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第83章 難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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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6


  第83章 難哄



  陰風慘慘,愁雲黯黯。

  地下暗城的穹頂已在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激鬥中坍塌大半,無數丈許長短的白玉巨石橫七豎八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無數深不見底的坑洞。

  四壁鑲嵌的夜明珠大多碎裂,僅餘幾顆散發着幽慘慘的綠光,映照着這宛如修羅煉獄般的殘垣斷壁。

  “讓我魂飛魄散!我和他們真沒有聯繫!龍君殿下,小人便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與那些劫匪暗通款曲,小人和他們真的沒有關係啊——”

  淒厲絕望的哀嚎聲,自一柄描金畫骨的油紙傘中傳出。

  這把傘懸浮於半空,傘面非絹非紙,隱隱透出一股濃黑如墨的煞氣。

  若有精通陣法符籙的行家在此,定能看出那傘面上密密麻麻遊走的血色符文,皆是太古傳下來的惡毒禁制。

  傘底黑氣翻湧,隱約可見曹繼文那殘破不堪的元神正被幽冥業火反覆熬煉。

  他昔日貴爲大乘期魔道巨擘,呼風喚雨,何等威風?

  今日只因在拍賣會上爭奪一個極陰鼎爐,惹惱了這位姑奶奶,落得個肉身盡毀、元神受刑的下場。

  直到此刻身入這“招魂奪魄幡”所化的阿鼻地獄,親身領受了萬鬼噬魂之苦,他方纔恍然大悟,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違逆天道的可怖怪物。

  殷芸綺立在廢墟中央,身披月白混青色廣袖流仙裙,裙襬在靈氣亂流中獵獵作響。

  她頭戴一頂遮掩容貌的輕紗斗笠,從笠沿透出的幾縷蒼銀色長髮隨風輕舞,額間那對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在幽光中閃爍着妖異的色澤。

  她聞得傘中曹繼文的討饒,連眼皮也未抬一下,蒼青色的雙眸古井無波,心念電轉:“這老狗方纔若老老實實認栽,本宮說不定嫌髒了拂絡劍,一劍將他攪得魂飛魄散,倒也給了他個痛快。偏生他心懷鬼胎,妄圖借血遁之術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這等自作聰明,當真該死。”

  如今曹繼文在油鍋裏熬出了實話,殷芸綺確信這老魔當真不知劫匪底細,但這誠實的口供,來得實在太遲了。

  “真是無奈。”

  殷芸綺紅脣微啓,吐出冷冰冰的四個字。她微微轉頭,目光透過斗笠垂下的白紗,在那羣縮在牆角、噤若寒蟬的修士身上緩緩掃過。

  這一眼掃去,直如九天神龍俯瞰螻蟻。

  在場數十人,無不是名震一方的合體期、大乘期老怪,平日裏若是在中土神州走動,哪一個不是開宗立派、受萬人香火膜拜的老祖宗?

  但此刻被殷芸綺那若有實質的目光一盯,衆人只覺心頭大震,宛如被太古洪荒中的猛獸鎖定了氣機,登時手足冰涼,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殷芸綺心中大是不悅。

  她此番孤身涉險,遠赴中土神州,其一固然是爲了替夫君鞠景尋那虛無縹緲的仙藥,其二卻也是存了私心,要在這黑市中搜羅幾個絕色的魔修妖女。

  夫君鞠景雖相貌平平、毫無靈根,但在她心中便是這世上最至高無上的珍寶。

  那孔素娥老賤人不是揚言要廣開門庭、招納天下絕色給鞠景做鼎爐麼?

  她這做正室大婦的,豈能落於人後?

  方纔那拍賣臺上的極陰靈根女魔修,身段妖嬈,媚骨天成,正是個解悶的絕佳玩物。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將人劫了去。

  她尋思:“本宮若空着手去聚寶之會見夫君,豈不叫那孔孔雀看了笑話?”一念及此,一股無名火起,四周氣壓陡然降至冰點。

  那些老怪見她面露不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殷芸綺左手提着那柄流光溢彩的天階法寶拂絡劍,右手凌空操控着招魂奪魄幡,這等左手仙家至寶、右手魔道兇器的怪誕打扮,放在尋常人身上定是滑稽可笑,若是鞠景在此,指不定便要調侃她幾句“夫人今日這裝扮好生別緻”。

  但在這些修真界名宿眼中,這副打扮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與壓迫。

  衆人只覺一股無形無色的殺氣在場中瀰漫,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着恐懼。

  他們毫不懷疑,若非這位北海龍君今日出門前心情尚算不錯,只怕在場所有人都已化作了那幡中的一縷冤魂。

  殷芸綺玉腕輕翻,將那描金畫骨的油紙傘輕輕向半空一拋。

  油紙傘迎風見長,剎那間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大幡。

  幡面上無數青面獠牙的厲鬼怨魂掙扎咆哮,幡頂懸掛的九隻白骨風鈴在陰風中劇烈搖晃。

  “叮鈴……叮鈴……”

  清脆而空靈的鈴聲,在空曠的地下暗城中悠悠盪開。

  此時,百丈開外的陣法結界邊緣,方纔那頭失控的大乘後期狼形妖獸,正與兩名四海閣的大乘期供奉纏鬥。

  那妖獸雙目赤紅,已然發狂,對自身傷勢渾然不顧,一雙利爪撕裂虛空,逼得兩名大乘期修士節節敗退,未露半點疲態。

  然而,當這攝人心魄的鈴聲傳入耳中,那兩名大乘期供奉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護體真氣瞬間潰散,直挺挺地從半空栽落,雙雙委頓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那發狂的狼形妖獸亦是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渾身骨骼被一股無形巨力壓得格格作響。

  整個拍賣會遺址,整座懸浮於地底的雲頂天宮,皆在這招魂奪魄幡的赫赫兇威下,俯首稱臣。

  暗城另一端,方纔與大乘期供奉激烈交手的“歲寒三老”,此刻也聽到了這奪命的魔音。

  這三人結成“三才絕殺陣”,本已佔據上風,忽聽得這清脆刺耳的鈴鐺聲,三張老臉同時駭得沒有半分血色。

  “是招魂奪魄幡!快逃!”

  那居中主陣的枯瘦老者厲聲大喝。

  三人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江湖閱歷何等豐富?

  在這太荒修真界,聽到這鈴聲還能活命的,可謂鳳毛麟角。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原本正拼死相搏的四海閣供奉與歲寒三老,竟在這一刻出奇地達成了默契,宛如忘卻了彼此的血海深仇,各自收了法寶,化作四道流光,拼了老命朝結界之外狂飆。

  這等時候,跑慢了半步,便是對那位北海龍君手段的極大不敬,更是拿自家性命開玩笑。

  那四海閣供奉仗着熟悉地形,強行催動本源精血,連噴三口血霧,硬生生撞破了一道偏門的禁制。

  他心念電轉,暗暗慶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四海閣被這女魔頭掀了底朝天,老夫也算盡力了。”

  卻不知,他逃出結界百里之遙,耳畔那連綿不絕的鈴鐺聲不僅未曾減弱,反而越發清晰尖銳。

  招魂奪魄幡中積攢了數萬年的冤魂,正發出淒厲的詛咒,渴望着更多鮮活的靈魂墜入這無間地獄,與他們一同經受那永無止境的業火熬煉。

  “啊——”

  那供奉慘呼一聲,只覺泥丸宮中一陣劇痛,元神竟已不受控制地要破體而出。

  那強大的咒力如無數只無形的鬼爪,死死扣住他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將他的元神從肉殼中剝離,如拖拽死狗般,朝着那雲頂天宮的方向倒拉回去。

  另一邊,歲寒三老雖跑得略快,卻也陷入了同樣的絕境。

  “大哥,逃不掉了!快用遁術!”三老中那名身形矮胖、修木系功法的老者大聲嘶吼。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絕。

  他們身上猛地燃起熊熊的青色烈火,那是耗費本命元氣催動的木系無上遁法。

  三人化作三個巨大的青色火球,宛如流星趕月,狠狠撞向四壁那堅不可摧的玄鐵巖壁,試圖借土木相生之理,遁入地脈逃生。

  殷芸綺冷笑一聲。

  她這招魂奪魄幡雖不如孔素娥那件“萬里定雲傘”能定住乾坤萬里、強行硬控,但這幡中自帶上古“陰絕陣”,用來阻攔這等尋常大乘期修士,實是殺雞用牛刀。

  果不其然,那三團火球剛觸及巖壁,便被一層黑光彈回。

  “竹弟,梅妹,斷枝活命!”

  那身形挺拔如青松的老者見退路被徹底鎖死,當機立斷,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

  話音未落,他那強悍無匹的大乘期肉身竟在半空中轟然爆裂開來。

  另外兩人聽得傳音,亦是不帶絲毫猶豫,紛紛引爆了苦修千載的肉身。

  “砰!砰!砰!”

  三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三位大乘期高手的肉身炸成了漫天璀璨的血色煙花,狂暴的靈氣亂流瞬間將周遭的禁制摧毀殆盡。

  方纔那名試圖逃走的四海閣供奉卻沒有這等“枯木逢春、斷尾求生”的玄妙功法。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肉身如斷線風箏般墜入深淵,元神則在絕望的慘叫中,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吸入了招魂奪魄幡的黑氣之中。

  萬籟俱寂,只餘一輪清冷的明月,透過坍塌的穹頂,將冷冽的光輝灑在這片死地。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殷芸綺這唯一一個活人。

  周遭所有的生機、靈氣,盡數被那陰煞滔天的大幡抽離。

  叮鈴叮鈴的風鈴聲蓋過了地底暗河的濤聲,那些被攝入幡中的鬼怪冤魂也似被這兇威震懾,不敢再發出半點哀嚎。

  “你們自己商量吧,給本宮一個交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敢從本宮眼皮子底下劫走那妖女?”

  殷芸綺慢條斯理地收起拂絡劍,蒼青色的眸子冷冷注視着幡面上那一團團正被業火炙烤的元神。

  她心道:“這般一網打盡,審問起來倒也高效。可惜那魔道妖女身上戴着隔絕氣息的異寶,竟未能將其元神一同鎖拿。”

  幡內頓時炸開了鍋。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拍賣會高層、各地巨擘,此刻只剩下元神,被業火一烤,哪裏還顧得上什麼大能風範?

  簡直如菜市口爭搶爛菜葉的潑婦,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是歲寒三老!龍君殿下明鑑,此事與我四海閣絕無半點干係,都是那歲寒三老惹的禍!”

  “不錯!突入臺上劫人的那小賊毫無境界氣息,定是身上揣了隱匿天機的上古重寶。但老朽親眼所見,他在外圍接應的同黨,正是那歲寒三老!”

  “我也瞧見了!那三個老妖怪纔是主謀,求龍君殿下明察秋毫,饒我等狗命啊!”

  衆人爭先恐後地抖落情報,唯恐說得慢了,惹得這位姑奶奶不快。

  沒有誰腦子一根筋去講什麼江湖道義,更沒人敢在這生死關頭去觸犯北海龍君的逆鱗。

  特別是聽着身旁曹繼文那被業火燒得撕心裂肺的慘叫,這羣元神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他們深知,自己此刻還能保留神智說話,全仗着殷芸綺手下留情;若是惹惱了她,立刻便要化作這招魂奪魄幡的薪柴。

  須臾之間,殷芸綺便從這雜亂無章的拼湊中,理清了來龍去脈。

  原來是歲寒三老藉着妖獸發狂之機,潛入拍賣會,強行牽制住了四海閣坐鎮的兩名大乘期高手。

  隨後,另有一名神祕人趁亂破開囚籠,劫走了那極陰靈根的魔修妖女。

  一衆元神眼巴巴地望着斗笠下那張若隱若現的絕世容顏,心中將歲寒三老和那個神祕劫匪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通透,卻連一絲仇視殷芸綺的念頭也不敢生出。

  “歲寒三老?”

  殷芸綺低聲沉吟,修長的指節在傘柄上輕輕叩擊。

  她雖久居北冥大澤,卻也聽過這三人的名頭。

  這是三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修,本體分別是松、竹、梅。

  平日裏形影不離,號稱“歲寒三老”。

  “不錯,正是那三個老妖怪。”幡中,那名方纔被抽入的四海閣供奉元神諂媚道,“這三人雖僅是人仙之姿的修爲,但三人同根同源,心意相通,一旦結成陣法,便能發揮出堪比地仙之姿的戰力。老朽方纔與他們交手,久戰不下,本指望閣中另一位長老騰出手來相助,沒成想……沒成想迎來了龍君殿下的大駕。”他本想訴苦,話到嘴邊,又趕緊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記生硬的馬屁。

  “他們人呢?就這般逃走了?”殷芸綺白衣勝雪,神識在招魂奪魄幡中掃過,卻未發現這三老的元神,秀眉不禁微微一蹙。

  “自爆而亡了!龍君殿下,方纔那三聲驚天動地的炸響,便是他們自爆的餘波。這三個老妖怪定是害怕被攝入殿下這無上法寶之中,故而選擇了玉石俱焚。”那供奉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他心底暗暗懊悔:“老夫方纔怎麼就沒這份剛烈?哪怕肉身盡毀,元神自爆,也強過在這幡裏受這等生不如死的活罪啊。”

  “是這樣麼?方纔的自爆,當真是玉石俱焚?”

  殷芸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她足踏虛空,使出那門名震天下的身法“咫尺天涯”,身形微晃,便已跨越百丈距離,來到了歲寒三老方纔自爆的半空。

  她伸出一隻白玉無瑕的纖手,閉上眼眸,似在感應風中殘留的狂暴真氣。

  “好一招金蟬脫殼!這等修爲,還不配在本宮面前裝死。”殷芸綺先是微微一頓,隨即美眸中精光大盛。

  她大袖一揮,一陣清風拂過,地上殘破的石縫中,緩緩飄起幾片枯枝敗葉。

  落入她掌中一看,赫然是一截青翠的竹葉、幾根枯黃的松針,以及一瓣猶帶血絲的梅花。

  “修行的術法倒也有些門道。元神自爆,竟還能借這草木枯榮之理保住一絲真靈。讓他們給逃了。”

  殷芸綺把玩着手中的枯葉,心下計較:“看這遁術的痕跡,他們定是去尋那劫持妖女的神祕人了。本宮只需循着這氣息追蹤,自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千里迢迢趕來中土神州,正事還未辦妥。

  若爲了追捕幾個螻蟻耽擱了行程,讓夫君鞠景在聚寶之會上等得心焦,那纔是得不償失。

  “也罷,聚寶之會即將開啓。你們四海閣的人聽着,幫本宮留意一下資質絕佳的美人。”

  殷芸綺沉吟片刻,隨手將那枯枝敗葉收入儲物戒,對着招魂奪魄幡內那羣戰戰兢兢的元神吩咐道。

  此言一齣,幡中衆元神頓時如聽聞仙音,一個個喜出望外,宛如在無盡深淵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龍君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傾盡四海閣全閣之力,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那被劫走的魔道妖女尋回獻給殿下!同時加派人手,密切留意天下名門大派的極品鼎爐,任憑殿下挑選!”

  四海閣的幾位大乘期管事元神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叩首。

  他們哪能不知這位北海龍君四處蒐羅絕色美人的緣由?

  那鳳棲宮少宮主鞠景喫軟飯的名聲,早已傳遍太荒。

  龍君此舉,顯然是在爲她那位毫無修爲的凡人夫君鋪路。

  “你們倒也機靈。”殷芸綺聽他們提起要尋絕色,語氣登時柔和了幾分,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也如春風化雨般消散無蹤。

  她幽幽嘆道:“本宮那夫君雖好雙修之道,眼界卻是極高,尋常貨色斷然入不了他的眼。是以這鼎爐的樣式必須稀缺。你們也莫要以爲本宮仗勢欺人,只要尋得佳麗,無論多珍貴的天材地寶、天階法器,本宮都出得起價。”

  提到鞠景,這位殺人不眨眼的絕世魔頭,身上竟流露出一種教人毛骨悚然的嬌柔與寵溺。

  她素來行事霸道,但也深諳“細水長流”的道理,竭澤而漁雖爽快,但讓這些地頭蛇心甘情願去辦事,方能源源不斷地給夫君蒐集極品。

  “我等願爲龍君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龍君慈悲爲懷,我等必定盡心竭力!”

  見四海閣的人撈到了活命的差事,那些本是來競拍的各路高階修士也急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表忠心。

  方纔他們在拍賣會上,正道魔道還互相看不順眼,大有“你這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也來買鼎爐”的鄙夷;後來遭遇殺劫,又一同哀嘆百年修爲一朝喪盡。

  如今見殷芸綺拋下這等活命的魚鉤,誰還顧得上面子?

  恨不得立刻削尖了腦袋鑽進四海閣的陣營,只求不被這女魔頭扔進那熬煉曹繼文的油鍋。

  殷芸綺冷眼看着這些醜態百出的高階修士,心中滿是鄙夷。

  她暗暗思忖:“這羣酒囊飯袋能頂什麼用?”但她腦海中忽地浮現出鞠景那張溫和清俊的臉龐,想起夫君曾柔聲勸她:“夫人殺心太重,有傷天和,日後行事不妨寬和些。”

  一念及此,殷芸綺心中的殺意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

  她素手在半空虛按,冷冷道:“你們這羣廢物,本也沒什麼用處。不過罷了,我家夫君仁善,囑咐本宮平日裏少造殺孽。你們今日既未曾招惹本宮,便放你們一條生路。記着,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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