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緣-陌上花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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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6

第20章
  女人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不能真正的瞭解……

  二零一二年二月二十五日,我在天津爲期半年的實習正式結束了。最後一天下班時,帶我的老同事請我喫了一頓飯,說我表現不錯,如果畢業後想來天津發展,公司隨時歡迎。我端着酒杯,嘴上說着感謝的話,心裏卻早就飛回了老家——飛回了那個讓我朝思暮想的女人身邊。

  實習這半年,我每天都和我媽在網上聊天,感情非但沒有因爲距離而變淡,反而比在學校時更加深厚。我們之間那層最後的窗戶紙,已經在無數個深夜的聊天中被徹底捅破了。她在網上已經完全接納了我作爲她"男朋友"的身份,會跟我撒嬌,會跟我說想我,會給我發那些只有最親密的人之間纔會發的照片。我手機裏存着她穿着我送的那套紫色蕾絲內衣的照片,那張照片陪我度過了無數個寂寞的夜晚。

  我本想實習結束後直接回趟家,去見那個讓我朝思暮想的女人,完成我和她之間的約定。在天津實習的那幾個月裏,我們在網上說過無數次等見面了一定要好好抱抱、好好親親。她說她想我,我說我想她,我們之間的思念隔着幾百公里的距離,像一團火一樣越燒越旺。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我們之間那層最後的防線,應該在這個春天被徹底突破。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還沒來得及買回老家的火車票,就接到了學校輔導員打來的電話。輔導員在電話裏通知我,學校要求大四學生提前返校,召開畢業論文研討會。我的畢業論文題目在大四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就定下來了,這次研討會主要是交代畢業論文的答辯時間和整個學期的安排。輔導員在電話裏強調說這次研討會很重要,關係到畢業,要求我必須按時參加。

  掛了電話,我坐在出租屋的單人牀上,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裏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失落。我本想着實習結束後能回家見她,能在那個熟悉的縣城裏,在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完成我們之間那最後的結合。可現在這個計劃被徹底打亂了。

  我拿起手機,給我媽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學校通知要提前返校,不能直接回家了。消息發出去後,我盯着屏幕,等待她的回覆。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消息纔回過來。她先是問了一句非得現在回去嗎,不能先回家待幾天再去學校嗎。我告訴她輔導員說必須按時參加,關係到畢業。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回了一條消息過來。她先是問了一句那什麼時候能畢業,然後說那還是學業重要,讓我先回學校。

  看完她發來的消息,我能從那幾句簡單的話裏讀出她此刻複雜的心情。她心裏一定是失望的,她盼了我整整一個寒假,盼着我回家,盼着見到我,結果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消息。但她知道學業的重要性,她不可能讓我爲了回家而耽誤畢業。這就是我媽,不管在什麼時候,不管她心裏怎麼想,她永遠會把我的前途放在第一位。

  我跟她說我計劃等清明節假期再回家,研討會應該開不了幾天,清明節應該能回去。她回了一句到時候再說吧,語氣裏帶着一種掩飾不住的失落。我看着那行字,心裏一陣酸澀。我知道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從過年的時候我沒能回去,她就一直在盼着實習結束我能回家。

  回到學校後,我才發現情況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畢業論文的答辯時間定在五月中旬,在此之前四月底到五月初還有幾門專業課的畢業考試和期末考試,加上畢業論文的撰寫和修改,整個學期的安排排得非常滿。我原本計劃清明節回家的打算,在開完研討會後不得不再次推遲了。因爲答辯在五月中旬,清明節那幾天正好是撰寫論文的關鍵時期,導師要求我們利用假期把初稿趕出來,根本沒有時間回家。

  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我媽。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沒事,學業要緊。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我能從那平靜裏聽出一種掩飾不住的失落。她等了一個寒假,又等了半個學期,等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推遲。她心裏一定很難過,但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她總是說學業重要,讓我先忙自己的事,不要掛念家裏。

  這段時間裏,我和我媽聊天的機會明顯變少了。以前在天津實習的時候,每天晚上下班後我都有大把的時間和她聊天,有時候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但現在不行了,白天要上課、寫論文、準備考試,晚上回到宿舍也常常要熬夜趕進度,整個人被各種事情追着跑,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來用。我經常忙到深夜纔想起今天還沒有跟我媽好好聊過天,打開手機想給她發消息,發現她已經發了晚安的消息過來了。

  我媽對我這種情況非常理解。她在網上跟我說彆着急,慢慢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她說她知道寫論文很累,讓我注意身體,別忘了喫飯,注意休息,別累壞了自己。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全是母性的關懷和心疼,像一個典型的慈母在叮囑自己遠方的兒子。那種語氣讓我心裏暖暖的,雖然隔着屏幕,但我能感受到她的關心和牽掛。

  但有時候,她的語氣又會突然一變,從一個慈母切換到另一個頻道。她會跟我說她怎麼想我,怎麼思念我,恨不得立刻見到我。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嬌嗔和撒嬌的味道,像一個熱戀中的女人在向自己的情人訴說思念。兩種身份的切換在她那裏變得無比自然,有時候上一句還是慈母的叮囑,下一句就變成了情人的呢喃。

  我在這種雙重的關懷中度過了一段極其忙碌的日子。每天的時間都被各種事情填得滿滿當當,上課、寫論文、複習考試,偶爾有空閒時間就躺在牀上跟她聊幾句。她的消息成了我一天中最期待的東西,不管多忙多累,只要看到她的頭像亮起,心裏就會湧起一陣暖意。

  有一天晚上,我正坐在宿舍的書桌前改論文初稿,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是我媽發來的消息。她先是問我在幹嘛,我說在改論文。她問了一句累不累,我說有點累。然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發來一句話,說我給你看個好東西,看完就不累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震了一下,她發來了一張照片。

  我點開大圖,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那是一張她穿着內衣的自拍照片。她靠在臥室的牀頭,身上穿着一件淺紫色的蕾絲內衣,那是一件我之前沒見過的內衣,應該是她新買的。內衣的款式很性感,蕾絲的質地半透明,隱約可以看到布料下面乳房的輪廓。她的乳房在內衣的包裹下顯得飽滿而柔軟,乳溝深深的,在燈光下呈現出誘人的陰影。她的頭髮散在肩上,看起來剛洗完澡不久,髮梢還帶着溼氣。她的臉上帶着一種羞澀的笑容,表情裏有一種欲說還休的韻味。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心跳得很快,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那種視覺上的衝擊讓我一時間有些失神,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反覆放大縮小地看着那張照片的每一個細節。

  然後她的消息又發了過來。她說這是對我的獎勵,讓我好好學習,好好寫論文。她說希望我每次看到這張照片,就能想起她在等我,就能有動力堅持下去。

  我想象着她穿着那套新買的內衣,站在穿衣鏡前調整角度,然後拿起手機拍下這張照片時的樣子。她一定是猶豫了很久,在心裏掙扎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按下快門的。她拍完之後可能不滿意,又刪掉重拍,反覆好幾次才選出最好看的一張。然後她拿着手機,看着那張照片,猶豫着要不要發給我。她心裏一定在想,這樣會不會太主動了,會不會讓我覺得她太放蕩了。但最終她還是發了,因爲她想給我一個驚喜,想讓我在忙碌的學習中感受到她的存在和她的愛。

  我把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一條消息過去,說太好看了,我特別喜歡。我說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把論文寫好,不辜負她的獎勵。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說那就好,讓我繼續寫論文。

  從那以後,她的照片就成了我忙碌學習中的一種精神慰藉。每次寫論文寫到煩躁的時候,我就會把她之前發的照片翻出來看看,看一眼她穿着各種內衣的樣子,看一眼她臉上那種羞澀的笑容,心裏就會湧起一股暖意,煩躁的情緒也會慢慢平復下來。

  她偶爾還會給我發一些類似的照片,有時候是穿着內衣的自拍,有時候是穿着睡衣的側影,有時候只是一張不露臉的局部特寫。每一張照片都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我在遙遠的哈爾濱感受到她的存在和她的愛。我知道她也在想我,也在盼着見我,她的思念和渴望並不比我少。

  日子就在這種忙碌和思念中一天天過去。四月底的時候,論文的初稿終於完成了,導師看過後提了一些修改意見,我加班加點地修改好了。畢業考試也順利通過了,幾門專業課的成績都還不錯。整個學期的壓力在這時候終於減輕了一些,我有了喘息的時間,也有了更多跟我媽聊天的時間。

  就在五一放假前的一個晚上,我正在宿舍裏看書,手機突然震了。我拿起來一看,是我媽打來的電話。我接起來,聽到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喜悅。她告訴我一個消息,說她要和我爸在五一假期前後一起來哈爾濱看我,順便把我爸新買的車提回去。

  我愣了一下,問她怎麼回事。她詳細跟我說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我爸把之前那輛開了好幾年的黑色伊蘭特賣了,花了二十多萬在哈爾濱訂了一輛本田CR-V,趁着來哈爾濱看我的時候,正好可以去4S店把車提回去。她說這個消息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興奮和喜悅,像一個得到了意外之喜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人分享。

  我爸這幾年風裏來雨裏去的,掙了不少錢。雖然最近兩年運輸行業的生意不好乾了,但他靠着多年的積累和人脈,還是有的賺。加上他前些年攢的錢,手裏應該有個幾十萬。具體有多少我不清楚,我沒問過,也沒聽他們說過。不過從我爸平日裏說話的底氣上看,應該有不少。他這個人雖然粗線條,但在掙錢這件事上還是很有一套的。

  我對我媽的話不敢苟同。我開玩笑地說你們是來哈爾濱提車,順便來看看我吧。我媽在電話那頭立刻反駁了我,說你爸是去哈爾濱提車,我是去哈爾濱看你。她說話的語氣很認真,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感受到她話語裏那種真摯的情感。她來哈爾濱的目的不是提車,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了來看我。

  我媽說的話我是相信的。她有很嚴重的暈車毛病,跟她的神經性頭痛有很大的關係,最受不了長途車。坐火車還好一些,但坐汽車長途顛簸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折磨。所以她平時很少出遠門,除非是不得已的事情。這次她願意坐六個多小時的火車來哈爾濱,完全是爲了來看我。

  對於我媽能來看我這件事,我心裏是特別開心的。雖然我爸也會一起來,有他在場我們肯定不能像在網上那樣親密,但能見到她本人,能親眼看到她,能聞到她的氣息,能感受到她的溫度,對我來說就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滿足。那種興奮是怎麼也壓制不住的,我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

  我問他們什麼時候來,在哪個4S店提車,我好提前安排,計劃好路線。我媽告訴我他們打算五一前就走,趁着人少,車票好買。沒過幾天她又告訴我買好票了,四月二十八號的票,下午一點半左右到哈爾濱,跟她端午節來的時候是同一趟車。在哪個4S店提車是我爸打電話告訴我的,我媽說不明白那些具體的地址。我爸在電話裏告訴我,提車的4S店在我們學校附近,我上網搜了一下位置,離學校不遠,打車也就二十多分鐘的車程。

  確定了他們來的時間和地點後,我就開始忙活起來。我先是去學校附近的賓館看了看,找了一家環境比較好的,提前訂了一個房間。然後又去附近的餐館打聽了下,找了幾家口味不錯的,打算到時候帶他們去嚐嚐。我還特意把論文的事提前安排好了,把那幾天的空都騰了出來,想着好好陪陪他們。

  很快就到了四月二十八號。那天上午我上了一節課,下了課就匆匆趕回了宿舍,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就打車去了火車站。我到車站的時候離到站還有二十多分鐘,我站在出站口,看着電子顯示屏上的列車信息,心裏既緊張又期待。

  這半年來,我和我媽在網上幾乎無話不談,我們之間的距離被無數個深夜的聊天拉得很近很近。但隔着屏幕的親近和真實的面對面還是不一樣的。我不知道當她站在我面前時,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能不能不在我爸面前露出破綻。我不知道她見到我時會是怎樣的反應,是像網上那樣親暱,還是會因爲爸爸在場而保持距離。

  我站在出站口,看着人流從出站口湧出來,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期待。我已經半年多沒有見到她了。過年的時候我沒能回去,實習結束也沒能回去,算起來從去年暑假到現在,我已經快十個月沒有見到她了。我不知道她這十個月裏有沒有什麼變化,是胖了還是瘦了,是白了還是黑了。

  列車到站的廣播響起後,出站口開始有人陸續走出來。我站在人羣中,伸長了脖子往裏張望。先是一些提着行李的旅客,然後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再然後是一個抱着小孩的婦女。我終於在人羣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拉鍊沒拉到頂,露出裏面一件修身的短袖。下身是一條深色的哈倫褲,配着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比去年暑假時看起來精神了許多,氣色也好了不少。

  她的旁邊站着我爸。我爸穿了一身休閒裝,一件淺色的夾克配着一條深色的休閒褲,看着比之前更富態了。這幾年他的生意雖然不如以前好做,但日子過得還算滋潤,整個人看起來也比以前圓潤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似乎也比以前少了一些。

  我踮起腳尖朝他們揮了揮手,叫了一聲媽。她很快就看到了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快步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沒有說一句話,直接上前一步,一下子把我抱住了。她的身體貼了上來,雙手環住了我的腰,整個人都靠在了我的懷裏。我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軟隔着兩層薄薄的衣料貼在我的身上,那種觸感溫熱而柔軟,像兩團剛出鍋的棉花一樣貼在我的胸膛上。她的頭髮蹭着我的臉頰,帶着一股熟悉的洗髮水的香氣。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着,我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她抱了我好一會兒才鬆開。然後她抬起頭看着我,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遍,說她瘦了,也黑了。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有母愛,也有情愛,兩者交織在一起,讓我有些分不清哪一個是更多一些。那雙眼睛裏有母親對兒子長期在外的心疼,也有女人對她所愛的男人的思念和關切。

  因爲有我爸站在旁邊,我對她的話只是嘿嘿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我不敢在我爸面前表現出太多的親密,只能用眼神和她交流。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我們自己才懂的眼神。

  我跟我媽擁抱的時候,我爸一直站在旁邊看着,臉上帶着一種憨厚的笑容。對於我和我媽之間的親密行爲,他肯定只是理解爲一個長時間思念兒子的母親見到兒子時的正常反應。在他眼裏,我媽只是一個太久沒見到兒子的母親,太想念兒子了,所以見面時會激動地抱住兒子。他不會想到別的地方去,也不可能想到別的地方去。這就是我爸,憨厚老實,從來不會往復雜的方向去想任何事。

  我對我爸是有愧疚感的。從小到大,我爸對我很好。我要什麼他基本都會滿足,從來不會拒絕我的要求。他從來沒打過我,也沒罵過我,在我犯錯的時候他總是會包容我,會替我在我媽面前說好話。他經常揹着我媽給我塞零花錢,怕我在外面沒錢花。他是一個好爸爸,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這個家,起早貪黑地跑運輸掙錢,供我讀書,讓我過上好日子。可我呢,我卻在心裏惦記着他的老婆,惦記着那個跟他過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我辜負了他對我的愛,辜負了他對這個家的付出。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他,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錯的是不道德的。但面對我和我媽之間的感情時,我只能選擇無情地背叛他。我沒有別的選擇,我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太遠,回不了頭了。

  接到他們之後,我們在車站門口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我學校附近的賓館。那家賓館是我提前訂好的,不是上次我媽端午節來哈爾濱時住的那家。我特意避開了那家賓館,因爲那家賓館留着太多不美好的回憶。我不想讓我媽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不想讓她產生任何不好的聯想。

  到了賓館,我爸在前臺辦了入住手續,我們把行李放進了房間。那天訂的是標間,兩張牀,我爸和我媽一人一張。我坐在房間的椅子上,看着我媽躺在牀上休息。她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還是有些暈車,臉色不太好看。她躺在牀上,閉着眼睛,眉頭微微皺着。我爸坐在另一張牀上,問我媽是不是又暈車了,不舒服就先躺會兒。

  我媽躺在牀上休息了一會兒,我爸突然問她,這是不是她上次來住的那家賓館。我媽聽了這話,沒好氣地說不是。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明顯的不耐煩,好像不願意提起上次那件事。我偷偷看了我媽一眼,發現她的神情裏多少有些不自然,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我爸,也不敢看我。我知道她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心裏一定很不舒服。那個晚上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創傷,是她心裏永遠抹不去的陰影。雖然我們現在的關係已經完全不同了,已經完全超越了母子關係,但那天晚上的事依然是她心裏的一道傷疤。

  我爸被我媽那句沒好氣的回答堵得說不出話來,訕訕地笑了笑,不再問了。他這個人就是粗線條,說話不過腦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他大概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會觸碰到我媽心裏的敏感點。

  我媽躺了一會兒,精神恢復了一些,坐起來喝了點水。我跟他們說晚飯到附近找家餐館去喫,他們都說好。我爸說要請客,說好久沒跟兒子一起喫飯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我在旁邊陪着笑,心裏卻在想着別的。我知道有我爸在場,我和我媽之間不可能有什麼親密的舉動。我只能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兒子一樣,陪着他們喫飯,陪他們聊天,陪他們逛街。我不敢有任何越界的行爲。

  快到晚上的時候,我帶他們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那家餐館我提前去了解過,環境還不錯,菜品也還可以。我們要了一個小包間,點了幾個菜,還要了一瓶啤酒。我爸看到啤酒就來了興致,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我倒了一杯。我媽在旁邊說少喝點,我爸說沒事,難得跟兒子一起喫飯,高興。

  飯桌上,我問我爸這趟來哈爾濱有什麼計劃。我爸說他打算明天上午去4S店辦提車手續,下午沒事的話就在附近溜達溜達,轉天再溜達一天,然後壹號的時候提車直接開回家。他說不用我管他們,他們自己打車去辦手續就行,讓我該忙自己的就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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