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淵記】第9章 白宅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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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9

  藥圃裏的靈草被日頭曬得舒展,葉片上浮着一層淡淡的靈光。

  院外不遠處,一條清溪穿過山石。

  溪水澄澈,水底的青石與細沙清晰可見。

  幾尾靈魚偶爾從水草間遊過,銀鱗在日光下閃爍,轉眼便沒入石隙之間。

  白承淵走在中間,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方纔突破時那種洶湧澎湃的感覺
已經沉澱下來,只餘一片溫潤的暖意。

  丹田深處,寒氣溫順地伏在真元之中,再沒有半點反噬的跡象。

  單若昭挽着他的手臂沒鬆開,赤足踩在青石上。

  走到溪邊時,她停下腳步,俯身朝溪中望去。

  「公子,你看,這裏的魚好肥美啊。」

  白承淵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條尺許長的靈魚擺尾遊過,帶起一圈細
碎的波紋。

  「既然看見了,不如捉幾條回去。」

  「正好今日總算是有驚無險,也該慶祝一番。」

  「好啊。這些日子忙着修煉,我早就想嚐嚐溪裏的靈魚了。」

  單若昭答應得爽快。

  她挽起衣袖,便沿着溪岸尋起合適的位置來。

  王采苓看了兩人一眼,脣邊浮起一絲笑意,卻也沒有阻攔,只道:

  「少捉幾條。這裏靈氣充沛,魚中也有些靈性,莫要爲了些許口腹之慾而擾
了整條溪流。」

  「放心啦,師姐。我又不是要把它們一網打盡。」

  單若昭蹲下來,連靈力都沒用。

  她伸手探入水中,那魚竟不躲,被她一把撈起,在掌心裏撲騰着甩尾。

  「好誒,抓到一條。」

  她將魚放在旁邊的青石上,轉頭望向白承淵,眉梢輕挑。

  「公子,如何?我可是連法力都沒用哦。」

  白承淵笑着應了一聲。

  「若昭,好利落的身手。」

  「哼,那可是當然的。」

  她伸手指着水中幾條個頭最大的靈魚。

  「看我再撈幾條給公子喫。這幾條個頭大,肉也該多些。」

  她伸手探入清溪之中,不多久又撈了兩條。

  單若昭低頭看了看,見已有三條,便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已經足夠了。公子,師姐,我們回去吧。」

  她用溪邊的草莖給魚穿了鰓,提在手裏晃晃悠悠地朝白宅走去。

  宅院裏一切還是昨日離開時的模樣。

  門前石獅蹲踞,燈籠已經熄滅,牌匾上「白宅」二字在日光裏顯得溫潤。

  三人進了院子,單若昭把魚往竈臺上一放。

  白承淵去儲物戒裏翻東西。

  靈米、乾菜、肉脯、幾瓶調料,一些筷勺碗碟,還有兩口不知何時收進去的
小石鍋,一樣樣擺出來。

  這些都是他進入洞府之前準備的日常物資。雖然儲備不算豐厚,但足夠三人
好好喫上一頓。

  王采苓則從後院竹林中折了幾根新竹,削成竹筒,又用溪水洗淨。

  白承淵蹲在竈臺旁收拾魚。

  他手法生疏,刮鱗時手滑了幾次。

  單若昭在旁邊看得直笑,卻不過來幫忙,只坐在石凳上託着下巴看他。

  「公子以前沒下過廚?」

  「沒有。」

  「那以後多練練。」

  白承淵抬頭看她一眼,沒接話,低頭繼續刮鱗。

  王采苓在另一邊生火,指尖掐了個小訣,竈膛裏便騰起一簇無煙的火苗,穩
定而安靜。

  三人各忙各的,竈間漸漸熱鬧起來。

  單若昭淘靈米下鍋,王采苓把乾菜和肉脯處理了一下後,塞進竹筒架在火上,
白承淵將收拾好的魚放進石鍋裏,又按單若昭的指點加了幾片乾薑和一小撮鹽。

  靈魚入鍋後,魚湯漸漸泛白,鮮香隨着熱氣彌散開來。

  「聞着不錯。」

  單若昭湊近鍋邊嗅了嗅,又看了看白承淵。

  「看不出來公子做飯還挺有天賦。」

  白承淵沒答話,將石鍋從火上端下來,放在石桌中央。

  另一邊,靈米也已蒸熟,竹筒中的菜餚也好了。

  三人將幾碟菜餚陸續端上桌來。

  雖算不上珍饈美饌,卻比平日的簡單飲食豐盛了許多。

  單若昭將最後一盤菜端到石桌上,滿意地看了一圈。

  「這纔像過日子嘛。」

  白承淵笑道:

  「這就滿足了?」

  「嗯。」

  單若昭給他盛了一碗魚湯,又轉身給王采苓遞去筷子。

  「今日可是公子築基的大喜日子。旁的事情暫且不提,先喫飯吧。」

  王采苓接過碗,忍不住道:

  「我還以爲是師妹你築基了,你也太開心了吧。」

  「我是爲公子高興嘛。」

  「再說了,公子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單若昭振振有詞,倒把白承淵逗笑了。

  「先喫吧。等會兒湯涼了,味道便差了。」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熱騰騰的魚湯盛在碗中,靈米飯香軟可口,幾道小菜也
頗合胃口。

  單若昭喝了一口魚湯,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喝。這裏的靈魚果然不同尋常。」

  「喜歡便多喫些。」

  白承淵將魚肉撥入她碗中。

  單若昭抬頭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濃,隨即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公子也喫。方纔突破,肯定耗費了不少心神。」

  白承淵夾起菜嚐了一口。

  自進入這處洞府以來,他們便一直被各種事情牽着往前走。

  先是尋找主殿與藏書閣,繼而查閱白家留下的記載,再到後來寒氣失控、閉
關突破,種種事情接踵而至。

  如今終於順利築基,眼前又有熱湯熱飯,美人相伴,竟讓他生出幾分久違的
踏實感。

  他抬眼看向桌邊的兩人。

  「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們。」

  王采苓手中動作稍頓,隨即淡淡一笑。

  「公子能順利築基,終究是自己的根基到了。我們不過是在旁幫了一把。」

  「師姐說得輕巧。」

  單若昭託着下巴,側頭看她。

  「爲了幫公子突破,你可費了不少心力。現在怎麼說起來像是隨手做了件小
事?」

  王采苓道:

  「修行之事,本就各有所得。」

  她稍稍停頓,又道:

  「此次助公子突破,我也有所領悟。真要細說起來,倒未必是誰幫了誰更多。」

  白承淵聽出她話中另有深意,抬眸問道:

  「采苓,你可是從中有了新的感悟?」

  王采苓點了點頭,卻沒有在席間詳談,只道:

  「確實有些收穫。只是需要靜下心來慢慢體會。等我理清頭緒,再與你們說。」

  單若昭聞言,便沒有再追問,轉而低頭喝湯。

  這一餐喫得不急不緩。

  幾人偶爾說上幾句話,間或評價兩句魚湯與菜餚,宅院中漸漸添了幾分尋常
人家纔有的煙火氣。

  飯後,白承淵收拾了碗筷,又將竈間整理乾淨。

  等他回到院中時,王采苓已站在廊下。

  她開口道:

  「承淵,接下來我打算閉關一段時日。」

  白承淵停下腳步。

  「如今你已經築基,暫時不必再像先前那樣時刻提防寒氣反噬。我也正好借
此機會梳理所得。」

  她稍作停頓,又道:

  「不過,這裏畢竟是白家先輩留下的洞府,許多地方尚未查明。我只會在房
中靜修,暫時不會嘗試結丹。這樣你們有事,我也能隨時出關。」

  白承淵自然明白她的顧慮。

  金丹之境非同小可,眼下他們雖已進入白家洞府,卻還未將此地的陣法與禁
制盡數弄清。

  縱有小祖坐鎮,也不能因此貿然行事。

  王采苓選擇先行沉澱感悟,確實更爲穩妥。

  白承淵道:

  「如此也好,你安心靜修便是。」

  「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喚我。」

  「好。」

  王采苓朝他微微一笑,隨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門閉合之後,她抬手掐訣,數道靈光依次落在門框與窗沿。

  片刻間,一層淡淡的靈光便籠罩住整間屋子,將內外隔絕開來。

  白承淵在廊下看了一會,待陣法徹底穩定,才收回目光。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清風穿過靈木,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溪水聲隱約傳來,方纔留在竈間的些許飯菜香氣尚未散盡。

  白承淵正準備回屋,身後卻傳來單若昭輕快的聲音。

  「公子。」

  他轉過身,只見單若昭站在院門旁。

  她端着一隻白玉小碟,碟中的靈果削了皮,被切成幾瓣,整齊地碼在上面。

  「喫一口吧。」

  她把碟子往他面前一遞。

  白承淵接過碟子,拈了一瓣放入口中。

  靈果果肉清甜,靈氣溫和。

  單若昭站在他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公子,好喫嗎?」

  白承淵點了點頭。

  「嗯。味道不錯。」

  「那就多喫點。」

  她伸手又拈了一瓣餵給白承淵,接着自己也喫了一瓣。

  「公子若喜歡喫,我天天給公子摘。」

  「那就多謝若昭了。」

  「客氣什麼,都自家人。」

  她從白承淵手中拿過那隻空碟子,放到石桌上,隨後身子前傾,湊近了些。

  「那喫飽喝足,又沒有師姐管着了。」

  她歪了歪頭。

  「我們是不是也該做點正事了?」

  白承淵看着她。

  單若昭的眼睛在陽光裏亮得有些過分,像溪水映着日頭。她的呼吸比平時快
了一點,眼裏藏着的期待卻沒有半分掩飾。

  白承淵失笑。

  「改日再說吧。今日已經夠盡興了。」

  他說着便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剛走出幾步,單若昭便跟了上來。

  「公子。」

  白承淵停下腳步。

  「怎麼了?」

  「我就是想請教一下公子的玄陰化陽之密。這都不答應我嗎?」

  白承淵看向她手中剛取出的玉簡。

  「原來你說的是《玄陰化陽賦》啊?我還以爲你是要跟我雙修呢。」

  單若昭咬了咬脣,臉頰微紅,聲音卻仍帶着幾分輕快。

  「雖然過程都差不多,但是目的不一樣嘛。再說了,我還能順便幫公子鞏固
一下境界。」

  「況且方纔看公子運轉真元,我又有了些新感悟。」

  「這門功法講究由至陰而化至陽,與公子突破時的經歷有些相通之處。」

  她頓了頓,又道:

  「我想趁着還有些體會,再試試能不能將其中的關竅想得更明白。公子剛剛
築基,也正需要穩固境界。若能有所收穫,豈不是兩全其美?」

  白承淵沉吟片刻。

  他知道單若昭並不只是爲了功法。

  兩人相處至今,她對他的親近早已顯而易見,而他也無法再像最初那樣對她
的心意毫無察覺。

  只是《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對心境的影響仍是一個不能忽略的問題。他自
己尚未完全辨清心中的情意,卻也不願因此刻意疏遠她。

  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不過仍要依照法門,循序漸進。若有不適,便立即停下。」

  單若昭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我知道了。那公子我們快點。」

  她拉住白承淵的手,隨他一同進了房間。

  ……

  房門合上後,屋內仍亮堂堂的。

  單若昭隨手掐了個訣,一層淡淡的隔音禁制落在門框與窗沿,將內外隔絕開
來。

  「師姐在閉關,別吵到她。」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他將玉簡放到桌邊,轉頭看向單若昭。

  「你想先從何處着手?」

  單若昭搖了搖頭,笑道:

  「光靠嘴說,能弄明白多少?公子先穩固境界,等有了切身體會,再嘗試我
的功法也不遲。」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是自然。」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

  白承淵不再多言。

  兩人依照此前熟悉的法門開始修煉。單若昭協助他調和真元,白承淵則將心
神沉入氣海,仔細體察築基之後的變化。

  單若昭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急着貼上來。

  她跪坐在白承淵對面,雙膝併攏,裙襬鋪散在榻上,指尖搭着自己的膝頭,
目光落在他小腹的位置,像是在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公子先別動。讓真元走一遍小周天。」

  白承淵依言閉目,將心神沉入氣海。

  液態真元緩緩轉動,像一汪被攪動的暖泉,從丹田出發,過會陰,走尾閭,
沿督脈上行,再經任脈回落。

  一個周天走完,真元的流速比方纔更加平穩,經脈中那種新築道基後的微微
脹痛也隨之淡了幾分。

  白承淵並未立刻睜眼。

  他順着真元運轉的餘韻向內深探,很快在氣海偏左的位置,察覺到了一縷極
細微的溫熱。

  那是開天門時那縷陽機殘留的餘韻,並未消散,而是沉入真元之海深處,凝
成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種子。

  種子尚極稚嫩,若非築基之後感知精細,幾乎無法察覺。

  白承淵心中微動,默默將這一發現記下。

  單若昭的聲音近了。

  「比先前更順了,再來一遍。」

  第二遍小周天走到一半時,白承淵感覺到有另一股氣機從交疊的膝頭傳來。

  陰涼、細密、帶着極淡的甜意,像初春化凍的溪水貼着腳踝流過。

  那股氣機沿着他的經脈緩緩匯入氣海,與真元相觸的一瞬間,整片真元之海
像被投進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

  他睜開眼,單若昭已經湊到了面前,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

  她的脣上許是因爲喫了果子的關係,有點水潤髮光。

  單若昭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自己伸舌舔了舔,舌尖在脣面上緩
緩掃過,說不出的誘惑。

  她將下巴擱在他肩頭,嘴脣貼着他耳廓。

  「公子不是還要體察真元嗎?」

  「那便一邊體察,一邊幫我看看《玄陰化陽賦》的功法好了。」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帶。

  不同於以往的每一次解衣,這一回她沒先脫外衫,而是直接把裙腰上的繫帶
扯開了。

  寬鬆的長裙沿着腰際滑落,堆在膝上,露出裏面一條極薄的素白褻褲。

  褻褲料子少得可憐,兩條細帶系在胯骨兩側,前面只留窄窄的一片布,被腿
根微微撐起,布料貼在那裏,已經洇出了一小圈深色水痕。(此乃合歡宗特有的
情趣服飾,類似於那種綁帶比基尼丁字褲)

  白承淵的呼吸沉了一拍。

  單若昭低頭看了看那處,耳根紅了一層,卻沒有遮掩。

  她膝行兩步,跨坐到白承淵腿上,雙膝分在他腰側,臀部懸着,沒坐實。

  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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