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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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7


第48章 作業



  鳳棲宮主峯,明王殿內。

  大殿穹頂高逾百丈,鑲嵌着數以萬計的深海夜明珠,映得殿內亮如白晝。

  案几之上,青煙嫋嫋,散發着安神定魄的奇香。

  然而此刻,這等仙家氣象在鞠景眼中,卻宛如九幽煉獄般壓抑。

  “孤要走了。你且在此給孤好好用功,待孤歸來之日,定要細細抽查你的課業!”

  孔素娥端坐於九彩雲錦蒲團之上,一襲綴滿細碎寶石的青柳色長裙迤邐於地。

  她那雙紫宸色的鳳眸微微彎起,脣角勾勒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

  這笑意落在旁人眼中,自是傾國傾城的絕世仙顏,可落在鞠景眼裏,卻好似一柄懸在頭頂的寒鋒。

  但見案几之上,整整齊齊地壘着三大本厚重如磚的古籍。

  鞠景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心中暗暗叫苦。

  先前仗着這瘋批大能的一時興致,枕了回大乘期明王的大腿,原以爲能討得幾分柔情,孰料這修真界的“高三班主任”折磨起人來,竟是加量不加價。

  鞠景故意愁眉苦臉地抬起衣袖,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虛汗,嘆道:“師尊,做人總是要有個極限的。您這般拔苗助長,這三大本天書,徒兒便是生出三頭六臂,哪裏又看得完?”

  孔素娥見他這副伏低做小、愁容滿面的模樣,心中登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爽。

  她素來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最喜看的便是這等桀驁不馴、骨子裏藏着刺的凡人,在她威壓下屈服的姿態。

  她玉手輕抬,揉了揉鞠景髮絲,語調中透着戲謔:

  “你是修真者,修的是長生久視的仙道,做什麼凡人?你只管給孤好好讀。若是當真用了心,便是一時半刻完不成,孤也不怪你。此番出行,孤去去便回,定會在那入門大比開始前趕回來。”

  她頓了一頓,似乎對每日這般“教育”鞠景生出了幾分眷戀:“孤這般教導你,心中實是快活得很。若非那祕境事關重大,孤倒真有些不願去尋那什麼勞什子寶物了。”

  鞠景聞言,心中一動,暗忖:“師尊這人行事全憑喜怒,若由着她性子來,我只怕連喘息的餘地都沒了。”當下直起身子,不着痕跡地避開她那隻“魔爪”,正色道:“徒兒明白師尊的苦心。只是,既然臨近收徒大典,入門大比也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師尊何必急於一時?便不能等大比之後再動身麼?”

  孔素娥輕笑一聲,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上那隻栩栩如生的孔雀彷彿要振翅飛出。

  她凝視着鞠景,悠悠道:“你如今不過是煉氣中期,體內那混沌蓮子與洗髓靈液的藥力正在緩慢重塑你的半道體雛形。這幾個月裏,你只需用水磨工夫,慢慢熬到煉氣後期便是,孤在與不在,並不相干。”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但若是到了凝體期,那便大不相同了。屆時,孤要趺坐於你身側,日夜不離,全程爲你護法,直伴你結成金丹。照你這等資質,便是孤傾盡天下天材地寶供養,少說也要耗上二十餘年。既有這等漫長的苦日子在後頭,孤索性先去中土神州探探那‘天上闕’的虛實。”

  此言一齣,無異於晴天霹靂。鞠景身子微微一晃,臉色登時一僵,呼吸亦爲之一滯。

  “二十多年?”

  對於一個帶有現代記憶的凡人而言,二十年,幾乎便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整整二十多年,日夜與這喜怒無常、隨時可能翻臉殺人的大乘期師尊捆綁在一處?

  沒有假期,沒有喘息,只有無休無止的威壓與精神折磨?

  孔素娥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駭,卻會錯了意,只當他是嫌這修煉進境太慢。

  她手中摺扇一攏,發出一聲清脆輕響,冷笑道:“呵,不然你以爲呢?你當你是孤這等萬古無一的天驕麼?孤當年不過用十年便完成金丹化形,你一介毫無靈根的肉體凡胎,能用二十幾年結丹,已是孤用盡手段的造化了!”

  若她知曉鞠景此刻心中所想,乃是嫌棄與她相伴的歲月太過漫長,只怕這位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當場便要勃然大怒,降下雷霆之怒。

  見鞠景默然不語,孔素娥眼波流轉,自以爲看穿了這少年的“軟弱”,忽地又放柔了聲音,語重心長道:“二十年歲月,對凡人而言確是一生,但在修真界,不過是彈指一揮。你莫要害怕,孤既然收了你,便會像你那異世界的孃親一般,給你無微不至的關愛。再者,這二十年也並非叫你在深山老林裏枯坐苦修。孤會帶你遊歷四海,爲你尋覓天地奇火,抓捕洪荒靈寵。這等快意恩仇的修仙歲月,可比你前半輩子做個庸碌凡人要有意思得多了。”

  這番話說得恩威並施,真假難辨。

  孔素娥這等大能,心機深不可測,承諾於她而言不過是掌中玩物,全憑她一時興致。

  但鞠景深諳生存之道,知道此刻必須順着她的意。

  其實在他心中,若真有關起門來“苦修”的日子,倒也並非全然不可忍受。

  腦海中自帶的崑崙鏡雖無網路,卻能洞察世間萬物,再者,自己身旁還有慕繪仙那等熟豔至極、百媚千嬌的人妻尤物服侍,便是閉關百年,又豈會寂寞?

  念及此處,鞠景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感激涕零的微笑,長揖到地:“徒兒明白了。多謝師尊籌謀,徒兒定當粉身碎骨以報師恩。”

  孔素娥見他這般乖順,心中舒暢,看了一眼案几上的三本大書,忽地大發慈悲,皓腕輕揮,將其中最厚的兩本收入袖中,只留下一本薄薄古籍,隨口道:“罷了,這書確是厚了些。你今日便先看這一本吧。”

  “啊?”鞠景一怔,神情呆滯。這美豔師尊的課業安排,竟如此兒戲?

  孔素娥眉頭微挑,紫宸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光芒:“怎麼?嫌少?孤這便給你加回去?”說罷,作勢又要將那兩本厚書取出。

  鞠景眼明手快,一把按住那本薄書,順勢往自己懷裏推了推,連聲苦笑道:“別別別!師尊大恩大德,徒兒喜歡得緊!這樣便好,這樣便好。”

  他暗自腹誹:老子又不是那些爲了長生卷生卷死的修仙狂魔,拼什麼命?往後在這殘酷的修真界,要卷的日子還長着呢。

  孔素娥將多餘的書本徹底收起,看着鞠景抱着那本《符籙總要》如釋重負的模樣,脣角不禁微微揚起。可笑着笑着,她心中忽地生出一絲異樣。

  “不對。孤立下的規矩,乃是對這小子行苦難教育。應當是這小子受苦,孤便快活;這小子難受,孤便舒暢。怎的如今他笑了,孤反倒覺得高興?這規矩豈非亂了套?”

  孔素娥何等人物,心思電轉間,臉色便已如六月天氣,瞬間陰沉下來。

  她想起了自己將戴玉嬋那等絕世爐鼎強塞給鞠景時,鞠景那滿心抗拒、勉爲其難的模樣,那纔是她想看的戲碼。

  鞠景尚未察覺到周遭氣場的急劇降溫,兀自拍着胸脯保證道:“師尊放心,徒兒定會懸樑刺股,將這本符籙總要倒背如流,絕不讓師尊失望!”他已在心中盤算好,每日花上幾分心力,應付過關即可。

  “莫要高興得太早!”孔素娥冷哼一聲,猶如冰水澆頭,將鞠景的笑容生生凍結在臉上,“除了背書,孤還有要緊差事派給你!”

  這一冷一熱,宛如在刀尖上跳舞,鞠景的心情也隨之如同過山車般從雲端跌落谷底。

  他深吸一口氣,斂去笑容,恭恭敬敬地垂首道:“不知師尊有何法旨,徒兒洗耳恭聽。”

  孔素娥看着他這副如履薄冰的謹慎模樣,心中的施暴欲與掌控欲再次得到極大滿足,方纔生出的一絲反省早已拋諸腦後。

  她斜睨着他,語出驚人:

  “孤要你去攻略戴玉嬋的心防。去同她談情說愛,刷滿她的好感。那可是身具‘轉陰靈根’的絕世奇珍,孤把魚給你養在池子裏了,你可別給孤養死了!”

  “啊?刷好感?”鞠景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脫口而出,“師尊,您當這是在玩異世的戀愛養成遊戲呢?”

  他只覺荒謬絕倫。

  那戴玉嬋是被孔素娥以師門滿門性命要挾,寧死不屈才勉強答應做個侍女的。

  面對一個滿心屈辱、視自己爲階級仇敵的貞烈修士,怎麼去刷好感?

  他鞠景雖有幾分小聰明,但骨子裏卻是個大男子主義的現代人。

  他知道戴玉嬋是自己未來鼎爐,知道她不慕榮華富貴,但他何曾主動去死皮賴臉地追求過女人?

  向來都是如殷芸綺那般強勢佔據,或是如慕繪仙這般因畏懼與慕強而主動依附。

  “孤又不是你們那異世界裏胡說八道的磚家叫獸!”孔素娥鳳眸微瞪,冷然道,“那些老朽成日里叫嚷着讓你們這些九九六、零零七的年輕人去談情說愛、生兒育女,卻連半點空閒都不給。孤可不同!孤連時間都給你騰出來了,這幾個月你大可放手施爲。至於怎麼將她的心弄到手,那是你的本事!”

  這番話夾雜着鞠景前世的詞彙,從一個大乘期修士口中吐出,竟有種詭異的說服力。

  鞠景被噎得啞口無言。

  是啊,時間空出來了,連課業都減負了,他還能找什麼藉口?

  “怎麼?孤說得不對?”孔素娥步步緊逼,“那戴玉嬋如花似玉,身段豐腴,更是有着女修士少有的英姿颯爽,孤不辭辛勞將這等大美人送到你榻前,難道還要孤親自動手,施展迷魂法術,將她的好感度強行改爲滿值不成?孤又不是你身上的隨身系統,哪有這般全能!”

  這連珠炮般的現代詞彙與修仙邏輯的完美融合,徹底堵死了鞠景的退路。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徒兒……徒兒明白。徒兒儘量完成任務。”鞠景低聲下氣,底氣嚴重不足。主動攻略一個寧死不屈的貞烈女俠,他當真是兩眼一抹黑。

  “什麼叫儘量?是要你保證完成任務!”孔素娥聽出他的怯意,玉手一揮,那柄後天靈寶級別的摺扇已輕輕敲在鞠景的額頭上。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鞠景:“如此胸器逼人、絕世無雙的奇女子,你這血氣方剛的男兒,就當真沒有一點想法?”

  “是!徒兒保證完成任務!”鞠景心知胳膊擰不過大腿,好漢不喫眼前虧,先將這位活祖宗送走再說。

  “如此甚好。”孔素娥滿意地收起摺扇,長袖一拂,站起身來,“孤此番離去,你便代行這鳳棲宮少宮主之職。遇到不懂的俗務,大可去向那幾個老不死的長老請教。若真到了生死攸關、非找孤不可的地步……”

  她素手輕翻,掌心已多了一根流轉着奇異光華的孔雀翎羽。

  那翎羽不過數寸長,通體閃爍着幽紫色的光暈,尾端的眼斑好似一顆鮮活的紫色眼眸,透着難以言喻的高貴神祕。

  “這枚翎羽,你且貼身收好。若有急難,便以此物爲引,來中土神州終南山尋孤。”

  鞠景雙手恭敬接過翎羽,目光在那紫色的眼斑上停留了片刻,腦海中忽地閃過一絲熟悉的畫面。

  孔素娥見他盯着翎羽發呆,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悅的往事,冷哼道:“這原本便是當初要給你的信物。怎奈被你那護短的龍君夫人弄了個假身障眼法,生生騙了過去。此物猶如你那夫人的本命逆鱗,極其珍貴,你定要妥善保管,切不可遺失,聽明白了嗎?”

  提到殷芸綺,鞠景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一抹溫柔,嘴上卻道:“師尊的法身那般遮天蔽日,這翎羽卻生得如此小巧精緻。說來慚愧,我家夫人雖是真龍,卻從未賜過我龍鱗。這等信物,徒兒還是生平頭一遭收到。”

  孔素娥心中沒來由地一跳。

  他是第一次收,她這位絕代明王,又何嘗不是生平第一次將貼身翎羽贈予一個男子?

  看着鞠景將那翎羽放在掌心細細端詳的模樣,孔素娥心中忽地生出一絲古怪悸動。

  她不願深究這悸動從何而來,猛地轉過身去,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弧線。

  “休要在此大驚小怪了,孤走了!”

  話音未落,大殿內的空間已開始隱隱扭曲。

  “師尊且慢!這東西到底該如何催動?”鞠景見她背影已至殿門,趕忙出聲詢問。

  “注入一縷靈力即可,只要在一定界域之內,孤自會生出感應。”

  那清冷傲絕的餘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而孔素娥的身形,已然化作點點星芒,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鞠景高舉着那枚孔雀翎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頭頂大山,總算是暫時移開了。

  他轉身向內殿的寢居走去,腦中盤算着得尋個妥當的玉盒,將這要命信物收納起來,再放入儲物袋中。

  穿過重重的東海鮫珠簾,鞠景剛一踏入內室,一股馥郁體香便如無形卻柔韌的絲網般,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

  那是混合着高雅水粉,以及女子獨有的熟韻溫潮氣息,聞之鮮甜、沾之不散,瞬間便令人口乾舌燥,彷彿能將骨子裏的慾念盡數勾起。

  鞠景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滯,原本因應對孔素娥的壓力,在此刻猶如被泡入了溫熱靈泉之中。

  只見牀榻之畔,慕繪仙正微低着頭,更換腳上的高跟鞋履。

  這位曾名動東袞荒洲、被無數男修奉爲夢中神女的雲虹仙子,如今已徹底將那層清高矜持的畫皮剝落,將專屬侍女與私有鼎爐的身份,深深揉進了每一寸骨血肌理裏。

  她今日依舊梳着端莊雅緻的墜馬髻,一根水色的綢緞髮帶將其緊緊繫住,卻又極富心機地留出幾縷碎髮,不加掩飾地垂在白皙優美的雪頸邊。

  那份獨屬於人妻的成熟靡麗,在她身上散發得淋漓盡致,隨着她輕微動作,髮髻上的金步搖漾出細碎的流光,於端莊聖潔之中,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尤物風情。

  仙子人妻的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盈盈。

  那張曾讓無數修真大能只敢遠觀的絕色容顏上未施粉黛,肌膚卻如敷細粉、膩理如玉,透着一股酪漿似的雪膩膚質。

  唯獨那飽滿的雙脣抹了一層豔紅口脂,俏如染櫻,微微開合間,彷彿在無聲地引人採擷。

  耳垂上掛着兩對圓潤的明珠流蘇,隨着她低頭的幅度輕輕搖晃,愈發襯得她氣質淑雅。

  順着那截天鵝般的頸項往下,慕繪仙身着一襲藕合色的牡丹對襟衫裙。

  金線勾勒的富貴牡丹不僅彰顯了龍宮昔日底蘊,那緊緻的剪裁更將那對傲人的雪膩酥胸緊緊包裹,領口處被撐起一道驚心動魄的傲人深壑,兩團沉甸甸的嬌脂堆積如沃雪,隨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呼之欲出。

  寬大飄逸的裙襬如彩雲般堆疊在腳踝處,遮掩了無限春光。

  而此刻,最勾人魂魄的,卻是仙子玉腳上的動作。

  她那有如貓兒爪軟墊似的雪白小腳已從純白的足衣中探出,雪膩的足趾上塗着紅寶石般的丹蔻,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着妖冶的光澤。

  十根纖巧的腳趾微微蜷縮着,正緩緩地踏入一雙纖細的紅色高跟鞋中。

  那足弓繃出的凌厲險峻的曲線,配上她那半解未解的裙襬,構成了一幅美豔畫卷。

  “繪仙,你這是在作甚?”

  鞠景只覺小腹處騰起一股灼熱的無名火。

  或許是被孔素娥那句“胸器逼人”撩撥了心絃,又或許是連日來被大能壓迫的緊繃神經急需一個宣泄口,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暗啞下來,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聽得男人的呼喚,慕繪仙動作一頓,回眸嫣然一笑。那笑容裏尋不到半點昔日大能仙子的清高,唯有媚骨天生與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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