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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4
一百五十三章 如煙崩潰 二女遭難
肅儀殿內,那瀰漫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濃烈腥臊與靡靡之音,終於在這死寂的破曉時分,徹底沉寂了下來。
半個時辰的光景,在漏壺的滴答聲中悄然流逝。
那讓柳如煙沉淪在無盡極樂與亂倫幻境中的超量“登仙露”與極樂散藥效,終於猶如退潮的海水般,一點一點地從她那千瘡百孔的神經中樞裏抽離。
最先恢復的,是觸覺。
柳如煙那長長如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她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冰涼。殿內那早就熄滅的暖爐無法阻擋深冬的寒意,冷風順着窗縫刀子般刮在她的赤裸的肌膚上。但比這冬風更冷的,是壓在她胸口上方、那具猶如冰塊般毫無溫度、僵硬且硌人的軀體。
“唔……”
柳如煙發出一聲慵懶而沙啞的輕哼,她的大腦依然殘留着一絲幻覺高潮後的微醺。她那雙白皙豐腴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想要像幻覺中那般,去環抱那個身材高大、賜予她無上歡愉的“成年兒子”。
可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懷中那具身軀的後背時,指腹傳來的觸感,卻讓她那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識,驟然閃過一絲怪異的戰慄。
沒有結實寬闊的脊背,沒有溫熱跳動的脈搏。她的手指,只摸到了一排排猶如枯樹枝般根根分明、皮包骨頭的尖銳肋骨。那層覆蓋在骨頭上的皮膚,粗糙、乾癟,毫無彈性,就像是一層風乾了百年的老羊皮,死死地貼在骨架上。
這怪異的觸感,猶如一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柳如煙的大腦。
她那雙緊閉的鳳眸,在這一刻,豁然睜開!
入眼的,是肅儀殿那熟悉的、剝落了金漆的雕花承塵。灰暗的晨曦順着半開的殿門投射進來,將殿內那滿地的狼藉、撕碎的衣物、乾涸的淫水與乳汁,照得一清二楚。
柳如煙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僵硬地、分外艱難地低下頭,將視線落向了那個正趴在自己胸前、死死壓在自己那塗滿暗金色粉末的巨乳上的身影。
“轟——!!!”
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剎那,一道足以將靈魂劈得粉碎的九天怒雷,在柳如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那哪裏是什麼身材高大、威猛強壯的成年男子!
那分明是一具身形瘦小、蜷縮成一團的稚童骨骸!
他那原本應該白皙稚嫩的小臉,此刻已經徹底凹陷了下去,顴骨高高突起,臉頰兩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牙牀的輪廓。那張嘴巴微微張着,嘴角還殘留着乾涸的白色奶漬與血絲。最讓柳如煙目眥欲裂、肝膽俱裂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閉上,眼窩深陷猶如兩個黑洞。那灰白渙散的瞳孔,正死死地、近在咫尺地盯着她的臉。那毫無生氣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讓人心碎到了極點的、對母親的深深依戀與不捨。
這具被徹徹底底榨乾了所有的精氣、血液、骨髓乃至生命力的乾屍,不是別人,正是她十月懷胎、在這深宮中與她相依爲命了整整十年、她唯一的骨肉——大炎皇子,趙毅!
“不……不……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柳如煙的嘴脣劇烈地哆嗦着,牙齒瘋狂地打着戰,發出“咯咯咯”的聲響。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猶如針尖般大小,眼白上瞬間爬滿了驚恐的紅血絲。
她拼命地搖着頭,想要將這個猶如阿鼻地獄般的畫面從腦海中甩出去。她試圖告訴自己,這一定還是幻覺,一定是那該死的金粉帶來的可怕噩夢。
可是,伴同着她神智的徹徹底底清醒,那些被藥物強行扭曲、掩蓋的真實記憶,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瘋狂地、毫無保留地倒灌回了她的腦海之中!
她清清楚楚地記起了!
記起了毅兒是如何揹着書袋、滿臉驚恐地衝進大殿,呼喊着“母妃”想要喚醒她!
記起了自己是如何在藥力的控制下,將那個十歲的稚子一把拽倒在身上,極其熟練地撕碎了他的衣衫!
記起了自己是如何將他的小臉死死地按壓在自己那噴湧着毒乳的胸膛上,強迫他吸食那致命的汁液!
記起了當毅兒在毒藥的催化下變成喪失理智的小獸時,自己是如何握住他那尚未發育完全的下體,是如何用手指捅入他的後庭,強行打通了他的精路!
更記起了,在這漫長的一天一夜裏。自己是如何在幻覺的極樂中,極其放蕩地迎合着兒子的每一次抽插,是如何在一次次絕頂的高潮中,將兒子體內的生命力,連同那被藥物催生出的濃精,一點一滴地、徹徹底底地榨取得乾乾淨淨!
那根本不是什麼“成年兒子”的盡孝,那是她親手主導、親身參與的一場將親生骨肉抽筋扒皮的凌遲屠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到了極點、慘絕人寰的嘶吼,驟然從柳如煙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夠發出的,它像是一頭被活生生開膛破肚、眼睜睜看着自己幼崽被吞噬的母狼,在絕境中發出的最後一聲泣血悲鳴!
這聲嘶吼太過用力,以至於她的聲帶在瞬間被撕裂。鮮血順着她的喉管湧入氣管,讓她劇烈地嗆咳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着唾沫,噴濺在她那雪白的下巴和胸膛上。
“毅兒!我的毅兒啊!!!”
柳如煙瘋了。
她徹徹底底地瘋了。
她那雙原本保養得宜的玉手,此刻猶如兩把鋒利的鐵耙,死死地抱住趙毅那具冰冷僵硬的乾屍。她將那具輕得猶如枯柴般的身軀緊緊地勒在懷裏,力道之大,甚至能聽到趙毅那脆弱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斷裂聲。
“你醒醒!你看看母妃!你睜開眼睛看看母妃啊!”
她跪在滿是穢物的金磚地面上,懷裏抱着兒子的屍體,猶如一個瘋婆子般劇烈地搖晃着。那頭烏黑的長髮散亂不堪,沾滿了灰塵與精斑,猶如亂草般披散在肩頭。
眼淚,猶如決堤的江水,從她那雙已經哭得紅腫外翻的眼眶裏瘋狂地湧出。那滾燙的淚珠滴落在趙毅那灰敗乾癟的臉頰上,卻再也無法喚回那個會在寒冬裏爲她暖手、會用稚嫩的聲音喊她“母妃”的好孩子。
“都是母妃的錯……是母妃害了你……母妃是個畜生!母妃是個下賤的畜生啊!!!”
柳如煙猛地揚起手,對着自己那張絕美的臉龐,“啪啪啪啪”地瘋狂扇起耳光來!她每扇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過眨眼之間,她的臉頰便高高腫起,嘴角更是被鋒利的護甲劃得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可是這肉體上的疼痛,哪裏及得上她此刻靈魂深處那萬箭穿心之痛的萬分之一?
她恨!她恨那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皇帝趙恆!她恨那囂張跋扈、步步緊逼的大荒雙姝!她更恨那看似溫情脈脈、實則包藏禍心的皇后慕容飛燕!是他們,是這喫人的深宮,一步步將她逼到了這等萬劫不復的境地!
但她最恨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抵擋不住那毒藥帶來的虛幻快感,是她自己爲了逃避現實的痛苦,親手將這沾滿毒藥的屠刀,揮向了自己懷胎十月、視若性命的親生兒子!
“啊啊啊……呃啊……”
柳如煙的嗓子已經徹底嘶啞,再也發不出一絲連貫的音節。她只能猶如一頭被割斷了喉嚨的野獸,張着滿是鮮血的嘴巴,發出“嗬嗬”的破碎氣音。
她不再扇自己耳光,而是將趙毅的那張骷髏般的小臉,死死地貼在自己那沾滿污穢的臉頰上。她極其輕柔地、分外病態地用自己的嘴脣去親吻兒子那乾裂冰冷的額頭、眉眼、甚至那掛着乾涸血絲的嘴角。
“毅兒……不怕……母妃在這兒……母妃抱着你……”
她就這麼赤身裸體地跪在寒風刺骨的肅儀殿內,那雙原本迷離風騷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與瘋狂。她緊緊地擁抱着那具乾屍,身子有節奏地前後搖晃着,彷彿在哄着一個剛剛入睡的嬰兒。
眼淚無聲地長流,在下巴處匯聚成線,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泥濘之中。那張被鮮血和淚水糊滿的嘴脣,不停地開合着,在那空曠淒冷的宮室裏,一遍又一遍地、無休無止地喃喃自語:
“毅兒……我的毅兒……毅兒……”
這猶如鬼魅般的低語,在這座埋葬了無數冤魂的皇宮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
次日清晨。
凝暉殿的奢華與溫暖,與昨夜肅儀殿的地獄慘狀,形成了分外諷刺的對比。
大荒雙姝玄泠與玄湄,正慵懶地躺在那張鋪滿西域雪狐皮的大牀上。雖然昨日在肅儀殿被柳如煙那發情的噁心模樣氣得不輕,但她們畢竟身處高位,回到凝暉殿後,又用那些普通的金粉勉強互相撫慰了一番,此刻正陷入難得的酣睡之中。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碎了凝暉殿清晨的寧靜!
那兩扇厚重的紫檀木包銅釘大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大門撞擊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轟鳴。
“什麼人?!好大的膽子!敢擅闖凝暉殿!”
外殿值夜的幾名大荒侍女嚇得尖叫起來,紛紛拔出腰間的短刀試圖阻攔。
然而,衝進來的根本不是尋常的內監,而是一整隊全副武裝、身披重甲、殺氣騰騰的御林軍禁衛!
“鏘!鏘!鏘!”
禁衛們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拔出腰間那雪亮的佩刀。刀背狠狠地砸在那些侍女的肩膀和膝彎上,不過眨眼之間,便將凝暉殿內的反抗力量盡數鎮壓,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緊接着,一名身穿大紅蟒袍、手捧明黃懿旨的內侍總管,在一衆禁衛的簇擁下,面沉如水、步伐極其強硬地踏入了凝暉殿的內寢。
“放肆!你們這羣下賤的奴才!不要腦袋了嗎?!”
被巨響驚醒的玄湄猛地從牀上坐起,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那雙金橙色的豎瞳中燃起熊熊怒火,猶如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厲聲呵斥道:“這裏是貴妃寢宮!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帶兵亂闖!”
玄泠也坐起身來,眼神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那名領頭的內侍總管。她們在這後宮橫行慣了,即便是喫了幾次閉門羹,也從未想過有人敢直接帶兵衝進她們的寢殿。
然而,那內侍總管面對兩位貴妃的怒火,不僅沒有半分惶恐,眼底反而閃過一抹極其露骨的輕蔑與冷酷。
他甚至都沒有行禮,直接將手中的明黃卷軸高高舉起,聲音尖銳而冰冷,猶如一道催命的寒刃,響徹整個凝暉殿:
“太后懿旨!貴妃玄泠、玄湄接旨!”
聽到“太后懿旨”四個字,大荒雙姝的心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她們雖然跋扈,但也知道在這大炎後宮,太后的名義是除了皇帝之外最高的存在。兩人對視一眼,只能極不情願地走下牀榻,敷衍地屈膝跪地。
內侍總管展開懿旨,那毫無溫度的聲音,字字句句猶如驚雷般砸在兩姐妹的頭頂:
“大荒貴妃玄泠、玄湄,自入宮以來,恃寵生嬌,飛揚跋扈。不僅毫無妃嬪溫婉之德,更屢次欺凌後宮低位嬪妃!其行徑之惡劣,已至令人髮指之境!”
“尤爲肅儀殿柳美人,慘遭爾等連日毒打折辱、剋扣用度!致使柳氏心神崩潰,精神失常,間接導致大炎皇子趙毅身死!種種惡行,罪不容誅!”
“轟!”
當“皇子趙毅身死”這幾個字落入耳中時。玄泠與玄湄那兩張原本充滿傲氣與怒火的臉龐,瞬間猶如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變得慘白如紙!
她們那雙金橙色的眼眸瞪得老大,瞳孔劇烈地震顫着,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徹徹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趙毅死了?!
那個總是躲在柳如煙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庶子,死了?!
還是被他自己的親生母親給殺了?!
“太后娘娘有旨!”內侍總管根本不給她們任何反應和分辨的時間,語速極快地宣讀着最後的判決,“玄泠、玄湄二妃,攪亂後宮綱常,間接導致皇子慘死,罪不容誅!本應賜死以謝天下,念其乃大荒和親之女,特法外施恩,剝奪貴妃封號、收繳一切印綬冊寶!即刻打入靜暉宮冷宮,無旨不得踏出半步!欽此!”
“不!這不可能!”
玄湄最先反應過來,她猛地從地上彈起,猶如一頭瘋癲的野獸般朝着那內侍總管撲了過去,“你們在胡說八道!我們昨天去肅儀殿的時候,那個小畜生根本就不在!他去上書房了!我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他怎麼會死?柳如煙那個賤人發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放肆!太后懿旨面前,豈容你大呼小叫!”
內侍總管冷哼一聲,一揮手。兩名身材魁梧、猶如鐵塔般的禁衛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一左一右,極其粗暴地反剪住玄湄的雙臂,將她死死地按壓在冰冷的金磚上!那巨大的力道,甚至將玄湄的肩膀扭得發出“喀嚓”的骨骼錯位聲。
“放開我妹妹!”玄泠目眥欲裂,剛想動用大荒的擒拿手法反抗,卻被身後的四柄雪亮鋼刀同時架在了脖子上,冰冷的刀鋒瞬間割破了她那黑灰色的嬌嫩肌膚,滲出絲絲鮮血。
“二位,到了這步田地,就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內侍總管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對昔日不可一世的草原雙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整個後宮,誰不知道你們這大半個月來,日日去肅儀殿耀武揚威?誰不知道柳美人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如今皇子慘死,柳美人瘋癲,這筆賬,太后娘娘不記在你們頭上,還能記在誰的頭上?”
玄泠與玄湄只覺得通體生寒,一股猶如墜入冰窟般的絕望感,瞬間將她們徹徹底底地淹沒。
直到這一刻,她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中原後宮這殺人不見血的恐怖權謀!
她們是被陷害的!她們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鍋!
柳如煙那賤人昨日吞了金粉發瘋發浪的模樣,分明就是中了某種極其厲害的春藥!趙毅的死,絕對另有隱情!
甚至她們兩人,也深受其害,至今找不到那金粉的來源,不知未來在何處。
可是,此刻再說什麼都晚了。趙恆重傷避世,整個後宮的大權已經落入了太后與皇后的手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些平日裏被她們欺壓過的宮人,只怕早就排着隊去太后面前作僞證了。
“陛下呢?我們要見陛下!我們要面聖申冤!”玄泠聲嘶力竭地喊道,那是她們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重傷靜養,太后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瑣事驚擾聖駕。二位,還是省省力氣,留着去靜暉宮裏慢慢喊吧。帶走!”
伴同着內侍總管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禁衛們根本不顧雙姝的掙扎與叫罵。他們極其粗暴地連拉帶拽,將這兩位曾經在大炎後宮呼風喚雨、享受着極致恩寵與榮華的大荒神女,猶如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地拖出了凝暉殿!
連一件禦寒的大氅都沒有讓她們穿,就這般讓她們穿着單薄的裏衣,暴露在深冬那刺骨的寒風與漫天的飛雪之中,一路朝着後宮最偏僻、最淒冷的死地——靜暉宮而去。
靜暉。凝暉。
一字之差,卻是天堂與地獄的雲泥之別。這是太后李明珠對她們最惡毒、最直白的嘲弄與折辱。
……
而早間,在權力巔峯的慈寧宮內,卻是另一番暴風驟雨般的景象。
“砰——!”
一套價值連城的汝窯青花茶具,被李明珠分外狂怒地砸在了金磚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四濺,嚇得殿內的宮女太監們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連大氣都不敢喘。
“死了?!哀家的親孫子,大炎唯一的皇子,就這麼死在了那冰冷的肅儀殿裏?!”
李明珠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此刻因爲極度的震怒而扭曲變形,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彷彿一頭被觸怒的護崽母獅。
除了隱身於幕後操縱一切的卓凡,整個大炎朝野,包括李明珠在內,得到的消息全都是經過精心粉飾的同一個版本:肅儀殿的柳美人,因不堪大荒雙姝長期的撤爐、減例、毒打與言語折辱,最終精神徹底失常、陷入瘋癲。在昨夜的瘋魔之中,她竟喪失了人性,失手將年僅十歲的皇子趙毅活活掐死!
對於這個“真相”,李明珠沒有半分懷疑。
因爲大荒雙姝這大半個月來的囂張跋扈,是全後宮有目共睹的。而柳如煙的怯懦與軟弱,也是深入人心的。一個母親被逼到絕境發瘋殺子,這在深宮的殘酷傾軋中,雖然駭人聽聞,卻也並非全無先例。
“那兩個大荒來的草原賤畜!仗着陛下的幾分恩寵,竟然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逼死了哀家的孫兒!”李明珠咬牙切齒,那雙鳳眸中噴射着足以燎原的仇恨之火。
她雖然爲了追求快感,甚至不惜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趙靈兒下毒手,將她培養成吸精的工具。但趙毅不同!那是趙恆唯一的血脈,是大炎皇朝未來的根基!趙毅一死,若是趙恆那被掏空的身子再也生不出兒子,大炎的江山社稷豈不是要後繼無人?!
這觸及到了李明珠作爲太后最核心的底線!
“去!立刻去傳卓凡來見哀家!”李明珠猛地轉過身,厲聲吩咐道。
半個時辰後,卓凡披着那件黑色大氅,神色肅穆地踏入了慈寧宮的暖閣。
“太后娘娘息怒,保重鳳體要緊。”卓凡單膝跪地,語氣分外沉重,彷彿真的在爲皇子的夭折而感到痛心疾首。
“保重鳳體?哀家的孫兒都沒了,你讓哀家如何息怒!”李明珠死死地抓着鳳座的扶手,指關節泛白,“卓凡!哀家命你,即刻帶上不夜城最頂尖的殺手,去一趟肅儀殿!把柳如煙那個瘋女人給哀家祕密處理掉!哀家要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連一根骨頭都不要留下!”
對於柳如煙這個“發瘋殺子”的兇手,李明珠的恨意同樣滔天。一個連自己兒子都能殺的瘋狗,留在這世上簡直是髒了大炎的皇宮!
卓凡低垂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諷與冷笑。但他表面上卻毫不猶豫地應承了下來。
“臣,遵旨。定讓那柳氏,從此在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卓凡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他當然會“處理”掉柳如煙,但絕不是殺了她。他會按照自己之前在肅儀殿看到趙毅那誓死不屈的帝王氣度後所做出的決定,將柳如煙徹底抹去身份,軟禁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冷宮院落裏,用無盡的金粉供養她那已經徹底瘋癲的殘生,盡力滿足她的欲求,全當是給那個悲壯的皇子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還有那兩個大荒來的賤人!”李明珠的聲音愈發淒厲,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怨毒,“哀家已經下旨將她們打入了靜暉宮冷宮!卓凡,你給哀家傳令下去,靜暉宮的用度,給哀家減到最低!不許給她們炭火,不許給她們厚衣!連每日的餿飯,也要給哀家摻上沙子!哀家要讓她們在這深冬的冷宮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哀家要讓她們爲了哀家的孫兒,受盡這世間最殘酷的折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爛死在那靜暉宮裏!”
“臣,領懿旨。”
卓凡深深地拜伏在地。
在這慈寧宮那壓抑至極的怒火與算計中,這場由一盒“神紋金粉”引發的連環慘劇,終於以皇子慘死、生母瘋癲、雙姝跌落冷宮的毀滅性結局,暫時畫上了一個慘烈的休止符。而大炎後宮的權力版圖,也在這場血雨腥風中,悄然無聲地完成了又一次殘酷的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