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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8
第90章
高樹公路上,一輛白色寶馬減緩速度,轉向右側一條較窄的鄉道逝去。
駕駛室,一個身穿羽絨服,帶着黑邊眼鏡的年輕男子看了眼車載屏幕上的導航,確定無誤後加快了車速。
男子二十五六歲左右,眉目俊秀,帥氣又頗具些斯文氣質。
小道較窄,彎也多,中間還有一段山路,爲了保證副駕駛位置上的人舒服,以及安全,他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盤。
“小崔,我記得你也是農村的孩子?”
“沒錯,秦局,我家在漢東京州鄉下的農村,我從小就在村裏長大。”
“你看看這邊的農村,和你們那邊比起來怎麼樣?”
“回秦局,單就與我老家以及周邊村子來說,這邊農村發展比較緩慢一些。但能明顯看得出來,這兩年在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下,農村基礎建設已經取得突出明顯的成果。”
“嗯。”女人嘴角微微上翹,笑容很快消失,“看看還有幾分鐘才能到中塘村。”
“大概還有十五分鐘。”被叫做小崔的年輕男子回覆。
女人又應了一聲,靠着座椅,頭偏向車窗方向,靜靜看着窗外掠過的風景。
她姓秦,名叫秦冰溶,今年四十三歲,是悅西縣財政局局長兼黨委書記。
如同她的名字,她擁有一副叫常人羨慕的美麗容顏。
肌膚白皙如雪,紅脣飽滿。
一頭波浪般彎曲的秀髮隨意搭在肩頭,散落在高高挺立的胸脯上。
四十三歲的熟女,看着也不過三十多歲。
儘管穿着羽絨服,也難以掩飾她那誘人的熟美身軀。
穿着藍色牛仔褲,壓在座椅上的美臀撐起圓潤的弧度。
雙腿頎長筆直,不肥不廋。
腳上踩着一雙米白色高跟單靴。
鞋口嵌着一對鎏金水鑽搭扣,簡約又優雅,時尚兼併高貴。
那露在外面的腳踝和腳背,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灰絲,如同令人情不自禁注目的美景,散發着難以抵抗的誘惑。
“嗯哼。”女人咳嗽一聲,頭也不回道,“好好開車。”
“哎,好。”小崔應道,語齊明顯慌亂,好似做了壞事被人當場揭穿。
小崔名叫崔浩正,漢東省京州市人。
三年前大學畢業,通過國考進入漢中省悅西縣縣政府辦公室祕書處工作,因工作能力突出,半年前調任縣財政局局長,秦冰溶的祕書。
前陣子,上任司機離職,又兼任其司機一職。
這次開車陪同秦冰溶來悅西縣下轄的中塘村,卻不爲公事。
雖說自己私人時間被佔據,能陪着整個悅西縣鼎鼎有名的大美人一整天,倒也樂得自在。
成熟,美豔,知性,就是性子如同那張臉蛋一樣,冷冰冰的,整個一冰美人。
中午十一點,兒子還在種植園,陳舒芸坐在電動輪椅上,手裏拿着電飯鍋內膽正在淘米。
淘了一遍,又淘一遍,直到水變得乾淨,才放進鍋裏蒸煮。淘米的水沒有浪費,倒進專門燒水餵豬的大鍋裏,給豬增加些營養。
又到菜園子邊上摘了顆新鮮大白菜,放進水槽裏清洗。剝開外面一圈不要的老葉片,扔在地上餵雞。
竈臺有些高,幸好電動輪椅還有升高的功能,倒也不妨礙她炒菜。
姜蒜,肉絲,先炒出香味,再下白菜。
翻炒幾下後,倒一點醬油和泡椒,接着翻炒幾下,差不多熟了後倒入適量鹽巴和味精。
再翻炒幾下,直接下鍋倒入盤中。
“嗯,好香啊!”清秀的美人端起一盤熱騰騰的炒白菜,湊近鼻子嗅了嗅。轉過輪椅方向,正準備到客廳,忽然聽到門外院子裏響起腳步聲。
陳舒芸臉上浮現笑容:“是安銘下班了嗎?”
可仔細聽,這腳步聲的頻率和力道都與兒子平日裏走的不同。
腳步聲停在大門位置,敲門聲響起。
“您好,請問有人在家嗎?”崔浩正停在大門口,扣手輕輕敲了幾下。
很快,一個面貌清秀美麗,身子瘦弱的女人出現在眼前。她坐在輪椅上,手裏還端着一盤飄着香氣的炒白菜。
他立即禮貌詢問:“您好,請問這裏是韓安銘家嗎?”
女人微笑着點頭:“您好,是安銘的朋友嗎?”
崔浩正確認無誤,且家裏有人,禮貌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他朋友,不過找他有點事,請問他現在在家裏嗎?”
“安銘還沒下班,您要不先進家裏坐坐。等下一起喫飯。”
“他不在家嗎,大概幾點能到?”
女人看了下手機,回道:“還有十來分鐘。”
崔浩正點頭,道:“打擾了,我先過去一下。”
他指了指院外的小路,隨即轉身走去。
陳舒芸看向院外的小路,距離自家院子大概二十多米的小路邊,聽着一輛白色轎車。車裏副駕駛似乎坐着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向那人的時候,那人也在看向她。
陳舒芸敏感地低下頭,轉動輪椅,把菜擺到電爐上。
幾分鐘後,院子裏又響起腳步聲,聽聲音,這次有兩個。
“您……好。”
她看着年輕男子身邊的女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女人看着三十多歲,皮膚很白,又很成熟。
身材高挑,估摸着與顧菀清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左右。
而且,那張分外冷談的臉,十分漂亮。
是位十足的大美人。
又似曾相識。
僅是一個照面,那渾身散發的貴氣就壓得陳舒芸微微有些喘不過氣。
女人居高臨下打量着坐在輪椅上的陳舒芸,微微皺起的蛾眉逐漸舒展開了。
紅脣輕啓,她開口道:“你好,你是韓安銘的媽媽?”
“我是。”陳舒芸點頭。
“我是楊溪月的媽媽。”女人淡淡道,“秦冰溶,我想,你應該聽說過我。”
“啊!”陳舒芸不禁嚇得小口驚呼。
完了,楊溪月的媽媽找來了。之前就聽說是縣裏的大官。
“二位請坐,安銘稍後就到。”陳舒芸說,“我先去廚房炒兩個菜。”
“秦局,我們……”
“就等着吧。”秦冰溶說。
她邁開步子,踏進簡陋的屋子,打量裏面的環境。
先前看到紅磚砌成的外牆,令她不禁皺起眉頭。這種年代了,居然還有住紅磚房的。
踏進客廳,發現擺設,裝修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整齊。
她走到沙發邊,抬手拍了拍,沒有灰,這才屈身坐下。
兩瓣渾圓的美臀將沙發墊子壓出微微凹陷的弧度。
廚房中的女人忽然提着一個茶壺出來,從沙發邊的櫃子上取下兩個紙杯。
“不好意思,家裏只有這種普通茶,二位將就一下。”陳舒芸不敢看向楊溪月母親的眼睛,壓迫感太強了。
唉,家裏這麼窮,人家穿着,氣質都那麼高貴不凡,肯定會嫌棄。陳舒芸想。
她低着頭,轉動輪椅進入廚房。
韓安銘騎着電瓶車還沒進到院子,就見着媽媽在院子裏等他。
他停下車,在院子邊的水槽上擰開水龍頭,一邊洗手一邊說:“媽,好餓啊,飯都做好了嗎?”
“安銘。”
“媽,怎麼了?”
陳舒芸看向大門口,韓安銘隨着她的視線看去。
“阿……阿姨!”韓安銘猛然僵住。他萬萬沒想到,女朋友的媽媽竟然找到自己家裏來了。
“啪嗒,啪嗒……”
秦冰溶走到韓安銘面前,開口道:“你就是韓安銘,我以前在溪月的班上見過你。”
“阿姨,我是……是溪月的同學。”韓安銘回應。
秦冰溶嘴角勾起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輕笑,道:“我們來的遠,急着走,先佔用你點時間,借個地方說話。很快就走。”
“溪月媽媽,先喫個飯吧。”陳舒芸帶着討好的笑容。
“不用了。”秦冰溶一口回絕。
崔浩正無聊地站在小路邊,聽不清車裏的兩人聊天的內容。不過根據之前的對話,他猜了個大概。
估計是秦局的女兒與年輕的男生以前是高中同學,互相喜歡,就談上了戀愛。
秦冰溶就不必說,馬上升任縣委書記,成爲悅溪縣領導班子的一把手。她的丈夫還是市裏又名的富豪,據說家產五六個億。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官宦,富商,也不知道秦冰溶家裏那個聰明又漂亮的獨生女是怎麼喜歡上那個窮小子的?
崔浩正承認韓安銘的確長得很帥,那些所謂男團小鮮肉在他面前醜得像坨屎一樣。
但帥有什麼用?
如果高中生談戀愛,崔浩正還能理解,畢竟他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大家都還單純,沒有太多心思。
可成年後,即便是在號稱象牙塔的大學裏,愛情已經不復純潔。更不用說進入社會。
聽說秦冰溶的女兒已經大二。
出生於官商家庭,加之他對秦冰溶的瞭解,很難相信她的女兒居然還會跟一個家庭如此貧窮的小子繼續談戀愛。
年輕人火力旺,估摸着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崔浩正笑了笑,難怪秦局要親自下馬。這換成自己的女兒,自己不得氣壞了。
同時,他又同情起韓安銘。都是男人,出身社會底層,難啊!
車裏,短暫的沉默後,韓安銘先開了口。
“阿姨,很抱歉,我不知道您要來,家裏沒準備好,下次……”
“不用抱歉。”秦冰柔看着擋風玻璃,冷冷道,“阿姨來,只是想想了解點情況,你,和溪月的。”
“阿姨,您問吧。”韓安銘看向窗外,母親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裏靜靜觀察者他的方向。
“你和溪月什麼時候開始的?高中?”
“是幾個月前纔開始的。高中時互相喜歡,但怕耽誤高考,沒談戀愛。”
“你主動的?”
“我……”韓安銘愣了片刻,點頭說,“是……是我主動的,我很喜歡她。她很漂亮。”
韓安銘一邊回應女人的話,鼻子裏卻難以剋制地繡着她的體香。
很好聞的香味,不愧是楊溪月的母親,而且細細嗅起來,比年輕的楊溪月多了成熟的味道,更加誘人。
“哼。”秦冰溶冷笑一聲,“說實話。”
“就是我主動的,阿姨。”韓安銘語氣十分堅定。
秦冰溶側臉瞅了他一眼,眼神中那輕視的意味十分明顯。很快又轉向擋風玻璃的方向。
“聽說你輟學了?”她問。
“去年我媽生病,還有兩個妹妹讀高中,我在大學辦理休學,就回家了。”
“回家只是照顧你媽媽?沒有工作?”
“有,在村裏的種植園,一個月能拿到八千。”
“八千,還不錯,但是你不考慮返回大學?還有兩年,溪月就畢業,接着考研,然後工作。我想,你不應該一直呆在你們村的種植園。”
“我有考慮,但……”
“不確定時間?”
“是。”韓安銘點頭,“還有幾個月,妹妹要高考,我媽的腿也沒有好的跡象,所以我想再等等。”
秦冰溶表情有些不耐煩,她閉了下眼睛,開口問:“阿姨問你,你和溪月做過了嗎?”
“啊?”
直白的問話叫韓安銘一時沒反應過來。
“阿姨,您說……什麼?”
“不要裝傻,你和溪月到底做了沒有?”
“我們……做過了。”韓安銘低下頭。
只見秦冰溶冷淡的眸子忽然怒意浮現,眉頭皺起,猛地轉向韓安銘。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白皙的玉手在韓安銘的臉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
原本冷靜的女人呼吸加快,胸脯上下起伏着。盯着韓安銘恨恨地看了半會兒,才別過臉去。
車內陷入沉寂。
“阿姨。”韓安銘喊了聲,“我會負責的。”
“你怎麼負責,你有什麼能力……”
秦冰溶忽然閉口不語,她想起自己那個倔脾氣的女兒。一時悔恨自己工作太忙,忘了關心她的心理和情感。又想起身邊男孩貧窮的家境。
“阿姨不反對你們談戀愛。”
“阿姨,您說真的嗎?”韓安銘簡直不敢相信。
秦冰溶道:“我剛纔有些激動。但你應該理解,我畢竟是她的媽媽。如果你有女兒,或者你的妹妹,不聲不響瞞着你談戀愛,還把身子隨便給了你完全不瞭解的人,你能夠接受嗎?”(這話倒挺在理,三天前前在日料店,差點跟高馳野,李嘉圖打起來。)
“阿姨,是我剋制不住,對不起。但請相信我,我對溪月是認真的,我會負責……”
“行了,這種套話就不用說。我說了,不反對你和溪月談戀愛。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至少身爲溪月的媽媽,我有知情權。好了,我比較忙,馬上就走。不過我有句話給你,既然你都和溪月談戀愛了,就不和她一起到家裏拜訪一下我和她爸?”
“應該去的,阿姨,我準備準備,過幾天就去。”韓安銘激動異常,他竟然得到了女友媽媽的認可。
“對了,帶上你媽媽一起,雙方家長見個面,這很合理吧?”
“媽媽,她……”韓安銘抬頭看向院子裏靜靜注視的母親,點頭,“好,阿姨,我會帶上媽媽前往拜訪您和叔叔。”
“說個切確時間,我也好準備準備。”
“三天後。”韓安銘脫口而出,“三天後一定登門拜訪。”
“嗯。”秦冰溶道,“我馬上就回縣裏,你回家吧。”
“阿姨,要不先喫頓飯吧,我再炒兩個菜。”
“不必了。”
“好,那您慢走,一路順風。”韓安銘悻悻然下車,秦冰溶沒有回應。
關上車門,抬頭與站在路邊的崔浩正對視了一下。二人微笑着點頭。
韓安銘佇立着,目送白色寶馬駛出實現之外。他心中十分忐忑,三天後就要去楊溪月家拜訪。她家裏一定很有錢,該準備什麼禮物呢?
單純的少年啊,還在因女友母親那一句“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而高興不已。他怎會知道,人家壓根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女兒與他交往。
家境之間的差距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他目前沒有那個能力。似乎,永遠也不可能有。
“安銘,你的臉怎麼了?”
陳舒芸被兒子往家門口推去。
“臉啊,被……被溪月媽媽打的。”
“啊,她憑什麼打人?”
“她聽說溪月和我那個了,所以就扇了我一巴掌。”
“那個?”陳舒芸琢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端着飯碗,“打得好,換成媽媽也會打,打的更用力。”
韓安銘夾了快土豆片塞進嘴裏,“我可是你兒子。再說了,年輕人做愛很正常啊,我和溪月是男女朋友,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關係。”
“壞傢伙。”陳舒芸舉起筷子,“喫飯時候別說那種事。”
“哦哦。”
“溪月媽媽真的說不反對你和溪月戀愛?”陳舒芸不敢相信地詢問洗碗的兒子。
韓安銘將去油的碗筷放水槽裏清洗,回覆道:“說是這麼說,還問我怎麼不去上門拜訪一下她和溪月的爸爸。但我總覺得不對勁,雖然我比較帥吧,可我們兩家的家境相差太大。她竟然不反對。”
“去溪月家拜訪?”
“嗯,我已經答應阿姨了。大後天去她家裏。可是現在又有點後悔。她是做官的,溪月爸爸還是齊哥那樣有錢的富豪。雖然不知道比不比得上齊哥有錢,但肯定是我們家比不上的。唉。”
陳舒芸心中一堵,方纔的高興勁瞬間消失。
要去楊溪月家,該準備什麼樣的禮物,該穿什麼樣的衣服,會不會被人家說土氣?
如果門當戶對,就不會有這個煩惱了。
“唉。”陳舒芸也嘆了口氣。
去還是要去的,不能卻了禮數,叫人更加鄙夷。還有三天,得好好準備。
下午,韓安銘坐在種植園辦公室的座位上,對着電腦屏幕上的表格發呆。
他點開微信,點開幾個人的對話框,一一發了消息。
韓安銘:溪月,剛纔阿姨來我家了。
楊溪月:阿姨?哪個阿姨啊!
韓安銘:“你媽。”
楊溪月:你……誰?
……
韓安銘:齊哥,大後天要去見人,身份不太一般,我想請教你怎樣穿衣打扮,看起來成熟穩重些。還有,送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陸齊:……
……
韓安銘:大哥,你覺得我適合穿西裝嗎?
陳西:當然好看了,你跟大哥一樣帥。
……
兄妹羣裏:
韓安銘:安雅,安晴,哥大後天去你們嫂子家……
安晴:哈?
安雅:呀!
楊溪月:爲什麼我也在裏面?還有你怎麼問女孩子這種問題?
……
過了一會兒,消息提示音響起,竟然是……
李嘉圖:大舅哥,聽說你要去見岳父岳母?
高馳野:三天後,你也和阿姨去我小姨家?
韓安銘:什麼意思,你也要去?
高馳野:我小姨升官,特意通知我和我媽去悅西慶祝。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