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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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7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聲音卻出奇平穩:“在下正準備回去探望家師。在此偶遇,倒是要恭喜鞠少宮主……抱得美人歸了。”

  這番話說得毫無波瀾,彷彿他已然大度地接受了從小相伴的師姐淪爲他人妻妾的殘酷事實。

  鞠景聞言,眉頭微挑。這小子,還真是能忍。

  “林兄此言差矣,哪有這般快。”鞠景腦子轉得飛快,想起之前與戴玉嬋達成的協議,便順着那套“苦情追求者”的劇本演了下去,語氣中帶上幾分故作的惆悵,“等待美人芳心暗許,可是一件難熬的苦差事。玉嬋仙子清冷孤高,如今不過是念着我的幾分微薄恩情,勉強給了我一個侍奉左右、以觀後效的機會罷了。”

  鞠景這話說得堪稱滴水不漏。

  他深知這對師姐弟此前被孔素娥的連環毒計害得有多慘,在那鳳棲城的重壓之下簡直寸步難行。

  如今自己既然佔了天大的便宜收下戴玉嬋,得了裏子,在這等大庭廣衆之下,嘴上讓一讓步,給這位前任未婚夫留幾分面子,又算得了什麼?

  可林寒接下來的反應,卻讓鞠景大跌眼鏡。

  “少宮主過謙了。”林寒直視鞠景,那眼神中竟透出一種詭異的“深明大義”。

  他侃侃而談,聲音甚至故意提高了半度,彷彿是要說給這滿街的修士聽:“我最是瞭解我師姐。她自幼修習《玉女功》,那功法講究冰清玉潔、身無所染。且她這等絕世體質,需得在金丹六轉之後再行雙修之法,方能對彼此的大道有無窮裨益。”

  林寒說到此處,目光在戴玉嬋那豐腴誘人的身段上死死釘了一瞬,隨即移開,化作一聲長嘆:“鞠少宮主能在師姐深陷絕境之時挺身而出,甚至願意放下身段,默默等待她成長至金丹六轉。此等謙謙君子之風,實乃我輩楷模。以少宮主的誠意與尊貴,俘獲我師姐的芳心,不過是遲早的事罷了。”

  林寒完全按照自己那套扭曲的理解,強行解讀了鞠景那番推辭之語。

  他不僅沒順坡下驢,反而像個知書達理的媒人一般,將戴玉嬋修煉功法的隱祕、推遲雙修的苛刻條件,和盤托出。

  他這是在幫鞠景圓場,也是在幫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臺階下。

  他沒有像戲文裏的熱血少年那樣拔劍怒吼,沒有尋死覓活,更沒有痛罵命運不公。

  在經歷過客棧那場被徹底擊潰的內訌後,他內心的憤怒已被現實的重壓碾碎。

  憤怒褪去後,剩下的,是深深的屈辱,以及用這等“深明大義”的言辭強行粉飾出來的沉靜。

  戴玉嬋之前的擔憂,實在太多餘了,這少年,早就在這權力的絞肉機前,跪斷了脊樑。

  “額——其實……”鞠景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茬。

  老兄,話都被你一個人說完了,我這反派劇本還怎麼演?

  你這般善解人意,連我這原本準備好要稍作妥協、假裝安撫的場面話,都被你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鞠少宮主,您不必多說。我明白的。”林寒見鞠景語塞,露出一絲自嘲苦笑,“我太瞭解師姐了。她之所以提出那些苛刻的條件,無非是怕我面子上掛不住,想給我留最後一絲顏面,留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罷了。”

  林寒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在給自己催眠:“其實大可不必!這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是我自己太弱了!是我沒有能力、也沒有那份底蘊去守護她!所謂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師姐這等天之驕女,也只有像鞠少宮主這般背靠擎天大樹、心懷君子之風的人物,才配得上她,才適合擁有她!”

  說到最後,林寒的目光中甚至連仇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

  戴玉嬋靜靜地站在原地,聽着這些話,只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她看着眼前這個滔滔不絕的青衫少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這還是那個自幼與她一起在烈雲山莊練劍、性格木訥卻又偏執護短的師弟嗎?

  面對這等奪妻之恨、折辱之恥,他此刻不應該站出來大罵自己貪生怕死、不重貞潔,大罵自己愧對恩師的教導嗎?

  哪怕他罵得再難聽,至少證明他的血還是熱的。

  可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爲何會一下子變得這般“通情達理”?

  “唉……”鞠景在心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着林寒那副自我攻略催眠的模樣,鞠景真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問一句:哥們,你若是被孔素娥那瘋婆子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你能這般理解,自然是最好的。”

  一直沉默的戴玉嬋終是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情緒未有起伏:“我此番入鳳棲宮,是爲了報答少宮主在合歡宗與這鳳棲城內的兩次救命大恩。少宮主爲人光風霽月,確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人。師傅他老人家也已然點頭,同意我作爲少宮主身邊的貼身奴婢,留用聽用。從今往後,我自會守着奴婢的本分,好好侍奉少宮主。”

  這樣自我麻痹、試圖用“成全”來掩飾怯懦的林寒,讓戴玉嬋感到無比的悲哀。

  但她深知,自己已然是踏上鳳棲宮這條賊船的人了。

  現在纔想着去管他,或者想着跳下這艘註定在漩渦中前行的鉅艦,無異於癡人說夢。

  既然林寒選擇用這種方式切割過往,那便斷個一乾二淨吧!讓他徹底放下包袱,輕裝上路。

  “師傅……師傅他老人家已經答應了嗎?那……恭喜師姐了。”

  聽到“師傅同意”這四個字,林寒那高大的身形猛地一晃,彷彿被人抽去了最後一根脊骨。

  他那粗壯有力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微微顫抖着。

  顯而易見,他內心的防線並不如他表現出的那般無所謂,那些看似冷靜理智的言語,不過是他爲了維護可憐的自尊而豎起的紙牆,牆後的千瘡百孔,唯有他自己獨自品嚐。

  “沒錯。”戴玉嬋面無表情,繼續用最平靜的語調將最後的一絲羈絆斬斷,“當初你我離開烈雲山莊,踏入這滾滾紅塵尋仙問道之時,師傅並未替你我定下什麼婚約。想來,師傅他老人家目光如炬,早便預測到了你我命中會有此一劫。我知你自幼對我有意,可我們之間終究只是同門之誼。鞠少宮主對我的恩情重如泰山,我已然還不清了,唯有以身相許,方能報答萬一。”

  戴玉嬋這番話說得殘酷。

  她直截了當地點明: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婚約,一直以來,不過是“青梅竹馬”這層虛幻的窗戶紙在約束彼此。

  如今跳出這個圈子,她戴玉嬋的婚嫁自由,本就不受林寒鉗制。

  命運的軌跡,早在合歡宗那日便已徹底偏離。

  原本,在那個最應該生死相依、最該讓兩人感情在絕境中昇華的時刻,出現的不是力挽狂瀾的師弟,而是帶着合歡宗投降長老、如天神般降臨的凡人鞠景。

  這修仙界殘酷的法則,硬生生篡改了本該發生的故事。

  沒有了山窮水盡時的悲壯反殺,那枚能吸乾大能本源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也沒有機會在他們師姐弟手中大放異彩,反倒落入了強權階級的手中,成爲了掌控她命運的枷鎖。

  若那一日瀕死的是林寒,若是那混沌蓮子救下的是他,或許今日在這街頭被人指指點點的,便是他林寒了。

  可世間沒有如果。

  “如今,既然師傅已將我託付給了少宮主,我自當恪守本分。”戴玉嬋微微抬起下巴,字字鏗鏘,“爲了彌補前幾日我在大殿上的不知好歹與傲慢冒犯,我會自降身段,從最底層的奴婢做起,絕無怨言。只求有朝一日,能憑這份赤誠,爭取獲得少宮主的認可。”

  說罷,在林寒睚眥欲裂的目光中,戴玉嬋猛地伸出玉手,一把牽起了鞠景的手。

  她將鞠景的手高高抬起,十指緊扣。

  那一刻的畫面,充滿了諷刺的錯位感。

  戴玉嬋身材高挑豐腴,常年修練讓她透着一股英姿颯爽的武威;而鞠景雖經洗髓,卻終究是個毫無靈力的凡人。

  站在一起,倒像是這位武藝高強的女俠,正在誓死保護着一個柔弱的貴公子。

  可偏偏,掌握着生殺大權、決定了這俠女命運的,正是這位凡人。

  這等奇異的反差,在此刻的夕陽下拉長了影子,顯得極爲般配。

  “以身相許……才子佳人……果真是天賜良緣!”林寒雙眼通紅,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兩隻緊緊交握的手上,“希望鞠少宮主日後能好好對待我師姐。我師姐這人,有時候脾氣極爲執拗認死理,若是她惹怒了少宮主,請您……一定要多包容!”

  鞠景被戴玉嬋握着手,整個人其實是有些發懵的。

  他的手是被這姑娘強行托起的,冷不防被這練家子的玉手握住,肌膚相貼間,不僅能感受到那微涼的體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因強忍情緒而暗暗發力的戰慄。

  不過懵歸懵,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鞠景自不會掉鏈子。

  “林兄儘可放心,我自然會好生對待玉嬋仙子。她,未來可是我鞠某人明媒正娶的侍妾。”

  既然這戲已經唱到了這一步,鞠景也不再推辭。

  他手臂微微發力,反客爲主,一把將那高挑豐腴的戴玉嬋猛地拉向自己。

  兩人衣襟相貼,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髮絲間的氣息。

  鞠景以霸道姿態,在林寒面前,毫無保留地宣誓了主權。

  “那……那便好。”林寒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努力維持着最後的一絲鎮定,但那發顫的尾音卻徹底出賣了他。

  眼睜睜看着自己自幼視爲禁臠的珍寶,此刻卻在另一個男人懷裏被蓋上私有物的印記,這種痛楚,堪比凌遲。

  “在下……告辭。就不在此打擾鞠少宮主的雅興了。”

  “哎,沒事,林兄且寬心。”鞠景似是想起了什麼,“烈雲山莊現在已正式成爲我鳳棲宮的附庸下宗了。家師此刻還在那兒大殺四方、震懾羣小呢。有家師的威名罩着,這天下斷不會再有不長眼的東西敢去針對你們山莊了。林兄大可安安穩穩地回去做你的天驕。”

  當鞠景輕飄飄地說出烈雲山莊的現狀時,他甚至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的心底,竟隱隱生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爽感。

  不管是看着身旁默默承受屈辱的戴玉嬋,還是看着對面強裝鎮定的林寒。

  這兩人明明都沒有歇斯底里的表情,可鞠景那敏銳的現代神魂,卻從這牛頭人的氣氛中,讀出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愴。

  而就在這份他親手炮製的悲愴之中,一種名爲“愉悅”的毒藤,正在他心底悄然萌芽。

  這兩人本該是一對神仙眷侶啊!

  曾幾何時,他鞠景還在合歡宗的陣法外,大義凜然地呵斥那些強搶民女的老怪行那無恥的黃毛之舉。

  可時過境遷,當他自己站在這大樹底下,利用這權力的降維打擊,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別人心頭的白月光時……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舒爽感,竟是如此令人戰慄。

  “媽的,我真是在做壞事呀。”鞠景在心底自嘲,但這修真界的大染缸,似乎已不知不覺染黑了他的幾分底色。

  “多謝……多謝鞠少宮主。多謝明王殿下大恩。”林寒咬着牙,深埋下頭,“容在下告退。”

  林寒又豈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皆是孔素娥設下的毒局。

  那位明王殿下的話說得明明白白,若是不順着她的意,他們師姐弟連編駒山都休想走出去。

  在那種大乘期強者如看螻蟻般的算計面前,他除了無能爲力,還能如何?

  “對了,先別走。”就在林寒轉過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準備逃離這個修羅場時,鞠景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林寒腳步一頓,脊背猛地一僵。他緩緩轉過身,生生咧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少宮主……還有何吩咐?”

  “你師姐是個重情義的。臨行前,她特意向家師求了個恩典,請求給你安排一個入我鳳棲宮內門真傳的機會。”鞠景鬆開戴玉嬋,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寒,“你是火靈根,骨齡也不大,資質尚可。我覺得此事可行。你師姐對你,終究還是存着幾分關心的——那種親姐姐對親弟弟的關心。既然玉嬋仙子註定是我的人,那論資排輩,我也勉強算得上是你的一聲‘師姐夫’了。這事兒,我應下了。”

  既然戴玉嬋預定是自己的女人,鞠景可不會蠢到去說什麼“你我公平競爭”的狗屁傻話。

  那是腦子進水了才幹得出來的事。

  他直接利用這等階森嚴的規矩,以高高在上的“長兄”與“上位者”的雙重身份,替林寒安排起了前程。

  “不必了!”

  林寒只覺胸膛中一股壓抑已久的鬱結之氣“轟”地一聲直衝天靈蓋。他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拳頭握得死緊,骨節發出“咯咯”聲。

  師姐夫?!

  眼前這個除了長得好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力波動的煉氣期廢物,骨齡甚至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憑什麼大言不慚地讓自己叫他一聲師姐夫?!

  就憑他有個大乘期的瘋魔師傅?

  就憑他靠着權勢巧取豪奪,生生奪走了自己青梅竹馬的師姐?!

  認清了自己的軟弱無力,林寒仰起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強行將那股幾欲焚燒經脈的怒火壓了下去,聲音冷硬如鐵:“多謝少宮主美意。但在下若是靠着這等裙帶關係走後門,只會讓師姐和少宮主在門中爲難,平白惹人非議。在下受之有愧!”

  “這有什麼可非議的?”鞠景卻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鳳棲宮向來舉賢不避親。你師姐入了宮,咱們以後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呀——”

  鞠景的話音未落,只覺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柔軟溼潤的微涼觸感。

  他眼角的餘光看到,林寒那原本就佈滿血絲的雙眼,在這一刻瞬間瞪得如銅鈴般滾圓,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最殘忍的幻象。

  鞠景僵硬地扭過頭去,同樣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戴玉嬋。

  就在方纔那一瞬,這位一直標榜冰清玉潔、寧死不辱玉女功形象的俠女,竟是微微踮起腳尖,在大庭廣衆之下,主動將那抹飽滿的紅脣,印在了他鞠景的側臉上!

  “大姐,你到底在幹什麼?你要樹立的貞潔玉女形象呢?!”鞠景在心中吐槽。

  可戴玉嬋的眼神卻出奇自然。

  她鬆開鞠景,轉頭看向林寒,語氣平靜:“少宮主對我恩重如山似海,我戴玉嬋早已傾心傾慕,此生非他不嫁。但是……少宮主,若是爲了奴婢,將師弟他破格收入鳳棲宮,這等以權謀私之舉,確實會有損少宮主在門中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望。他既然不願,要去什麼宗門,便由得他自己去闖蕩吧。”

  戴玉嬋這番話,句句如刀。

  她之所以做出這等逾越之舉,是在向林寒傳遞一個血淋淋的信息——高飛吧!

  滾得遠遠的!

  逃離這個被孔素娥那個滿嘴謊言、僞善狠毒的老妖婆所統治的鳳棲宮!

  她深知孔素娥的狠辣。

  若是林寒真的入了鳳棲宮,那便等同於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人家刀刃上,永遠都會成爲挾制她戴玉嬋的軟肋。

  她寧可自毀清譽,也要斷了林寒留下來的念頭。

  “走呀……你這懦夫,趕緊走呀……”戴玉嬋在心底泣血般祈禱着。她看向林寒的眼神中,甚至刻意逼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煩。

  清風捲過長街,拂動了少年的青衫。

  林寒死死盯着戴玉嬋臉上的那抹無情,看着那剛從鞠景臉上移開的朱脣。他忽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師姐,”林寒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冷厲倔強,“我會加入鳳棲宮。不用任何人的施捨,我會用我自己的天賦,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正是:

  權勢如刀斬舊盟,佳人泣血掩深情。

  本期振翅辭羅網,偏向刀山赴死生。

  看官你道,戴玉嬋本欲以絕情之姿,斬斷情絲,好逼這師弟逃離鳳棲宮這等龍潭虎穴,誰料弄巧成拙,反倒激起林寒那偏執入骨的血性。

  這木訥少年拒了鞠景的施捨,偏要放言憑一己之力硬闖那九死一生的收徒大陣。

  他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那大乘期魔頭孔素娥若瞧見這獵物主動送上門來,又會生出何等炮製他的狠辣手段?

  鞠景這“假戲真做”的少宮主,懷抱這惹火的轉陰靈根,又該如何收拾這陰差陽錯的修羅場?

  畢竟林寒此番硬闖山門是福是禍,戴玉嬋這番苦心究竟是悲是喜?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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