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姐姐不讓我失戀)】(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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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2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那種溫溫柔柔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笑。

然後她走到客廳中間,停住了。

“睡吧。”她說。

“我睡沙發就行,都睡習慣了。”我說,抓了抓頭髮。

“有房間不睡,睡什麼沙發?”她的語氣很自然,但眼睛裏有一點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我看了看蘇小妍那間房的門——那扇門一直關着,從她走後就再也沒打開過。我試探着說:“那我睡姐那間——”

“你睡我那間吧。”她說。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我去小妍那邊。”

我看着她的眼睛。燈光很柔,她臉上的表情安靜而坦然。深酒紅的睡裙襯得她膚色更白,鎖骨下面的皮膚在燈光裏泛着柔和的光。然後她轉身走向那扇一直關着的門,推開了,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蘇小妍走後,那間房一直保持着關閉的狀態。現在媽媽進去了,門又關上了。就像蘇小妍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那扇門後面仍然住着一個人。

只是換了一個人。

我推開了媽媽房間的門。

她的房間比外面更暗,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霓虹燈光從縫隙裏透進來,把房間染成一種很淡的橙紅色。牀上鋪着白色的牀單和被套,枕頭端端正正地放在牀頭。空氣裏有她的味道——那種淡淡的、乾淨的、曬過太陽的棉布味道,混着一點沐浴露的餘香。牀頭櫃上放着一本書,一盞小檯燈亮着暖黃的光。

我躺在牀上,把被子拉上來。她的被子。她的枕頭。到處都是她的味道。枕頭上有一根很長的頭髮,我拈起來,在指尖繞了一圈。很細,很軟,帶着她身上那種熟悉的香味。

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在窗簾上劃出一道流動的光,又消失了。遠處的霓虹燈在閃爍,紅色、藍色、綠色,把房間照得明明暗暗。空調在低聲嗡鳴,牀頭櫃上的電子鐘跳到十一點。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姐姐應該已經到了吧。不知道她到家了沒有,有沒有給我們發消息——不對,她不會發的,她從來不愛報平安。她大概進門換了拖鞋,把那件白毛衣扔在沙發上,然後去廚房倒水喝,站在廚房門口低頭看手機,刷兩下又扔到一邊。

我想起她走的時候,彎腰鑽進車裏的背影。車門關上,砰的一聲,車窗反射着午後的陽光,什麼都看不清。她只說了“拜拜”。就這兩個字。不是“我走了”,不是“你們好好的”,就是“拜拜”。

像是明天還能見面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又翻了個身。

睡不着。

我閉上眼睛。

媽媽今晚到底怎麼了?穿那麼好看,卻又一直和我保持着距離,不讓我碰她。她的膝蓋就在我手邊,但蓋了毯子;她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身上的香味飄過來,但她沒有放慢腳步;我拉她的手,她輕輕拍一下就抽走了,溫柔得讓人沒法再進一步。不像拒絕,更像是——她在等什麼。

翻來覆去。牀單被我的身體滾得皺巴巴的。我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那個小紅點一閃一閃的,像我腦子裏的念頭,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電子鐘跳到十一點半。

正當我想不明白的時候,門開了。

沒有敲門。門把手被輕輕按下去,咔噠一聲,門軸無聲地轉開。走廊裏的燈光從門縫裏滲進來,在門框上畫了一道光邊。

媽媽站在門口。

還是那件深酒紅色的睡裙,光線從她身後打過來,把絲綢照得半透明。身體的輪廓在面料下面若隱若現——腰線、胯骨、大腿的弧度,都被逆光勾出了一道柔和的剪影。她的頭髮已經全乾了,鬆鬆地散在肩上。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捏着裙襬的邊緣。

她看見我睜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脣動了動。

“我……有點認牀。”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點不好意思,手指在門把手上輕輕轉了一下,“那邊睡不着。”

我撐着身子坐起來,掀開被子。

“那我過去——”我的腳剛踩到地板。

她走進來一步,手從門把手上鬆開,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掌心是溫熱的,透過T恤的布料傳過來。力道很小,但很明確——不是推,是按住。

“牀這麼大,”她說。

說這幾個字的時候,她沒有看我。目光落在我身後的枕頭上,然後又移到窗外的霓虹燈上,最後才慢慢轉回來,落在我的臉上。她的臉頰上有一層很淡的紅暈,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但她抿着嘴的樣子,和微微收緊的手指,都告訴了我她在緊張。

“又不是睡不下。”她說。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她收回了手,站在牀邊,看着我。深酒紅的睡裙在昏暗中泛着柔軟的光澤,細細的肩帶搭在鎖骨上,隨着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窗外霓虹燈又變了一次顏色,藍的變成綠的,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光。遠處隱約傳來黃浦江的汽笛聲,低沉悠長,在水面上飄了很久才散去。

我往裏挪了挪,把被子掀開一角。她彎下腰,手撐着牀墊,膝蓋壓上來,牀墊往下沉了一點。彈簧輕輕吱呀了一聲。她躺下來,側過身,背對着我,肩胛骨的輪廓在絲綢下面輕輕起伏。被子下面傳來她的溫度,還有那股熟悉的味道——沐浴露的花香,混着皮膚本身的溫暖氣息。

牀很大。她睡在另一邊,我們之間隔着一道手掌寬的距離。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勻,但太均勻了——均勻得像是她在數數。

被子下面,她的腳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小腿。很輕,冰涼的。她縮了回去。

“冷嗎?”我問。

“有一點。”她說,聲音悶在枕頭裏。

我往她那邊挪了一點。她沒動。我又挪了一點。她還是沒有動。我們的肩膀隔着那層薄薄的真絲面料挨在一起。她身體的溫度透過絲綢傳過來,比空氣熱,比體溫涼。

“還冷嗎?”我問。

她沒說話。過了很久,她在被子下面伸出手,輕輕放在我的手背上。手指慢慢穿過我的指縫,扣緊。掌心貼着掌心,她的手指比剛纔暖了一點。

窗外起風了。窗簾被吹得輕輕鼓起來,霓虹燈的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塊流動的、橙紅色的光斑。像水波一樣,慢慢晃着,晃着。

她翻了個身。

動作很慢,額頭幾乎擦着枕頭轉過來。牀墊輕輕晃了一下,彈簧在身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被子裏她身體的溫度隨着翻身漾過來,混着沐浴露的花香和皮膚乾淨溫熱的氣息。

我們面對面側躺着,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霓虹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她側臉上,橙色、綠色、藍色,輪換着勾過她的額頭、鼻樑、嘴脣。她的睫毛在光影變化裏撲閃了一下,眼睛裏有一點細碎的光,正安安靜靜地看着我。

“在想什麼?”她問。

聲音很輕,像是在怕吵醒隔壁那個已經走了的人。

“什麼都沒想。”我說。

“真的什麼都沒想?”

我看着她。霓虹燈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從眉骨到顴骨,再到下頜線。她的嘴脣在暗處微微張着,呼吸很淺。被子裏她的手指還在我手心裏,輕輕動了一下。

“在想你。”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淺淺的笑,而是眼角彎起來、嘴脣抿不住的那種笑。笑意從嘴角漾開,漾到眉梢,漾到眼睛裏——那裏面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霓虹燈的光恰好在這一秒變紅,把她瞳孔裏的歡喜照得無處可藏。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我鎖骨上,悶悶地說了一句:“油嘴滑舌。”

我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嘴脣擦過我鎖骨皮膚的溫度,還有她額頭抵在我胸口時微微發燙的觸感。被子下面的手還扣着,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

臉一點一點靠近。她的睫毛先碰到我的眉毛,很輕,輕得像蝴蝶的翅膀蹭過皮膚。然後是鼻尖。她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噴在我嘴脣上,帶着一點漱口水的薄荷味,和她身體本身的暖香混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她嘴脣的溫度——先是一點柔軟的觸碰,落在嘴角,試探的,涼的,只有一瞬。然後她的手指從我的手心裏滑出來,沿着我的手臂慢慢往上走,走過手腕、小臂、肘彎,最後落在肩頭,輕輕攥住了T恤的布料。

第二個吻落在正中央。不再是一觸即離。

她的嘴脣壓上來,軟得像花瓣,微微發涼,然後是暖,越來越暖。下脣被她含住,輕輕吮了一下,溼潤的舌尖探出來一點,描過我上脣的邊緣,又害羞似的縮回去。她的呼吸變得不規律了,熱熱的氣息一波一波打在我鼻翼上。

我伸手環住她的腰,真絲睡裙在她背脊上滑了一下,掌心下面是光滑的絲綢和她身體實實在在的弧度。她往前挪了半寸,身體貼上我的胸膛,隔着她那件薄得不能再薄的睡裙和我那件半舊的棉T恤,她的體溫毫無保留地傳過來——燙的,比剛纔任何時候都燙。

吻從嘴脣移到嘴角,她的嘴脣在我嘴角停留了一秒,像在猶豫什麼。然後她輕輕咬了咬我的下脣,力道很小,像是捨不得,又像是想確認這是真的。我張開嘴,舌尖碰到她的舌尖。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我肩頭收緊,指甲隔着T恤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月牙印。

那個吻就這樣變深了。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蜻蜓點水。她的嘴脣貼着我的嘴脣,舌頭纏着舌頭,呼吸交換着呼吸。她嘴裏有淡淡的甜味,是晚上喫的那道桂花糖藕留下來的,還有茶水裏泡過的茉莉花的餘香。

霓虹燈在天花板上流轉,紅色,藍色,綠色,把整個房間浸在流動的彩色光線裏,像是沉在水底。遠處黃浦江的汽笛聲又響起來,低沉的,悠長的,穿過十幾層樓的玻璃窗,悶悶地送進房間。她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從脣齒之間漏出來,軟得像被風吹散的棉花。

分開的時候,她的嘴脣比剛纔紅了,微微腫着。霓虹燈恰好變紅,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脣色更深。她睜開眼睛看我,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倒映着天花板上流動的彩色光斑。

“晨晨。”她輕輕叫了一聲。

沒等我說什麼,也沒等她再說下去,我湊過去重新含住了她的脣。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鼻子裏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像是被揉碎了的聲音。她的手從肩膀滑到後頸,指尖插進我頭髮裏,抓緊了,又鬆開,又抓緊。這一次她先探出舌尖,在我下脣上輕輕舔了一下,像是在品嚐某種很珍貴的東西。然後她的睫毛掃過我眉骨,癢的。她的呼吸越來越燙,心跳隔着兩層布料傳到我胸口,急促的,沉沉的,和我的攪在一起。

被子被蹭得捲到腰際,不知誰的小腿壓住了誰的腳踝。她的真絲睡裙蹭得往上縮了一點,大腿碰到我的膝蓋——皮膚光滑溫熱,比絲綢還滑。她在吻的間隙裏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我頭髮裏收緊,嘴脣貼着我嘴角,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還冷嗎?”她問。

我搖了搖頭。

她笑了,鼻尖蹭着我的鼻尖。霓虹燈在天花板上無聲地變換顏色,把她的笑意染成紅色,又染成藍色。

“那就好。”她說。

然後她重新吻上來,這一次更慢,更仔細,像是在用嘴脣記住每一寸的形狀。舌尖描過我的上脣、下脣、嘴角,溫柔得讓人心口發疼。我閉上眼睛,感覺到她的手從頭髮上移下來,滑過耳廓,滑過臉頰,輕輕捧住了我的下巴。掌心貼着我下頜的線條,拇指在我顴骨上緩緩摩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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