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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7
第十四章：短距離無源腦電波共振
趙逸凡到家的時候，已經是這一天的傍晚了。
媽媽正在廚房煲排骨湯。老爸正在客廳，窩在沙發裏，盯着手機看股票。黑
貓蜷在他身邊。
一切都平淡似水。渾然沒有趙逸凡想象中的，失蹤人口迴歸，大家喜極而泣
的樣子。
「你昨天跑哪兒去了？」老爸頭也不抬地說：「晚上沒回來睡覺，印老師說，
今天早上你也沒去上課？」
趙逸凡一頭霧水：昨天？難道僅僅是昨天嗎？自己可是消失了七八天了啊？
只不過這話，他自然是沒辦法和爸媽直說。
「站那兒發什麼愣？趕緊洗手喫飯。」
媽媽穿着圍裙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手裏還握着湯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冒冒失失的，打你電話也不接。快點，排骨都燉爛了。」
趙逸凡趕忙應着，溜進洗手間衝了衝手。
餐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燉得酥爛入味的排骨擺在面前。看着碗裏
晶瑩軟糯的米粒，想起昨日在死人村裏見到的悽慘景象，趙逸凡眼眶一陣發酸，
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飯，連平時最討厭的玉米都啃得一乾二淨。
老爸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裏，搖了搖頭：「慢點喫，跟幾天沒喫過飽飯似的。
下不爲例啊，學校那邊明天自己去跟印老師解釋。」
「知道了，爸。」趙逸凡含糊不清地編了個校外社團臨時的活動，總算是把
爸媽的嘮叨給敷衍了過去。
喫完飯，他藉口要複習功課，順手將蹲在沙發上的黑貓抱進懷裏，閃身溜回
了自己的小書房，反手將門栓插死。
把黑貓往書桌上一放，趙逸凡撐着桌沿，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啥情況啊？
我消失了這麼久，家裏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到處發尋人啓事找我？」
「啥很久？你不就是昨天晚上沒回家，今天翹了一天課嗎？」黑貓優雅地甩
了甩尾巴，語氣裏滿是不屑。
「不對啊……」
趙逸凡手腳並用地連比帶劃，從家屬樓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開始講起，一直
說到兩人如何殺出重圍、從青海樂都的瞿曇寺破櫃而出，大致將這幾日在異世的
驚險遭遇，粗略地與黑貓複述了一遍－－和黃斯瑤的事情，自然也原封不動添油
加醋地說了。
黑貓靜靜聽着，伸出一隻漆黑的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背，這才悠悠開
口：
「你小子……豔福倒是不淺。不過，你在現代確實只消失了一天。不信，你
自己翻手機。」
趙逸凡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日曆上清清楚楚地顯示着－－他是週三14號下午穿越的；而眼下，正是週四
15號的傍晚。
甚至，他和黃斯瑤在樂都景區外酒店開房的時間記錄，也赫然寫着週三深夜。
也就是說，從他跌入異界到返回現代，中間隔了整整三四個小時而已！
「怎麼會這樣？！」他倒吸一口涼氣，驚異到了極點。
「兩邊的時間速率不一樣唄。」黑貓抖了抖鬍鬚，一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神
棍模樣，「所謂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就是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是……咱們這邊是天上？」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黑貓翻了個白眼，「我是說，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
流逝速度，比你去的那個古代要慢得多。你自己動腦子算算，你在那邊待了多久，
這邊才過了多久？」
趙逸凡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自己在異界摸爬滾打，大概過了七八天；可
按照在樂都開房的時間來看，現代不過才溜走了三四個小時－－這意味着，異界
過去大約五十天，現代纔剛剛走完一天！
他忍不住嘖嘖稱奇，眼珠子一轉，湊近黑貓低聲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我
不就跟打單機遊戲似的？可以肆無忌憚地跑去古代世界冒險打寶，卻完全不耽誤
現代世界的正常生活？」
「你想得倒美。」黑貓抖了抖耳朵，斜眼看着他，「你自己不也說了，穿越
必須在特定的地點才能觸發。那個家屬樓算一個，可現在已經被警方當成煤氣爆
炸現場徹底封鎖了，你進得去嗎？另一個已知的地方，遠在青海的古蹟瞿曇寺。」
「是啊……」趙逸凡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樂都太遠了，坐趟高鐵得花大
半天，來回折騰實在喫不消。」
黑貓聞言，那雙幽綠色的貓眼微微眯成了一條縫，尾巴在桌面上輕巧地叩擊
着：
「不過……本貓好像能幫你這個忙。」
「你？」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我到底有什麼本事嗎？」黑貓揚起下巴，驕傲地抖了
抖身上的黑毛，「本貓這幾天仔細覆盤了一下記憶，想起來了－－我能幫你尋找
到附近的時隙之門！」
「啊？！你怎麼做到的？」
「嗅覺，靠嗅覺。時隙之門裏，總能飄出一些古代特有的氣味。」貓爺努了
努鼻子，彷彿一條陳年老狗。
趙逸凡嚇了一大跳，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雙眼放光，滿臉都是抑制不住
的驚喜：
「這麼說……你小子真成哆啦A夢了？！」
……
週五的課程平淡乏味，連窗外斜灑進來的日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階梯教室裏瀰漫着一股沉悶的木頭味與微塵氣息。同時，土豆帶來了一個很
讓人沮喪的消息：安茹老師休病假去了；代上古漢語文學課的，是一個醜八怪齙
牙女。
齙牙女講課甚是激情四射，看來是孃胎裏帶着對古漢語的深重熱愛。這自然
是極好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口水四濺。
如此，原先在巨乳美女老師課上，二到四排都是坐滿了精壯的星星眼漢子。
如今這個景象不見了。
別說二到四排了，前五排幾乎都不見男生；零零星星只坐了幾個不知所以，
一心向學的女生，例如黃斯瑤，例如張曼曼，此刻都默默地將厚厚的《古漢語文
學》課本高高豎立在桌沿上，防止齙牙老師的無差別口水濺射傷害。
而趙逸凡和李燦二人提前得到了土豆的警報，早早便預訂了階梯教室角落裏
最偏遠的位置。隔着大半個教室，諒那老師眼力再好也瞧不見。兩人連面前的課
本都懶得立起來，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竊竊私語、互相吹牛。
「凡總，昨天你不在，我去後山小樹林又瞅見你那青梅竹馬了。」李燦嘿嘿
地低笑，挑着眉毛擠眼，「正跟孔泰鑫那小子貼在一塊兒打啵呢。」
趙逸凡心裏隱隱咯噔了一下，可面上卻波瀾不驚，撇了撇嘴：「關我什麼事。」
若是擱在往常，聽到這話他怕是早已心如刀割、隱隱作痛。可自從週三晚上
徹底拿下了校花黃斯瑤，再回想起姿色遜色不少的王梓涵，他早已不怎麼放在心
上了。
李燦見一擊未中，失了興致，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半響，他又湊過來，壓
低聲音壞笑道：「昨天一整天，黃斯瑤也沒來上課。你倆……該不會有一腿吧？
揹着大家去哪兒耍了？」
趙逸凡喫了一驚，面上依然穩如泰山，連眨都不眨一下：「怎麼可能？人家
是高高在上的校花，憑什麼看上我。」
其實他心裏早已樂開了花，如同得了新奇玩具的三歲孩童，恨不得滿世界張
揚宣告。但那一晚溫存過厚，黃斯瑤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許向外人透露半點他倆
的關係。
李燦砸吧着嘴，眼神里滿是不信。趙逸凡順勢回擊了一句：「你丫昨天也沒
心思聽課吧，光顧着看美女了。」
李燦還沒接話，土豆那顆肥碩的腦袋便從前面湊了過來，吧唧着嘴道：「嘖
嘖，這話說的。泡不到，咱們眼睛瞅瞅還犯法了？你們瞧，黃斯瑤今天這身打扮…
…嘖，那長腿，那小屁股，簡直深得朕心。」
黃斯瑤今天穿得格外有層次感。上身是一件寬鬆的白底粉色波點T恤，下身
勾勒着一條黑灰色緊身瑜伽褲，腳踝九分處淺淺套着白色三疊襪，腳下踩着一雙
乾淨的阿迪跑步鞋，將曼妙的身材凸顯無餘。
「尤其是那條瑜伽褲……腿比我命還長。」李燦也跟着點頭嘖嘖稱讚，「以
前咱們班怎麼沒女生這麼穿過？」
「得了吧，那些普女，穿了也報看啊～」這是土豆在點評：「唉，要是把那
兩雙大長腿扛在肩膀上猛肏，死了也值了。」
那兩雙大長腿，emmm，說來說去還是黃斯瑤了。
趙逸凡心裏又是一震，把那兩雙大長腿扛在肩膀上猛肏，這件事他幹過啊……
而且是兩天前，剛剛乾過。真刀真槍的幹過。
想到那一幕幕，他下身的肉棒瞬間血脈僨張，變得硬邦邦的，心中的激動與
自豪簡直溢於言表。他恨不得當場按住兩個死黨的肩膀告訴他們：這事，哥們兒
真的幹過！那兩條大長腿扛在肩上的時候還會微微顫抖，腳趾頭還會害羞地收緊，
尤其是當自己舔舐女孩右腳腳趾的時候，小穴會一吸一吸的……嗯，可惜左腳腳
趾還沒來得及舔……
他雞巴一跳一跳的，連帶着太陽穴也跟着一陣劇烈跳動－－恰在此時，腦海
深處突然憑空響起了一道清冷而嬌蠻的聲音：
「齷齪！」
「咦？誰？！」趙逸凡猛地從遐想中驚醒，一抬頭四處張望。
「誰？誰在說話？」土豆和李燦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也跟着緊張地伸長脖
子四下張望。講臺上，齙牙老師依然講得唾沫橫飛，並未注意這邊。
「我。」那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再次響起來，「黃斯瑤！」
趙逸凡大驚失色。黃斯瑤分明坐在第二排，距離自己這裏十萬八千里，這聲
音是怎麼傳過來的？還有，自己心底盤算的想法，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她居然練成了傳說中的千里傳音？
「呵，大笨蛋。我在你腦子裏說話呢。距離這麼近，」女孩繼續用清冷的語
調「說道」，「羈絆，懂嗎？」
趙逸凡恍然大悟。這羈絆竟然還有這種神奇的功效？短距離無源腦電波共振？
這麼厲害，他們以後還學什麼模擬電子線路？
「這是當然。原本是不行的，但是最近……你我的羈絆……稍微加深了一些。」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語氣略微吞吞吐吐。
趙逸凡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一旁盯着他的李燦和土豆見狀，看他的
眼神越發詭異起來。
「羈絆本就有這種功效，否則將來臨場對敵的時候，咱倆要同時施展什麼招
式，難道還要當場喊出來給敵人聽麼？」女孩氣鼓鼓地在他腦海裏「說道」。
趙逸凡心想，那倒確實不用，畢竟自己現在可是一招半式都不會啊。
「所以，今天放學之後，」女孩最後用嚴厲而嬌蠻的口氣「說」道，「跟姐
姐去練劍！」
……
下午，流年不利，模擬電路隨堂小考。
主講模電的林老師是個戴着比啤酒瓶底還厚眼鏡的中年學究，眼神自然欠佳，
後排若有人搞點小動作，作作弊，他未必看得出來。
但偏偏，趙逸凡、土豆、李燦三個死黨壓根沒料到今天會毫無徵兆地突擊考
試。三個人照舊窩在教室最後一排，擠成一團。
平時李燦的成績還算湊合，可面對模電這門天書，他也只能抓瞎。用他的原
話講：「傅里葉變換？這他媽是魔法吧！比傅里葉變性還難搞！」
若是提前收到風聲，三個人少不得要前呼後擁地將學霸張曼曼團團圍住，求
個庇護。可如今，三個人窩在角落裏扎堆，手機也被提前收走上了交，隱然在後
排形成了一塊成績與智商的低窪地。
考試時間統共兩個小時。眼看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悄然溜走，趙逸凡面前的試
卷依然白茫茫一片。他急得抓耳撓腮，抓着紅藍鉛筆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他在
心裏飛快地盤算着：只要單選、多選和填空能對個八成，保不準就能拿到五十分。
他－－班級裏赫赫有名的學渣－－要是在模電這種硬核科目上摸到五十分，
老林絕對不會卡他，指不定還會把他當成「懸崖勒馬、發憤圖強」的典型，在班
上大誇特誇。
無計可施之下，趙逸凡猛地想起了上午那神奇的「短距離無源腦電波共振」。
他趕緊閉上眼，在腦海裏絞盡腦汁地瘋狂呼叫黃斯瑤：
「黃斯瑤，黃斯瑤，趙逸凡呼叫黃斯瑤－－」
「洞妖，洞妖，洞拐呼叫洞妖－－」
「學姐，師姐，好姐姐，菩薩，觀世音，彌勒佛……大笨蛋呼叫彌勒佛……」
在他終於呼喚到「彌勒佛」的時候，校花顯然受不了自己被想象成大肚皮胖
子的模樣，腦海裏憑空炸響一道羞怒的嬌哼：「幹嘛？！」
「實在是寫不出來了。救急！幫忙傳個答案嘛！」
「我也不會。你忘了？我是這學期才轉學過來的。」女孩清冷地應道。
「別騙人了，你每天上課記筆記比誰都認真！好學姐，給我抄一點點，就一
點點！」趙逸凡死皮賴臉地在心底哀求。
「自己寫。」
「請你喝奶茶，一點點！」趙逸凡心頭默唸。
「呸！」
「喜茶！星巴克！日料自助！隨便你挑！」
「滾！」
「學姐，咱們這樣互相傷害不好吧？」趙逸凡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我
要是掛了科，少不得要被老林拎出來天天扣在教研室補課。到時候，我哪還有功
夫陪你去學那套精妙劍法啊？」
這最後半句似乎精準踩中了黃斯瑤的軟肋。沉寂了三五秒後，趙逸凡腦海裏
終於響起了校花那冰冷冷、硬邦邦的聲音：
「第一題，選擇C！」
「嗯嗯……」
「第二題，選擇B……」
「好咧－－」
如此隔空報答案，趙逸凡手下如飛，不過十分鐘便洋洋灑灑地將客觀題全部
填滿。
他本就沒打算考高分，只要客觀題能穩拿五十分交差就行，後面的複雜大題
幾乎完全放空。畢竟以他的底子，真要卷面爆個八九十分出來，反而假得離譜。
緊接着，他做出了一個讓全班所有人眼珠子碎了一地的舉動。
他站起身，大喇喇地拿起了試卷－－提前交卷。
此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最後十分鐘，即便強悍如張曼曼，依然在講臺前咬着
筆頭埋頭苦算。而他，學渣趙逸凡，竟然從最後一排一躍而起，抄着雙手，邁着
八卦步直奔講臺前而去。
「老師，交卷。」
他洋洋得意地將試卷往講臺上一放，眼神還不忘往第二排掃去。校花正緊緊
捏着簽字筆，扭過頭來對他咬牙切齒地瞪眼。
老林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從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鏡後抬起眼神，
上下打量着趙逸凡。
奇了怪了，難道今天這套卷子出簡單了？居然還有人能提前交卷？
「等一下。」老林果斷叫住了想抬腿溜人的趙逸凡，「我現場給你批改。」
說着，老林抽出一支紅墨水鋼筆，「刷刷刷」地開始埋頭在趙逸凡的試卷上
勾畫起來。
錯。
大紅叉。
又錯。
又是連續三個紅叉叉。
老林手裏的紅筆幾乎畫出了殘影，趙逸凡站在一旁越看越詫異，臉上的得意
漸漸凝固，震驚與錯愕溢於言表。
終於，老林改完了客觀題，緩緩抬起頭來，隔着厚厚的鏡片冷笑了一聲：
「可以啊，趙逸凡，學得挺紮實嘛，還敢提前交卷－－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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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逸凡到家的時候，已經是這一天的傍晚了。
媽媽正在廚房煲排骨湯。老爸正在客廳，窩在沙發裏，盯着手機看股票。黑
貓蜷在他身邊。
一切都平淡似水。渾然沒有趙逸凡想象中的，失蹤人口迴歸，大家喜極而泣
的樣子。
「你昨天跑哪兒去了？」老爸頭也不抬地說：「晚上沒回來睡覺，印老師說，
今天早上你也沒去上課？」
趙逸凡一頭霧水：昨天？難道僅僅是昨天嗎？自己可是消失了七八天了啊？
只不過這話，他自然是沒辦法和爸媽直說。
「站那兒發什麼愣？趕緊洗手喫飯。」
媽媽穿着圍裙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手裏還握着湯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一天到晚冒冒失失的，打你電話也不接。快點，排骨都燉爛了。」
趙逸凡趕忙應着，溜進洗手間衝了衝手。
餐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燉得酥爛入味的排骨擺在面前。看着碗裏
晶瑩軟糯的米粒，想起昨日在死人村裏見到的悽慘景象，趙逸凡眼眶一陣發酸，
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飯，連平時最討厭的玉米都啃得一乾二淨。
老爸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裏，搖了搖頭：「慢點喫，跟幾天沒喫過飽飯似的。
下不爲例啊，學校那邊明天自己去跟印老師解釋。」
「知道了，爸。」趙逸凡含糊不清地編了個校外社團臨時的活動，總算是把
爸媽的嘮叨給敷衍了過去。
喫完飯，他藉口要複習功課，順手將蹲在沙發上的黑貓抱進懷裏，閃身溜回
了自己的小書房，反手將門栓插死。
把黑貓往書桌上一放，趙逸凡撐着桌沿，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啥情況啊？
我消失了這麼久，家裏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到處發尋人啓事找我？」
「啥很久？你不就是昨天晚上沒回家，今天翹了一天課嗎？」黑貓優雅地甩
了甩尾巴，語氣裏滿是不屑。
「不對啊……」
趙逸凡手腳並用地連比帶劃，從家屬樓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開始講起，一直
說到兩人如何殺出重圍、從青海樂都的瞿曇寺破櫃而出，大致將這幾日在異世的
驚險遭遇，粗略地與黑貓複述了一遍－－和黃斯瑤的事情，自然也原封不動添油
加醋地說了。
黑貓靜靜聽着，伸出一隻漆黑的前爪，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背，這才悠悠開
口：
「你小子……豔福倒是不淺。不過，你在現代確實只消失了一天。不信，你
自己翻手機。」
趙逸凡將信將疑地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日曆上清清楚楚地顯示着－－他是週三14號下午穿越的；而眼下，正是週四
15號的傍晚。
甚至，他和黃斯瑤在樂都景區外酒店開房的時間記錄，也赫然寫着週三深夜。
也就是說，從他跌入異界到返回現代，中間隔了整整三四個小時而已！
「怎麼會這樣？！」他倒吸一口涼氣，驚異到了極點。
「兩邊的時間速率不一樣唄。」黑貓抖了抖鬍鬚，一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神
棍模樣，「所謂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就是這個道理？」
「你的意思是……咱們這邊是天上？」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黑貓翻了個白眼，「我是說，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
流逝速度，比你去的那個古代要慢得多。你自己動腦子算算，你在那邊待了多久，
這邊才過了多久？」
趙逸凡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起來：自己在異界摸爬滾打，大概過了七八天；可
按照在樂都開房的時間來看，現代不過才溜走了三四個小時－－這意味着，異界
過去大約五十天，現代纔剛剛走完一天！
他忍不住嘖嘖稱奇，眼珠子一轉，湊近黑貓低聲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我
不就跟打單機遊戲似的？可以肆無忌憚地跑去古代世界冒險打寶，卻完全不耽誤
現代世界的正常生活？」
「你想得倒美。」黑貓抖了抖耳朵，斜眼看着他，「你自己不也說了，穿越
必須在特定的地點才能觸發。那個家屬樓算一個，可現在已經被警方當成煤氣爆
炸現場徹底封鎖了，你進得去嗎？另一個已知的地方，遠在青海的古蹟瞿曇寺。」
「是啊……」趙逸凡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樂都太遠了，坐趟高鐵得花大
半天，來回折騰實在喫不消。」
黑貓聞言，那雙幽綠色的貓眼微微眯成了一條縫，尾巴在桌面上輕巧地叩擊
着：
「不過……本貓好像能幫你這個忙。」
「你？」
「之前你不是問過我，我到底有什麼本事嗎？」黑貓揚起下巴，驕傲地抖了
抖身上的黑毛，「本貓這幾天仔細覆盤了一下記憶，想起來了－－我能幫你尋找
到附近的時隙之門！」
「啊？！你怎麼做到的？」
「嗅覺，靠嗅覺。時隙之門裏，總能飄出一些古代特有的氣味。」貓爺努了
努鼻子，彷彿一條陳年老狗。
趙逸凡嚇了一大跳，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雙眼放光，滿臉都是抑制不住
的驚喜：
「這麼說……你小子真成哆啦A夢了？！」
……
週五的課程平淡乏味，連窗外斜灑進來的日光都顯得有氣無力。
階梯教室裏瀰漫着一股沉悶的木頭味與微塵氣息。同時，土豆帶來了一個很
讓人沮喪的消息：安茹老師休病假去了；代上古漢語文學課的，是一個醜八怪齙
牙女。
齙牙女講課甚是激情四射，看來是孃胎裏帶着對古漢語的深重熱愛。這自然
是極好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口水四濺。
如此，原先在巨乳美女老師課上，二到四排都是坐滿了精壯的星星眼漢子。
如今這個景象不見了。
別說二到四排了，前五排幾乎都不見男生；零零星星只坐了幾個不知所以，
一心向學的女生，例如黃斯瑤，例如張曼曼，此刻都默默地將厚厚的《古漢語文
學》課本高高豎立在桌沿上，防止齙牙老師的無差別口水濺射傷害。
而趙逸凡和李燦二人提前得到了土豆的警報，早早便預訂了階梯教室角落裏
最偏遠的位置。隔着大半個教室，諒那老師眼力再好也瞧不見。兩人連面前的課
本都懶得立起來，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竊竊私語、互相吹牛。
「凡總，昨天你不在，我去後山小樹林又瞅見你那青梅竹馬了。」李燦嘿嘿
地低笑，挑着眉毛擠眼，「正跟孔泰鑫那小子貼在一塊兒打啵呢。」
趙逸凡心裏隱隱咯噔了一下，可面上卻波瀾不驚，撇了撇嘴：「關我什麼事。」
若是擱在往常，聽到這話他怕是早已心如刀割、隱隱作痛。可自從週三晚上
徹底拿下了校花黃斯瑤，再回想起姿色遜色不少的王梓涵，他早已不怎麼放在心
上了。
李燦見一擊未中，失了興致，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半響，他又湊過來，壓
低聲音壞笑道：「昨天一整天，黃斯瑤也沒來上課。你倆……該不會有一腿吧？
揹着大家去哪兒耍了？」
趙逸凡喫了一驚，面上依然穩如泰山，連眨都不眨一下：「怎麼可能？人家
是高高在上的校花，憑什麼看上我。」
其實他心裏早已樂開了花，如同得了新奇玩具的三歲孩童，恨不得滿世界張
揚宣告。但那一晚溫存過厚，黃斯瑤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許向外人透露半點他倆
的關係。
李燦砸吧着嘴，眼神里滿是不信。趙逸凡順勢回擊了一句：「你丫昨天也沒
心思聽課吧，光顧着看美女了。」
李燦還沒接話，土豆那顆肥碩的腦袋便從前面湊了過來，吧唧着嘴道：「嘖
嘖，這話說的。泡不到，咱們眼睛瞅瞅還犯法了？你們瞧，黃斯瑤今天這身打扮…
…嘖，那長腿，那小屁股，簡直深得朕心。」
黃斯瑤今天穿得格外有層次感。上身是一件寬鬆的白底粉色波點T恤，下身
勾勒着一條黑灰色緊身瑜伽褲，腳踝九分處淺淺套着白色三疊襪，腳下踩着一雙
乾淨的阿迪跑步鞋，將曼妙的身材凸顯無餘。
「尤其是那條瑜伽褲……腿比我命還長。」李燦也跟着點頭嘖嘖稱讚，「以
前咱們班怎麼沒女生這麼穿過？」
「得了吧，那些普女，穿了也報看啊～」這是土豆在點評：「唉，要是把那
兩雙大長腿扛在肩膀上猛肏，死了也值了。」
那兩雙大長腿，emmm，說來說去還是黃斯瑤了。
趙逸凡心裏又是一震，把那兩雙大長腿扛在肩膀上猛肏，這件事他幹過啊……
而且是兩天前，剛剛乾過。真刀真槍的幹過。
想到那一幕幕，他下身的肉棒瞬間血脈僨張，變得硬邦邦的，心中的激動與
自豪簡直溢於言表。他恨不得當場按住兩個死黨的肩膀告訴他們：這事，哥們兒
真的幹過！那兩條大長腿扛在肩上的時候還會微微顫抖，腳趾頭還會害羞地收緊，
尤其是當自己舔舐女孩右腳腳趾的時候，小穴會一吸一吸的……嗯，可惜左腳腳
趾還沒來得及舔……
他雞巴一跳一跳的，連帶着太陽穴也跟着一陣劇烈跳動－－恰在此時，腦海
深處突然憑空響起了一道清冷而嬌蠻的聲音：
「齷齪！」
「咦？誰？！」趙逸凡猛地從遐想中驚醒，一抬頭四處張望。
「誰？誰在說話？」土豆和李燦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也跟着緊張地伸長脖
子四下張望。講臺上，齙牙老師依然講得唾沫橫飛，並未注意這邊。
「我。」那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再次響起來，「黃斯瑤！」
趙逸凡大驚失色。黃斯瑤分明坐在第二排，距離自己這裏十萬八千里，這聲
音是怎麼傳過來的？還有，自己心底盤算的想法，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她居然練成了傳說中的千里傳音？
「呵，大笨蛋。我在你腦子裏說話呢。距離這麼近，」女孩繼續用清冷的語
調「說道」，「羈絆，懂嗎？」
趙逸凡恍然大悟。這羈絆竟然還有這種神奇的功效？短距離無源腦電波共振？
這麼厲害，他們以後還學什麼模擬電子線路？
「這是當然。原本是不行的，但是最近……你我的羈絆……稍微加深了一些。」
女孩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語氣略微吞吞吐吐。
趙逸凡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一旁盯着他的李燦和土豆見狀，看他的
眼神越發詭異起來。
「羈絆本就有這種功效，否則將來臨場對敵的時候，咱倆要同時施展什麼招
式，難道還要當場喊出來給敵人聽麼？」女孩氣鼓鼓地在他腦海裏「說道」。
趙逸凡心想，那倒確實不用，畢竟自己現在可是一招半式都不會啊。
「所以，今天放學之後，」女孩最後用嚴厲而嬌蠻的口氣「說」道，「跟姐
姐去練劍！」
……
下午，流年不利，模擬電路隨堂小考。
主講模電的林老師是個戴着比啤酒瓶底還厚眼鏡的中年學究，眼神自然欠佳，
後排若有人搞點小動作，作作弊，他未必看得出來。
但偏偏，趙逸凡、土豆、李燦三個死黨壓根沒料到今天會毫無徵兆地突擊考
試。三個人照舊窩在教室最後一排，擠成一團。
平時李燦的成績還算湊合，可面對模電這門天書，他也只能抓瞎。用他的原
話講：「傅里葉變換？這他媽是魔法吧！比傅里葉變性還難搞！」
若是提前收到風聲，三個人少不得要前呼後擁地將學霸張曼曼團團圍住，求
個庇護。可如今，三個人窩在角落裏扎堆，手機也被提前收走上了交，隱然在後
排形成了一塊成績與智商的低窪地。
考試時間統共兩個小時。眼看一個小時四十分鐘悄然溜走，趙逸凡面前的試
卷依然白茫茫一片。他急得抓耳撓腮，抓着紅藍鉛筆在草稿紙上亂塗亂畫。他在
心裏飛快地盤算着：只要單選、多選和填空能對個八成，保不準就能拿到五十分。
他－－班級裏赫赫有名的學渣－－要是在模電這種硬核科目上摸到五十分，
老林絕對不會卡他，指不定還會把他當成「懸崖勒馬、發憤圖強」的典型，在班
上大誇特誇。
無計可施之下，趙逸凡猛地想起了上午那神奇的「短距離無源腦電波共振」。
他趕緊閉上眼，在腦海裏絞盡腦汁地瘋狂呼叫黃斯瑤：
「黃斯瑤，黃斯瑤，趙逸凡呼叫黃斯瑤－－」
「洞妖，洞妖，洞拐呼叫洞妖－－」
「學姐，師姐，好姐姐，菩薩，觀世音，彌勒佛……大笨蛋呼叫彌勒佛……」
在他終於呼喚到「彌勒佛」的時候，校花顯然受不了自己被想象成大肚皮胖
子的模樣，腦海裏憑空炸響一道羞怒的嬌哼：「幹嘛？！」
「實在是寫不出來了。救急！幫忙傳個答案嘛！」
「我也不會。你忘了？我是這學期才轉學過來的。」女孩清冷地應道。
「別騙人了，你每天上課記筆記比誰都認真！好學姐，給我抄一點點，就一
點點！」趙逸凡死皮賴臉地在心底哀求。
「自己寫。」
「請你喝奶茶，一點點！」趙逸凡心頭默唸。
「呸！」
「喜茶！星巴克！日料自助！隨便你挑！」
「滾！」
「學姐，咱們這樣互相傷害不好吧？」趙逸凡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我
要是掛了科，少不得要被老林拎出來天天扣在教研室補課。到時候，我哪還有功
夫陪你去學那套精妙劍法啊？」
這最後半句似乎精準踩中了黃斯瑤的軟肋。沉寂了三五秒後，趙逸凡腦海裏
終於響起了校花那冰冷冷、硬邦邦的聲音：
「第一題，選擇C！」
「嗯嗯……」
「第二題，選擇B……」
「好咧－－」
如此隔空報答案，趙逸凡手下如飛，不過十分鐘便洋洋灑灑地將客觀題全部
填滿。
他本就沒打算考高分，只要客觀題能穩拿五十分交差就行，後面的複雜大題
幾乎完全放空。畢竟以他的底子，真要卷面爆個八九十分出來，反而假得離譜。
緊接着，他做出了一個讓全班所有人眼珠子碎了一地的舉動。
他站起身，大喇喇地拿起了試卷－－提前交卷。
此時距離考試結束還有最後十分鐘，即便強悍如張曼曼，依然在講臺前咬着
筆頭埋頭苦算。而他，學渣趙逸凡，竟然從最後一排一躍而起，抄着雙手，邁着
八卦步直奔講臺前而去。
「老師，交卷。」
他洋洋得意地將試卷往講臺上一放，眼神還不忘往第二排掃去。校花正緊緊
捏着簽字筆，扭過頭來對他咬牙切齒地瞪眼。
老林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從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鏡後抬起眼神，
上下打量着趙逸凡。
奇了怪了，難道今天這套卷子出簡單了？居然還有人能提前交卷？
「等一下。」老林果斷叫住了想抬腿溜人的趙逸凡，「我現場給你批改。」
說着，老林抽出一支紅墨水鋼筆，「刷刷刷」地開始埋頭在趙逸凡的試卷上
勾畫起來。
錯。
大紅叉。
又錯。
又是連續三個紅叉叉。
老林手裏的紅筆幾乎畫出了殘影，趙逸凡站在一旁越看越詫異，臉上的得意
漸漸凝固，震驚與錯愕溢於言表。
終於，老林改完了客觀題，緩緩抬起頭來，隔着厚厚的鏡片冷笑了一聲：
「可以啊，趙逸凡，學得挺紮實嘛，還敢提前交卷－－十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