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1-6(年上·青梅擦邊·母女同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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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3

 遲遲【年上·青梅擦邊·母女同侍】

* * *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倉庚喈喈,采蘩祁祁。

  --《詩經·小雅·出車》


* * *


              第一章:百家飯

  浮橋巷的人都說,沈棲遲是巷子養大的孩子。

  他六歲那年,父母跑長途運貨,在一個雨夜裏沒能回來。喪事是全巷十七戶
人家湊錢辦的。辦完喪事第二天早上,隔壁許奶奶端着一碗泡飯跨進門,把還不
太明白「沒了」是什麼意思的沈棲遲從牀上拎起來。

  「喫飯。」許奶奶說,「天塌了,也要喫飯。」

  從那天起,浮橋巷排了一張看不見的值日表。單日他在張家喫,雙日在李家
喫,逢五逢十去巷尾王嬸家--王嬸燒得一手好菜,嗓門響亮,雞腿永遠往他碗
裏堆。

  沈棲遲八歲開始記賬。一個軟面抄,鉛筆字,一筆一畫:

  「三月初六,許奶奶,蔥油拌麪一碗。」

  「三月初七,張叔,紅燒肉三塊,飯兩碗。」

  「三月初十,王嬸,雞腿一隻(多給的,單記)。」

  這本賬後來被王嬸發現了。她拎着鍋鏟追了他半條巷子:「好啊沈棲遲!我
多給你只雞腿,你還給我單記一行?!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他跑得飛快,邊跑邊喊:「記下來纔不會忘!我長大要還的!」

  「誰要你還!」

  「我要還!」

  他是這麼喊的,也是這麼做的。十二歲能上房撿瓦,十四歲會通下水道,十
六歲把半條巷子的老保險絲換了個遍。賬本上的字從鉛筆換成圓珠筆,一筆一筆
劃掉,又一筆一筆添上。

  許奶奶說他:「你這孩子,心是熱的,就是活得太像個算盤。」

  巷子中段,是溫家。

  溫家如今只有祖孫倆:溫奶奶,和孫女溫枝枝。

  枝枝的爸爸溫向北是跑船的,在枝枝八歲那年出了事,人沒了,留下治病和
賠償的兩摞債。枝枝的媽媽阮棠把女兒託給婆婆,一個人南下深圳進了服裝廠。

  一去,十四年。

  十四年裏,浮橋巷對阮棠的全部印象是:每月一張準時的匯款單,逢年一隻
大郵包。郵包皮上的字清瘦乾淨,像用尺子比着寫的。有人嚼舌根,說這個女人
心硬,扔得下老的小的。溫奶奶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放:「她一個人在外頭替溫家
揹債,你們誰去替她背?別亂嚼舌根。」

  巷子裏就沒人說了。

  沈棲遲對阮棠的全部認識,湊起來不超過三頁紙。他十歲那年她回來過一次,
往全巷孩子手裏一人塞了一包水果糖,對他說過一句「謝謝你陪枝枝玩」;還有
一年夏天她回來奔喪,雨下得極大,他隔着雨幕看見溫家門口立着一柄黑傘,第
二天人就走了。

  統共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他知道她,像知道課本里一個遙遠的地名。

  至於溫枝枝--那就不是地名了,那是他的鄰座、同桌、通學路上的冤家。

  兩人同歲,同校九年,她搶他橡皮,抄他作業,考砸了就讓他先回巷子、自
己蹲在橋頭哭完再回家。一個沒了爸,一個沒了爸媽,被同一條巷子的屋檐挨個
遮過雨。

  論親近,親近得像左手和右手。

  二十二歲這年夏天,沈棲遲從省城的大學畢業了,建築學。全班都在往一線
城市投簡歷,他考回了市設計院。院裏今年接了個喫力不討好的項目--浮橋巷
歷史街區保護更新。老房多,產權亂,預算緊,全院避之不及,他主動請纓做駐
場設計,領導感動得當場給他加了把新椅子。

  同事問他圖什麼。

  「近。」沈棲遲說,「上班走路五分鐘。」

  其實報名那天,他把賬本從頭翻了一遍。巷子把他從六歲養到二十二歲,這
筆賬,是時候輪到他還了。

  溫枝枝也在這個夏天回來的。她在鄰市讀美院,學插畫,畢業作品畫的就是
浮橋巷,整整一箱子畫。

  畢業酒擺在王嬸家院裏,兩張八仙桌拼起來,半條巷子都來了。那晚的月亮
很好,蟬聲很吵,王嬸的雞腿照舊往兩個孩子碗裏堆,堆得像給十年前的他們補
課。

  散席之後,溫枝枝在巷口的老槐樹下,把沈棲遲堵住了。

* * *


              第二章:老槐樹

  老槐樹下有一盞路燈,線路老化,光一陣一陣地喘息。

  「沈棲遲。」溫枝枝仰着頭看他。她喝了一點啤酒,眼睛亮得嚇人,「我有
話,攢了四年了。不,至少十幾年了!」

  蟬在頭頂吱哇亂叫。

  「大學四年,我們一個在省城,一個在鄰市。」她說,「每次放假回來,我
第一件事是看奶奶家的窗戶亮沒亮,第二件事,是看你家的。看完兩扇窗,我才
覺得--嗯,到家了。」

  「大三那年寒假,你在雪地裏幫許奶奶背煤氣罐,我在後面看了一路。就是
那天想明白的。」她深吸一口氣,「沈棲遲,我喜歡你。我想跟你過日子。」

  路燈咳咳喘了兩下,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

  沈棲遲這個人,圖紙上千分之一的誤差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唯獨這件事,他
是真的沒看出來。

  他沉默得太久,枝枝先笑了:「你要是打算說『你是我妹妹』,我現在就踹
你。」

  「你不是我妹妹。」他認真想了想,從二十二年的詞彙量裏挑出一個特別不
浪漫的詞,「你是我家人。」

  「家人跟喜歡,又不衝突。老婆也是家人啊。」

  「枝枝,」他說,「你讓我想想。不是敷衍你。我這個人反應慢,大事上更
慢。你曉得的。」

  「行。」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恢復成平時那個理直氣壯的溫枝枝,
「我等你想好。但你不許躲我。你敢躲我,我就天天去你工地送飯,送到你們全
設計院都知道。」

  她說完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回頭:「對了,跟你說個事。我媽要回來了。
奶奶前天在河埠頭摔了一跤,腿上裂了道縫。我媽在電話裏說,這回回來,就不
走了。」

  那天夜裏,沈棲遲坐在燈下,把賬本翻到溫家那一頁。

  溫奶奶的圓子,十四年除夕的年夜飯,枝枝塞給他的半塊橡皮--不對,橡
皮是她搶他的。他拿筆把這行劃掉,劃到一半停住了。

  記賬這件事他做了十四年,頭一回發現賬的壞處:記得太清楚,反而算不清
了。哪一筆是恩,哪一筆是習慣,哪一筆是別的什麼,一團賬目擠在一頁紙上,
誰也不認誰。

  燈下他想了很久,最後在頁腳極小地寫了一行字,又極快地合上了本子:

  「溫枝枝的事,想清楚以後再落筆。」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頁往後,要記的名字根本不是這一個。

* * *


              第三章:擦邊

  告白後的第三天夜裏,枝枝敲開了沈棲遲家的門。

  溫奶奶腿傷還沒好利索,她藉口送藥,把藥箱往桌上一擱,反手就把門從裏
面鎖了。

  「你想清楚了沒有?」她問。

  沈棲遲靠在桌邊,襯衫袖子還挽着,手上有圖紙的鉛筆灰。「沒有。」

  「那就先別想了。」枝枝走到他面前,抬手解自己的扣子。一顆一顆。裏面
是白色的細肩帶背心,沒有穿內衣。奶子不算大,但形狀漂亮,又圓又挺,嫩乳
尖尖。

  沈棲遲伸手按住她的手:「枝枝。」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她掙開他的手,把背心也脫掉,整個人光着上身站
在他面前,「你怕欠人情,怕輸感情,怕連退路都沒有。可我不怕。我只是想先
確認一件事。」

  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左邊的奶子上。掌心下的皮膚熱,乳尖已經硬了。

  「你雞巴硬了嗎?」她問得很直白。

  沈棲遲沒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經亂了。枝枝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褲子,自己伸
手解開他的皮帶,把拉鍊拉下去。雞巴彈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我想象的大。以前咋沒看出來!」

  她雙手握住雞巴,上下套了兩下,拇指擦過馬眼。前列腺液很快就沾了她一
手。沈棲遲倒吸一口氣,伸手托住她的後腦,低頭吻她。

  舌頭直接伸進去,攪她的舌頭,咬她的下脣。枝枝回吻得很兇,牙齒磕到他
的,也不退讓。兩個人跌到牀上,衣服一件一件往下扔。

  枝枝的內褲已經溼透了。沈棲遲把她的腿分開,手指隔着布料按上她的屄,
能感覺到中間那條駱駝趾又軟又熱。他扯掉內褲,低頭看了一眼--陰毛修剪得
很乾淨,陰脣粉嘟嘟的,中間已經張開一條細縫,騷水亮晶晶的。

  他沒有急着插進去。先低頭舔了上去。

  舌頭分開兩片陰脣,直接舔到陰蒂。枝枝的腰猛地彈起來,手抓住他的頭髮:
「沈棲遲--」

  他沒停下來。舌尖繞着陰蒂打轉,偶爾往下,伸進屄口裏攪動。枝枝的腿夾
緊他的頭,騷水越流越多,被他全部舔乾淨。她很快就高潮了,大腿發抖,屄口
一縮一縮地噴出一小股水。

  沈棲遲抬起頭,下巴全是溼的。枝枝還在喘,眼睛紅紅的,伸手去夠他的雞
巴,想往自己身下帶,插進自己屄裏面。

  他按住她的手腕。

  「到此爲止。」

  「爲什麼?」

  「我說過,我得想清楚再落筆。」他聲音顫抖着,「你要是現在讓我進去,
我事後一定會後悔。後悔的人會跑。我不想跑,也不想你追。」

  「我不想和你連朋友都做不成。」他又說。

  枝枝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後她自己翻身坐起來,把還硬着的雞巴含進了嘴裏。

  她口交的技術生澀,牙齒偶爾會碰到,但很認真。舌頭繞着龜頭轉,偶爾吞
深一點,嗆得眼角發紅。沈棲遲的手插在她頭髮裏,沒有強迫她吞更深,只是跟
着她的節奏輕輕頂雞巴。

  射的時候他想退出來,枝枝卻按住他的胯,把精液全部喫了下去。咽完以後
她抬起頭,嘴角還有一點白濁,伸出舌頭舔乾淨。

  「這算預付款。」她說,「你以後要還的。」

  沈棲遲把她拉起來,用乾淨的毛巾擦她的臉和腿。兩個人並排躺着,誰也沒
說話。窗外有蟬在叫,巷子裏偶爾有人走過,木板鞋敲在青石板上,聲音很遠。

  臨走前,枝枝在門口停了一下。

  「沈棲遲,我等你想清楚。但你要是最後選了別人--」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門輕輕帶上。

  沈棲遲一個人坐在牀邊,看自己還沒完全軟下去的雞巴,和牀單上溼掉的那
一塊。他翻開賬本,在溫枝枝那一頁最下面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七月某夜,擦邊性行爲。未落筆。」

* * *


             第四章:陌生的熟人

  阮棠回巷那天,是七月,梅雨剛過,日頭毒。

  一輛小貨車堵在巷口進不來--浮橋巷窄,青石板路,車寬了半隻輪子。一
個女人站在車尾指揮卸貨,看見路過的沈棲遲,非常自然地招手:

  「師傅,搭把手。」

  沈棲遲看了看自己。工裝褲,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胳膊上還夾着安全帽。
好像確實很像施工隊的。

  他就真的搭了把手。縫紉機兩臺,鎖邊機一臺,案板一塊,布料四大捆,外
加一隻沉得嚇人的鐵皮箱。搬完最後一趟,那女人遞給他一瓶水,利利索索地問:
「工錢轉賬還是現金?」

  「不用--」

  「要的。」她說,「力氣不能白使。」

  正僵着,溫奶奶拄着拐從院裏出來了,一眼看見他,笑出滿臉褶子:「棠棠!
這是棲遲啊,沈棲遲!」

  阮棠愣住了。

  「沈棲遲」三個字,她聽了整整十四年。枝枝從小到大的電話裏,一半是奶
奶,另一半全是這個名字--沈棲遲替我抄作業被老師抓了;沈棲遲爬樹給我夠
風箏,褲子撕了個大口子;沈棲遲考了全市第三,王嬸在巷口放了一掛鞭炮;媽,
沈棲遲他們學校發了新校服,藍白的,很好看……

  她認識這個名字十四年,十歲那年她回來過一次,還往全巷孩子手裏塞過水果糖,

  對當時瘦高的沈棲遲說過「謝謝你陪枝枝玩」。可十四年過去,少年早已長成大人,眉眼變了,

  身量也變了。她認出名字,卻要重新認識這個人。

  沈棲遲也一樣。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從小聽到大的「枝枝媽媽」,是匯款單
上的名字,郵包皮上清瘦的字,雨幕後一柄黑傘。兩個人面對面站着,像兩個把
對方檔案背得滾瓜爛熟的陌生人。

  那年他二十二,她四十二。

  她穿一件洗舊的靛藍襯衫,頭髮利落地挽着,眼角有細紋,不描不畫。襯衫
領口微微敞開,能看見鎖骨和一點雪白的乳溝。她的奶子比枝枝的大,沉甸甸地
撐在襯衫裏,走路時會輕輕晃。腰很細,屁股卻圓,牛仔褲包得緊,臀縫隱約可
見。說話像她那把裁縫剪--又快,又直,落下去卻輕。

  「原來是你。」阮棠把那瓶水又往他手裏推了推,「那更得收下。大熱天的。」

  「巷子裏不興這個。」沈棲遲說,「搭把手而已。」

  「我跟這條巷子,早就不熟了。」

  沈棲遲不知怎麼,心口被這句話輕輕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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