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純潔女友怎麼可能是蕩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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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4



  她低下頭,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着被單,指甲在布料上劃出細微的聲響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她突然抬起頭,「我請兩天假,我陪你去。」

  「小薇,你還有課……」

  「我可以請假!」她聲音提高了一些,「我真的可以!阿晨,別把我一個人
留在這兒……求你了……」

  她眼睛裏湧出淚光,眼神里的恐懼那麼真實,那麼尖銳,像針一樣扎進我心
裏。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在發抖。

  「就兩天。」我輕聲說,「我儘量早點回來。你在學校待着,別回家。圖書
館,教室,哪兒都行,就是別回來。晚上……晚上你去同學家住,行嗎?」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我肩頭,眼淚浸溼了我的衣服。

  「小薇,答應我。」我說,「別一個人在家。」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我去……去莉莉家住。她一直讓我
去玩。」

  莉莉是她室友,關係不錯。

  「好。」我稍微鬆了口氣,「我現在就送你去學校。你今天就住莉莉那兒,
明天也是。等我回來,我去接你。」

  她點點頭,但眼神還是飄的,像在害怕什麼。

  我們起牀,洗漱,收拾東西。小薇動作很慢,很機械,像在執行某種不情願
的任務。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這個曾經被她佈置得溫馨
,現在卻讓她恐懼的地方。

  「阿晨。」她輕聲說。

  「嗯?」

  「你會早點回來的,對吧?」

  「對。一結束就回來。」

  「那……拉鉤。」

  她伸出小指。我勾住,感覺到她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小聲念,然後靠過來,在我臉上輕輕親了
一下,「我愛你。」

  「我也愛你。」

  送她去學校的路上,她一直緊緊牽着我的手,像怕我消失。到校門口時,她
抱住我,抱得很緊,很久。

  「一定要早點回來。」她在我耳邊說。

  「一定。」

  她鬆開我,轉身走進校門。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眼睛紅紅的,但沒哭出
來。

  「阿晨。」她喊。

  「嗯?」

  「……沒什麼。」她搖搖頭,勉強笑了笑,「路上小心。」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遠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心裏那塊石頭沉甸甸地壓着,怎麼也落
不下去。

  回到家,阿強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哥,要出門啊?」他看見我手裏的揹包。

  「嗯。去鄰市開會,明天晚上回。」

  「哦。」他點點頭,眼睛往臥室方向瞟,「嫂子呢?」

  「去學校了。」我說,「這兩天住同學家。」

  他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這樣啊。那家裏就剩我一個人了。」

  我沒理他,檢查了一遍揹包——電腦,筆記本,充電器,換洗衣物。

  「阿強。」我轉身看着他,「這兩天,你別去找小薇。別給她打電話,別發
消息,什麼都別做。」

  「哥,你說什麼呢。」他笑了,「我找嫂子幹什麼?她住同學家,我連地址
都不知道。」

  「你記住就行。」我說,「如果我回來發現你騷擾她,咱們就徹底撕破臉。
到時候,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哥,你這話說的。咱們是兄弟,說什麼魚死網破。」

  「是不是兄弟,你心裏清楚。」我背上揹包,「我走了。」

  「路上小心。」他在後面說。

  我沒回頭,拉開門走了。

  高鐵上,我一直心神不寧。給小薇發消息,她回得很慢,很簡短。

  「到學校了。」

  「在圖書館。」

  「和莉莉在一起。」

  每一條都像在報平安,但那種疏離感,讓我心裏發慌。

  下午兩點,會議開始。我坐在會場後排,聽着臺上的專家發言,但一個字也
聽不進去。腦子裏全是小薇——她今天穿什麼衣服?喫飯了嗎?在圖書館哪個位
置?莉莉真的會收留她嗎?

  「阿晨。」旁邊的同學碰了碰我,「該你提問了。」

  我回過神,站起來,機械地問了個問題,又機械地坐下。

  「你怎麼了?」同學小聲問,「心不在焉的。」

  「沒事。」我說,「有點累。」

  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六點。結束後有晚宴,但我推掉了,說身體不舒服,先回
酒店。

  房間在十二樓,窗戶對着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但這個陌生的
城市讓我覺得更加孤獨。

  我給小薇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喂?」她的聲音很小,有點模糊,像在某個封閉的空間。

  「小薇,你在哪兒?」我問。

  「在……在莉莉家。」她說,「剛喫完飯。」

  背景裏很安靜,沒有電視聲,沒有說話聲,只有隱約的……水聲?

  「莉莉呢?」我問。

  「在……在洗澡。」她說,「阿晨,你那邊怎麼樣?」

  「還好。會議結束了,我在酒店。」我頓了頓,「你今晚就住莉莉那兒,別
回家,知道嗎?」

  「……知道。」

  「門窗鎖好。」

  「嗯。」

  「小薇。」我壓低聲音,「如果……如果阿強聯繫你,別理他。直接拉黑,
知道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

  「……好。」

  「你聲音怎麼了?」我問,「在哭嗎?」

  「沒有。」她說,但聲音明顯帶着鼻音,「就是……有點感冒。」

  「喫藥了嗎?」

  「喫了。」她頓了頓,「阿晨,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說,「明天晚上我就回來了。你好好待在莉莉那兒,等我
回去接你。」

  「……好。」

  「那我掛了。早點休息。」

  「阿晨。」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掛斷電話,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心裏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總覺得哪裏不對。

  小薇的聲音……太飄了,太虛了。像在夢遊。

  還有背景裏的水聲——如果莉莉在洗澡,小薇爲什麼會在那個房間?而且那
麼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我想再打過去,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小薇在莉莉家,很安全。阿強不知道地址,也找不到她


  我這麼告訴自己,試圖說服自己。

  但那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裏小薇在哭,在喊
我的名字,但我怎麼也找不到她。

  早晨六點就醒了,再也睡不着。我給小薇發消息:

  「醒了嗎?」

  等了半小時,沒回。

  七點,我又發:「喫早餐了嗎?」

  還是沒回。

  八點,我直接打電話。

  響了十幾聲,自動掛斷。

  沒人接。

  我心裏一沉,又打給莉莉——我有她電話,上次小薇生病時存的。

  這次很快接了。

  「喂?阿晨?」莉莉聲音很清醒,像早就起牀了。

  「莉莉,小薇在你那兒嗎?」我問。

  「小薇?」莉莉愣了一下,「沒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去開會了嗎?」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她沒去你那兒住?」我聲音在抖。

  「沒有啊。」莉莉說,「她昨天是說要來,但後來發消息說臨時有事,不來
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握緊手機,手指關節發白。

  「沒事。」我說,「可能我記錯了。謝謝你莉莉。」

  掛斷電話,我立刻給小薇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

  發消息,不回。

  我打家裏座機——我們裝了一個,平時基本不用。

  響了很久,終於有人接了。

  「……喂?」是小薇的聲音,很輕,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小薇!」我幾乎吼出來,「你在家?!你爲什麼在家?!不是讓你去莉莉
那兒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忘了帶鑰匙。」她小聲說,「回……回來拿。」

  「然後呢?拿了爲什麼不走?」

  「……累了。」她說,「想睡一覺。」

  「阿強呢?」我問,「他在家嗎?」

  「……在。」

  「他對你做什麼了?!」我聲音在抖,「小薇,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做
什麼了?!」

  「……沒有。」她說,「他在自己房間。我……我在臥室。」

  「你把門鎖好!現在,立刻,鎖好!」

  「……鎖了。」

  「你等我。」我說,「我現在就回去。會議不開了,我馬上回去。」

  「不用。」她突然說,「阿晨,你別回來。」

  「爲什麼?」

  「……會議重要。」她說,「你好好開會。我沒事,真的。」

  「小薇……」

  「我掛了。」她說,「手機沒電了。」

  「小薇!別掛!喂?喂?!」

  電話斷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關機。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不對。一定不對。

  小薇在撒謊。她忘了帶鑰匙?她從來不會忘帶鑰匙。她說累了想睡覺?她那
麼害怕那個房子,怎麼可能一個人在家睡得着?

  還有她的聲音——那種空洞的、飄忽的、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聲音。

  一定發生了什麼。

  我必須回去。

  我衝出房間,跑到電梯間,拼命按按鈕。電梯從一樓慢慢上來,每一秒都像
一年那麼長。

  下樓,退房,打車去高鐵站。路上一直在給小薇打電話,一直是關機。

  高鐵最早的一班是十點半。我買了票,坐在候車室,看着大屏幕上的時間,
每一分鐘都像在煎熬。

  十點,我給家裏座機打電話。

  沒人接。

  十點十分,再打。

  還是沒人接。

  十點二十,我上了高鐵。找到座位坐下,雙手緊緊握着手機,指關節發白。

  車開了。窗外的景物飛快後退,但我只覺得太慢,太慢。

  十二點,高鐵到站。我第一個衝下車,打車回家。

  路上堵車,司機慢悠悠地開着,還跟我聊天:「小夥子急什麼?女朋友等急
了?」

  我沒理他,只是盯着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一點點接近。

  一點,車終於停在小區門口。我扔下錢,沒等找零就衝下車。

  跑上樓,掏鑰匙的手在抖,好幾次沒對準鎖孔。

  終於,門開了。

  客廳裏很安靜,窗簾拉着,光線昏暗。茶几上擺着幾個空啤酒罐,菸灰缸裏
堆滿了菸頭。

  空氣裏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酒精,又像是……別的什麼。

  「小薇?」我喊。

  沒有回應。

  我快步走向臥室,門關着。我擰動門把——鎖着。

  「小薇!」我用力敲門,「開門!是我!」

  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然後門開了。

  小薇站在門後,穿着那件白色睡裙,但裙子皺巴巴的,領口歪斜。她頭髮凌
亂,臉色慘白得像紙,眼睛紅腫,眼神空洞,像兩個黑洞。

  她看着我,嘴脣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小薇……」我伸手想碰她,但她往後退了一步。

  「別碰我。」她小聲說,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怎麼了?」我問,「發生什麼事了?」

  她沒說話,只是搖頭,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但她沒有表情,像在流淚的不
是她自己。

  「阿強呢?」我問。

  「……出去了。」她說,聲音很輕。

  「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我抓住她的肩膀,「小薇,你告訴我!」

  她看着我,眼淚不停地流,但眼神是空的,像失去了所有光。

  然後她推開我,衝進衛生間,關上門。

  我聽見裏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小薇!」我拍門,「開門!」

  嘔吐聲停了,然後傳來水聲——嘩啦啦的,很大的水聲。

  還有……別的聲音。

  像刷子用力刷擦皮膚的聲音,一下,一下,很重,很急。

  「小薇!你在幹什麼?!」我用力撞門,「開門!」

  門鎖着,撞不開。我跑去找鑰匙,但鑰匙不在平時放的地方。

  「小薇!」我回到衛生間門口,「你開門!求你了,開門!」

  裏面的刷擦聲停了。水聲還在繼續。

  然後,門開了。

  小薇站在門口,渾身溼透,睡裙貼在身上,還在滴水。她手裏拿着一把刷子
——那種刷浴缸的硬毛刷,刷毛上沾着血。

  她的手臂,大腿,胸口……所有露出來的皮膚,都是通紅的,有的地方破了
皮,滲着血絲。

  她在用刷子刷自己。

  用力地,瘋狂地刷,想把什麼洗掉。

  「小薇……」我聲音在抖。

  她看着我,眼神還是空的,但眼淚不停地流。

  「洗不乾淨……」她小聲說,聲音破碎,「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什麼洗不乾淨?」我問,但心裏已經猜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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