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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6
(十六)迷迭
大家都安靜的喫飯,這句話落在蘇汶婧那邊,蘇汶婧看着叔叔,上次回家沒去看望爺爺,也確實,是該回去看看爺爺了。
叔叔把話題轉到蘇荔身上,問她的時尚管理課程學得怎麼樣了,實習找好了沒有,畢業之後什麼打算。
蘇荔的時尚管理,讀了大半年了,課程表排得滿滿當當,實習還沒定,畢業之後打算留在這裏,不回國內。
蘇汶侑和蘇荔之間有一種很奇怪的、損友式的關係。
兩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不出三句話就要開始互相傷害。
蘇荔不想往她未來規劃上繼續談論,就開始拿蘇汶侑聊茬:“你現在這身打扮像個賣保險的。”
蘇汶侑“哼”一聲,回過去:“你現在這個髮型像個頂着一鍋泡麪。”
蘇荔:“我至少還有頭髮。”
蘇汶侑:“你再說一遍?”
蘇雅在旁邊幫蘇汶侑,說“姐姐你頭髮也不多”,蘇荔瞪她一眼,蘇雅縮了縮脖子,但嘴角還在笑。
蘇汶婧站在旁邊,手裏還端着半碗湯,看着他們三個人你來我往地鬥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動,從蘇荔看到蘇汶侑,從蘇汶侑看到蘇雅,又從蘇雅看到蘇荔。
她沒有參與,是不願去習慣熱鬧。
叔叔敲了敲桌面。
“食不言。”
蘇雅舉起手,像在學校裏回答問題一樣:“老爸,就你說的問得最多。”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蘇雅惹了她老爸,飯後臨時加了套作業。
蘇雅找人下水,拉着蘇汶侑上了樓。
蘇汶侑沒有拒絕,跟在蘇雅後面上了樓。
路過蘇汶婧身邊的時候,他的小拇指故意勾了勾她垂在身側的手,只那麼一下,不到半秒,耳根蔓延的燒紅,她保持着平穩,不動,不出聲,不讓人看出來任何不對勁。
而這舉動在蘇汶侑眼裏,簡直欲蓋彌彰,她大概不知道吧,姐姐紅着的耳根,和他用牙齒輕咬出來的一模一樣。
蘇汶婧和蘇荔出去散步了。
小六和小七跟着,兩條狗走在前面,莊園外面是一片很大的花園,種滿了花,品類繁多,大多是一些比較小衆的。
花園沒有圍牆,只圍了一圈低矮的木柵欄,白色的,被太陽曬得有些褪色了。
夕陽正從地平線的方向沉下去,天是橘色,雲是紫色,光開始聚攏人的形狀,拉得很長,拖在草地上。
蘇汶婧和蘇荔一前一後,小六小七在前面跑,跑遠了又跑回來,繞着她們的腿轉兩圈,又跑遠了。
蘇汶婧跟蘇荔說了試鏡的事,她說導演叫大衛·卡特,拿過聖丹斯的獎,片子是輕懸疑,她演一個華裔警察。
蘇荔聽完,停下來,轉頭看着她,夕陽把蘇荔的臉照成一種溫暖的橘色:“有麻煩,”蘇荔說,“和叔叔說,生意界這邊,他還是有一些話語權的。”
蘇汶婧點了點頭。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
這個家裏,如果說有誰是她在遇到馮雪之前就已經在心底裏當成靠山的,就是叔叔,叔叔不像連玉結那樣嘴裏說着爲你好的話手裏卻攥着一把刀,也不像她爸那樣在所有人面前都軟成一攤泥,叔叔是一個把所有的好都做出來,把所有的不好都嚥下去的人。他幫她聯繫學校,幫她辦簽證,幫她找房子,幫她解決那些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根本搞不定的事情。
小六在前面叫了一聲,短促的,興奮的。
蘇汶婧抬頭,看到花園的另一頭,兩個人影正朝這邊走過來,蘇汶侑插着兜,步履輕盈,蘇雅跟在他旁邊,走兩步蹦一下,蹦一下跟他說一句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荔環起雙臂,看着蘇雅從遠處蹦過來,臉上的表情是姐姐看妹妹時縱容的表情。
“蘇雅,我沒見過你這麼對過我。”
蘇汶婧在旁邊補了一刀:“我也是。”
蘇雅從遠處跑過來,氣喘吁吁的,臉上紅撲撲的。
她站在蘇荔和蘇汶婧面前,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種“你們不懂”的驕傲語氣說:“家裏唯一的哥哥,對他好一點怎麼了?”
蘇汶婧嘴邊一抹笑,卻沒有色彩,她看着蘇雅那張還帶着嬰兒肥的臉,看着她叉腰的姿勢。
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在準備離開那個家了。蘇雅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覺得“家裏唯一的哥哥”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是這麼個理嗎?誰教你的?”
蘇雅毫不猶豫地伸手指向遠處正在草地裏打滾的小七。
“小七!”
蘇荔笑出了聲,那個笑聲很大,大到驚起了樹上一隻不知道什麼鳥,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小七教你的?小七會說人話了?”
蘇雅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跟蘇荔一模一樣,連角度都不差。
“小七不說話,但小七什麼都知道。”
蘇汶侑走過來了,他站在蘇雅身後,伸出手,捏了捏蘇雅的臉頰。
蘇雅的臉被他捏得變了形,嘴嘟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哥哥你放開我”。
“你現在自由了,”蘇汶侑鬆開手,把蘇雅往蘇荔的方向輕輕推了一下,“去玩吧。”
蘇雅點點頭,蹦蹦跳跳地朝蘇荔跑過去了,蘇荔伸出手,接住她,兩個人在草地上拌了幾句嘴,然後越跑越遠了。
蘇汶婧轉身,走進了花園深處。
花園深處種了一大片玫瑰,各種顏色,玫瑰旁邊是一架木香,藤蔓爬滿了架子,白色的花開得正盛,一簇一簇的。
空氣裏瀰漫着玫瑰的甜和木香的清,兩種氣味攪在一起,聞久了會讓人有一點暈。
陽光從木香花架的縫隙裏漏下來,碎碎金金的,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臉上。
她站在那架木香前面,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轉身。
蘇汶侑站在她身後。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走路沒有聲音,他站在那裏,雙手插在兜裏,姿態很鬆弛,那雙眼從她的眼睛掃到嘴脣,他的腦子裏有想法,想明天訂的機票能不能再晚點,再到後來,想法就只剩下,他想親她。
他確實也這麼做了。
蘇汶婧看到他朝自己走過來,轉身,往花架深處走了兩步,不算逃,只是不知該怎麼面對。
蘇汶侑快走了兩步,他的衣料擦過她的手背,那種觸感很輕,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她整個人被一股力拉得轉過了身。
然後他沒有等。
他的嘴脣吻下來的時候,她的後背撞上了木香花架的柱子。
木頭的,粗糙的,隔着衣料硌着她的肩胛骨,他的手貼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按着她的後頸,指腹壓在她頸後的皮膚上。
她掙扎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他的吻深,在無人之境裏橫衝直撞的吻。
她的嘴脣被他咬了一下,不疼,但麻,麻到整個下巴都在發軟。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了他的肩膀上,從推變成了抓,指甲隔着布料陷進去,留下印子。
木香花在他們的頭頂上搖晃,白色的花瓣被震落了幾片,旋轉着,慢慢地,像雪花一樣飄下來,落在蘇汶婧的肩膀上,落在蘇汶侑的發頂。
他的手往下滑,從她的腰滑到她的胯骨,從胯骨滑到大腿根,最後滑到兩腿之間。
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找到那片縫隙,按下去,摸到了溼意。
蜜液沾滿了他的指尖,溫熱的,滑膩的,帶着她身體最深處纔有的溫度。
蘇汶婧身體往後仰,後腦勺抵着木頭的柱子,喉嚨裏發出一聲被悶住的喘息。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裏,攥緊又鬆開。
蘇汶侑放開她。
他的嘴脣從她的脣上移開,但他的手還貼在她身上,他的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他的眼神是迷離的,瞳孔散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脣上,那兩片嘴脣被他親得有些腫,紅得發燙,下脣上有一個很小,快要滲出血來的牙印。
他的手指還在她身體裏,時不時往上送一下,慢慢撥動。
“真想和你在這兒來一次。”他說,聲音低沉,話卻直白坦誠。
蘇汶婧看着他,她的眼睛裏有水光,不知氣的還是發之於情。她的手還抵在他胸前,掌心貼着他心臟的位置,那顆心臟仍在跳動。
“我會殺了你。”
蘇汶侑無所謂的笑,勾着她的腰往自己這邊貼,在她身體裏的手曲折,拇指按住早已硬挺的陰蒂。
“如果是姐姐親自動手的話,死你手裏我也心甘情願。”
“我遲早要了你的命。”
蘇汶婧按住他不老實的手,蘇汶侑覺得這句話從她嘴裏出來是那麼可愛。
他低着頭笑了笑,身下的手繼而往上頂弄。
“那我謝謝你留我一口氣,讓我死之前,想好用什麼姿勢和你酣暢淋漓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