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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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9

第227章 再送

  烈焰洶洶,色作純青。

  離火祕境這片狹窄的石林之中,幾團真火正將孔上允等人的殘軀吞噬殆盡。不過片刻功夫,那幾名平日裏在孔雀一族中趾高氣昂的年輕天驕,便化作了地上幾灘隨風飄散的飛灰。

  孔青黛立在數丈開外,周身氣血翻湧,道心已然失守。她呆呆望着眼前這一幕,腦海中一片亂麻。鞠景出手的果決與狠辣,生生將她過往對這位少宮主的固有認知粉碎。在她過往的印象中,鞠景性情灑脫和善,遇事總是一派溫吞從容的做派,何曾展露過這等雷霆萬鈞、視人命如草芥的修羅手段?

  “林寒何在?莫非真尋地界去吸收道蘊了?怎的此地獨留你一人?”

  鞠景拂去袖口幾點殘灰,太阿劍歸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他轉過身來,面上已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神情,目光淡淡落在孔青黛身上。聽罷方纔孔上允等人的逼問,林寒的去向確是一樁懸案。

  孔青黛聞言,心下猛地一緊,欲言又止。她深知林寒脾性偏執,先前未打一聲招呼便獨自離去,而鞠景更是當衆納了林寒傾慕至深的師姐戴玉嬋爲妾。兩相交怨,若是此刻將林寒所在方位和盤托出,只怕這位少宮主尋上門去,林寒定有性命之虞。結合鞠景方纔對孔上允等人毫不留情的滅口手段,她更是舉棋不定。

  然則,鞠景此番出手,實打實是救了她一條性命。若是當面扯謊回絕,豈非顯得極不識抬舉?加之先前種種,鞠景已是兩度施恩於她。

  “不願明言倒也無妨,你可願隨我同行?”鞠景見她面露難色,心下便猜到了七八分。他在這祕境中孤身斬殺兇獸數月,連個搭話之人也無,實在憋悶得緊。加之觀孔青黛方纔被圍堵的慘狀,心知不僅是孔雀一族,只怕其餘羽族對這旁支女子亦是百般排擠。

  “同行……”孔青黛腦中轟然一響,率先憶起的,竟是入祕境前明王殿下對鞠景那毫不掩飾的偏寵。她抬眼悄悄打量了鞠景一番,見其神色坦蕩,並無強迫之意,那顆懸着的心才稍稍安頓下來。

“既有難處,便作罷。看這情形,你在羽族同門中頗遭忌恨,此地荒僻,人跡罕至,縱是出了什麼變故,外界亦無從知曉,你自己好生當心。”鞠景略一沉吟,出言提點了一句。他行事向來灑脫,從不喜強求旁人,當下隨意擇了個方位,便欲邁步離去。

  “少宮主且慢!”孔青黛趕忙上前兩步,面上盡是赧顏之色,“小女子並無不願,能得少宮主庇護同行,實乃三生有幸。只怕……只怕小女子尚需尋覓自身機緣,誤了少宮主的緊要行程!”

  她話雖如此說,心頭卻直打鼓。只因鞠景選定的去路,恰是林寒藏身之所。

  “我能有何等緊要行程?我這修爲已臻至金丹九轉,莫非你還在苦尋那金丹九轉的道蘊不成?”鞠景停下腳步,望向急急追來的孔青黛。這修仙界中,天資如金字塔般等階森嚴,能凝練金丹九轉的天驕,放眼偌大宗門,也總能挑出幾位。

  “小女子哪裏敢奢望金丹九轉?此番若能得獲金丹六轉之機緣,便已心滿意足了。”孔青黛垂下眼眸,言語間透着一股逆來順受的認命感。

  鞠景聽罷,腦海中立時浮現出戴玉嬋的身影。當初那性烈如火的女俠,在面對天資壁壘時,亦是這般無力。

  “想都不敢想?這可奇了。我前些時日斬殺兇獸,倒真尋見了一處蘊含金丹九轉道蘊的所在,你大可前去一試。”鞠景語氣平淡。這祕境中的道蘊帶不到外界,他這數月來橫推各路兇獸,奇珍異寶見過不少,那九轉道蘊對他這身懷混沌蓮子、本就不受天道命數約束的體質而言,直如雞肋。

  “萬萬使不得。”孔青黛連連擺手,“小女子無福消受。我們這等旁支子弟,不比少宮主天資絕頂。修仙一途,資源固然要緊,天賦血脈卻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涉及日後攀登天仙大道。妖族之所以百般看重血脈純度,皆因血脈越純,天資越厚。方纔被少宮主誅殺的孔上允,憑藉其本家血脈,確有煉化九轉道蘊的能耐。至於小女子這等斑駁血脈,縱是把九轉道蘊強行塞入體內,撐死也就勉強達到七轉、八轉之境,絕無可能圓滿。”

  “隨你心意,反正是些無用之物。”鞠景眉頭微皺,話鋒一轉,“只是你如今連金丹六轉都未曾達到?那林寒與你結伴同行,他自己修得九轉之境,竟對你不聞不問,任由你在這險地中四處遊蕩?此人行事,竟涼薄至此?”

  “少宮主誤會了。”孔青黛目光微垂,言辭間略帶遮掩,“金丹六轉的道蘊隨處可尋,九轉的卻是世所罕見。我二人商議,先替他尋那九轉道蘊。待他覓得所在閉關煉化,小女子這才獨自外出,孰料運氣不佳,撞上了孔上允這班人,一路潰逃至此。”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實則全篇皆是謊言。她自身的修爲早在大比之時便已穩固在金丹六轉,此番刻意隱瞞,全爲替林寒那見不得光的底細打掩護。

  “原來如此。既是這般,我便陪你四處走走,全當散心了。”鞠景並未深究其中破綻。他自幼在人情冷暖中摸爬滾打,對真相與謊言的分界向來看得極淡,只要不觸及其逆鱗,便懶得計較。他邀孔青黛同行,一不圖美色,二不爲雙修,純粹是孤寂數月,想找個活物聽個響動罷了。孔青黛這等知進退、重規矩的女子,帶在身邊最是穩妥,斷不會生出什麼越矩的魅惑之舉來。

  “多謝少宮主大恩。您三番五次搭救於我,小女子真不知該如何結草銜環了。”孔青黛暗自長舒一口氣,神色徹底放鬆下來。她刻意加快半步,不着痕跡地引着鞠景偏離了林寒閉關的方位,向着一條岔路行去。

  “結草銜環便免了,只要莫要嚷着以身相許便成。”鞠景輕笑一聲,負手跟上。

  兩人並肩而行,漫步於這片暗紅巖地之中。周遭怪石嶙峋,偶有地底火柱沖天而起,映得兩人面龐明暗不定。長路漫漫,兩人便隨口聊起祕境見聞,進而談及鳳棲宮內的諸般局勢。

  鞠景入主鳳棲宮雖已有多年,但諸多內幕皆是道聽途說,此番聽孔青黛娓娓道來,方知這天下第一宗門內部,竟是這般波譎雲詭。

  孔素娥身爲大乘期明王,向來高處不勝寒。在她眼中,滿門上下皆不過是予取予求的家奴,下面人如何明爭暗鬥,她根本不屑一顧。只要這羣獵犬尚能咬人,便隨他們去咬。

  鞠景的處境卻大不相同。他雖頂着少宮主的名頭,實則根基淺薄。此刻聽聞這諸多明裏暗裏的派系傾軋,頓覺眼界大開。

  “原來鬼車一族與畢方一族早已暗通曲款,皆屬保守一脈?”

  “這幫平日裏眼高於頂的羽族天驕,骨子裏竟這般排斥人族修士?看來我麾下這批可用之才,多半是些懷有二心的逆臣。”

  “炎土祕境那場風波,竟藏着這般多的鬼蜮伎倆?他們行事這般張狂,便不怕走漏風聲,引來師尊震怒?”

  “原來早在我入局之前,這幫人便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孔雀一族這般跳梁跋扈,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是被我這外來人族,生生奪了未來宮主之位。”

  鞠景越聽心下越是清明。他原以爲這鳳棲宮海晏河清,四海歸心,自己便如那垂拱而治的帝王。如今方知,那不過是表面上的花團錦簇。這底下的暗流,早已匯聚成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迷霧散去,亂象畢現,鞠景非但不懼,心底反倒生出一股居高臨下的掌控之感。

  “他們此番多方刁難,固然有我與林寒走得過近的緣故。”孔青黛輕嘆一聲,道出其中辛酸,“但也未嘗不是在藉機敲打我們這些旁支。”

  “你能將這亂局看得這般洞若觀火,這份世家心智,卻屬實難得。”鞠景出言讚許,對眼前這女子不由得高看了幾分。

  “當真繁雜。”鞠景抬手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惱狀,“勢力錯綜,恩怨交織,這幫人成日里算計來算計去,肚子裏不知長了多少曲裏拐彎的心腸。”

  這鳳棲宮便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所有門人都深陷其中。然而鞠景心下雪亮,他身處網中,卻絕非那待宰的獵物,乃是那冷眼旁觀、靜候獵物自投羅網的織網毒蛛。

  “少宮主大可不必爲此勞神。”孔青黛見他眉頭微蹙,溫言勸解道,“您乃是君,這些勾心鬥角之事,皆是臣子們的營生。只要少宮主如宮主那般,早日證道大乘天仙,這底下再多的陰謀詭計,也不過是些聒噪的蚍蜉蠅蟲,翻手可滅。修仙界中,實力不足方需仰仗機變;若得絕對偉力,自當一力降十會!”

  “此言在理。不過這大乘天仙之境,我又豈是朝夕間便能修成的。”鞠景頷首贊同。他心中倒無半分急躁。大夫人殷芸綺那絕世殺威自不必說,如今更是將那高高在上的明王師尊也拿捏得有了幾分凡俗女子的嬌怯。靠山穩固,何懼宵小?

  “以少宮主冠絕當世的天資,登臨大道不過是時日長短罷了。再者,宮中尚有妙華仙子這等天仙劍修保駕護航,在仙子飛昇之前,少宮主安穩無虞。”孔青黛出言恭維。

  鞠景聞言,只覺面上微熱。自家事自家知,他哪有什麼逆天資質,全憑體內那顆混沌蓮子強行逆天改命罷了。

  “且莫說這些虛的。”鞠景輕咳一聲,話鋒驟轉,目光銳利地盯着孔青黛,“你且與我交個底,你與那林寒,如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從戴玉嬋處,鞠景早將這幾人的陳年舊怨摸了個透徹。此番發問,不過是存心試探。

  “少宮主緣何問起這個?”方纔還侃侃而談的孔青黛,頓時語塞,面頰泛起一陣紅暈,神色間盡是侷促。

  “那林寒在我的納妾大典上,上躥下跳做盡了醜態。我雖談不上有多厭惡,卻也瞧不上他這等行徑。他若是能知難而退,將心思轉到別處,我倒也能省心幾分。”鞠景信口扯了個由頭。這漫漫長路,兩人唯一的交集便只剩這林寒了。

  “能有何進展?”孔青黛長嘆一聲,秀美的面龐上浮現出深深的無力感,“我縱是百般傾心於他,奈何他心如鐵石,滿心滿眼皆是戴仙子。戴仙子在他心中,直如高天明月,無可替代。”

  “無可替代,也須得替代。”鞠景冷哼一聲,語氣驟然轉厲,“玉嬋如今已是我鞠景的房中人,日後更是要爲我綿延血脈、開枝散葉的。你最好尋個機會好生敲打他一番,若是他仍舊這般冥頑不靈、癡心妄想,便休怪我日後不留情面。”

  這番話不僅是警告,更是對孔青黛的一種隱晦施壓。在鞠景看來,孔青黛重情重義,極可能成爲林寒日後的道侶。對於這位懂得報答救命之恩的女子,他略存好感,故而願意先禮後兵。

  孔青黛聽得心頭一顫,然細細品味之下,反倒生出一絲慶幸。鞠景言辭雖厲,卻也透出了一個底線——至少眼下,這位少宮主並無立時誅殺林寒的意圖。

  “少宮主的金玉良言,小女子定會如實轉告。敢問少宮主,當下可是當真不欲對他下殺手?”孔青黛試探着問道。

  “他眼下這點做派,尚不足以觸碰我的逆鱗。充其量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醜,那番唾面自乾的言論,倒也足堪搏人一笑。他終究是玉嬋的同門師弟,我堂堂少宮主,又豈會自降身段去尋他的晦氣?”

  “除非——”鞠景目光一凝,“除非他當真生出了犯上作亂的心思。若教我察覺到他有分毫對我拔劍的意圖,我必會先發制人,將他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鞠景行事,歷來對事不對人。林寒那等甘帶綠帽、自我催眠的做派,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滑稽戲。可若是這隻縮頭烏龜妄圖探出頭來咬人,他便會毫不猶豫地連龜殼一併砸個稀爛,正如那化作飛灰的孔上允一般。

  “少宮主多慮了。”孔青黛聞言,面上綻放出一抹絢爛的笑意,“他親口對我說過,此事斷不怪少宮主,只怪他自己怯懦無能,失了護持佳人的勇氣。他雖對您納了戴仙子一事心存芥蒂,底子裏卻是盼着師姐能覓得良人的。”

  孔青黛說得篤定。她自認在林寒身側多時,將那人的心思已然摸透。

  “哦?他當真是這般想的?倒也不枉我當日在師尊面前替他求情,免了他擅闖山門之罪。你且多加上心吧。”鞠景語氣和緩下來,他這番話倒有幾分真心,當初他確也曾存過成全林寒與戴玉嬋的念頭,奈何造化弄人,最終是戴玉嬋主動斬斷對方情絲,投向了他的懷抱。若是林寒真能就此移情孔青黛,倒也是一樁美事。

  “承蒙少宮主吉言,小女子定當勉力而爲。”孔青黛微微欠身。在她看來,最大的阻礙戴玉嬋既已嫁作人婦,林寒遲早會回心轉意,日子還長,水到渠成罷了。

  兩人正自敘話,心神皆在言語交鋒之上,對周遭防備難免懈怠了半分。

  “嘶啦——”

  猛然間,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風聲自右側怪石堆中炸響。一隻體型如牛、渾身披生赤紅倒刺的元嬰期妖蛛,宛若鬼魅般凌空撲至,那如利刃般的前鰲,直直取向孔青黛的面門!

  “當心!”

  變故陡生,鞠景臨危不亂。他右手捏就劍訣,左臂猛地探出,一把攬住孔青黛那纖細柔韌的腰肢,將其死死護入懷中。

  “錚——”

  太阿劍應聲出鞘,化作一道長虹,與那妖蛛的利鰲硬撼一記。火星四濺中,鞠景藉着反震之力,足尖連點,攬着孔青黛向後飄退數丈。

  那妖蛛一擊不中,愈發狂躁,八足齊動,掀起陣陣腥風血雨,如跗骨之蛆般再度逼殺而上。鞠景懷抱溫香軟玉,身法卻絲毫不亂。太阿劍在他手中大開大合,劍氣吞吐不定,與那元嬰兇獸展開了殊死近身搏殺。爲保孔青黛周全,他左臂宛如鐵鑄一般,將佳人牢牢禁錮在胸膛之上,半分不敢鬆懈。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一處隱祕暗室之中。

  盤膝而坐的林寒猛地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周身激盪的真氣緩緩歸入丹田。他站起身來,胡亂拍去衣袍上的塵土,大步行出暗室。

  目光四下一掃,周遭空空蕩蕩,哪裏還有半點孔青黛的影子?

  “孔師妹人呢?去向何方了?”林寒心下一沉。

  “許是自行去尋覓機緣了吧。她不在跟前,反倒省事。你大可僞裝一番,只說是在祕境隱祕處得了絕世造化,如此一來,日後你修爲暴漲,也就有了萬全的說辭。她成日里黏在你身旁,反倒束手束腳。”

  腦海深處,袁震的聲音幽幽響起。這上古大能的殘魂,言辭間對孔青黛這等庸脂俗粉充滿了鄙夷。在他看來,林寒的王霸拳根基見不得光,唯有撇開所有累贅,方能在這條扭曲的修羅道上走得更遠。

  “絕無可能!定是出了什麼岔子。”林寒眉頭緊鎖,神色焦急,“孔師妹性情沉穩,絕非那種不留隻言片語便擅自離去之人。定是遭遇了兇險,我必須去尋她!”

  “嘿。”袁震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弄,“先前在聚寶會上,你還端着架子,刻意與她劃清界限。怎的如今,又這般憂心起這小女娃的性命來了?”

  這老怪物洞察人心,專揭林寒的短處。

  “我修的功法已與師姐的因果死死綁定,怎可再令孔師妹憑白蹉跎歲月?先前拒她,乃是大義所在!眼下她生死未卜,我身爲同門,豈能袖手旁觀!”林寒摸出通訊玉符,急急催動真元,心急如焚。他自知煉化道蘊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爲了掩蓋自己靠屈辱攀升修爲的真相。若是因這番虛僞的做派,害得孔青黛命喪黃泉,他必會抱憾終生。

  “別自欺欺人了。你這小子,骨子裏早已對那女娃動了凡心,又何必端着這副大義凜然的架子?”袁震一語道破天機。

  “是又如何?老怪物,少在此處磨牙!可有什麼能瞬間拔升腳程的祕法?快些傳我!”林寒雙目赤紅,已無心再與袁震掰扯。

  “祕法沒有,吞服神速丹便是。”袁震淡淡回了一句。

  林寒恍然,慌忙從儲物袋中摸出丹藥,仰頭吞下。藥力化開,他雙足猛地發力,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循着通訊玉符的微弱感應,朝着孔青黛所在的方向狂飆而去。

  一路上,林寒心頭滿是焦慮後怕,生怕趕到之時,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身。

  然而,當他催動極限身法,終於趕至那片暗紅巖地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副令他目眥欲裂的畫卷。

  狂風呼嘯之中,孔青黛正乖順地依偎在鞠景那寬闊的胸膛之上,雙手緊緊攥着鞠景的衣襟,精巧的面龐上不僅沒有半分驚懼,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兒家特有的嬌羞依賴。而那位少宮主,正單臂攬着她的腰肢,揮劍斬殺着兇獸,姿態從容,猶如一尊護持仙妃的神明。

  “叮噹——”

  林寒手中緊握的飛劍滑落,砸在堅硬的岩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正微微喘息的鞠景與孔青黛聞聲,齊齊扭頭望來。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森寒自林寒腳底直衝天靈蓋,彷彿墜入了萬載玄冰之淵。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幾乎要將胸腔撐爆的滔天怒火,將他的雙目染得赤紅如血。師姐被奪的舊恨,紅顏知己投懷送抱的新仇,在這一刻交織成一柄巨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尊嚴底線。

  就在他即將暴走失控之際,袁震的聲音在識海中轟然炸響:

  “剋制你的怒火,將這奇恥大辱生生嚥下去!把這雙重奪妻之恨,盡數化作你修煉王霸拳的無上養料。你不僅不能拔劍,你還要面帶笑容,上前去恭賀他們二人!”

  正所謂:

  雷霆雨露降仙闕,嬌妾狐威仗勢行。

  可笑暗中窺望客,奇羞大辱作修行!

  看官你道!這林寒將一腔癡情與滔天綠帽之辱,生生嚼碎了混着血淚嚥進肚裏,竟藉着那荒唐透頂的“大義”說辭,做起了掩耳盜鈴的自我催眠。他這般逆天悖理的《王霸拳》心法,在此等扭曲至極的怨毒澆灌下,究竟能否助他衝破那元嬰後期的天塹?

  不知林寒這番變態造化究竟是福是禍,鞠景與孔青黛又將尋得何等天大機緣?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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