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同學們的老媽全操成母狗】(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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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2

三本書,分別從三個不同的層位墜落。

“陳豔對自己說:三本。不是一本,是三本。從三個不同的位置。”

她站在書架前面,手裏握着那本博爾赫斯,眼睛在三個空缺的位置之間來回移動。

一本書從書架上掉下來可以用很多原因解釋:放得太靠近邊緣、書架隔板不平、甚至是老鼠。

但三本書同時從三個不同的層位掉下來,需要一個能夠影響整個書架結構的力。

震動。持續的、有節奏的、足以讓固定在承重牆上的實木書架產生共振的震動。

什麼樣的力量能在一間二十二樓的書房裏產生這種震動?

她的大腦自動開始排列可能性。

樓上裝修?

不可能,凌晨沒有人裝修。

地震?

沒有預警記錄。

空調外機異常振動?

她的空調外機在南面陽臺,書架在西牆,傳導距離太遠。

她自己撞到了書架?

有可能,但她不記得自己撞過。

她不記得的事情太多了。

從喝完大麥茶到現在,中間有將近八個小時的記憶空白。

八個小時。

“陳豔對自己說:我在地毯上睡了八個小時。”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困惑。

她是一個習慣在固定時間入睡、固定時間起牀的人,生物鐘精確到可以在鬧鐘響之前三分鐘自然醒來。

她從來不會在書房的地毯上睡着,更不會一睡就是八個小時。

即使是最疲憊的期末閱卷周,她也從來沒有在書桌以外的地方失去過意識。

她把手裏的博爾赫斯放在了書桌上,然後走向書房門口。

經過地毯中央區域的時候,她的赤腳踩在了地毯的絨面上,腳底的觸感讓她停下了腳步。

地毯的某一小片區域的絨面質感和其他區域不同。

其他區域的絨毛是蓬鬆的、乾燥的、柔軟的,但這一小片區域的絨毛像是被什麼液體浸潤過然後又幹燥了,絨毛的尖端互相粘連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略微發硬的、結塊的質感。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區域。

在晨光不充分的照明條件下,她只能看到地毯的深紅色絨面上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痕跡,大約是一個成年人巴掌大小的不規則形狀。

可能是茶水灑了。

可能是她昨晚喝大麥茶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些在地毯上。

“陳豔對自己說:茶灑了。回頭用地毯清潔劑處理一下。”

她繼續向門口走去。

走出書房,經過短走廊,進入主臥旁邊的衛生間。

她關上門,打開了浴室的燈。

白色的LED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比書房裏的晨光明亮了十倍不止。

她在洗手檯前面站定,面對鏡子。

鏡子裏的自己讓她停頓了兩秒鐘。

頭髮完全散了。

波浪卷的長髮披散在肩膀兩側和背後,不是那種自然散開的狀態,而是像被人反覆揉搓過之後的凌亂狀態,髮絲之間互相糾纏,有幾縷粘在了她的脖頸和鎖骨上。

髮夾不見了,那個深棕色的塑料髮夾,她昨晚挽頭髮的時候用的,不在頭髮裏,也不在她的衣服上。

可能掉在了書房的地毯上。

右臉頰上有一道紅色的壓痕,從顴骨延伸到下頜角的方向,是眼鏡框架壓出來的。

這條壓痕需要大約一個小時才能完全消退。

她的眼睛下方有輕微的浮腫,眼白上有幾條細小的紅血絲,像是睡眠質量極差的人會有的表現。

嘴脣乾燥,下脣的表面有一道細小的乾裂紋。

她把視線從鏡子上移開,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家居服的繫帶已經重新系好了,前襟合攏着。

她解開繫帶,把家居服的前襟分開。

胸部沒有明顯的異常,G罩杯乳房在沒有胸罩的支撐下自然下垂,形狀和手感和平時沒有區別。

她用手指檢查了一下乳頭和乳暈的區域,沒有壓痛,沒有紅腫,沒有淤青。

然後她脫掉了長褲和內褲。

內褲從她的臀部褪下來的時候,面料和皮膚分離的過程中產生了一種輕微的粘連感。

她把內褲拿到燈光下看了一眼。

淺紫色的棉質面料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溼痕,從襠部向前片和後片擴散,覆蓋了內褲面積的大約百分之七十。

溼痕的中心區域,也就是直接接觸陰道口的那個位置,面料的顏色最深,液體的濃度最高。

她用手指觸摸了一下那個區域,指尖感受到的不是單純的水分,而是一種略帶黏稠的、有一定粘度的液體殘留。

她把內褲湊近了一點,在燈光下仔細觀察。

溼痕的顏色不是均勻的,中心區域有一些顏色更淺的、接近乳白色的斑點,混雜在透明的液體痕跡中間。

那些乳白色的斑點已經開始乾燥,在面料的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略微發硬的膜狀物質。

陳豔的手指停在了那些乳白色的斑點上。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進行了一次高速運算。

作爲一個四十歲的、有過完整婚姻生活的成年女性,她非常清楚女性陰道分泌物的正常形態:透明或略帶白色、質地均勻、黏度適中、氣味輕微。

她也非常清楚另一種液體的形態:乳白色、質地濃稠、乾燥後形成薄膜、氣味特殊。

她內褲上的那些乳白色斑點更接近後者。

“陳豔對自己說:不是的。是排卵期的分泌物。排卵期的白帶會比較濃稠,顏色偏白。”

她的月經週期是二十八天,上次月經是五月十一日開始的,今天是五月二十六日,距離上次月經第一天過去了十五天。

排卵期通常在月經週期的第十二到第十六天之間。

第十五天,確實在排卵期的範圍內。

排卵期白帶增多、質地變化,這是完全正常的生理現象。

這個解釋在邏輯上是成立的。她給這個解釋打了六十分。

扣掉的四十分是因爲:排卵期白帶的量不足以浸透一整條內褲的百分之七十面積。

排卵期白帶的質地是蛋清樣的拉絲狀,而不是乾燥後形成薄膜的濃稠狀。

排卵期白帶不會伴隨陰道內壁的灼熱感和陰脣的腫脹感。

她把內褲放在了洗手檯的邊緣,然後在馬桶上坐了下來。

坐下的動作讓她的陰脣受到了壓迫,腫脹的陰脣在馬桶圈的邊緣被擠壓的觸感讓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分開雙腿,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外陰。

陰脣確實腫脹了。

大陰脣的表面比平時更加飽滿,觸感更加緊繃,像是內部有輕微的水腫。

小陰脣的邊緣有一種被摩擦過的微微發熱的感覺。

陰道口的周圍有殘留的液體,她的手指觸碰到那些液體的時候,指尖感受到了一種和內褲上的乳白色斑點類似的黏稠質感。

她把手指收回來,看了一眼指尖上沾着的液體。

在浴室明亮的LED燈光下,那些液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略帶乳白色調的色澤,質地比正常的陰道分泌物更加濃稠。

“陳豔對自己說:是分泌物。排卵期的分泌物。”

她第三次用這個解釋覆蓋了她的觀察結果。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在浴室的瓷磚牆壁之間迴盪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聽出了那個聲音裏的空洞。

那不是一個相信自己所說的話的人的聲音,而是一個正在努力讓自己相信的人的聲音。

她用溫水清洗了外陰,然後用毛巾擦乾,換了一條幹淨的內褲。

清洗的過程中,當水流經過陰道口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一小股溫熱的液體從陰道內部被水流帶了出來,順着水一起流進了馬桶裏。

她沒有低頭去看那股液體的顏色和質地。

她選擇了不看。

她重新穿好長褲,繫好家居服的繫帶,用梳子把散亂的頭髮梳順了,在腦後重新挽了一個低髻,用衛生間抽屜裏的備用髮夾固定好。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除了右臉頰上那道正在消退的紅色壓痕之外,看起來和每一個普通的週二早晨沒有任何區別。

她回到了書房。

晨光比她離開時更亮了一些,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光帶從淡藍色變成了淺金色。

書房裏的一切都在這道更明亮的光線中顯得更加清晰:書桌上合着的筆記本電腦、筆筒裏整齊的筆、沙發上端正的靠墊、小圓桌上空着的杯墊。

以及地板上剩餘的兩本書,《卡爾維諾文論》和《敘事學導論》,它們還安靜地躺在蘇逸走後她醒來前的位置上,書脊朝上,封面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彎腰把兩本書一一撿起來,和書桌上的《博爾赫斯全集》放在了一起。

三本書摞在書桌的右上角,深綠色、淺米色、藍灰色的封面依次疊放,像三塊顏色不同的磚。

她站在書桌前面,看着這三本書,然後抬頭看向書架。

書架沉默地立在西牆上,三米二高的實木結構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陰影。

膨脹螺絲牢牢地咬在承重牆裏,隔板上的書整齊地排列着,除了三個空缺的位置和幾道不應該存在的縫隙之外,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說不出來是什麼。

不是書架,不是書桌,不是沙發,不是地毯,不是窗簾,不是燈。

這個房間裏的每一件傢俱、每一個物品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沒有任何東西被移動過或被改變過。

但整個空間的氣息變了。

像是一杯純淨水裏被滴入了一滴無色無味的液體,水的外觀沒有任何變化,但分子結構已經不同了。

“陳豔對自己說:做夢了。一個很長的夢。身體有反應是正常的。書掉了可能是之前放得不穩。大麥茶杯我自己洗了放回廚房了。髮夾掉在地毯上了。一切都有解釋。”

她把所有的解釋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像是在論文的結論部分用一段話概括所有的論證。

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解釋,每一個異常都被合理化了。

這條邏輯鏈的完整度大約是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是她的身體正在用酸脹、腫脹、灼熱和殘留液體的方式不斷提交的反對意見。

但她選擇了百分之六十五。

因爲百分之三十五指向的那個可能性太可怕了。

如果那不是夢,如果她的身體提供的證據是真實的,那就意味着昨晚在她失去意識的八個小時裏,有人進入了她的身體。

而昨晚這間屋子裏除了她之外只有一個人。

一個十八歲的高三學生。

她兒子的同學。

她的選修課學生。

那個笑起來嘴角微翹的、眼睛清澈的、討論不可靠敘述者時表現出超越年齡認知力的少年。

不可能。

“陳豔對自己說:絕對不可能。”

這四個字是她今天早上對自己說過的所有話中語氣最重的一句。

重到她的聲帶在發出“絕”這個字的時候產生了輕微的震顫,重到這四個字在書房的牆壁之間迴盪了一秒鐘才消散。

她用這四個字像用一把錘子一樣,把那個百分之三十五的可能性砸回了意識的最深處,用百分之六十五的“合理解釋”像水泥一樣澆築在上面,封死了。

她不會去想那個可能性。她拒絕去想。

她在書桌前面的轉椅上坐了下來。

皮質椅面在她坐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氣墊聲,椅子的高度和角度都是她調好的,完全適配她的身高和坐姿。

她的雙手放在扶手上,後背靠着椅背,眼睛看着書桌上那三本摞在一起的書。

深綠色。淺米色。藍灰色。

博爾赫斯。卡爾維諾。敘事學。

她的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食指彎曲,指尖接觸到了書桌的桌面。

篤。

一聲極其輕微的、指甲敲擊硬木表面的聲響。

篤。

第二聲。和第一聲之間間隔大約一點五秒。

篤。

第三聲。間隔相同。

這是她講課時的節奏。

站在講臺上,食指敲着講桌的邊緣,每一下敲擊對應一個論點的落腳,篤,“巴赫金的對話理論”,篤,“復調小說的多聲部結構”,篤,“你明白嗎”。

那是一種屬於掌控者的節奏,屬於一個站在知識權力頂端的人向下傳遞信息時的節奏,沉穩、規律、不容置疑。

但現在這個節奏從講臺轉移到了書桌上,從站立變成了坐姿,從面對一百二十個學生變成了面對三本從書架上墜落的書和一條溼透的內褲。

節奏沒有變,一下、一下、一下,間隔依然是一點五秒,力度依然是指甲剛好接觸桌面的輕微觸碰。

但這個節奏承載的內容變了。

它不再是論點的標記,而是一個正在失去對敘事控制權的敘事學教授,在用自己最熟悉的身體語言試圖重新抓住某種正在從指縫間流走的東西。

陳豔坐在轉椅上,食指敲着書桌,一下,一下,一下。

窗外的灰喜鵲還在叫。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持續湧入,光帶從淺金色逐漸變成了更加明亮的暖白色,照亮了書桌上那三本書的封面和她敲擊桌面的手指。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沒有塗指甲油。

和她腳趾上那層精緻的酒紅色蔻丹形成了一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祕的對照。

一下。一下。一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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