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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2
“師尊與黃執事不必顧慮弟子。”他平靜道,“那是我父親的事。”
比起上清宮那位郝夙蓓盼望父母和好,東蒼臨即便母親歸來,也絕不希望她再與東屈鵬複合。
他打心底裏,無法接受那個懦弱怕死的父親重新擁有母親。
從目前收到的消息看,孃親似乎仍心繫這個家,甚至不惜以身飼虎。他寧可孃親待在鞠景身邊,也不想她再落回父親手裏。
兩個美婦聽他這般近乎劃清界限的言語,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尋常男兒聽聞父親受此大辱,縱不勃然大怒,也該面露憤懣。可東蒼臨臉上,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靜,彷彿父親被綠是天經地義。
“……罷了。”妙華仙子搖搖頭,轉開話題,“你們可知,爲何聚寶會前,我還要特意喚你們來此?如今四海閣的珍品大多封存,以待盛會,尋常時候買不到什麼好東西。”
東蒼臨與邊惠萍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弟子不知。”
黃執事接過話頭,壓低聲音道:“是我們發現的一處祕境,開啓的時日,恰恰卡在四海閣六十年一度聚寶會期間。那祕境有些古怪,只允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進入。你們二人,恰好符合。”
兩人眼睛一亮。
祕境探索,向來是修士快速提升實力、獲取機緣的最佳途徑。
“可惜蒼臨你尚是金丹中期,若到了後期,那祕境中的環境,或許能助你衝擊六轉金丹。”妙華仙子語氣帶着些許遺憾,隨即又道,“此次聚寶會,你們便不必參加了。提前來備齊物資,專心準備祕境之行。若有特別想要的物件,我與黃執事可爲你們留意採買。”
她頓了頓,看着東蒼臨。
“聚寶會雖盛況空前,但對金丹修士而言,多是開開眼界。真正買得起四海閣壓軸寶物的,除了鞠景那般背靠大能師尊與夫人的,能有幾人?機緣當前,莫要錯過。”
東蒼臨幾乎沒有猶豫。
“弟子明白!定不負師尊厚望。”
他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
心中卻劃過一絲悵然——見母親的打算,怕是要延後了。
鞠景未必會帶母親來聚寶會,即便來了,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修爲,能否近身說話仍是未知。
實力。
終究還是實力。
見識過山巔的風光,見識過母親依偎在他人懷中的模樣,東蒼臨對力量的渴望從未如此熾烈。
他迫不及待要攀上那道天塹,去看一看高處的風景,去獲得……質問與選擇的資格。
至於那個盤桓心底許久的疑惑——
孃親,你究竟是不是真心願意待在鞠景身邊?
是貪圖修煉資源,如你所說?
還是爲了保全家庭,如鞠景所言?
亦或……另有隱情?
這個答案,他要等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資格站在母親面前,強到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正眼相看時,再去親口問出。
而不是現在。
不是這個連見母親一面都需苦苦等待機緣的金丹修士。
鳳棲宮,編駒山某處精舍。
窗欞半開,空氣裏浮動着淡淡的甜香,混合着女子肌膚溫潤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情事過後特有的靡靡之味。
慕繪仙側躺在軟榻上,粉肌玉骨,幾度春情零落,此刻眉眼間尚存着未散媚意。
她將鞠景摟在懷中,像慈母摟着幼子,一隻手輕輕撫着他汗溼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按着他的後腦,將他的臉龐溫柔地埋進自己那對豐膩雪峯之間。
鞠景整張臉都陷進一片溫軟滑膩之中,鼻尖充盈着成熟女子特有體香,混合着胭脂水粉的甜味。
他舒服地蹭了蹭,含糊道:“名氣加成果然有用……雙修時靈氣流轉都快了許多,比以往更圓通順暢。”
“有沒有一種可能,”清冷嗓音從榻邊傳來,“是你境界提升了,如今已是煉氣後期?”
孔素娥抱着只大白兔,倚在門框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榻上纏綿的兩人。
她今日未着宮主華服,只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襦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着,倒有幾分居家的閒適。
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所化的白兔,竟乖乖窩在她臂彎裏,紅眼睛半眯着,三瓣嘴微微嚅動,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
孔素娥的目光,卻落在慕繪仙那雙玉足上。
那雙足正勾着鞠景的腰,足趾鮮紅如蔻丹,緊緊扣住,像是精巧的鎖鉤。足背白皙如玉,透出淡淡粉色,足弓彎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曼妙弧度。
白生生的玉足,緊緊纏着男子麥色的腰。
膚色對比鮮明,有種褻瀆般的刺激感。
孔素娥瞧着,忽然想起隔壁那位清冷高貴、登仙榜第一的月娥仙子。
若是蕭簾容也這般用玉足鎖着鞠景的腰,那該是何等褻瀆、何等令人心癢的畫面?
只可惜,一牆之隔,陣法相阻。
恢復了全部修爲的蕭簾容乃是天仙之姿,她佈下禁制,便是孔素娥也難以窺破。
今晨只瞧見蕭簾容從房內走出,嘴角尚殘留一絲白濁,神情複雜地瞥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硬是沒讓孔素娥瞧見鞠景是如何“凌辱”那份天下第一的高貴。
實在遺憾。
“或許吧。”鞠景從慕繪仙胸前抬起頭,深吸了口氣,又像是忽然發現什麼,盯着慕繪仙的臉仔細瞧,“不管怎樣,實力提升是實打實的。好姐姐,你今日似乎格外漂亮。”
慕繪仙輕笑,手臂收得更緊些。
“是奴今日特意打扮了。知道公子許久未與奴親近,奴用了春風閣新出的胭脂,描了眉,點了脣,還……”
她湊到鞠景耳邊,吐氣如蘭,低聲說了句什麼。
鞠景眼睛一亮,嘿嘿笑起來,伸手去摸她的臉頰。
“果然,滑溜溜的,像水蜜桃。多謝美人兒費心。”
他說着,又湊上去,像條小鯉魚似地在她臉頰上“啵”地親了一口。
慕繪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成熟美婦的風情裏摻進幾分少女般的嬌憨,眼波流轉間,情意幾乎要溢出來。
孔素娥看着這幕,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慢慢撇了下來。
“雲虹仙子好看,還是月娥仙子好看?”她忽然開口,聲音涼涼的,“徒兒覺得,誰更美?”
慕繪仙身子微微一僵。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自然是月娥仙子好看。”仙子人妻立刻道,聲音溫順恭謹,“月娥仙子乃太荒十大仙子之首,天仙之姿,便是比之明王殿下這般真正的天上仙,也只稍遜半籌。奴這等庸脂俗粉,豈敢與仙子相較?”
即便蕭簾容跑來給鞠景做妾,那也是主母。尊卑上下,她心裏明鏡似的。
鞠景卻搖搖頭,手指捻起慕繪仙一縷青絲,在指間繞啊繞。
“我倒是覺得你好看些。”他笑嘻嘻道,“她可不會特意爲我打扮。你這鴛鴦肚兜,這新塗的蔻丹,這脣上的胭脂,還有這髮型……哪一樣不是花了心思?”
他一樣樣數過去,目光愈發溫柔。
“別說你是真心對我好,便是有私心,我也喜歡。誰不喜歡一個肯爲自己費心打扮的女子?”
慕繪仙眼圈微微一紅,將臉埋進他肩窩,輕輕“嗯”了一聲。
孔素娥冷哼一聲。
“油嘴滑舌。難怪哄得一個個女修死心塌地。”
她說着,伸手揪了揪懷裏白兔的長耳朵。那兔子氣得磨牙,卻不敢反抗,只紅眼睛瞪得溜圓,心裏不知將孔素娥罵了多少遍。
——待本座恢復天魔真身,定要將你這孔雀的耳朵也揪上一揪!
“不哄着,難道打?”鞠景理直氣壯,“自己的女人,誰捨得打?捨得罵?”
他實在理解不了那些以虐爲樂的癖好。痛在對方身,疼在他自己心。
“不是自己的女人,你就捨得了?”孔素娥挑眉。
“仇人家的女人?”鞠景咧咧嘴,露出兩排白牙,“我站起來蹬!絕不手軟!”
他說得信誓旦旦,彷彿真有那麼回事。
孔素娥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鞠景低頭,看着懷中溫順的美婦人,聲音低了下來,卻格外認真。
“好姐姐,你是我的人,我自然百般疼惜。”
慕繪仙抬起頭,眸中水光瀲灩。
“奴自然是公子的。”她一字一句道,“連一根頭髮絲都是公子的。奴是公子的私有物,任憑公子處置。”
她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誰——是那位北海龍君殷芸綺。可此刻,鞠景在她懷中,她便生出一股錯覺,彷彿短暫地擁有了他全部。
“公子若不信,若需要什麼證明……”她聲音發顫,卻異常堅決,“奴願以死明志。”
“真想死?”孔素娥忽然插口,語氣森然,“孤可以成全你,正好瞧瞧你的忠心有幾分真。”
慕繪仙嚇得渾身一抖,抱緊了鞠景。
“師尊莫要嚇她。”鞠景無奈,“這等考驗有何意義?不到生死關頭,誰又知道平日山盟海誓是真是假?便是人間帝王,平日萬民擁戴,真到叛亂時,身邊還剩幾人?”
他頓了頓,自嘲般笑笑。
“繪仙能維持表面忠誠,我便知足了。我又不是那些龍傲天,能讓所有女子無緣無故死心塌地。”
孔素娥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懷裏白兔的腦袋。
“真是個老實人。”她語氣有些古怪,“若真如你記憶裏那些故事一般,被心愛之人背叛,你怕是要哭上許久吧?”
那白兔被揉得舒服,忍不住眯起眼,三瓣嘴動了動,竟口吐人言,聲音稚嫩如女童:
“是呀是呀,小夫君這般重情,合該廣撒網,多尋些紅顏,做個風流公子纔對。免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它說着,還伸出爪子,拍了拍鞠景的手臂。
鞠景被它逗樂了。
“我覺得我夠風流了。”他扳着手指數,“夫人,繪仙,蕭姐姐……天下男子羨慕我還來不及呢。”
雖然他心底更偏愛慕繪仙的溫柔體貼,可他也清楚,在這太荒世界,能得到蕭簾容那般又美又強的女子青睞,纔是真正令人豔羨的成就。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精舍內的三人一兔籠在暖金色的光暈裏。
榻上溫存未散,榻邊暗流隱現。
而在遙遠的中土神州,東蒼臨已隨着妙華仙子離開四海閣,走向城外傳送陣法。
青年握緊腰間劍柄,回望了一眼天樞城繁華的街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沉澱,凝成比鐵更硬的決心。
正是:
長街聽書斷母信,劍鞘藏鋒鎖客心。
溫存猶在精舍暖,青冥已渡少年行。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