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姐姐不讓我失戀)】(40)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9-22

第四十章

“青城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

臺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扮相素雅的青衣水袖輕甩,臺下稀疏的觀衆三三兩兩坐着。我和媽媽坐在靠後的位置,面前的木桌上擱着兩杯龍井,茶湯清亮,浮着幾片葉子。

杭州的春天比蘇城來得早一些,風裏帶着溼潤的暖意。戲臺的檐角翹着,斜對着外面的一角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又沒下。

媽媽聽得很認真,手指輕輕搭在茶杯邊沿,跟着節奏微微點着。我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臺上。

“媽,”我湊過去小聲問,“青城山不是在四川嗎?白素貞怎麼跑到杭州來了?”

媽媽側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緊不慢的,像是在笑我,又像是在笑戲文。

“人家是修煉千年,從青城山一路找到杭州來的,”她壓着聲音,語氣輕緩,“來找許仙報恩。你以爲她一齣洞就在西湖邊上了?”

我撓了撓頭:“那她怎麼不直接在四川找?”

“故事裏說了,她的恩人轉世到了杭州,”媽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千里迢迢也要過來。這叫緣分。”

“緣分?”我重複了一下。

“嗯。”媽媽放下杯子,目光落回臺上,“跑再遠,該遇見的人總會遇見。”

臺上的青衣正唱到“西湖山水還依舊”,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江南的雨絲,纏纏綿綿地往人心裏鑽。

我聽着,沒再問了。

---

戲散了。我們從戲園出來,沿着一條青石板路慢慢走。路邊種着梧桐,葉子還沒長滿,陽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的亮斑。

媽媽走在我旁邊,步子不快不慢。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開衫,裏面是白色的打底,頭髮半扎着,垂下來的幾縷被風吹得輕輕晃。

我跟着她的步子,兩個人就那麼走着,沒說話。

到了西湖邊,媽媽找了家臨湖的茶館,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湖面平平地鋪開,水光粼粼的,遠處有船慢慢划過去,船槳劃開水面的聲音隔了一層玻璃,隱隱約約的,像是很遠。

茶端上來,我捧着杯子暖手,目光落在湖面上。

忽然就想起蘇城的西湖了。

也是在下午,雨下得不大不小,我和蘇小妍撐着一把傘,沿着湖邊慢慢走。她故意把傘往我那邊傾,自己半邊肩膀淋着雨,我伸手去接傘,她又縮回去,笑我“呆”。

後來她站住了,問我冷不冷。我說不冷。她就伸出手,涼涼的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像試探什麼似的。我那時候整個人都僵了,明明心裏翻江倒海,嘴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看出來了,嘴角彎着,說了一句“這麼怕我啊?”

我低下頭,沒敢看她。

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又呆又怕。可她偏偏就喜歡捉弄我,越躲她越來勁。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對面,媽媽放下杯子,看着我。

“想到什麼了?”她問。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把目光從湖面上收回來,隨口說:“原來杭州的西湖纔是西湖,我還一直以爲我們蘇城那邊的纔是真的。”

媽媽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蘇城那邊的是瘦西湖,”她說,“名字雖然都帶‘西湖’兩個字,但不是一回事。瘦西湖在揚州,古代時候是運河的一段,後來慢慢修成了園林式的河道。名字裏的‘瘦’字,是說它清瘦狹長,不像杭州的西湖這樣開闊。”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媽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多看書。”

我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又想笑又沒好意思笑。她就那麼看着我,嘴角彎着,像在等我說什麼。我沒說,低頭喝了口茶。

茶有點苦,但回甘很長。

窗外的湖面上,又一條船划過去了。

………

到南京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酒店在夫子廟旁邊,放下行李,媽媽說出去走走。我沒意見,跟着她出了門。

貢院街人多,燈也多。烤串的煙嗆嗓子,桂花糕的甜味從蒸籠裏鑽出來,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不好聞。媽媽走在我前面一點,步子不快,偶爾回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沒丟。

走到秦淮河邊,人終於少了一些。她扶着石欄往下看,河面上的遊船慢悠悠地划過去,船頭的燈在水裏拉成長長的一條,晃着,碎了,又合上。

“你說,以前那些文人,”她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天晚上在這喝酒聽曲,寫詩作畫——是不是也挺沒意思的?”

“怎麼沒意思了?”我問她。

“一輩子就待在這一個地方,寫來寫去就是秦淮河、金陵城。”她側過頭看我,“不覺得悶嗎?”

我看着河面,想了想。她在說什麼?是在說那些文人,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也不一定吧。”我說。

“爲什麼?”

“可能…因爲喜歡的人在身邊。”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很快,但我看見了。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涼涼的。她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縮了縮肩膀。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她沒拒絕,只是伸手拉了拉領口,把自己裹緊了。

“你呢?”她往前走了一步,和我並排,肩膀幾乎挨着我,“冷不冷?”

“不冷。”

“騙人。”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涼涼的指尖,像在試溫度。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很自然,像媽媽對兒子會做的那種動作。

但我知道不止。

“還想去哪兒?”

“成都。你不是說想去青城山看看嗎?”

船過去了,水紋慢慢散開,又歸於平靜。秦淮河的燈影在水裏晃着,她的側臉被燈光勾出一道柔柔的邊。

我忽然想起來,蘇城也有個秦淮河。不,蘇城那條叫——算了,不重要了。

———

從南京離開後,我們沒再往東走。

媽媽像是忽然改了主意,帶我沿着長江的方向一路往西。鎮江、揚州、蕪湖,每個地方只停一天。她站在岸上看江,我站在她旁邊,江風吹得人眼睛發澀。

她沒再問我“喜不喜歡這裏”,我也沒再等她問。

那些城市的細節在記憶裏疊成了一團——瘦西湖的長堤,採石磯的崖壁,某座古塔下面她抬頭看檐角的側臉。我們像兩片順水漂的葉子,不着急靠岸,也不問要去哪裏。

第七天,我們換上了一艘沿江而上的客船。

船不大,乘客稀稀落落的。媽媽靠在船艙的窗邊,看外面的江水發呆。我坐在對面,翻一本在碼頭買的舊雜誌,翻了兩頁就放下了。江面的水是渾黃的,兩岸的山越來越陡,偶爾經過一個小鎮,房子疊在坡上,白牆灰瓦,遠遠的,像貼在山壁上。

“到哪兒了?”她問我。

“不知道。”我說。

她轉頭繼續看窗外,像是在走神。

夜晚,船經過一個燈火通明的城市,山城。

樓從江邊一層一層疊到天上,燈光一坨一坨地亮着,像掛在山上的星星。甲板上有人說是重慶。媽媽披着我的外套站在船頭,頭髮被風吹得亂飛,我站在她身後,怕她冷,又怕她掉下去,伸手虛虛地擋在她腰側,沒碰到。

她像是感覺到了,沒回頭,只是說了一句:“真好看。”

江風很大,她聲音輕輕的,一下就散了。

我們在重慶停留了一天。

沒去什麼景點,就在江邊走了走,喫了頓火鍋。辣得我直吸氣,媽媽倒是不怎麼怕辣,看着我笑。

“還說自己能喫辣。”她說。

“我本來就能,”我灌了一口水,“這家的太辣了。”

她沒接話,把碗裏的毛肚夾到我碗裏,用茶水涮了涮。“這樣就不辣了。”

我看着那塊被茶水泡過的毛肚,夾起來喫了。沒什麼味道,但也沒那麼辣了。

第二天,我們坐上了去成都的動車。

車窗外的山漸漸變緩,變平,田壟一塊一塊地鋪開,遠處有竹林,有灰瓦白牆的房子。媽媽靠着窗,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她的頭慢慢歪過來,輕輕靠在我肩上。

我沒動,也沒叫她。

動車一直往西。成都還遠。

………

青城山雨後的石階溼漉漉的,青苔從縫隙裏往外擠,踩上去有些打滑。霧氣從山澗裏漫上來,把兩邊的楠木林罩得朦朦朧朧,空氣裏全是水汽和泥土的腥甜味。鳥叫從高處落下來,一聲長一聲短,不知道藏在哪片葉子裏。

我彎着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纔到哪兒了就走不動了?”媽媽站在上面兩級臺階上,回過頭來看我,語氣裏帶着笑。

我擺了擺手,說不出話,又搖了搖頭,意思是要再歇一歇。她也不急,就那麼站在那兒等我,淺色的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線條。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心裏罵自己沒用。搬磚都沒這麼累。搬磚還有午休呢,這破山爬了快半個小時,她怎麼一點事都沒有?呼吸穩得很,臉不紅氣不喘的,還紮了個利落的馬尾,鬢角的碎髮被霧氣打溼了,貼在太陽穴上。

“你不是要去看白素貞修煉的洞府嗎?”她笑了一下,下巴往山上抬了抬。

“她人…不是,她蛇都走了,”我悶聲說,“也沒什麼好看的。”

“昨天是誰嚷着要來爬山的?”她微微偏頭,語氣慢悠悠的,“還說我累了要揹我上去。”

我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這時候,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小姑娘,大概十二三歲,穿着一身粉色的運動服,手裏杵着一根竹竿,慢悠悠地拾階而上。

她的馬尾扎得高高的,臉上紅撲撲的,但呼吸很穩,心不跳氣不喘的。路過我們的時候,她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媽媽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忍住沒笑,然後繼續往上走。竹竿點在石板上,篤、篤、篤,不緊不慢的,直到她的背影被上面的濃霧吞沒。

媽媽這才笑出聲來。

“看看別人一個小姑娘,”她偏過頭看我,“還不要媽媽領着,就這麼上去了。你倒好——”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心一橫,直起身,幾步越過她,往上趕去。

“你別衝那麼快,”媽媽在後面叫,“待會兒又累得不行!”

我沒回頭,但步子還是慢了下來。不是聽她的話,是腿確實不聽使喚。

青城山的霧越來越濃,石階在腳下蜿蜒着,不知道通到哪裏。

晚上,我們沒有趕回成都市區,就在青城山腳下找了家旅館住下。

旅館不大,藏在一條巷子的盡頭,院子裏種着幾棵竹子,風吹過沙沙地響。前臺是個老太太,操着濃重的川西口音,把我們領到二樓最裏面的一間房。

一張大牀,鋪着白色的牀單,疊得整整齊齊。窗戶開着,能看見外面黑黢黢的山影,山頂上隱約有一點燈火,不知道是道觀的燈還是星星。

我洗了澡出來,媽媽正靠在牀頭,頭髮散着,剛吹過的樣子,蓬鬆地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棉質的睡裙,領口不高不低,露出鎖骨的一截。手機放在牀頭櫃上,屏幕暗着,她沒在玩,就只是靠在牀頭,看着窗外。

聽見我出來,她轉頭看了我一眼,往裏挪了挪,讓出半邊牀。

“關燈。”她說。

我按滅了頂燈,只留牀頭一盞昏黃的小燈。掀開被子躺進去,牀墊軟軟的,身子往下陷了一下。她側過身來,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我。

“今天累壞了吧。”

我閉着眼睛,悶悶地應了一聲:“嗯……真沒想到爬山這麼費腿。”

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你以前幹工地的時候,不也是體力活?”

“那不一樣,”我翻了個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搬磚是搬磚,爬山是爬山。搬磚不用一直爬坡。”

她側過身來,手臂撐着頭,看着我。燈光從她背後透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柔的光。

“那你明天還去不去看那個洞府?”她問。

“去。”我說,“都到這兒了,不去虧了。”

“爬得動?”

“爬不動也得爬。”我偏過頭看她。“不是還有你嗎,媽媽你去給我拍張照片也行。”

她愣了一下,她伸手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想得美,自己上去。”

我揉了揉額頭,笑了。她也笑了。兩個人就這麼對視着,燈光暗得很,她的眼睛裏有光,像兩顆很遠的星星。

“腿痠不酸?”她問。

“酸。”

她把手伸進被子裏,摸到我的腿,在大腿上輕輕按了幾下。力道不輕不重,酸脹的地方被她按得很舒服。

“這兒?”

“嗯……往下一點。”

她往下按了按。

“這兒?”

“對。”

她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幫我按着。被子鼓起來一小塊,是她手臂的形狀。燈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睡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面一片柔白。

我看着,把目光移開了。

“媽。”我叫她。

“嗯。”

“你說白素貞修煉的那個洞府,真的有嗎?”

“有沒有的,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萬一是個小山洞,門口立塊牌子,寫着‘白素貞修煉處’,收二十塊錢門票,怎麼辦?”

她笑出了聲,手在我腿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你也得給我爬上去。”

“那當然,”我說,“二十塊錢都花了,不看虧了

………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心儀女神竟是社長情婦?好學生與壞學生、戀物癖癡女與JK絲襪人妻母親的溫柔鄉綜武之魔教聖嬰老爸再婚的對象,居然從媽媽到女兒都是我的炮友被霍雨浩母女雙飛的小舞富家千金的露出冒險被壞女人媽媽飼養的每一天枕夢遷徙依然赴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