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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4
「碰一下怎麼了?」阿強往前走,「如果是我的種,我也該有權利碰碰吧?
」
「阿強。」我走過去,擋在他面前,「夠了。」
「不夠。」他盯着我,「哥,這事兒必須搞清楚。如果是我的種……那嫂子
就是我的女人了。你懂嗎?」
「她是我女朋友。」
「那是以前。」他說,「現在她懷了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女人。哥,你得認
清現實。」
現實。
多殘忍的詞。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張因爲酒精而泛紅的臉,看着他那雙閃着興奮光的眼睛
,突然覺得噁心。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叫弟弟的人,現在像條瘋狗,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地
獄。
「阿強。」我說,「孩子我們會打掉。」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麼?」
「打掉。」我重複,「下週就去。」
他盯着我,很久,然後笑了,那笑聲很冷。
「哥,你說了不算。」他說,「孩子在我女人肚子裏,我說了算。」
「她不是你的女人。」
「她是。」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到我臉上,「從我把她睡了那一刻起,她就
是我的女人。現在她懷了我的種,就更跑不掉了。」
他繞過我,看向小薇。
「嫂子。」他說,聲音放軟了些,「把孩子生下來。我養你們。等我弄到錢
,咱們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小薇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不。」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生。」
「由不得你。」阿強臉色沉下來,「這孩子是我的種,你必須生。」
「我不!」
「你敢打掉試試!」他吼道,「你要是敢打掉,那些照片,那些視頻,我全
都發出去!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小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淚湧出來,但她咬着嘴脣,沒哭出聲。
「阿強。」我說,「你別逼她。」
「我逼她?」他笑了,「哥,是你在逼我。我的種,我的女人,你憑什麼插
手?」
他走到小薇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臉。
小薇躲開了。
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很用力。
「嫂子。」他壓低聲音,「聽話。把孩子生下來。我會對你好的。真的。」
小薇掙扎,但他握得更緊。
「放開她!」我衝過去,掰開他的手。
阿強鬆開手,但眼睛還盯着小薇。
「嫂子,你好好想想。」他說,「打掉孩子,你身敗名裂。生下孩子,我養
你們。你自己選。」
他說完,轉身回了次臥。
門關上了。
小薇站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那裏有一圈清晰的指痕,紫紅色的
,像某種恥辱的烙印。
「小薇。」我叫她。
她沒應聲,只是轉身,走回臥室,關上門。
我站在客廳裏,聽着次臥裏傳來的摔東西的聲音,聽着阿強壓抑的咒罵聲,
聽着臥室裏小薇壓抑的哭聲。
突然覺得,這個房子像個地獄。
而我們,都在裏面焚燒。
那一夜,小薇沒睡。
她坐在牀上,抱着膝蓋,眼睛盯着窗外,眼神空洞。
我躺在她身邊,想抱她,但她躲開了。
「別碰我。」她說,聲音很輕,「我髒。」
「你不髒。」
「我髒。」她重複,「我懷了一個強姦犯的孩子。我髒透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放在小腹上。
「這裏……」她小聲說,「有一個小生命。可能……可能真的是他的。」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
「阿晨。」她說,「如果……如果我生下來,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你會……會愛這個孩子嗎?」
我沒說話。
因爲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打掉……」她繼續說,「那些照片就會傳出去。我……我就毀了。
」
她轉頭看我,眼睛紅腫,眼神絕望。
「阿晨。」她說,「我該怎麼辦?」
我沒說話。
因爲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一夜很長。
長得像一輩子。
天亮時,小薇終於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睫毛不時顫動。
我躺在她身邊,看着她蒼白的臉,看着她眼下的烏青,看着她嘴脣上被咬出
的血痕。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
「阿晨,以後我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像你,女孩像
我。週末帶他們去公園,教他們騎車,陪他們放風箏……好不好?」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現在,那雙眼睛裏,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
而那個關於孩子的夢想,變成了最殘酷的噩夢。
手機響了。
是阿強發來的消息:
「哥,讓嫂子好好想想。孩子必須生。這是我的種,我得留下。」
我看着那條消息,手指收緊,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然後我回復:
「如果她不願意呢?」
很快,回覆來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那些照片,今晚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論壇上。你自己
選。」
我盯着屏幕,很久。
然後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突然覺得,那些光,離我好遠。
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小薇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她坐在牀上,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感受什麼。
「阿晨。」她輕聲說。
「嗯?」
「我……我想好了。」
我看着她。
「我……」她頓了頓,眼淚湧出來,「我生。」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生。」她重複,聲音破碎,「我……我不能讓那些照片傳出去。我……
我受不了。」
她捂住臉,哭出聲。
「可是小薇……」
「別說了。」她打斷我,「我已經決定了。生下孩子,給他。然後……然後
我就解脫了。」
「解脫?」
「嗯。」她點頭,眼淚不停地流,「生下孩子,還給他。那些照片,他應該
會刪掉吧?到時候……到時候我就自由了。」
她說「自由」時,聲音裏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那根稻草,可能根本不存在。
「小薇。」我說,「阿強的話不能信。就算你生下孩子,他也不會刪照片。
他會用孩子繼續威脅你,一輩子威脅你。」
「那怎麼辦?」她看着我,眼神絕望,「打掉孩子,照片傳出去,我死。生
下孩子,被他威脅一輩子,我也死。阿晨,我怎麼辦?我到底怎麼辦?」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裏那個
正在一點點擴大的黑洞。
而我,無能爲力。
真的無能爲力。
那天下午,阿強出門了。他說去找那個「大哥」,談「來錢快」的活兒。
小薇一個人坐在臥室裏,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跟
誰說話。
我站在門口,看着她。
突然覺得,她離我好遠。
遠得像陌生人。
「寶寶。」她小聲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對不起……媽媽不能要你
……但是……但是媽媽沒辦法……」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
「如果你真的是……是他的……那媽媽就更不能要你了。可是……可是媽媽
捨不得……」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小薇。」我說,「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腫。
「阿晨。」她說,「如果……如果我打掉孩子,那些照片傳出去……你會…
…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
「你會……還會愛我嗎?」
「會。」
「那……」她咬了咬嘴脣,「那我們就打掉。」
我愣住了。
「你不是說……」
「我想了一下午。」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生下孩子,我一輩子都
擺脫不了他。打掉孩子,照片傳出去,我可能……可能活不下去。但是……」
她看着我,眼淚不停地流。
「但是至少,我不用一輩子活在噩夢裏。至少……至少我還能有尊嚴地死。
」
她說「死」時,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得可怕。
「小薇,你別……」
「阿晨。」她打斷我,「我已經想好了。打掉孩子。然後……然後我們就離
開這裏。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說「重新開始」時,眼睛裏有一點微弱的光。
像黑暗中,最後一點火星。
「好。」我說,「打掉孩子。然後我們離開。」
她點頭,靠在我肩上,哭了很久。
但我知道,那個「重新開始」,可能永遠都不會來。
因爲有些傷口,太深。
深到永遠無法癒合。
有些污漬,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乾淨。
而有些噩夢,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結束。
那天晚上,阿強很晚纔回來。
他喝得比昨晚還醉,走路都走不穩,但眼睛很亮,閃着興奮的光。
「哥!嫂子!」他大聲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薇身體一僵,往我身後縮了縮。
我走出臥室,看見阿強癱在沙發上,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上是一串數字。
「看!」他把手機遞給我,「十萬!我弄到十萬了!」
我低頭看,是銀行轉賬的截圖,金額確實是十萬。
「怎麼弄的?」我問。
「你別管。」他擺擺手,「反正……有錢了。剩下的二十萬……很快也能弄
到。」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臥室。
「嫂子呢?我得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她睡了。」我說。
「睡了也得叫醒。」他推開我,走到臥室門口,用力拍門,「嫂子!開門!
有好消息!」
門開了。
小薇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什麼事?」她小聲問。
「我弄到錢了!」阿強興奮地說,「十萬!夠咱們花一陣子了!嫂子,你放
心,我會養你們的。你和孩子,我都會養。」
小薇看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強,我……我不打算要這個孩子。
」
阿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說什麼?」
「我打掉。」小薇說,聲音在抖,「下週就去。」
阿強盯着她,很久,然後笑了,那笑聲很冷。
「嫂子,你再說一遍?」
「我打掉。」小薇重複,聲音大了一些,「我不要這個孩子。」
「由不得你。」阿強往前一步,幾乎貼到她臉上,「這是我的種,我說了算
。」
「這是我的身體。」小薇說,聲音在抖,但很堅定,「我說了算。」
阿強盯着她,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他突然笑了。
「行。」他說,「你打掉。但你打掉的那一刻,那些照片,那些視頻,就會
出現在你們學校所有人的郵箱裏。我說到做到。」
小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
「我怎麼了?」阿強笑了,「嫂子,我說了,孩子必須生。你要是敢打掉,
我就毀了你。你自己選。」
小薇看着他,眼淚湧出來。
「爲什麼……」她小聲說,「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爲你是我的女人。」阿強說,「懷了我的種,就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
是。」
他說完,轉身回了次臥。
門關上了。
小薇站在原地,低着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走過去,抱住她。
「小薇……」
「阿晨。」她小聲說,聲音破碎,「我……我逃不掉了。」
我沒說話。
因爲我知道,她說得對。
從懷孕的那一刻起。
從孩子可能是他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逃不掉了。
那一夜,小薇又沒睡。
她坐在牀上,抱着膝蓋,眼睛盯着窗外,眼神空洞。
我躺在她身邊,想抱她,但她躲開了。
「別碰我。」她說,聲音很輕,「我髒。」
「你不髒。」
「我髒。」她重複,「我懷了一個強姦犯的孩子。我髒透了。」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放在小腹上。
「這裏……」她小聲說,「有一個小生命。是他的。」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
「阿晨。」她說,「我……我想死。」
我沒說話。
只是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
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裏那個正在一點點
擴大的絕望。
而我,無能爲力。
真的無能爲力。
天亮時,小薇終於睡着了。
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嘴裏喊着「不要」「放過我」,身體不停
地顫抖。
我躺在她身邊,看着她蒼白的臉,看着她眼下的烏青,看着她嘴脣上被咬出
的血痕。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
「阿晨,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現在,那雙眼睛裏,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
而那個關於永遠的承諾,變成了最殘忍的詛咒。
手機響了。
是阿強發來的消息:
「哥,告訴嫂子,孩子必須生。這是我的種,我得留下。如果她敢打掉,那
些照片今晚就會傳出去。我說到做到。」
我看着那條消息,很久。
然後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突然覺得,那些光,都是假的。
真正的光,早就熄滅了。
在小薇被強暴的那個夜晚。
在她發現自己懷孕的那個早晨。
在她知道孩子可能是強姦犯的那一刻。
光,就熄滅了。
永永遠遠地,熄滅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