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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2
他猛地低下頭,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素來以冷傲不可侵犯著稱、高高在上的蟾宮大長老,此刻竟雙膝跪在微涼的青石板上。她腰肢低伏,那端莊繁複的月白道袍逶迤在地,如瀑的青絲垂落在鞠景腿間。那張顛倒衆生的清豔面龐微微仰起,一雙秋水剪瞳凝望著他的眼眸,刀子嘴豆腐心的冷哼了一聲:“莫要多想。那隱匿符紙既已封死,一時半刻揭不下來,那陰陽菁氣總得有個宣泄的出口。姐姐這般爲你梳理,你這孽障總該消停些了吧。”
話雖說得冰冷生硬,但那熟豔的人妻紅脣微啓,已將那事物溫馴地納入口中。
昔日尊貴無匹的月娥仙子,此刻哪裏還有半點大乘期宗師的架子?她卸下了所有防備威儀,化作了一個只知溫順報恩的妻子、一個沉溺熱戀的情人、一個嬌媚入骨的尋常婦人。
“咕咚。”
一旁的大白兔看得真切,硬生生嚥了一口唾沫,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此之前,弱水只將蕭簾容視作鞠景爲了滿足“霸佔人妻貴婦”陰暗癖好而隨手撥弄的一件玩物,覺得這等仗著冰清玉潔皮相的女人,縱有幾分姿色,又能在後宮中掀起多大風浪?
然而此時此刻,看著鞠景原本滿腹深沉的思緒瞬間被這銷魂一擊蕩平、眼神自錯愕轉爲狂熱,弱水猛然醒悟:這蕭簾容,是個可怕的勁敵!她那股子將清高與下賤、抗拒與順從糅合得天衣無縫的功夫,簡直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你……你可真是有做小老婆的絕頂天分。”大白兔酸溜溜地憋出一句。
蕭簾容口中受制,無法清晰吐字,只得微抬螓首,含混不清地解釋道:“嗚……妾身可不敢與尊駕爭奪那‘小老婆’的名號。妾身……嗚嗚……不過是在盡一個侍妾應盡的本分,解解小相公的疲乏罷了……”
她心中坦蕩,方纔聽聞弱水與鞠景爭執“穿衣不認人”、“用完就丟”等語,只覺自己白白受了大恩卻未盡全功,心裏過意不去,這便索性俯身替他徹底疏解一番。
“啊!蕭簾容!你……你好生茶裏茶氣!”
大白兔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往前蹦了兩下,湊到跪伏的蕭簾容身側。她如何也料不到,這平日裏冷若冰霜的正道天驕,私底下竟能操持出這等段位極高的“綠茶”手段,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姿態踩入塵埃,卻又死死拿捏住了男人的軟肋。
“甚麼……茶不茶的?嗚……妾身聽不明白。妾身只是……只是感念小相公的恩德,出言……嗚……回饋一二……”
蕭簾容滿臉無辜。這等現代詞彙,若是換作那被鞠景言語薰陶過多次的孔素娥,或許還能接上幾句。她這般純然懵懂的模樣,配上那吞吐的動作,更是平添了十二分的禁忌誘惑。
大白兔眼角劇烈抽搐,忍無可忍道:“你這般手段……難道對你那前夫郝宇,也是這般曲意逢迎的?”
“絕無可能!”蕭簾容聞聽“郝宇”二字,眼中閃過一抹刺骨冷意,口中動作卻愈發溫柔繾綣,“小相公於妾身而言,重若泰山。這般身段,妾身此生也只肯在他一人身前伏下。至於旁人,連想也休想。嗚……”
鞠景聽得此言,心頭大快,大掌忍不住撫上她盤起的雲鬢,按著自己的節奏微微發力。
“好一個報恩的幌子……”大白兔瞧著鞠景那副飄飄欲仙、顯然已將自己這隻兔子拋諸腦後的神情,頓時氣苦。她深知自己在這一局較量中又成了徹頭徹尾的敗犬。那頂無形的綠帽沉甸甸地壓在她頭頂,直叫她覺得這殘垣斷壁的結界裏憋悶無比。
“眼不見爲淨!一對狗男女!”大白兔怒叱一聲,後腿一蹬,猛地推開半扇破敗的木門,氣呼呼地跳出屋外去吹冷風了。
屋內春情未歇,卻也不算太長。蕭簾容畢竟是大乘期的底子,體內靈氣稍加引導,不過半刻鐘功夫,便熟稔地將那股殘餘的躁動徹底化解,真真切切地完成了這場“報恩”。
待到一切收拾停當,鞠景穿戴整齊,拉開結界踏出木門。他單臂攬著蕭簾容那豐腴凝實的柔腰,毫不避忌地低頭去輕吻她那欺霜賽雪的玉頸。蕭簾容面上泛起一抹羞紅,身子微微掙扎,半是迎合半是抗拒。
對於鞠景這等隨時隨地發情的孟浪舉動,蕭簾容倒也談不上深惡痛絕,只是礙於自幼修持的體面,不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瞧見。然而眼下孤島死寂,四下無人,她那抗拒便只剩了象徵性的冷臉,身子卻由著鞠景的大手上下游走。
“莫鬧了。先隨妾身去一趟上清宮,待諸般雜務處置妥當,妾身再親自護送你回鳳棲宮。”蕭簾容推開鞠景作怪的手,理了理被弄皺的衣領,正色規劃道。
鞠景本身閒雲野鶴,回哪兒倒也無妨。且他隱隱覺得,自己突破金丹的契機或在近期,上清宮底蘊深厚,破境所需的珍稀天材地寶,這位豪闊的“蕭姐姐”定然不會吝嗇。
“客隨主便。只是……”鞠景停下腳步,環顧了一圈這被天雷與大羅金仙法則犁地般破壞過的孤島,“咱們便這般走了?不在這島上仔細探索一番?那可是袁震肉身破封之地,指不定藏了甚麼驚世駭俗的重寶。”
雖說離山未久,還不甚想念那兩個暖牀的通房丫鬟,但與這冷豔人妻在野外多廝混些時日,鞠景也是極樂意的。
“不可耽擱。”蕭簾容搖了搖頭,眸底浮現一抹憂色,“這番驚天動地的異象,宗門內那些留在本陣的長老魂燈定有感應,此刻只怕已亂成了一鍋沸粥。那郝宇也不知是死是逃,我身爲大長老,必須立刻趕回彈壓陣腳。若是將你獨留此地,妾身萬死難安。”
清貴的宮主夫人並不知曉,自己那位上清宮主郝宇,之前便縮在離他們野外作戰幾尺之外的爛泥窪裏,將她那千嬌百媚的淫聲浪語聽了個通透,直生生被氣得嘔血昏死。蕭簾容對郝宇的死活漠不關心,但上清宮乃是她傾注半生心血的基業,更有她閉死關的女兒郝夙蓓在內,容不得半點閃失。她幾乎能想見,那羣見風使舵的長老一旦逃回宗門,定會將魔道出世的消息誇大十倍,屆時人心惶惶,不戰自潰。
“這破島上除了些被震碎的天階玄寶與尋常法寶,連根靈草都剩不下。況且此地並無‘大道守則’遺留,便是掘地三尺,也翻不出甚麼花樣來。走罷。”
一道白影閃過,弱水順著鞠景垂落的衣襬敏捷地攀爬而上,跐溜一下鑽進了他那寬大舒適的黑色絲袍衣袖中,斬釘截鐵地打斷了鞠景的念想。
“大道守則?”鞠景眉毛一挑,捕捉到了這個極具分量的新詞。他抬手將衣袖捲了卷,給袖裏那毛茸茸的一團騰出個更寬敞的空間,指尖觸碰到那柔順的兔毛,觸感極佳。
“正是。”大白兔將下巴擱在鞠景的手臂上,只探出一雙長長的兔耳朵,望著鞠景擁著蕭簾容緩緩升空,徐徐釋疑道,“你們這方天地間流傳的所謂‘金仙之謎’,剝去神話的僞裝,指的便是這‘大道守則’。常言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但其顯化的法則形態卻各有千秋。凡修真者,欲要突破天人界限、飛昇得證大羅金仙果位,其鐵律般的前置條件,便是在凡界修行時,徹底領悟並融合一條完整的大道守則。”
鞠景借著蕭簾容御空之力,一邊享受著高空的清風,一邊皺眉問道:“那等足以鎮壓萬古的大羅金仙肉身,隕落於此,竟未曾留下一星半點的大道法則?”
“你當大道守則是街邊的白菜麼?”弱水嗤笑一聲,腦袋在鞠景小臂上蹭了蹭,“此等無上法則,唯有在大千世界那等天地胎膜穩固、靈機浩瀚的本源之地,方能承載存在。正因如此,你們這中千級別的太荒界,縱有絕世之才,修至大乘天仙便是頂天了,斷無可能在此界修成金仙。那‘金仙之謎’的傳聞倒也不算空穴來風,只因某些殘破的仙界碎片化作祕境跌落凡塵,偶爾會夾帶一絲法則的氣息。”
大白兔換了個更舒服的臥姿,繼續道:“這孤島原本隱匿於虛空,若未曾與太荒界天地融合,或許還封存著袁震殘留的守則之力。但方纔天機一破,此地徹底融入太荒界,既無大道光華顯化,便說明那守則已在萬古歲月中消散,或被天道磨滅。至於其餘的後天靈寶,方纔交戰時早已被妾身的天魔煞氣絞作齏粉,滿地破銅爛鐵,實無半分探索的價值。”
這一番猶如撥雲見日般的上古祕辛,不僅聽得鞠景茅塞頓開,連隨行的蕭簾容也是心神劇震。這等直指長生大道本源的隱祕,上清宮歷代祖師手札中皆無隻言片語的記載,今日聽聞,直有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戰慄感。
“大道守則……世間竟真有此等玄妙之物?”蕭簾容喃喃自語。她原本對多寶真人拋出的金仙之謎抱著七分警惕三分不信,此刻方知井底之蛙,未窺全豹。
“太荒這等中千世界斷然沒有。即便有大能強行帶入,法則不容於天地,最終也會退化顯形爲某種逆天法器,失去那直指本源的純粹。不過,隨著袁震肉身一同墜落的某些伴生小世界碎片裏,定然藏有此物。”弱水信誓旦旦地斷言,只是眼下急於護著鞠景脫離險境,無暇去深究。
蕭簾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震撼。她自袖中抽出一張天階神行符,清光一閃,托住二人身軀。此行無那橫渡星海的“滄海一葉舟”,要在罡風肆虐的高空穿行,須得多費些周折。
臨行前,她最後回望了一眼下方那猶如焦炭般的孤島廢墟。數日過去,四海閣與各方勢力的探子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顯然是被大羅金仙與天魔的滅世之威徹底嚇破了膽。
“此間事了,這小島及周邊海域的殘餘資源,日後將由我上清宮牽頭接管開採。”蕭簾容恢復了那執掌生殺大權的大長老氣度,條理分明地裁定道,“屆時所得之物,上清宮取三分之一,鳳棲宮得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盡歸小相公你所有。”
“嗯?這般分法妥當麼?”鞠景摟著她腰肢的手指輕撫了一下。他雖知這島上油水不豐,但坐享其成佔去三成大頭,倒教他這素來精打細算之人都覺得受之有愧。他可沒有那種“天下大能皆須向我進貢”的霸道覺悟。
“有何不妥?”蕭簾容神色肅然,“此番東海大劫,莫說是上清宮其餘門衆,便是妾身也未曾出得大力。若非你與明王殿下力挽狂瀾、逆天破局,這中土神州早已化作人間煉獄,上清宮更是萬劫不復。此等救世之功,這區區三成資源實是委屈了你。你且安心收著,斷不可推辭。”
蕭簾容行事曆來光明磊落,一如空中皓月,絕不藏污納垢。於她而言,報恩便是報恩,公是公,私是私,即便是面對身心交託的情郎,該給的酬勞也分毫不苟。
“既是蕭姐姐這般說了,那小弟便生受了。”
鞠景心中大暢,趁其不備,湊上前去,在那張清冷孤傲的臉頰上重重偷香一口。真正的稀世珍寶早已在他掌中被肆意把玩,又被這等知情識趣的極品人妻撩撥得心神激盪,鞠景哪裏還能說得出半個“不”字。
“你這小賊!將將才叮囑過你!”蕭簾容面頰飛起兩團紅雲,羞惱地嗔了他一眼,低聲告誡道,“待回了宗門,你須得守些規矩。私下裏由著你胡鬧便也罷了,斷不可當著外人的面這般輕薄!除非……除非那郝宇當真死在了這大劫之中,你再……”
話音未落,蕭簾容自己先僵住了。
她本意是想告誡鞠景注意分寸,怎的說到最後,竟像是拋出了個條件,又似是在隱隱縱容?難不成郝宇死了,他便能名正言順地當衆輕薄自己了?念及此處,蕭簾容只覺耳根滾燙,心中暗罵自己莫不是被這小賊雙修壞了腦子,竟說出這等失心瘋的話來。
“我省得,我省得!定然只在私底下狠狠折騰,絕不教蕭姐姐在人前有半點爲難!”
鞠景卻是聽絃音而知雅意,得了這等變相的“特許”,手上的動作越發孟浪起來,指尖在美人妻那驚人的曲線上放肆遊移,哪裏還有半點顧忌。
躲在袖籠裏的大白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兩隻長耳朵耷拉下來,心中對蕭簾容的敬佩之情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初時,弱水還只當蕭簾容這般做派是尚未從天魔之種與旱魃死氣的影響中掙脫出來;可眼下瞧來,若這等言行皆是她下意識的天然本能,那隻能說此女簡直是完美契合了鞠景骨子裏的所有性癖。
若她是刻意爲之,那這手段更是深不可測。弱水吞噬過無數太荒生靈的神魂記憶,自問看透人心,卻也極難找出能將這等“純天然”的欲拒還迎施展得如此爐火純青的高手。
弱水暗自將自己代入其中推演了一番,竟發覺連她這等活了萬古的魔頭,都要被這種高貴人妻的默許、無奈忍受與半推半就撩撥得春心蕩漾。這等手段,不僅滿足了鞠景內心的征服欲與輕微的強迫心理,更如附骨之疽般,一點點勾起男人的貪婪,令人慾罷不能,只想要從她身上榨取更多。
“受教了,當真是受教了。”
大白兔在黑綢衣袖中悄悄豎直了耳朵,屏息凝神,暗下決心絕不可錯過這近在咫尺、堪稱太荒界頂級的“御夫教學”良機。
正是:
劫灰未冷漾春池,月殿仙姬俯首遲。
萬古天機魔口破,袖中白兔暗偷師。
且說這鞠景攬着溫香軟玉,袖藏大自在天魔,乘那清光神行符直奔上清宮而去。只可憐那上清宮此時因大劫天威與宗主郝宇失蹤,門中羣龍無首,正亂作一鍋沸粥。這新晉的“太荒天驕”攜着本該冰清玉潔的大長老從天而降,又將掀起何等驚濤駭浪?那躲在泥窪裏聽了一整場春宮、嘔血昏死的郝宇,究竟咽沒嚥下那口窩囊氣?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