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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9
(三十二)潰瘍
折騰大半宿,蔣述還是準時醒了。
他其實並不認牀,但在戴可家過夜的新鮮感,讓人處於一種似睡非睡的淺眠,不時被身她翻身弄醒,他不厭其煩攬過她抱着。
胳膊被枕的發麻。他撐在牀上,替戴可掖了掖背後的被子,動作輕輕地抽出手臂,沒有弄醒她,下牀去客浴洗漱。
西高地在圍欄裏撲騰,輕巧躍出,臥室門沒關緊,被蔣述截停攔。
他不是潔癖人士,加上小狗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鬧騰些也正常。
“噓,不要吵姐姐。我帶你下樓玩。”
遛完一趟時間尚早,他繞去小區對面的早餐店買了豆漿油條,返回706,她還埋在枕頭裏睡懶覺,於是安頓好狗子下樓。
蔣母下午還有事,只在家中小坐一會,送走她後蔣述馬不停蹄上樓梯,直奔戴可家。
說成是偷情也不爲過。
不過這種背地裏暗戳戳的感覺,實在是別有一番刺激。
蔣述忽然裸睡好處多多,只要挨近她身旁,皮膚就會自動發熱,忍不住往她身上靠。
整個週末,兩人就這麼膩在一起。除了必要的喫飯睡覺,大部分時間都拉着窗簾,窩在沙發裏看綜藝。
戴可把步步撈到腿上趴着,有一下沒一下幫它梳理毛髮。看着看着,蔣述偏頭親她的臉頰,把狗擠下沙發,順其自然親起來。
打啵打着打着,就滾牀單去了,將牀頭所剩無幾的套用空。
兩日溜得飛快。
早午餐是一併解決的,蔣述依依不捨返校,不過他得先去藥店幫舍友買藥。
有人在家裏放縱,有人無奈泡在知識的海洋亡羊補牢。
簡羲淮這週末臨時抱佛腳留校複習,天矇矇亮就跑去圖書館佔座,學的口腔生瘡,痛到喫不下飯。
“我送你吧。”戴可對着鏡子抹一層脣蜜,回頭看他。
蔣述倚在衣櫃,手機搜索商大周邊的藥店,抬眼回:“我還要買口腔噴霧,騎車方便點。”
“你長口腔潰瘍了?”
“不,是羲淮。”
“這樣啊,我這兒好像有蜂膠貼,你帶去給他。”她起身去客廳。
他弓着腰,手搭膝蓋,看她蹲在收納櫃前翻找。
“奇怪......”她嘟囔:“我記得就放這兒的啊……”
蔣述其實一眼就看到那盒黃色包裝,混在一堆沖劑裏。私心作祟,他不太想提醒。
然而事與願違,默默接過蜂膠貼收進褲兜,擁着她貼貼水蜜桃味的嘴脣,“下週我不回來。”
戴可擦了下蹭糊的脣角,仰臉問:“期末考?”
“嗯。”
“好吧,看來我下週又要獨自一人過了。”
......
商大所在的大學城毗鄰郊區,小電驢居多,人行道相當於半個非機動車道,幾乎擦着人行駛。
車暫時停靠路邊樹蔭下,蔣述解開安全帶,“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怎麼,怕被同學看到啊?”戴可側過臉,擱在方向盤上,笑眯眯問。
他否認。
“哦~”她口出狂言:“怕別人誤會,說我包養個男大學生是吧?”
指甲颳了刮安全帶,耳根又不爭氣的紅了,他順着她說:“我的服務你滿意嗎?”
“滿意啊。”
“我還沒說哪方面。”
戴可低笑,伸手拍拍蔣述臉頰,“你是完美情人。”
這兒不能久停,不時躥出抄牌的交警,一張罰單下去就是一兩百。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從包裏摸出半瓶風油精,指了指太陽穴,“困了點在這提神,考試加油。”
蔣述下車,輕輕關好車門,朝駕駛座揮揮手,目送車子匯入車流。
見車影消失,他旋即掉轉方向,走向另一條街的便民藥房。
那盒蜂膠貼早就被妥帖藏在書包夾層。
營業員詢問症狀,從藥櫃拿出一盒西瓜霜,“一天三次,半小時內不要進食、飲水。”
簡羲淮一瞧蔣述帶來的是這個,兩眼一黑,“我靠,這個疼死人了。”
“店員說用這個見效快。”蔣述面不改色搖了搖小瓶子,“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你來吧,我不忍自己下手。”他視死如歸張大嘴,把下脣外翻,露出那塊發白的不規則潰瘍。
旁邊室友湊過來看熱鬧,咂舌道:“哇塞,你這面積不小啊,有的受了。”
簡羲淮大着舌頭抱怨:“媽的,學校真行,兩門硬課考試安排在同一天,我都來不及複習。”
“忍着點。”
蔣述說着,塑料噴頭對準患處,擠出黃綠色苦味粉末。
“嗷!”他疼得直跺腳,從椅子上彈起。
室友幸災樂禍:“我還以爲誰家殺豬了。”
簡羲淮翻着白眼擦口水,“再廢話,下週你去圖書館佔座。”
“說好的分工合作,我只負責帶飯。”男生中指頂着一本從隔壁班學霸那兒借來的筆記,手腕一轉,本子在指尖穩穩轉了個圈,回到書桌前繼續用功。
(三十三)臭棋簍子
期末成績評定關乎獎金學,戴可和蔣述扯會閒話就來一句:複習去吧,皮卡丘。
他乖乖坐在電腦前,打開班級羣裏的PPT課件鞏固知識點。
蔣述把學習和娛樂分得很開,晚上打幾把遊戲做任務時,耳麥裏面是睡着後纔會發出的均勻呼吸聲。
商大圖書館樓高有五層,暗紅的外磚牆爬滿生機盎然的爬山虎。
複習的學生們魚貫而入。
館內,天花板垂着名人名言條幅,借閱臺旁立着幾尊仿製的迷你西洋雕塑。每一層閱覽室都臨時變成緊張的自習室。
蔣述提着帆布揹包坐去角落,撐着下巴低頭演算。
身後書架是一排封面嶄新的中外名着,隨手抽出一本,能聞到特有的油墨香。
他不喜歡窗邊,那個位置下午太陽直射。
相反,戴可回想自己的大學四年,幾乎都在玩樂中度過,期末考奉行“分不在高,及格就行”。
她對校園最深刻的記憶,恐怕只剩二號食堂三樓那家好喫的麻辣香鍋。
甚至直到畢業典禮那天,在大禮堂前拍集體照時,她才驚覺班裏原來有這麼多人。
大家整整齊齊站成四排閃完集體照,典禮結束,全體各奔東西。
......
簡羲淮姍姍來遲,只帶了支用了兩學期還沒用空的筆和筆記本。
用他的話說,選專業好比泰坦尼克號選座位,不過是選個相對體面點的沉法。
期末的圖書館是個神聖且壓抑的地方,所有人自動調低音量,一根針掉地上都清晰可聞。
有些耳朵敏感的學生,連隔壁桌稍大點的翻書聲都會在背地蛐蛐。
橫格本只寫了幾行,右手的水筆早已換成手機。簡羲淮和戴可聊上了:「學習好無聊。」
她回了句:「你做什麼不嫌無聊?」
他神經兮兮:「嘿嘿,騷擾到你就舒坦了。」
戴可抿了口水,把聊天窗口最小化,過了三分鐘吧,右下角小綠標又在跳。
簡羲淮:「怎麼不理我?」
戴可:「。」
他本支着腦袋,漫不經心打字,看到下一條白框專注了些。
戴可:「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欠揍。」
他就喜歡捉弄她。
簡羲淮:「工作加油,爭取把公司幹倒閉。」
發完撂一張黑人在半開的寫字樓窗戶前,舉着“快逃”的小圖。
......
臨近下班,戴可刷到公衆號推送今日運勢:大吉,有意外之財。於是打完卡,先去彩票站刮張了20面額的彩票。
她拍掉沾在手肘上的塗層碎屑,對着手機發語音:“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還是老實打工吧。”
施穎湫從來不信這些,回她:「星座這東西狗來了都能中兩條。」
正巧蔣述發來一張晚霞照片,看背景已經離開圖書館。
她也回了張彩票圖片,挎上斜肩包往外走。
幾乎同時,對方的轉賬信息就來了,附言:誰說沒中獎?
他說戴可今天是幸運女孩。
其實就只是隨口一句分享,但看完簡單幾字的回應,心裏暖暖的,還有點小鹿亂撞。
戴可:「多喫點健康蔬菜,不要挑食哦。」
蔣述:「師傅葷菜燒的好,素菜實在一般。」
她滑到撫摸狗頭的動態表情包發過去:「乖。」
蔣述:「少來了。」
身旁久未攝入“電子食糧”的簡羲淮,一臉倦容,恍如行屍走肉。
筆直的榕蔭大道,從旁鑽來兩個隔壁班男生,熱情招呼他們食堂一起拼桌。
蔣述認得他們,但僅限於點頭之交,算不上朋友。
其中一個擠眉弄眼,“哎蔣述,週末都沒看到你,上哪耍去了?”。
另一個低聲竊笑接茬:“這還用說?陪對象去了唄。”
簡羲淮嘴巴堪比棉褲腰,寢室長交往“神祕對象”的事不脛而走,傳去了其他班。
蔣述慢着步子瞥他一眼,覺得真該給他口腔潰瘍多撒點西瓜霜,好少說兩句。
男生八卦起來絲毫不遜色。
他給戴可的備註是“可可”,男生無意瞥見手機屏幕後打趣肉麻,探究問道:“對象長咋樣?”
“好看。”
“口說無憑,快給我們看看照片。”
兩人一唱一和,他尋思倆跳樑小醜,按下不表當然只能自己看,你配過什麼眼癮?
他們還在喋喋不休。
“漂亮姑娘脾氣都不會太好,看你一到週末就往她那跑,管得嚴,還是單身好啊。”
“那你和她睡了不?”
臉是當場撂下三分的,要不是礙於還沒到食堂,他非得把那人的臉按進不鏽鋼餐盤裏。
“感覺咋樣啊?”
那聲音笑的猥瑣,下流意味顯而易見。蔣述倍感不適,陰着臉,眼神淬毒罵他:“滾蛋,開你媽的黃腔。”
簡羲淮見勢不對,忙把即將“炸毛”的室友連拖帶拽拉走。
走遠些,蔣述抬手給他一記鎖喉,力道不小,難說不夾摻雜“半個情敵”的私人恩怨,“我現在想把你舌頭給拔了。”
“別別別。”他連聲求饒:“我這不和他們閒聊說漏嘴了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蔣述暗自記下那兩臭棋簍子名字,決定以後不再來往。
鬆開手,簡羲淮整理衣領,咳嗽兩聲,“說真的,你什麼時候帶女朋友來和我們聚一聚?”
身邊那人放鬆捏了捏發僵的脖頸,目視前方淡聲回:“下次再說。”
(三十四)Manta
流光溢彩的霓虹使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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