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春天】(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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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7

(十六)

  天還沒有亮,白芊芊就被身體的不適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子,就
覺得渾身痠痛難忍,頭還有點宿醉的迷糊,但主要是下半身,最私密的地方漲漲
的。

  昨天,是和陽哥待了一整天,晚上還和杜哥一起慶祝了,到最後,喝了酒,
我記得是和陽哥一起……好像做了羞羞的事情……白芊芊努力找回昨天的記憶,
長睫微微顫動,她發現自己好像壓在一個人身上,於是她緩緩睜開雙眼。

  然而,映入眼簾的不是白芊芊所熟悉的面孔,男人不是未婚夫白陽,而是杜
宇的臉,那個杜哥的臉。

  轟地一下,好似一道炸雷在她大腦裏響起,白芊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強忍着身體的難受,揭開被子,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不着一縷,肌膚上佈滿了
紅痕,而身旁這個她平日裏信任的「杜哥」,同樣赤裸地躺在自己身邊,那昨天
自己是和他在一起的,白陽還在隔壁?

  「啊!!!」

  極度的驚恐與絕望讓她發出一聲尖叫,但她又想起次臥裏還睡着的白陽,於
是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身體劇烈地發抖。

  昨晚那些混亂的片段一一想起,「交給你」「老公」「我愛你」……那些她
以爲是對未婚夫說出的甜言蜜語,竟然全部是對眼前的這個男人說的,這巨大的
荒謬感讓白芊芊瀕臨崩潰。

  這尖叫聲雖然短暫,但也驚醒了杜宇,杜宇坐起身,看見抱緊被子縮在牀角,
正雙眼通紅滿臉絕望的白芊芊,心裏咯噔一下,他也想起來了,於是背上傳來一
股涼意,他知道,這是他非常關鍵的一個生死關頭。

  「芊芊……」杜宇作勢要上前。

  「你別過來!你別碰我!你……你怎麼會在這裏?」白芊芊發出靈魂拷問。

  「芊芊……我……」

  「別喊我!你爲什麼會在我牀上?我們……我們昨晚……」白芊芊再次問道,
她希望眼前是個噩夢或者是個惡作劇,而不是事實。

  不過她說不下去了,因爲記憶斷斷續續地,酒桌上的笑聲、白陽醉倒、杜宇
扶着她、自己好像說了什麼胡話……然後就是一片空白。

  「我……我好像扶你進來,然後你拉着不讓我走,我我……」杜宇裝作有些
沒睡醒,同樣有些害怕地說道。

  白芊芊掀開被子裹緊自己赤裸的身體,赤腳跳下牀,對着杜宇吼道:「你怎
麼能……你怎麼敢這麼對我?!你是我最尊敬的杜哥啊,明明白陽就在隔壁,我
叫醒他!我要報警……我現在就去報警!你這個禽獸!」

  「你出去!立刻出去!穿好衣服滾出去!」

  面對全盤皆輸的絕境,杜宇一瞬間就想好了對策,爲了迎接今天這個場面,
他也是有所準備的,先是聽話地穿好衣服,不做別的動作,但是嘴裏還要解釋: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對不起有什麼用!白陽就在隔壁!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穿好衣服的杜宇還想上前解釋,但芊芊特別抗拒,他只好走到一半停下,拿
出早就準備好的措辭:「你去喊他吧。抓我也行,報警也行。都是我該死,我禽
獸不如!」

  杜宇一邊說着甚至還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臉上立馬浮現了
紅印。

  這種舉動讓白芊芊動作一滯,她也不知道杜宇會這樣,但心裏的氣憤還沒好
轉。

  在苦肉計中,杜宇緊接着將所有的罪過都包攬在身上:「芊芊……昨晚是小
白硬拉着我要喝酒,我是真喝多了!把你扶進房間後,我本想走的……可是你把
我當成了小白,抱住我不讓我走……」

  說到這裏,白芊芊雖然想不起來完整的經過,但是結合昨晚自己記憶,也是
出於過去半年的對於杜宇的信任以及剛纔杜宇的反應,她也覺得對方沒有說謊,
杜哥應該不是這種趁人之危的人,她也隱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有責任。

  「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因爲十幾年了,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任何生理反應,
我以爲我不會怎麼樣的。可昨晚,面對你……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真的沒有抵抗
住……我是罪人,我對不起你,我也沒臉活了!」

  「對,白陽就在隔壁,我這就找他賠罪,不論如何,你們怎麼怎麼處罰我我
都忍,報警我也認……」

  雖然他字字句句都在道歉自責,但字裏行間卻無一不在暗示,酒是白陽主動
拉着喝的,進房間是好心扶她,而最先主動投懷送抱是白芊芊自己,如果真鬧大
了……

  白芊芊雖然還是很激動,但是當杜宇真的說白陽就在隔壁時,她又想起來了,
如果現在真的報警,這間房子裏的三個所有人未來都會改變,這個改變白芊芊都
不敢想象。

  也是這個男人,白陽一直把杜宇當成再生父母般的恩人與哥哥,他爲了白陽
的前途做出的努力,也幫助自己找到了工作,對了,白陽還在他最關鍵的培訓期
間,這是至關重要的時刻,假如杜宇真的被處罰出了意外,就像昨天說的,自己
的陽哥也不會好過。

  所以,如果讓白陽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最敬重的「杜哥」上了牀,白陽
的前途、他們的婚約、這個家……全都會被毀滅。

  芊芊看着眼前失聲內疚,還說出自己的隱疾,最後還在這裏一副任自己處罰
樣子的杜宇,她反而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破罐子破摔。

  恨一個人簡單,懲罰一個人也簡單,可這個人是自己的恩人呢?他也是不想
的呢?最難報答的就是恩情了,這股巨大的道德枷鎖,讓白芊芊喪失了所有不顧
一切的勇氣。

  她眼淚肆意橫流,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指着房門,冰冷地說道:「滾
……你給我滾出去!」

  杜宇看着她眼中的憎恨,也看出了她眼中的掙扎,知道自己的「苦肉計」生
效了,這個時候少說幾句話讓她靜一靜就好,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退出了臥
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白芊芊跌坐在地,坐了很久後,才跌跌撞撞地走進衛生間
裏,用冰冷的水洗刷着自己的身體,想要洗掉所有的污濁,直到肌膚被她搓得又
紅又痛,她還不滿意,因爲身上殘留的痠痛,還在提醒着她昨夜發生的一切,自
己的第一次真的沒了,沒有交給未婚夫。

  兩個小時後,白陽從次臥醒來,出來就看見白芊芊正在客廳收拾房間,地上
整理好了白陽要帶去的行李。

  白芊芊臉上畫上了厚厚一層遮瑕粉底,衣服也換上嚴實的那種,主要是精神
格外地差,當白陽問起她爲什麼這樣打扮的時候,白芊芊只能如同行屍走肉般,
以「自己宿醉頭疼,臉花了」爲由應付過去。

  這一次去機場,白陽也很好奇怎麼白芊芊不讓杜哥帶着自己,而且提到杜哥
的時候白芊芊也很不對勁。

  她自己打了一輛出租車,陪着白陽前往機場,一路上,白陽察覺到了未婚妻
的異樣與冷淡,不停詢問,但是問出來芊芊又不說,她只是強顏歡笑,用離別的
情緒來掩蓋,白陽只好作罷。

  直到看着白陽走進安檢通道,白芊芊才卸下了所有僞裝,眼神呆滯地站在人
流中,彷彿失去了靈魂。

  ……

  白芊芊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了家門口,當她剛走出電梯,那道熟悉的身影正
靜靜靠在門邊,杜宇一直在等她。

  看着走過來的白芊芊,杜宇手裏拿着很多紙張還有一盒藥,他輕輕呼喊了一
聲:

  「芊芊……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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