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沉淪】(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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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3


  「三分鐘男都不如--」

  「連兩分鐘都沒有吧--」

  劉佩依的聲音穿透一切:

  「陳杰你還不如當年呢!當年跟我好歹撐了三分鐘--你是不是連三分鐘都
做不到了--你這不行啊!」

  她說完自己也笑得前仰後合。瓜子殼從她手裏散落在地上。

  我跪在李馨樂身後。

  褲子褪到大腿。那個徹底軟掉的東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潤滑劑和我的那點--
那點什麼都沒有的汗水--混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形成一小攤透明的溼痕。

  她還跪伏在那裏。

  沒有動。

  她在等。等她的一號客人繼續。等二十分鐘的剩餘時間被填滿。

  她還不知道她的一號客人已經--

  但她的身體感覺到了變化。

  她的左手--那隻撐在墊子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在墊子的塑料革
面上輕輕挪了挪。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

  往後。

  往她自己身後的那個方向。

  她的手--保持着那個跪伏的姿勢--往後探過來,在她自己背後的空氣裏
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我的身體。

  是我跪在她身後的、那個徹底軟下來、搭在她臀瓣上的--

  那根東西。

  她的手指包住它。

  輕輕的。

  捏了捏。

  那個動作--

  我永遠不會忘記。

  她的手指,那雙我以前在出租屋裏握過無數次的手指,指尖修剪整齊的指甲,
微涼的皮膚--

  她捏了捏我那根軟掉的東西。

  像是在確認什麼。

  一個有經驗的「從業者」,在客人那裏出現異常的時候,用手去檢查狀況。
就像一個醫生用手指按壓病人的脈搏。不是嫌棄。不是同情。是一種純粹的、專
業的評估。

  她捏了兩下。

  然後她的手指鬆開了。

  她的手收了回去。

  重新撐在墊子上。

  她做了一個動作--

  把頭抬起來了。

  從跪伏的姿勢裏,她的上半身抬起來,頭朝着觀衆席的方向--不,她看不
見觀衆席的方向--她的頭只是本能地朝着她記得「空間更開闊」的那個方向抬
起來。

  她的嘴脣動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通過降噪耳機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大--她不知道自己是
在大聲說還是小聲說。

  但她的聲音在祠堂裏清晰可聞。

  「德哥?」

  她問。

  「這個不行。」

  「換下一個。」

  「這個不行。」

  「換下一個。」

  六個字。

  在祠堂的木樑之間迴盪。

  不是從她的嘴裏--是從祠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每一塊青磚上,像
回聲一樣折射回來--

  「這個不行--」

  「換下一個--」

  「這個不行--」

  「換下一個--」

  我跪在她身後。

  褲子褪到大腿。

  那個徹底軟掉的東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潤滑劑和她身體裏的溫熱還粘在上面。

  觀衆席的人--三四十雙眼睛--全部看着我。

  沒有人笑。

  這一次沒有人笑。

  那種沉默比鬨笑更殘忍。鬨笑是一種參與--你在嘲笑一個人的時候,你承
認他還存在。

  而這種沉默是--

  「不值得再笑了。」

  「太慘了。」

  「不忍心笑了。」

  一種憐憫式的沉默。

  我低下頭。

  看着自己褲襠裏那個軟掉的、可悲的、連兩分鐘都撐不到的東西。

  看着李馨樂臀瓣上那一小攤潤滑劑的溼痕--那是我留下的唯一痕跡。

  看着她跪伏在那裏,抬起頭,等着「下一個」客人來的姿態。

  她不知道「這一個」是我。

  她只知道--

  這一個不行。

  需要換下一個。

  她沒有憤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嘲諷。

  她只是平靜地、職業性地、基於身體感受給出評估--

  「這個不行。」

  就像一個品酒師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說「這酒不行,換一瓶」。

  我機械地把自己那個東西收回內褲裏。

  拉上拉鍊。

  繫上皮帶。

  從李馨樂身後爬起來。

  腿是麻的。跪的時間太久--其實也沒有太久,但那幾分鐘像是幾個世紀。

  我踉蹌了一下。扶住矮桌的邊緣才站穩。

  桌上那瓶潤滑劑--藍色瓶身的--還敞着蓋子。裏面的液體因爲我剛纔的
使用,少了一大半。

  我沒有看任何人。

  走回我原來的那把塑料椅子。

  坐下。

  塑料椅子的靠背硌着我的脊椎。椅面被我坐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

  第一排。

  離紅色墊子不到兩米。

  我坐在那裏。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姿勢--端正的、僵硬的、像一個在課堂上被點名的學生。

  頭低着。

  我沒哭。

  也沒有乾嘔。

  我就坐在那裏。

  身體裏有什麼東西--不是情緒--是更物理的東西。像是胸腔裏某個器官
停止工作了。血液還在流動,但流經那個器官的時候,不再被吸收,不再被加工,
只是無意義地循環。

  我的手--

  指甲掐進手背的皮膚裏。

  沒掐破。

  但掐出了幾個月牙形的、深深的白色印子。

  那種疼痛--

  我感覺不到。

  劉佩依在後排又開口了。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裏沒了剛纔那種歡快的嘲諷。是一種更慢的、拖長的、帶
着真實的憐憫的--

  「嘖。」

  「我當初還陪了他一年呢。」

  「真可憐。」

  這一句話--

  反而比她所有的嘲諷都更傷人。


                (十)

  黎安德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他走到紅色墊子旁邊。摺扇啪地合攏。

  「好的。」他對着觀衆席說。「一號選手的二十分鐘提前結束。」

  「接下來--二號選手。請上場。」

  祠堂裏的空氣變了。

  每一個人都在等着看--二號是誰?

  我坐在椅子上。低着頭。

  但我的耳朵--我的身體還在接收信號--我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從祠堂後排。一雙大號的、沉重的、有節奏的腳步。

  踩在青磚上。

  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步都震得我胸腔裏剩餘的那點東西跟着共振。

  那種步伐--

  我在留學生公寓的走廊裏聽過。

  在305教室走廊裏--隔着一扇門--聽過。

  在磨砂玻璃窗後面--他那個一米九以上的剪影移動時--我「看」過。

  威廉。

  二號是威廉。

  我沒有抬頭。

  我只是聽着那個腳步聲越來越近,走過我坐的椅子旁邊--他經過我身邊的
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着汗水和高級古龍水的氣味。

  他在我身邊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秒。

  沒有說話。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張紅色墊子旁邊。

  我聽到他脫衣服的聲音。皮帶扣解開的金屬聲。褲子拉鍊拉下的聲音。衣物
落在矮桌旁邊的聲音。

  然後是圍觀者發出的驚呼。

  「操--」

  「我靠--」

  「那個--」

  「有點大吧--」

  「不止是有點--」

  我沒有抬頭。

  我不用抬頭。

  我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李馨樂還跪伏在紅色墊子上。

  她不知道「這個不行,換下一個」的要求被批准了。

  她只是聽到鈴鐺響了第二聲--

  叮。

  清脆。

  一聲。

  她的身體--再一次--做出那套標準動作。

  她一定在想:真快。上一個「不行」的客人才剛走?下一個就來了?

  但她的身體在第二聲鈴響後已經自動開始工作。

  她沒有改變跪伏的姿勢--因爲不需要。她已經跪好了。下一個客人直接進
入就行。

  威廉跪到她身後。

  他的兩隻大手--我聽到了那種厚實的手掌按壓在她臀瓣上的聲音--捏住
了她的腰。

  五指張開。

  指尖深深陷進她的皮膚裏。

  李馨樂的身體--

  當這雙手按上她的腰的那一瞬間--

  她的身體變了。

  我一直沒抬頭。但我能感覺到。空氣裏的某種東西變了。

  她的呼吸變了。

  不再是那種「等待客人」的平穩呼吸。

  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急促的、帶着期待的呼吸。

  她的背--

  她的背微微拱起來了。

  那對臀瓣微微翹得更高了一些。

  是認出來了。

  她的身體認出這雙手的形狀了。

  認出這雙手按在腰上時那種「熟悉的壓迫感」了。

  認出這種尺寸--甚至在威廉還沒有真正開始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憑着
「靠近時氣息」和「體溫」預感到了他那根巨物即將到來--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爲威廉做準備了。

  我終於抬起頭了。

  我不想抬。但我抬了。

  威廉跪在她身後。

  赤裸的上半身。黝黑的皮膚在祠堂的光線下泛着一層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
條分明--胸大肌、三角肌、腹肌--每一塊都像是被精心雕刻過的。

  他的那個東西--

  不用我描述。

  它就在李馨樂的身後。懸在那裏。完全勃起的狀態下,又粗又長,像一根不
屬於人類身體結構的、某種原始的、帶着威脅性的武器。

  他用一隻手扶着它,對準她的入口。

  他沒有用潤滑劑。

  他甚至沒有做任何前戲。

  他只是--

  一挺腰。

  一插到底。

  「啊--!」

  李馨樂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尖叫--

  和我在305教室走廊裏聽到過的--

  一模一樣。

  完全一樣的頻率。完全一樣的音調。完全一樣的、從喉嚨深處被撞擊擠出來
的、破碎的音節。

  她的甬道--

  那個剛纔對我那根軟掉的小東西毫無反應的甬道--

  現在被威廉的那根巨物撐到了極限。

  我能看到她的腰肢弓起來。脊椎在皮膚下凸起,形成一條繃緊的弧線。她的
兩隻手--原本撐在墊子上的兩隻手--現在指甲深深摳進了塑料革面裏。

  威廉開始動。

  他的節奏--

  不是我剛纔那種機械的、笨拙的、完全不得要領的節奏。

  是一種更原始、更野蠻、更不容商量的節奏。每一次撞擊都帶着全身的力量。
他的胯部拍打在李馨樂的臀瓣上--

  啪。

  啪。

  啪。

  那個聲音不是我的那種「抽出推進」的溫吞聲。是一種清脆的、有穿透力的、
肉體與肉體高速碰撞的爆裂聲。

  圍觀者發出叫好聲。

  「這纔對!」

  「這纔是乾女人的樣子!」

  「上!繼續上!」


               (十一)

  李馨樂的呻吟聲--

  不是呻吟。

  是徹底失控的尖叫。

  「啊--啊--啊啊--」

  每一次撞擊,她的身體都被頂得往前衝一點。然後威廉的手掐住她的腰,把
她拉回來。再一次撞擊。再一次往前衝。再一次被拉回來。

  她的乳房--原本鬆弛地垂在胸前--現在在劇烈的晃動中形成兩道弧線。

  她的臉--

  我從側面能看到。

  眼罩下面。

  她的嘴巴大張着。嘴角有口水流下來。

  她的表情--

  不是痛苦。

  不是屈辱。

  是--

  沉醉。

  那種沉醉--我見過。

  在306宿舍。三天前。

  在那個青春痘臉的男孩身上。她騎乘着他的時候。她抬起頭--透過那副糊
着精液的眼鏡--看向我的那一瞬間。

  一模一樣的表情。

  被填滿的、被貫穿的、被徹底佔有的滿足。

  威廉換了姿勢。

  他從後面抽出來--李馨樂發出一聲因爲「失去」而發出的嗚咽--他把她
的身體翻過來,讓她仰躺在紅墊子上。

  她的眼罩還在。耳機還在。她看不見,聽不到。

  但她的身體憑藉觸覺自動調整--張開雙腿,抬起膝蓋,用最方便他進入的
姿勢接納他。

  威廉重新插進去。

  這一次是正面。

  他的上半身壓低下去--他高大的身軀覆蓋住她--然後他開始以一種更慢、
更深的節奏進入她。

  每一下都深入到她身體的最裏面。

  李馨樂的雙腿--不是她的理智控制的--自動纏上了威廉的腰。腳跟抵在
他的背後。把他往自己身體里拉得更深。

  她的呻吟--

  變調了。

  從最初的尖叫變成了一種更拖長、更綿軟、更放開的、從胸腔深處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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