黑暗世界格格不入的顏色,她再熟悉不過。那是她三天前,在暗室裏砸在尺胸口的那塊手帕。

  那個被世界拋棄、連骨頭斷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怪物”,那個理應只知道殺戮和服從的工具,竟然沒有把那塊布扔掉。

  他不擅長女紅,那針腳縫得扭曲而醜陋,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蜈蚣爬滿白布的接縫。

  線頭凌亂地翹起,甚至在某些收口處,還能隱隱看到布料被拉扯變形的痕跡。

  可是,那塊布被嚴絲合縫地包裹在他的雙手上。

  尺低着頭,用那雙戴着白手套的手,捏着一塊破布,極其仔細地擦去刀刃上的最後一抹血跡。

  血污沾染了抹布,卻沒有一滴越過那層粗糙縫製的白棉布,觸碰到他的皮膚。

  在這片骯髒、腐臭、充斥着無盡殺戮的地下狼窩裏,在那雙握慣了奪命利刃的手上,那雙白色的薄手套,乾淨得讓人心悸。

  “別弄髒自己。”

  三天前那句夾雜着噁心與暴怒的命令,被這個不懂感情的殘次品,用一種極其笨拙、卻又近乎偏執的方式,死死地遵守了下來。

  陰影中,緋紅緩緩地向後仰去。

  冰冷粗糙的石壁貼上了她的後背,那一絲涼意透過單薄的衣料滲入肌膚。

  她的眼眶猛地泛起一陣酸澀。那種感覺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彷彿有一把鈍刀正在緩緩切開她那顆早已乾涸、被冰封了無數個日夜的心臟。

  她一直以爲,自己從禿鷲手裏搶下來的,只是一個有着相同悲慘命運的影子,是一把不知痛楚的頑石兵器。

  可是,在這一刻,看着那雙縫製得醜陋卻又一塵不染的白手套,緋紅千瘡百孔的世界裏,似乎突然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

  在這片充斥着人性之惡與血肉橫飛的泥沼中,那個孩子用那塊布,爲她,也爲他自己,硬生生圈出了一塊沒有被污染的淨土。

  火把的光芒跳躍了一下,照亮了石柱後的方寸之地。

  緋紅緩緩低下頭。

  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裏,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不可遏制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那是一抹極其悽美,卻又透着令人心碎的溫柔的弧度。

  “傻孩子……”

  微不可察的呢喃,從她緊抿的脣間溢出,瞬間消散在陰冷刺骨的地下穿堂風中。



  第37章 報廢的工具與帶體溫的藥膏

  幽冥地下深處,停屍房。

  常年不見天日的青石磚縫隙裏,滲着一層黏膩的暗綠色水苔。

  水珠從拱形的穹頂上匯聚,拉長,最後沉重地砸在積蓄着污水的坑窪處,濺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

  空氣裏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腥臭,那是生鐵生鏽的味道,混合着大量肉體腐敗與血液乾涸的氣息。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空曠幽長的甬道里迴盪。

  “吱啦——吱啦——”

  那是粗糙的布料、軟塌的皮肉,以及外翻的骨茬,在粗糙不平的青石板上被強行拖拽發出的聲音。

  兩名穿着灰黑色粗布短打的清理者,正一前一後地走着。

  走在後面的那個人,雙手死死攥住兩條無力垂落的腳踝,身體前傾,將全身體重壓在腳後跟上,像拖拽一頭死去的牲口一樣,拖着一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被拖拽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出任務。

  尺。

  顯而易見,他失敗了。

  他的後背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留下一條寬闊且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

  血痕中,偶爾還混雜着些許破碎的內臟碎塊。

  他的頭顱毫無生氣地歪向一側,隨着拖拽的節奏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磕碰着,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少年的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嘴脣乾裂泛起青紫,胸膛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的弧度。

  他那雙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上,緊緊戴着一副原本應該是純白色的薄薄手套。

  但此刻,那手套已經完全被污血浸透,血液氧化後變成了堅硬的黑紅色,硬邦邦地貼附在他的手指輪廓上,像是一層斑駁的硬殼。

  兩名清理者將少年拖拽到停屍房中央的巨大排污鐵柵欄旁,像扔掉一袋發黴的糙米一樣,鬆開了手。

  少年的軀體沉重地砸在鐵柵欄上,幾滴黏稠的血液順着鐵條的縫隙滴落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走在前面的清理者從懷裏掏出一本邊角捲曲的名冊,用大拇指抹開一根炭筆的筆尖,低下頭,藉着牆壁上忽明忽暗的昏黃燭火,掃了一眼地上的少年。

  “腸子都出來了。”他吸了吸鼻子,濃重的血腥味讓他的眉頭不耐煩地擰在了一起,目光在少年腹部那道幾乎將整個人橫向剖開的巨大創口上停留了一瞬,“經脈斷了三根,這種傷勢,就算華佗在世救活了,也是個連刀都拿不穩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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