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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3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我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將近十秒。
觀衆席開始有動靜了。
「這是怎麼了?」
「一號選手怎麼不動啊?」
「該不會腿軟了吧……」
「二十分鐘呢,抓緊啊!」
劉佩依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帶着那種憋不住的笑意:
「哎喲,一號選手這是在數她肩膀上有幾顆痣嗎?」
鬨堂大笑。
李馨樂聽不到這些。
她依然跪伏着。頭低着。等着。
她大概在想--這一號客人怎麼這麼慢?是新手嗎?是第一次?怎麼都不開
始?
她的手--撐在墊子上的左手--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在墊子的塑料革面上
挪了挪位置。然後又靜止下來。
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近乎不察的動作。
但我看懂了。
那是等待中的不耐煩。
一個專業的、經驗豐富的、被訓練得熟練無比的「從業者」,在客人遲遲不
動手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努力壓抑但還是漏了一絲的--
不耐煩。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七)
我把手從她肩上移開。
我應該--
我應該做前戲。
我從網上那些東西里看過。撫摸。親吻。從上到下,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
到腰部,從腰部到更下面。慢慢來。讓她放鬆。讓她的身體進入狀態。讓她分泌
液體。
這是「正常」的流程。
是一個想讓女人「爽」的男人應該做的。
我的手再次抬起來。這一次我讓它落在她的後背上。順着脊椎的凹槽,從肩
胛骨之間,緩緩地往下滑。
手掌貼着她的皮膚。
她的後背。
我熟悉這條脊柱。我曾經在出租屋的牀上,用手指這樣摸過她。那時候她會
笑--笑得像被羽毛蹭到似的,小聲地「嗯」一下,然後翻身抱住我。
現在。
她沒有任何反應。
我的手從她的肩胛骨滑到腰窩。那個她在出租屋牀上會笑出聲的位置--腰
窩。我的指腹停在那裏,輕輕畫了一個圈。
沒有反應。
她的身體甚至沒有一丁點收緊或放鬆的變化。她還是那個跪伏的姿勢。像一
個放在那裏等待被組裝的零件。
我的指腹繼續往下。滑過腰窩。滑過臀瓣上方那條溝的起點。
然後我的手停下來。
因爲我意識到--
我在用一種「她曾經喜歡」的方式摸她。
但那個「曾經喜歡」--那可能從頭到尾都是演的。她在我面前裝出的對
「溫柔撫摸」的反應,可能是她那個「清純女友」角色的一部分。一個和「G大
研究生」人設配套的表演。
真實的她--那個在舒心閣66號、在留學生公寓裏、在工地板房裏、在導師
辦公室裏、在畢業典禮上鎖着貞操帶的她--
她的身體已經不對「溫柔」做反應了。
她的身體被改造成了只對粗暴、羞辱、大尺寸和高頻率做反應的工具。
我剛纔在她肩膀上停了十秒沒動。她的左手手指挪了一下--那是不耐煩。
我用指腹在她腰窩畫圈--她沒有任何反應。
我現在做的一切--按照「正常」劇本做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噪音。都
是不得要領。都是在浪費她的二十分鐘。
她在等一個粗暴的、直接的、知道怎麼對待「母狗」的客人。
而不是我。
我的手離開她的後背。
我咬緊後槽牙。
我得硬起來。
這是唯一的、絕對的、不可迴避的問題。二十分鐘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
了兩三分鐘--剩下的十七分鐘裏,我至少要插進去一次。
我不指望「讓她爽」。我從規則宣佈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至少--
至少我要在裏面。
至少我不能當着三四十個圍觀者的面,連「進去」這一步都完成不了。
我的手伸到自己的皮帶上。
解開。
拉鍊拉下。
手指伸進褲子裏,隔着內褲摸了摸那個地方。
軟的。
徹底的軟。像一條煮熟的麪條耷拉在那裏。
我閉上眼睛。
努力去想--那些平時能讓我硬起來的東西。
任何東西。
她的身體。她曾經在我面前撩起衣服時露出的腰。她穿着白色連衣裙站在陽
光下的側影。她戴着黑框眼鏡看書時的臉。
所有這些記憶的畫面,現在全部和另外的畫面重疊着--
她跪在黎安德腳邊,爬過我腳尖的畫面。
她腹部「肉便器」三個字的畫面。
她在畢業典禮講臺上念「不忘初心」時鎖着貞操帶的畫面。
她在307包廂門縫裏那跪着的下半身的畫面。
磨砂玻璃後面S型曲線晃動的畫面。
工地板房裏被七八個民工圍着的白皙背脊的畫面。
每一個本該讓我興奮的畫面,在大腦裏完成播放之前,都被另一個畫面污染
了。覆蓋了。替換了。
我的手在內褲裏摸那個東西。
努力地擼。
快一點。慢一點。用拇指刮冠狀溝--那些色情片裏演過的--
什麼都沒有。
它在我的手掌裏小小地、蔫蔫地、毫無反應地蜷縮着。
觀衆席的議論變大了。
「這一號在幹嘛呢?」
「他自己在那裏摸半天……」
「不會吧……不會是那種情況吧……」
「哈哈哈真是哈哈哈--」
劉佩依的笑聲尤其清脆:
「我說呢,怎麼磨蹭這麼久!原來是硬不起來啊--陳哥哥你不行啊--」
她叫出了「陳」字。
臺下有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號選手原來是她男朋友?」
「天哪--這局安排得……」
「德哥你也太--」
我睜開眼睛。
眼眶裏有液體。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來的。還沒流到臉頰上,懸在眼眶裏。
黎安德坐在太師椅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着。
他沒有催我。
但他也沒有阻止觀衆席的鬨笑和起鬨。
他臉上有一種--已經見過無數次這種場面的、近乎無聊的、看戲的表情。
「傑哥。」他終於開口。
語氣很平。
「要不要--」他的摺扇指了指矮桌上那瓶藍色瓶身的潤滑劑,「--借點
工具?」
臺下爆發出新一輪的笑聲。
「哈哈哈哈--」
「潤滑劑幫忙!」
「一號選手需要外援!」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
不是聽不見。是所有的聲音突然被壓縮成一個單一的、低頻的轟鳴。
我盯着李馨樂。
她還跪伏在那裏。二十分鐘已經過去了四分多鐘。她的一號客人--她不知
道是我--到現在爲止除了用手掌碰了一下她的肩和後背,什麼都沒做。
她一定在奇怪。
她的頭在眼罩下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用耳朵感受空氣裏的動靜。降噪耳
機切斷了她的聽覺--她什麼都聽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震動。周圍
有很多人在動,在笑,在起鬨。
而她面前的這個人--沒有靠近她。
她的身體開始調整。
她微微挺起了腰。原來伏着的上半身抬起來一些。然後--
她把雙腿分得更開了。
跪伏的姿勢裏,她把膝蓋向兩側挪開了幾公分,讓自己的下體位置更明顯地
對準那個「不知道在做什麼」的一號客人的方向。
這是一個邀請。
一個訓練有素的「從業者」,在客人磨磨蹭蹭不開始的時候,主動做出的一
個姿勢--「這裏,來吧,不要猶豫」。
她甚至--
她微微擺動了一下臀部。
不是誇張的那種搖擺。是一個很輕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晃動。像是一隻搖尾
巴的狗。
我的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
我閉上眼。
睜開。
抓起那瓶潤滑劑。
(八)
藍色的瓶身。塑料的。冰涼的。
我把蓋子擰開。擠了一大坨在手掌裏--黏糊糊的、透明的、帶着一種化學
的、甜膩的氣味的液體。
我把自己那個軟着的東西從內褲裏掏出來。
用手掌握住。
塗上潤滑劑。
上下擼動。
用手指刻意地、機械地、毫無感情地--像一個工人在給零件上油一樣--
一下一下地套弄。
十下。
二十下。
它有反應了。
不是硬了。是稍微--稍微--膨脹了一點。從最初那種完全萎縮的狀態,
變成了半長不長、半硬不硬的、勉強能看出形狀的狀態。
夠了。
我告訴自己。
夠了。
再繼續擼下去也硬不起來。
就這樣進去。
用潤滑劑矇混過關。她裏面會很溼--因爲我擠了足夠多的潤滑劑。至少從
物理上,我能塞進去一點東西。
我挪動位置。
從她面前繞到她身後。
這個動作讓我看清了她的背影--那條被祠堂燈光照着的脊椎,那對飽滿的
臀瓣,那條藏在臀縫深處的、我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的祕密。
她的下體--
在我跪到她身後的時候,我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到它。
是乾的。
不是完全乾的。但那裏幾乎沒有什麼液體。兩片花瓣安靜地合着,顏色是一
種被過度使用後的、暗紅偏深的色調。不是飽滿充血的狀態--是一種「在等待,
但沒有興奮」的休息狀態。
她的身體對陌生一號客人的接近沒有任何真實反應。
只有訓練讓她的姿勢「配合」。但她的身體本身--沒有溼。沒有準備好。
我把塗滿潤滑劑的那個東西抵上去。
冰涼的液體接觸到她的皮膚。
她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反應。那是皮膚對溫差的本能反應。她的臀
部微微收緊了一下。
然後她的身體重新放鬆。
她在等我推進去。
我推了。
我的手扶着自己那個半硬不硬的東西,對準入口,往前一頂。
龜頭進去了一半。
滑進去的。因爲潤滑劑太多了。幾乎沒有任何阻力。
她的身體裏面--
熱的。
那種溫度讓我的手指都顫了一下。不是因爲陌生。是因爲熟悉--我記得這
種溫度。我們在酒店的那一次。那時候她身體的溫度就是這樣。
但那一次我能感覺到她的甬道有一種緊窄的壓迫感。
現在沒有。
現在裏面是--
松的。
不是鬆弛得完全空蕩的那種松。是一種被過度使用後,肌肉失去彈性、甬道
拓寬了正常範圍的那種松。我那個半硬不硬的、本來就只有平均水平以下尺寸的
東西,塞進她的身體,像一根細樹枝掉進了一個井裏。
完全沒有包裹感。
完全沒有摩擦感。
完全沒有她的身體在「咬住」我的感覺。
我往前再推了一點。
整根進去了。
一半都不到--我那個東西本來就不長--但從觸覺上我知道我已經「全部」
進去了。因爲再往前就會頂到什麼東西--或者不會頂到什麼東西--反正就是--
完全沒有感覺。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就像把一根手指插進一碗溫水裏。水在那裏。你知道手指在水裏。但你感覺
不到水「抓住」你的手指。水只是包圍着你,毫不在意你的存在。
李馨樂的身體就是這樣。
它包圍着我。
毫不在意我的存在。
觀衆席安靜了下來。
因爲我終於「開始」了。他們在等看戲。
我開始動。
抽出來一點。推回去。抽出來一點。推回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動。我沒有經驗。我不知道什麼樣的頻率是「對」的,什麼
樣的角度能「刺激」她--如果她的身體還能被我這個尺寸的東西刺激的話。
我只是機械地、笨拙地、重複着一個動作--抽出,推進。抽出,推進。
她的身體毫無反應。
不是「假裝沒反應」--是真的沒有任何反應。她的呼吸節奏沒變。她的肌
肉沒有任何收縮。她的姿勢保持着那個跪伏的狀態,一動不動。
她甚至沒有發出呻吟。
不是忍着不出聲的那種沒呻吟--是她的身體裏沒有產生任何值得呻吟的感
覺。
她不是在忍耐。
她是在等待。
等這個一號客人二十分鐘快點結束。
我開始冒汗。
後背。額頭。手心。汗珠從太陽穴滑下來,流到下巴上。
我的動作加快。
抽出。推進。抽出。推進。
更快。更用力。
那個本來就半硬不硬的東西,在這種毫無摩擦感的狀態下,開始--
軟下去。
一點一點地軟。
就像一根蠟燭在溫水裏慢慢融化。
我能感覺到它在她身體裏變小。變細。變軟。
我用力往前頂。
但你不能用「用力」讓一個正在變軟的陰莖變硬。恰恰相反--越用力,它
軟得越快。
最後--
它從她身體裏滑了出來。
不是我抽出來的。是它自己--因爲完全失去了硬度--從那個松的甬道里
滑脫出來的。
啪嗒。
一聲輕響。
那個徹底軟掉的東西掉下來,搭在她的臀部上。軟軟的,粘着潤滑劑,一小
根可憐的、像是失去了生命的肉條。
(九)
觀衆席先是死寂。
然後爆發。
不是鬨笑--是那種更殘忍的、混合着嘲諷和憐憫的嘆息。
「哎喲--」
「這就完了?」
「硬不起來還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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