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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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3

  第250章 拒絕

  斜陽如血,穿透鳳棲宮外圍那綿延不絕的濃厚靈霧,將整座宏偉壯麗的主殿映照得光怪陸離。殿內靈氣濃郁,竟在半空凝結成細密白霜,徐徐流轉間,化作朵朵狀若棉絮的流雲,此乃鳳棲宮內百年難遇之“靈湧”奇景。

  鞠景端坐於宮主寶座之上,面色卻透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萬里長老,你方纔說,林寒叛出鳳棲宮了?”

  鞠景雙掌互擊,發出一聲清脆脆的聲響,眼中滿是審視。他心中暗暗尋思:“這廝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連那素來冰清玉潔、被他視作逆鱗的戴玉嬋也不顧了?苦心孤詣經營的癡念,竟說斷就斷?”

  大殿正中,外事長老萬里堂如一尊黑鐵寶塔般長身玉立。那素來冷峻如刀削斧鑿般的面容,此刻卻破天荒地透出三分難堪與七分羞憤。堂堂大乘期地仙,縱橫太荒世界數百載的頂尖梟雄,苦心蹲守數日,竟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晚輩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這等奇恥大辱,直叫他顏面掃地。

  萬里堂雙手抱拳,滿是愧色:“請少宮主降罪。那逆徒確已叛逃遠遁。屬下辦事不力,未曾將其攔截,致使宗門蒙羞,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鞠景聞聽此言,身子微微後傾,險些以爲自己正身處某處幻境之中。他環顧周遭那如夢似幻的霜雲,暗道:“你萬里堂乃是貨真價實的地仙級大乘宗師,竟擒不住區區元嬰境的林寒?究竟是你這外事長老浪得虛名,還是我聽岔了?”

  見鞠景久久不語,周身氣機沉凝,萬里堂心知少宮主生疑,趕忙出言補救。他抬起頭來,面上適時流露出駭然與凝重之態,沉聲道:“少宮主有所不知,此賊叛逃,實有驚天隱情。屬下在夜蘭祕境火海邊緣與其交鋒,探查得知,他暗中修煉了一門極其奇詭霸道的魔功。其真實修爲,遠非表面顯露的元嬰境,起碼已達合體之境!”

  此言一齣,偌大的宮殿內氣氛陡然一變。鞠景這等身負極大造化的天縱奇才,歷經天階靈液洗髓,又有大乘期巔峯孔素娥與北海龍君殷芸綺這兩大絕世高手傾力護持,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如今方纔穩固在元嬰初期。林寒那廝,毫無背景的底層散修出身,昔日在合歡宗受盡他人唾棄,孰料竟能於隱忍中連破天地關隘,直達合體?

  萬里堂見鞠景神色變幻,繼續稟報,將當日交手之景一一道來。

  據他所言,那日火海翻騰,烈焰滔天。萬里堂深知林寒底細,本欲催動上古鯤鵬神通,以大乘期之威壓將其一擊必殺,永絕後患。誰料那林寒面臨生死絕境,周身竟爆發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怨毒真氣。那真氣化作一尊碩大無朋的玄龜虛影,硬生生抗下了大乘期的絕殺一擊。那絕非尋常合體期修士所能施展的手段,其真氣之雄渾綿長,分明已有五氣朝元、化神破境的幾分神韻。

  “合體期?這等駭人聽聞的修煉奇速,莫非是吞了何等奪天地造化的仙家奇珍?”鞠景倒吸一口涼氣,指腹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他身懷先天至寶混沌蓮子,尚且需穩紮穩打,步步爲營。林寒這般勢如破竹的進境,其身負之隱祕,足可令天下修士陷入瘋狂。

  “屬下正是撞破了他這等包藏禍心的隱祕,那賊子才悍然奔逃。”萬里堂眉頭緊鎖,言辭中飽含不甘,“屬下本欲將其生擒活捉,我與他在漫天火海中連番纏鬥。奈何他那魔功身法詭譎莫測。屬下雖佔盡上風,但他一意只求保命遁逃,屬下手段盡出,亦只能與他乾耗時間。”

  萬里堂回想當日情景,心中仍有餘悸。彼時太陽真靈變軌降臨,天威煌煌,焚天滅地。爲避真靈天火反噬,他縱有大鵬法身護體,也只得退避三舍。林寒卻借火遁去,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兩人皆知曉對方欲顛覆鳳棲宮的底牌,如今徹底撕破臉皮,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太陽真靈現世?”鞠景揉了揉眉心,腦海中浮現出那團足以焚燬萬界的天地本源。連天仙級的大乘宗師皆不敢輕拾其鋒芒,林寒既無大乘修爲,多半已化作飛灰。“此事我會向玉嬋言明。這賊子也是死有餘辜,只是那等速成的功法,我卻不稀罕。”

  萬里堂搖頭,鄭重勸諫道:“少宮主切不可掉以輕心。那賊子的功法對太陽真火有極大抗性。屬下退走之際,曾眼見他依靠那門祕法在火海中穿行無礙。屬下斷定他還活着。既然敢留於火場,必定有全身而退的底牌。”

  鞠景暗自凜然,原本升起的那幾分驚羨也隨之消散。修仙界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林寒修煉如此迅猛,功法又如此強橫,必定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烈代價。這等旁門左道的魔功,往往伴隨着反噬心智的兇險,不修也罷。

  “屬下無能,拿了少宮主借予的金翅,最後卻沒有把人帶回來,求少宮主降罪。”萬里堂再度單膝跪地,面上顯露愧疚之色,實則心中煩亂不已。林寒一旦逃脫,便如潛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咬破他的致命謀劃。

  鞠景冷眼旁觀,將萬里堂那細微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順水推舟道:“沒帶回來便罷了。誰能料到,往日里那受盡全宗白眼、引人嘲弄的散修丑角,竟藏着這等狠辣底色。他既已畏罪叛逃,萬里長老以爲,這善後之事該當如何處置?”

  林寒之身份頗爲棘手,本是萬里堂一系推行新法、招攬散修的標杆人物。若叛逃之事張揚開來,新法必遭守舊派口誅筆伐。萬里堂卻絲毫不顧及這些,雙目圓睜,大義凜然道:“所謂壹刑者,刑無等級。若因其身份特殊便爲其隱瞞,任其打着鳳棲宮的旗號在太荒世界爲非作歹,必定禍及宗門根本。屬下心中,唯有宗門大義,此賊斷不可留!”

  他略作停頓,聲如洪鐘,擲地有聲:“屬下懇請少宮主,立即向太荒世界三宮七宗下發海捕文書,通報林寒叛逃之實,將其修爲境界、功法詭異之處公之於衆。但凡能取其首級者,鳳棲宮必有重賞!”

  鞠景聞言,心中冷笑連連。萬里堂這番說辭,分明是欲蓋彌彰,借刀殺人。他欲借全修仙界之力將林寒這顆知曉內情的廢棋滅口。殊不知,林寒早已暗中向自己告密,將萬里堂圖謀造反的底褲扒了個底朝天。如今這師徒二人互相算計,狗咬狗一嘴毛,正合他將計就計之謀。

  “我曉得了,便依長老所言行事。不過通緝令上務必註明,儘量抓活的。我倒要親自審審,他因何如此突然地叛逃出宮。”鞠景擺了擺手,故作感嘆,“我倒有幾分懷疑,林寒莫不是受了小人構陷,纔不得已遠遁?”

  萬里堂聞言,心頭大震,生怕鞠景深究,趕忙出言堵死退路:“少宮主明鑑!那林寒必定是修了天理難容的邪術,懼怕宗門查問,方纔落荒而逃。屬下先前好幾次欲與他促膝長談,他皆避而不見。此人滿口謊言,蟄伏之深,所圖甚大。少宮主萬望當心,切莫受其虛言蠱惑!”

  “修習這等魔功之人,自非善類,我省得。萬里長老勿要憂心,可還有他事?”鞠景面色平和,心中卻已洞若觀火。萬里堂方纔這句急於撇清關係的話語,足見其根本不曉得林寒告密之事。如此一來,這兩人之間的信息差,便可大做文章。

  萬里堂見鞠景並未追究,暗自鬆了口氣,隨即伏地再拜:“屬下教導無方,致使親傳逆徒叛宗,令宗門蒙羞。屬下無顏再居高位,懇請少宮主恩准,辭去外務長老一職,以謝天下!”

  萬里堂這招以退爲進用得老辣。以交出權力來換取林寒叛逃之事定性,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此事暫且押後,待師尊遊歷歸來再做定奪。全宗上下,乃至師尊那等大能皆看走了眼,更何況他那朝夕相處的親師姐都未能察覺端倪,你們被矇蔽也是情理之中。”鞠景溫言寬慰,三言兩語便將此事輕巧撥過。

  萬里堂再三拜謝,這才拱手告退。

  待其魁梧的身形消失在大殿外,鞠景長身而起,拂了拂衣袖,直奔內殿而去。他暗自盤算,昔日弱水那魔女曾信誓旦旦稱林寒毫無異常,今日非得向她討個說法不可。

  步入內殿,只見弱水大喇喇地盤腿坐於那張寬大奢華的紫檀木臥榻之上。她身姿曼妙,眉眼流轉間盡是妖嬈之態。見鞠景入內,她非但不懼,反而神色從容,脣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端詳着他。

  “你這滿嘴謊言的魔女,竟敢誆騙爲夫!”鞠景雙臂微張,作勢欲撲,意欲施以家法。

  弱水毫不閃避,反倒輕抬玉手,一把抵住鞠景胸膛,順勢將他拉入懷中。她靠在鞠景肩頭,靈動的雙眸微閃,嗓音嬌柔婉轉:“小夫君莫急着發難,且先看一齣好戲,再來問責妾身不遲。”

  言罷,她皓腕輕揮,虛空中水波流轉,一面寬大的水鏡憑空浮現。鏡中光影交錯,逐漸清晰,赫然映出一座孤懸海外、荒無人煙的崖頂涼亭。

  落日餘暉灑下,將李晨曦那一襲淡金素白交織的鮫綃宮裝鍍上層層霞光。那美人迎風而立,通身透出上古皇族的清貴孤高,與這蒼茫暮色融爲一體,平添幾分蒼涼悲壯之意。

  鞠景定睛細看,訝然出聲:“李晨曦?她竟已迴轉了?”他對這等爲了依附大樹而自甘做妾的合體期大能,雖存着幾分利用與佔有之心,卻並未如對殷芸綺、孔素娥那般傾注心血,關注自是不及後宅親眷。

  “噤聲。仔細瞧着。”弱水玉手輕拍鞠景額頭,示意他莫要打斷。

  水鏡之內,萬里堂步履匆匆地邁入涼亭。李晨曦聞聽腳步,轉過身來。她柳眉微蹙,容顏雖較往昔更爲驚豔絕倫,那股子迫人的真鳳威儀卻收斂無蹤。顯然,她動用了極高階的祕寶遮掩氣機,故而歸來時未曾驚動鳳棲宮守衛。

  “你方纔說什麼?林寒叛逃了?”李晨曦輕啓紅脣,語調中透出幾分冷厲。

  萬里堂立於亭中,背對殘陽。他癡癡望着表妹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心頭愛慕之情翻湧,卻又夾雜着無盡羞惱。在心愛之人的宏圖霸業面前出了這等紕漏,直叫他顏面無光。

  他將夜蘭祕境火海之中,林寒如何喚出玄龜法相、如何借火遁逃之事細細道來,未敢有絲毫隱瞞。

  李晨曦聽罷,微微搖頭,嘆道:“怎會出此等難以挽回的意外?那林寒倒也果決,面臨生死關頭,竟連一言半語都欠奉,直接遠遁而去。此子心性之狠辣,不容小覷。”

  萬里堂長嘆一聲,滿目懊喪:“他修習那等陰毒魔功,豈敢有片刻逗留?莫說他跑得快,便是我,若非親眼所見,也萬料不到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突破至合體期。若他稍有遲疑,我定要將他當場格殺,不留後患!”

  “這倒也在理。他這一逃,你我苦心籌謀的大計便多了重兇險。”李晨曦眉頭深鎖,踱了兩步,“此番祕境之行,我已覓得景風道蘊,六道罡風獨缺其一。只要聚齊,便可補全本源,一舉登頂天仙級大乘。只盼在此之前,莫要走漏風聲。只是,該用何等說辭向夫君交代?”

  林寒這顆探路石脫離掌控,實屬意料之外。若引得孔素娥提前歸來,或是讓鞠景起了防備之心,顛覆鳳棲宮之謀便成鏡花水月。

  好在她已借金翅重塑血脈,化作真鳳之姿。待登頂天仙,大勢便成。屆時,她大可以金翅大鵬一族正統傳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奪回大權,將那高高在上的孔雀一族踩在腳下。單純以妾室身份偏安一隅,絕非她心之所向。

  “表妹……”萬里堂情難自禁,脫口喚道。見李晨曦面露憂色,愁眉不展,他心中如刀絞般作痛。如此絕色佳人,本該受盡千嬌百寵,何苦要在權力的漩渦中這般殫精竭慮?

  李晨曦從籌謀中回過神來,見萬里堂滿臉痛楚擔憂,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堂哥哥,出什麼事了?”

  萬里堂猛地踏前一步,雙拳緊握,語調激昂:“表妹,不若你我放棄這鳳棲宮的算計吧!我也截留了部分金翅本源,熬過反噬,如今亦是金翅大鵬一族。你我攜金翅雙宿雙飛,重振族羣,何必留在此地看人臉色,日夜與那羣豺狼虎豹勾心鬥角?”

  水鏡之外,鞠景看得連連搖頭,萬料不到那老謀深算、視人命如草芥的萬里堂,竟能露出這等毫無理智的癡情嘴臉。

  李晨曦聞言,美眸中掠過驚愕之色,上下打量着萬里堂。剔骨換血之痛她深有體會,若無天大毅力,稍有不慎便會形神俱滅。她未曾想,萬里堂竟真能強抗反噬。

  “你當真煉化了金翅本源?”

  萬里堂挺起胸膛,雙瞳深處逐漸化作璀璨的亮金之色,傲然宣誓:“不錯!我舍卻大半壽元,終鑄就大鵬法身。晨曦,所有的痛苦與犧牲皆有了回報。如今你我血脈相當,我終於能堂堂正正地配得上你!只要你我聯手,天下大可去得,何須在此受那鞠景小兒的腌臢氣!”

  涼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李晨曦久久未語,螓首微垂,好似在權衡利弊。半晌,她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清冷如冰。

  “堂哥哥,我已是有夫之婦。”

  此言一齣,萬里堂如遭五雷轟頂,原本因激動漲紅的面容瞬間僵住,進而扭曲猙獰,猶如一頭陷入絕境的狂獅般怒吼:“胡說!你們根本未曾圓房!他這豎子有眼無珠,更無半分真心待你!你我皆是高貴無比的金翅大鵬,何須屈從於他那等卑賤的人族血脈!”

  李晨曦神色不變,幽幽嘆道:“可他乃天命之人,氣運滔天。堂哥哥,你很出衆,你能重塑血脈,我甚爲欣慰。我金翅大鵬一族,再不是太荒世界僅存的孤脈。你應該去尋找其他身家清白的未婚女修,繁衍血脈,而非將心思耗費在我這已作人妾室的婦人身上。”

  萬里堂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李晨曦的衣袖,目眥欲裂:“表妹,我傾慕於你!自你化形那日,我便對你死心塌地!我堂堂大乘宗師,爲你守身如玉數百年,只求你能回心轉意!鞠景不過仗着幾分虛無縹緲的氣運,憑什麼能坐擁一切?”

  “只因他能在傾覆之劫中護我周全,能助我登頂天仙!”李晨曦猛地抽回衣袖,絕美容顏上滿布疏離冷淡。她圖謀的是無上大道與鳳棲宮的無邊權柄,對萬里堂這等深陷兒女情長的做派,只覺膩味。大乘期修士不思進取,成日只知糾纏情愛,當真可笑。

  “你我縱然逃離,亦不過是被人四處追殺的喪家之犬,終此一生皆要活在孔素娥的陰影之下。我偏要看金翅大鵬一族光明正大地宰執鳳棲宮!我絕不將性命交託於未知的荒野,去賭一個連我自己都把握不住的未來!”

  她連退兩步,退至涼亭邊緣,看着萬里堂:“堂哥哥若怯了,若不願幫我,大可攜金翅遠遁,爲我族留存復興之火。我自有算計,必以我這上古真鳳之身,借他那天命之勢,讓我族重掌大權!”

  萬里堂驚覺表妹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滿腔熱血猶如被兜頭澆了盆冰水,慌忙收起滿面憤懣,急切自證:“表妹息怒!我絕無此意,方纔是我一時糊塗說了胡話。我定當傾盡全力輔佐於你。眼下當務之急,是你我先設法將林寒之患掩蓋過去,切莫讓少宮主起了疑心。”

  水鏡光華漸漸黯淡,幻影消弭於無形。

  鞠景攬着弱水那綿軟不盈一握的纖腰,輕撫掌心,一語道破天機:“好一條死心塌地的老狗,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舔狗不得好死啊。”

  詩曰:

  拼卻壽元換大妖,癡心妄欲折天嬌。

  深謀圖霸如春夢,水鏡簾中冷眼瞧。

  話說這萬里堂一番癡情,耗盡大半壽元鑄就大鵬法身,滿心以爲能抱得美人歸,卻兜頭撞上李晨曦那冷如堅冰的權力野心,真真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而少宮主鞠景溫香軟玉抱滿懷,將這羣跳樑小醜的底褲看了個通透,這一局將計就計,端的是穩坐釣魚臺。

  不知這萬里堂嚥下這口窩囊氣後,回宮又將生出什麼歹毒算計?那逃出生天的林寒,身負奇絕魔功蟄伏暗處,會在夜蘭祕境掀起何等腥風血雨?李晨曦這圖謀鳳棲宮的春秋大夢,究竟是成是敗?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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