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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2
第2.5章：今日方知我是我
米萊斯感覺很迷惑。
嚴格來說這的確不能怪他，畢竟無論是誰，看到熟識的同學帶着一整包從封面看就非常可疑……不，可疑已經根本不足以形容這包中的事物。爲了確保自己沒有受到幻覺系超能力者的攻擊，米萊斯艱難的向友人確認剛剛聽到的一切：“所以，爲什麼你要把這一包……色情作品遞給我？”
“噓———！”這位遞出揹包的同學瞬間炸毛一樣跳了起來，恨不得拿手捂住米萊斯的嘴：“小聲！小聲！”
“好好好我會小聲的！”鴨舌帽少年用極快的語速保證，同時分出注意力左右注意了一圈沒人在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姐最近放假，到時候肯定要來我房間看我！”這人面色鐵青：“那個強迫症患者肯定要查我的房！到時候這些被發現我就完蛋了！”
“好好好……”米萊斯抽空瞥了一眼那些書籍的封面，臉色瞬間古怪起來：“……但是，爲什麼你會購買這種類型的……”
“義姐！沒有血緣關係！我喜歡你管的着嗎！”對方臉色一陣風雲變幻，表情豐富的像米萊斯前天在某家餐吧喫的彩虹芝士榴蓮堡：“總之拜託你了！幫我保密下次請你喫大餐！”
“可是……”米萊斯的下半句話被同伴逃跑產生的煙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一秒：“……你不是女生嗎？”
（居然敢假設對方的性取向，米萊斯，你好膽啊！）
“唉……”嘆了一口氣，米萊斯抱着書包慢悠悠的往回走：反正他是一個人住，來找他玩的人也不多，隨便把這包往書桌下面一塞基本可以當做查無此包了，還能白喫好友一餐，何樂而不爲呢？
這樣的樂觀想法持續到他看見某位名爲時雨十七的少女朝他迎面走來爲止。
“……”到底是城府不深，米萊斯下意識的抱緊了手中的揹包，引得哥特服少女一陣歪頭：“那是什麼？十七感覺很可疑。”
“……這個不能說。”鴨舌帽少年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儘管知道眼前的這位少女並非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性子，但萬一呢？
所幸，時雨十七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十七想喫冰淇淋。”
“我也想喫。”鴨舌帽少年吞了口唾沫，通過路口朝着十七走去，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段時間由冰淇淋外神（？）主動分享給他們的甜筒，那味道可真是不錯——
“哦哦哦前面的小哥躲開！！”
剎那間，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奇妙的姿態踏着牆壁撞開了米萊斯，在將少年創飛兩米後頭也不回地跑了，米萊斯還沒反應過來，又是烏泱泱一片人從路口衝出，以着火球冰錐閃電鏈的超能力大合集毫不留情的朝着那個黑色的身影扔去，也是那人身手矯健，明明速度超不過普通人多少，卻能以跑酷般的姿態上躥下跳，以其直逼公園中的本部以藏的敏捷度硬生生躲過了衆多超能力的合擊，與追擊者一起消失在了另一邊的路口。
米萊斯嘆了口氣，自認倒黴的從地上站起：“看來是超能力者之間的鬥毆，十七你不是想喫冰淇淋——”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嚨，因爲他看見哥特少女的兩眼瞪圓，目光如探照燈般直直看向了因剛剛的撞擊而飛出的書包。
……不，這樣的說法並不確切。米萊斯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以那位女同（重音）學心急的性子，很可能沒把書包關好就急匆匆的遞給他了。
然後，劇烈的撞擊，沒關好的書包，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呢？
那當然是從書包裏面飛出的數本姐妹百合系成人作品啦。
“不是，我，我……”一連串的意外成功把米萊斯的大腦幹懵了，而時雨十七的畫風難得搞笑了一次，眼神在小黃書羣與少年間來回掃視，其中不知爲何帶上三分詭異三分鄙夷三分驚訝還有九十一分的他X的認同。
“我，我，我……”米萊斯的嘴角抽動，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跳進墮落天也洗不清的辯白：“……不是我！！”
?
“十七很喜歡十七的姐姐。”時雨十七挖了一勺點綴着樹莓的藍色冰淇淋，心不在焉的將其送入嘴巴：“但是姐姐好像不喜歡十七。”
鴨舌帽少年不動聲色的嘆了口氣，嘗試梳理起事情的來龍去脈——剛剛在看到那足以令中學生社死的一幕後，時雨十七居然只是撇了撇嘴角什麼都沒說，就繼續了先前的冰淇淋話題。
於是米萊斯順水推舟的向她推薦了前幾天發現的這家餐吧——就美味程度而言在他喫過的所有餐廳能排進前三——並且一路上試圖解釋清楚剛剛的誤會……然而少女卻沉默了一路，正當米萊斯驚恐的等着自己將面臨何等終極侮辱時，十七卻抬頭就是這麼一句。
他不是什麼天才，但好歹也有幾分聰明氣，結合條件算是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鬼了他身邊的女孩子都是女同嗎！還都是姐控女同！
“這個……”米萊斯到底是個溫和善良的好孩子，本着同學有難就要幫的原則嘗試聽了下去，但卻越聽越迷糊：聽上去十七那溫婉可人的姐姐本與她如膠似漆，卻在一次遠行後遭到了某個厚顏無恥的卑劣男人的拐騙後不得已之下委身於後者。最令人憤怒的是那個男人甚至是個一等一的渣男，似乎同時和多位女子存在曖昧關係……
米萊斯總覺得事情的真相可能和少女的敘述間存在幾層濾鏡，大概是錯覺吧。
“那……”這孩子腦中的CPU高速運轉，想要找出可行的解決方案：“總之，先從重新打好關係做起吧，比如送點禮物什麼的？”
“送禮物嗎……”時雨十七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不知是因爲少年的發言還是單純因爲冰淇淋的美味，她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你陪我去！”
“誒？”
數十分鐘後，棘刺區的購物街。
“海豹玩偶！實際可愛！實際便宜！”
“生化?榴蓮?袋鼠煲！50元超爆單人套餐看一看啊！”
無電池太陽能手電筒！失溫棉被！白大褂出產的拉……風產品打折啦！
“Young man!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這……”哥特服少女的嘴角以能震碎岩石的頻率抽動：“這都是什麼啊！”
“是互助會最近開放的活動。”米萊斯摸了摸下巴，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名字叫做……好有趣?購物。”
時雨十七已經懶得吐槽這個名字了——畢竟和販賣的商品比起來這已經正常的多：除去鎮邪般存在的海豹玩偶，周圍的商品一個塞一個詭異……哪怕是零島的匿神集會也不至於如此！
“聽上去你姐姐是個旅遊愛好者”米萊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我猜她說不定會對蒼穹都市的這些小玩意產生興趣？”
時雨十七直勾勾的盯着米萊斯，足足過了數秒才收回視線：“不過是個米萊斯，想不到還能說出有道理的話題嘛。”
“我的名字是什麼形容詞嗎……”
然而米萊斯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趟挑選禮物居然足足花了數個小時，兩人甚至連晚飯都沒喫便一口氣將整個購物街繞了一遍，雖然說是爲了姐姐而挑選禮物，不過哪怕是米萊斯也能看出，十七亦是真正對禮物有了興趣。
“咕嚕嚕嚕………”從腹部傳來的聲響打斷了雙方的思考，高漲的食慾終於蓋過了購物的熱情。米萊斯掂量了一下雙手提着的袋子的重量，心說再買幾件便是要比比看手和購物袋那個先脫落了，遂乾脆發出提議：“時間已經晚了……我們去喫晚飯吧？”
時雨十七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提在少女手上的購物袋隨着她活潑的腳步而左右搖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未來，十七臉上始終掛着燦爛的笑容……這時的她，看起來又像個正常的女初中生了。
?
兩人來到了米萊斯近日常來的這家新餐吧，晚上九點多作爲飯店已是有些遲了，餐吧間除了正在擦杯子的侍者外空無一人。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十七把四個袋子堆在座位，米萊斯則先一步拿起了用於點餐的平板電腦開始點菜。
收拾完禮物的十七瞟了一眼屏幕，突然感覺有地方不對：“你怎麼知道十七喜歡喫這個？”
“你天天指使我買的午餐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麼口味咯……”米萊斯小聲嘀咕了幾句，不過這話若是說出來讓對面聽到估計又少不了抓着自己的頭一陣搖晃，於是他聰明的改變了話題：“買那麼多禮物，你不會打算一口氣送出去吧？”
時雨十七挑了挑眉：“不行嗎？不是說送禮越多越能表現心意——”
女孩激動的一把指向作爲堆滿的禮物山：“區區這些禮物，跟十七對姐姐的愛比起來根本不及十分之一！”
“好好好你先冷靜點”米萊斯一邊安撫下十七一邊心虛的瞥了眼服務員——後者正背對着他們擦杯子——他只感覺頭都大了：“過猶不及的道理你知道吧？”
時雨十七的嘴閉上了，沉默的望着米萊斯，似乎是等着他進一步解釋，可鴨舌帽少年卻覺得無比頭疼：時雨十七怎會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這令他聯想到了十七平日裏的種種異常：明明米萊斯是個十五歲的初中生，但身邊的少女看起來卻比她更像個“孩子”她在少數方面成熟，在某些方面更是展現出成年人般的認知，可在更多地方她卻展現出與外表不符的任性與……純粹。
自認識沒過多久，時雨十七便經常使喚米萊斯，而後者卻從未與她起過沖突。是因爲男孩的脾氣好嗎？不見得，米萊斯捫心自問自己沒有老好人到那個地步，然而他卻始終沒法對十七有時表露出的蠻橫發起火來，因爲她就是個典型的初入蒼都的小孩子——也許還要更糟，他看得出時雨十七恐怕沒接受過什麼正常的教育，以至於在最初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有些風吹草動就要拔出雙槍射擊。但她的心中顯然存在着某根堅實的支柱，令她哪怕有時陷入偏執與害怕也不至於失控。
米萊斯和時雨十七已經相處一段時間了，他不難猜出支撐十七心靈的正是她對她姐姐堪稱瘋狂的愛意。十七的姐姐對少女來說必定是很重要的人，以至於她能輕描淡寫的爲了她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但這樣不對。米萊斯想着，這樣不對，人不能只是爲了某個人而活着的，這樣也太……
“你在幹什麼？”注意到米萊斯的沉默，少女齜牙咧嘴的張牙舞爪起來：“好好聽十七說話啦！”
“總之……”米萊斯吐出一口氣，以儘可能好懂的口吻向她解釋什麼叫做過猶不及：“就是說呢，你再喜歡一個人，表現出來的好感也不能太強烈啦，這樣對方會被嚇到的。”
“平時見到姐姐不能撲上去要抱抱嗎？”“不行吧。”
“睡覺的時候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嗎？”“不行啊！”
“姐姐的手伸過來也不能舔嗎？”“你平時到底在幹什麼啊！”
“啊。”似乎被米萊斯震驚的大喊嚇了一跳，時雨十七在談話中不知不覺有些鬆散的表情瞬間凝回了原本的樣子，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雙頰：“奇怪，晚上怎麼怪怪的……？”
“你還好吧？”米萊斯關切的問了一句，想不到十七的臉在聽見她這句話中居然紅了起來：“沒有……不過是區區米萊斯，居然想要開導我，也太自大了！”
（我的名字爲什麼會被拿來當形容詞啊而且我明明什麼都沒說誒！）
“十七討厭你了！飯錢你自己付，我走了！”
時雨十七加速把碗裏的幾口飯菜扒拉完，以兇猛的氣勢在五秒鐘內完成了從擦嘴到提起禮物衝出去的步驟，只留下還愣在原地的米萊斯一臉的迷茫。
“錢不算你的，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噢”身後的老闆一邊擦着杯子一邊不急不緩的說：“臨門一腳，別說錯話就行。”
“好的好的謝謝老闆！”雖然聽不懂老闆的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米萊斯本身就不可能看着時雨十七這麼孤零零的衝入夜幕之中，他當即把叉子往碗上一擱便追了出去，原本只有兩位顧客的小店一時間又變得冷清起來。
大概是由於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禮物的緣故，米萊斯成功在精疲力盡前便找到了正往黑暗深處逃去的時雨十七。用“逃去”這個形容詞來形容她好像很奇怪，但是此刻的十七給他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想要逃離米萊斯，想要逃離蒼穹都市……
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米萊斯的頭上剎那間佈滿了冷汗，怎麼會這樣的？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忽然能聽見時雨十七的心聲。時雨十七停下了，米萊斯也猛地站住，不敢再施加任何刺激……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樣的情緒意味着什麼，但近距離經歷過二月那一場驚變的米萊斯卻無比的清楚，這是來自彼世的呼喚……
這是超能力正在暴走的體現！
米萊斯不知道時雨十七並非超能力者，也不知道時雨十七爲何忽然會暴走，更不知道這暴走一旦持續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此刻呼喚任何外援都已來不及，而萬一錯過……恐怕他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別跟過來……爲什麼要跟來啊……十七馬上就要回去了……回到十七和姐姐的世界裏去！”
少女猛地轉身，她的表情一瞬間如惡鬼般猙獰，但下一瞬又猛地轉換爲無比悲傷的神色：“不，不對，已經沒有了……！姐姐愛上了那個男人……！十七和姐姐的世界已經沒有了！”
最後一句吶喊出口，周遭的世界也因心靈的動搖而震撼，連帶着時雨十七的臉龐上也似乎浮現了細密的鱗片，甚至眼神也逐漸失去了光彩。似有似無的霧氣填充了兩人及周遭的空間。迷霧似乎連接了兩人的心靈，令超越人智的喊叫在米萊斯的大腦中作響。
……遁離……無牽掛之此世……
……領悟……遙爍輝之明星……
……構築……唯雙魂之恆界……
……敬作……■■■之侍僕！
無法理解，無法相容，腦中傳來的刺痛即使是大腦在被攪拌也不奇怪，但心中充盈的情感卻更加強烈——
“不對！”熾熱的喊叫穿透了迷霧。“不是這樣的！”溢出的感情沖刷在心靈之上：“你不是什麼都失去了！”顧不上邏輯和措辭了“我還在這裏啊！”
最後一句話有如重錘般砸在時雨十七的腦海，令失去光彩的眼神重新煥發出別樣的感情：“你可以嗎？”
時雨十七無視了所有的疼痛，瘋魔般衝向米萊斯，以能生生掐碎皮肉的力度抓住他的雙肩：“和十七一起就好，構建，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米萊斯啞然了，他見到少女的眼中確實燃起了色彩，但那絕不是正常的感情。此刻時雨十七展現的愛意比她談及姐姐時還要狂熱十倍。哪怕米萊斯沒有談過戀愛也絕對知曉——這絕不是愛，只是以愛爲名的瘋狂。
不知時雨十七今晚究竟是爲何失控至此，但此刻她展現的毫無疑問是內心最深處的瘋狂，那從十年前就積攢至今的執念。如今這份狂想因她的姐姐“離去”而無處發泄……想到這裏，米萊斯終於明白了十七破碎話語中的真意。
這樣不對。
他緩慢的撫上時雨十七緊抓的雙手，以近乎溫柔的語調說出最終的應答。
“我不行。”
時雨十七的雙眼瞬間擴張至以目呲欲裂來形容都算保守的地步，她的表情彷彿在交換誓言的婚禮上被愛人從正面捅中要害。少女未發出喊叫，但瞬間密集的鱗片便說明一場慘絕人寰的暴走便要發生了——若無強者阻止，那麼時雨十七的惡性化已經無法避免！
但米萊斯仍不停下話語：“我不行，你的姐姐也不行，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行……”這個一向溫和的少年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吼出內心的想法：“靠區區兩個人，怎麼可能創造整個世界啊！”
他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更不是屠殺巨龍的勇者，甚至連墮爲惡魔的資格都沒有。米萊斯就是這樣一個貧弱的少年，他的超能力威力無害的彷彿條小魚，哪怕暴走出力也難登高位，甚至連時雨十七都比他強的多！但就是這樣平凡又弱小的存在，才最能體會到這個事實——
這個絕對的弱者在霧與光之中放聲大喊：“靠自己一人的話，是無法活下去的！！所以纔要認識更多的人，所以纔會結交更多的朋友——”
米萊斯拼盡全力吶喊：“所以我纔對你放不下心啊！”
他不知不覺已經改變了兩手的位置，將少女已因惡性化而異化的雙手握在掌心，直視着那對逐漸轉變爲豎瞳的眸子：“你的姐姐就算愛上了別人，對你的愛也不會變的，你還有別的家人吧，他們就算結識了各自的重要之人，家人間的感情也不會褪色！還有，還有我！不管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一定會記得我有個叫時雨十七的，重要的朋友！”
“所以說……”米萊斯順從內心產生的衝動，閉上了雙眼，輕輕擁住了面前的友人：“……這個所有人一起創造的世界，纔是你應該在的世界吧？”
閉上雙眼的米萊斯什麼也看不見，而在經歷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的時間之後，他才聽到一聲包含着喜悅與悲傷，包含着執念與解脫，包含着時雨十七這一生命所有感情的抽泣。那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帶上了些水聲……這一夜，名爲時雨十七的少女有以淚水洗去了所有滋生自舊日陰影的束縛之後，真正走上了新生之路。
在啜泣的最後，米萊斯終於聽到了少女的答覆。
“嗯。”
?
在那之後，時雨十七似乎因過大的消耗而陷入了昏迷，瀰漫的霧不知什麼時候散去了，米萊斯只感到身體中的體力被抽乾了大半，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而處理事件的“專家”在這時候也終於到了。
“專家”帶着銀白色的全覆式面具，只能從面具邊緣露出的長髮與嗓音判斷是位女性，她動作敏捷的給時雨十七喂下一片深紅色的藥片——興許是特殊的抑制劑——而這藥物顯然效果顯著，不過十幾秒少女身上的所有異變便全部脫落，米萊斯注意到十七的胸口的起伏也逐漸平緩……像是終於做了個好夢。
“幹什麼呢小子，趁這機會佔小姑娘便宜啊。”注意到米萊斯目光的方向，“專家”抬起手輕輕在米萊斯的頭上敲了一下，開始囑咐起善後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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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斯感覺很迷惑。
嚴格來說這的確不能怪他，畢竟無論是誰，看到熟識的同學帶着一整包從封面看就非常可疑……不，可疑已經根本不足以形容這包中的事物。爲了確保自己沒有受到幻覺系超能力者的攻擊，米萊斯艱難的向友人確認剛剛聽到的一切：“所以，爲什麼你要把這一包……色情作品遞給我？”
“噓———！”這位遞出揹包的同學瞬間炸毛一樣跳了起來，恨不得拿手捂住米萊斯的嘴：“小聲！小聲！”
“好好好我會小聲的！”鴨舌帽少年用極快的語速保證，同時分出注意力左右注意了一圈沒人在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姐最近放假，到時候肯定要來我房間看我！”這人面色鐵青：“那個強迫症患者肯定要查我的房！到時候這些被發現我就完蛋了！”
“好好好……”米萊斯抽空瞥了一眼那些書籍的封面，臉色瞬間古怪起來：“……但是，爲什麼你會購買這種類型的……”
“義姐！沒有血緣關係！我喜歡你管的着嗎！”對方臉色一陣風雲變幻，表情豐富的像米萊斯前天在某家餐吧喫的彩虹芝士榴蓮堡：“總之拜託你了！幫我保密下次請你喫大餐！”
“可是……”米萊斯的下半句話被同伴逃跑產生的煙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一秒：“……你不是女生嗎？”
（居然敢假設對方的性取向，米萊斯，你好膽啊！）
“唉……”嘆了一口氣，米萊斯抱着書包慢悠悠的往回走：反正他是一個人住，來找他玩的人也不多，隨便把這包往書桌下面一塞基本可以當做查無此包了，還能白喫好友一餐，何樂而不爲呢？
這樣的樂觀想法持續到他看見某位名爲時雨十七的少女朝他迎面走來爲止。
“……”到底是城府不深，米萊斯下意識的抱緊了手中的揹包，引得哥特服少女一陣歪頭：“那是什麼？十七感覺很可疑。”
“……這個不能說。”鴨舌帽少年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儘管知道眼前的這位少女並非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性子，但萬一呢？
所幸，時雨十七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十七想喫冰淇淋。”
“我也想喫。”鴨舌帽少年吞了口唾沫，通過路口朝着十七走去，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段時間由冰淇淋外神（？）主動分享給他們的甜筒，那味道可真是不錯——
“哦哦哦前面的小哥躲開！！”
剎那間，一道黑色的影子以奇妙的姿態踏着牆壁撞開了米萊斯，在將少年創飛兩米後頭也不回地跑了，米萊斯還沒反應過來，又是烏泱泱一片人從路口衝出，以着火球冰錐閃電鏈的超能力大合集毫不留情的朝着那個黑色的身影扔去，也是那人身手矯健，明明速度超不過普通人多少，卻能以跑酷般的姿態上躥下跳，以其直逼公園中的本部以藏的敏捷度硬生生躲過了衆多超能力的合擊，與追擊者一起消失在了另一邊的路口。
米萊斯嘆了口氣，自認倒黴的從地上站起：“看來是超能力者之間的鬥毆，十七你不是想喫冰淇淋——”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卡在了喉嚨，因爲他看見哥特少女的兩眼瞪圓，目光如探照燈般直直看向了因剛剛的撞擊而飛出的書包。
……不，這樣的說法並不確切。米萊斯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以那位女同（重音）學心急的性子，很可能沒把書包關好就急匆匆的遞給他了。
然後，劇烈的撞擊，沒關好的書包，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呢？
那當然是從書包裏面飛出的數本姐妹百合系成人作品啦。
“不是，我，我……”一連串的意外成功把米萊斯的大腦幹懵了，而時雨十七的畫風難得搞笑了一次，眼神在小黃書羣與少年間來回掃視，其中不知爲何帶上三分詭異三分鄙夷三分驚訝還有九十一分的他X的認同。
“我，我，我……”米萊斯的嘴角抽動，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跳進墮落天也洗不清的辯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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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很喜歡十七的姐姐。”時雨十七挖了一勺點綴着樹莓的藍色冰淇淋，心不在焉的將其送入嘴巴：“但是姐姐好像不喜歡十七。”
鴨舌帽少年不動聲色的嘆了口氣，嘗試梳理起事情的來龍去脈——剛剛在看到那足以令中學生社死的一幕後，時雨十七居然只是撇了撇嘴角什麼都沒說，就繼續了先前的冰淇淋話題。
於是米萊斯順水推舟的向她推薦了前幾天發現的這家餐吧——就美味程度而言在他喫過的所有餐廳能排進前三——並且一路上試圖解釋清楚剛剛的誤會……然而少女卻沉默了一路，正當米萊斯驚恐的等着自己將面臨何等終極侮辱時，十七卻抬頭就是這麼一句。
他不是什麼天才，但好歹也有幾分聰明氣，結合條件算是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鬼了他身邊的女孩子都是女同嗎！還都是姐控女同！
“這個……”米萊斯到底是個溫和善良的好孩子，本着同學有難就要幫的原則嘗試聽了下去，但卻越聽越迷糊：聽上去十七那溫婉可人的姐姐本與她如膠似漆，卻在一次遠行後遭到了某個厚顏無恥的卑劣男人的拐騙後不得已之下委身於後者。最令人憤怒的是那個男人甚至是個一等一的渣男，似乎同時和多位女子存在曖昧關係……
米萊斯總覺得事情的真相可能和少女的敘述間存在幾層濾鏡，大概是錯覺吧。
“那……”這孩子腦中的CPU高速運轉，想要找出可行的解決方案：“總之，先從重新打好關係做起吧，比如送點禮物什麼的？”
“送禮物嗎……”時雨十七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不知是因爲少年的發言還是單純因爲冰淇淋的美味，她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你陪我去！”
“誒？”
數十分鐘後，棘刺區的購物街。
“海豹玩偶！實際可愛！實際便宜！”
“生化?榴蓮?袋鼠煲！50元超爆單人套餐看一看啊！”
無電池太陽能手電筒！失溫棉被！白大褂出產的拉……風產品打折啦！
“Young man!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這……”哥特服少女的嘴角以能震碎岩石的頻率抽動：“這都是什麼啊！”
“是互助會最近開放的活動。”米萊斯摸了摸下巴，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名字叫做……好有趣?購物。”
時雨十七已經懶得吐槽這個名字了——畢竟和販賣的商品比起來這已經正常的多：除去鎮邪般存在的海豹玩偶，周圍的商品一個塞一個詭異……哪怕是零島的匿神集會也不至於如此！
“聽上去你姐姐是個旅遊愛好者”米萊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我猜她說不定會對蒼穹都市的這些小玩意產生興趣？”
時雨十七直勾勾的盯着米萊斯，足足過了數秒才收回視線：“不過是個米萊斯，想不到還能說出有道理的話題嘛。”
“我的名字是什麼形容詞嗎……”
然而米萊斯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趟挑選禮物居然足足花了數個小時，兩人甚至連晚飯都沒喫便一口氣將整個購物街繞了一遍，雖然說是爲了姐姐而挑選禮物，不過哪怕是米萊斯也能看出，十七亦是真正對禮物有了興趣。
“咕嚕嚕嚕………”從腹部傳來的聲響打斷了雙方的思考，高漲的食慾終於蓋過了購物的熱情。米萊斯掂量了一下雙手提着的袋子的重量，心說再買幾件便是要比比看手和購物袋那個先脫落了，遂乾脆發出提議：“時間已經晚了……我們去喫晚飯吧？”
時雨十七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提在少女手上的購物袋隨着她活潑的腳步而左右搖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未來，十七臉上始終掛着燦爛的笑容……這時的她，看起來又像個正常的女初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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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了米萊斯近日常來的這家新餐吧，晚上九點多作爲飯店已是有些遲了，餐吧間除了正在擦杯子的侍者外空無一人。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十七把四個袋子堆在座位，米萊斯則先一步拿起了用於點餐的平板電腦開始點菜。
收拾完禮物的十七瞟了一眼屏幕，突然感覺有地方不對：“你怎麼知道十七喜歡喫這個？”
“你天天指使我買的午餐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麼口味咯……”米萊斯小聲嘀咕了幾句，不過這話若是說出來讓對面聽到估計又少不了抓着自己的頭一陣搖晃，於是他聰明的改變了話題：“買那麼多禮物，你不會打算一口氣送出去吧？”
時雨十七挑了挑眉：“不行嗎？不是說送禮越多越能表現心意——”
女孩激動的一把指向作爲堆滿的禮物山：“區區這些禮物，跟十七對姐姐的愛比起來根本不及十分之一！”
“好好好你先冷靜點”米萊斯一邊安撫下十七一邊心虛的瞥了眼服務員——後者正背對着他們擦杯子——他只感覺頭都大了：“過猶不及的道理你知道吧？”
時雨十七的嘴閉上了，沉默的望着米萊斯，似乎是等着他進一步解釋，可鴨舌帽少年卻覺得無比頭疼：時雨十七怎會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這令他聯想到了十七平日裏的種種異常：明明米萊斯是個十五歲的初中生，但身邊的少女看起來卻比她更像個“孩子”她在少數方面成熟，在某些方面更是展現出成年人般的認知，可在更多地方她卻展現出與外表不符的任性與……純粹。
自認識沒過多久，時雨十七便經常使喚米萊斯，而後者卻從未與她起過沖突。是因爲男孩的脾氣好嗎？不見得，米萊斯捫心自問自己沒有老好人到那個地步，然而他卻始終沒法對十七有時表露出的蠻橫發起火來，因爲她就是個典型的初入蒼都的小孩子——也許還要更糟，他看得出時雨十七恐怕沒接受過什麼正常的教育，以至於在最初的那段時間她幾乎有些風吹草動就要拔出雙槍射擊。但她的心中顯然存在着某根堅實的支柱，令她哪怕有時陷入偏執與害怕也不至於失控。
米萊斯和時雨十七已經相處一段時間了，他不難猜出支撐十七心靈的正是她對她姐姐堪稱瘋狂的愛意。十七的姐姐對少女來說必定是很重要的人，以至於她能輕描淡寫的爲了她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但這樣不對。米萊斯想着，這樣不對，人不能只是爲了某個人而活着的，這樣也太……
“你在幹什麼？”注意到米萊斯的沉默，少女齜牙咧嘴的張牙舞爪起來：“好好聽十七說話啦！”
“總之……”米萊斯吐出一口氣，以儘可能好懂的口吻向她解釋什麼叫做過猶不及：“就是說呢，你再喜歡一個人，表現出來的好感也不能太強烈啦，這樣對方會被嚇到的。”
“平時見到姐姐不能撲上去要抱抱嗎？”“不行吧。”
“睡覺的時候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嗎？”“不行啊！”
“姐姐的手伸過來也不能舔嗎？”“你平時到底在幹什麼啊！”
“啊。”似乎被米萊斯震驚的大喊嚇了一跳，時雨十七在談話中不知不覺有些鬆散的表情瞬間凝回了原本的樣子，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雙頰：“奇怪，晚上怎麼怪怪的……？”
“你還好吧？”米萊斯關切的問了一句，想不到十七的臉在聽見她這句話中居然紅了起來：“沒有……不過是區區米萊斯，居然想要開導我，也太自大了！”
（我的名字爲什麼會被拿來當形容詞啊而且我明明什麼都沒說誒！）
“十七討厭你了！飯錢你自己付，我走了！”
時雨十七加速把碗裏的幾口飯菜扒拉完，以兇猛的氣勢在五秒鐘內完成了從擦嘴到提起禮物衝出去的步驟，只留下還愣在原地的米萊斯一臉的迷茫。
“錢不算你的，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噢”身後的老闆一邊擦着杯子一邊不急不緩的說：“臨門一腳，別說錯話就行。”
“好的好的謝謝老闆！”雖然聽不懂老闆的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但米萊斯本身就不可能看着時雨十七這麼孤零零的衝入夜幕之中，他當即把叉子往碗上一擱便追了出去，原本只有兩位顧客的小店一時間又變得冷清起來。
大概是由於始終沒有放下手中禮物的緣故，米萊斯成功在精疲力盡前便找到了正往黑暗深處逃去的時雨十七。用“逃去”這個形容詞來形容她好像很奇怪，但是此刻的十七給他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想要逃離米萊斯，想要逃離蒼穹都市……
想要逃離這個世界。
米萊斯的頭上剎那間佈滿了冷汗，怎麼會這樣的？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忽然能聽見時雨十七的心聲。時雨十七停下了，米萊斯也猛地站住，不敢再施加任何刺激……
別人或許不知道這樣的情緒意味着什麼，但近距離經歷過二月那一場驚變的米萊斯卻無比的清楚，這是來自彼世的呼喚……
這是超能力正在暴走的體現！
米萊斯不知道時雨十七並非超能力者，也不知道時雨十七爲何忽然會暴走，更不知道這暴走一旦持續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此刻呼喚任何外援都已來不及，而萬一錯過……恐怕他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別跟過來……爲什麼要跟來啊……十七馬上就要回去了……回到十七和姐姐的世界裏去！”
少女猛地轉身，她的表情一瞬間如惡鬼般猙獰，但下一瞬又猛地轉換爲無比悲傷的神色：“不，不對，已經沒有了……！姐姐愛上了那個男人……！十七和姐姐的世界已經沒有了！”
最後一句吶喊出口，周遭的世界也因心靈的動搖而震撼，連帶着時雨十七的臉龐上也似乎浮現了細密的鱗片，甚至眼神也逐漸失去了光彩。似有似無的霧氣填充了兩人及周遭的空間。迷霧似乎連接了兩人的心靈，令超越人智的喊叫在米萊斯的大腦中作響。
……遁離……無牽掛之此世……
……領悟……遙爍輝之明星……
……構築……唯雙魂之恆界……
……敬作……■■■之侍僕！
無法理解，無法相容，腦中傳來的刺痛即使是大腦在被攪拌也不奇怪，但心中充盈的情感卻更加強烈——
“不對！”熾熱的喊叫穿透了迷霧。“不是這樣的！”溢出的感情沖刷在心靈之上：“你不是什麼都失去了！”顧不上邏輯和措辭了“我還在這裏啊！”
最後一句話有如重錘般砸在時雨十七的腦海，令失去光彩的眼神重新煥發出別樣的感情：“你可以嗎？”
時雨十七無視了所有的疼痛，瘋魔般衝向米萊斯，以能生生掐碎皮肉的力度抓住他的雙肩：“和十七一起就好，構建，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米萊斯啞然了，他見到少女的眼中確實燃起了色彩，但那絕不是正常的感情。此刻時雨十七展現的愛意比她談及姐姐時還要狂熱十倍。哪怕米萊斯沒有談過戀愛也絕對知曉——這絕不是愛，只是以愛爲名的瘋狂。
不知時雨十七今晚究竟是爲何失控至此，但此刻她展現的毫無疑問是內心最深處的瘋狂，那從十年前就積攢至今的執念。如今這份狂想因她的姐姐“離去”而無處發泄……想到這裏，米萊斯終於明白了十七破碎話語中的真意。
這樣不對。
他緩慢的撫上時雨十七緊抓的雙手，以近乎溫柔的語調說出最終的應答。
“我不行。”
時雨十七的雙眼瞬間擴張至以目呲欲裂來形容都算保守的地步，她的表情彷彿在交換誓言的婚禮上被愛人從正面捅中要害。少女未發出喊叫，但瞬間密集的鱗片便說明一場慘絕人寰的暴走便要發生了——若無強者阻止，那麼時雨十七的惡性化已經無法避免！
但米萊斯仍不停下話語：“我不行，你的姐姐也不行，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行……”這個一向溫和的少年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吼出內心的想法：“靠區區兩個人，怎麼可能創造整個世界啊！”
他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更不是屠殺巨龍的勇者，甚至連墮爲惡魔的資格都沒有。米萊斯就是這樣一個貧弱的少年，他的超能力威力無害的彷彿條小魚，哪怕暴走出力也難登高位，甚至連時雨十七都比他強的多！但就是這樣平凡又弱小的存在，才最能體會到這個事實——
這個絕對的弱者在霧與光之中放聲大喊：“靠自己一人的話，是無法活下去的！！所以纔要認識更多的人，所以纔會結交更多的朋友——”
米萊斯拼盡全力吶喊：“所以我纔對你放不下心啊！”
他不知不覺已經改變了兩手的位置，將少女已因惡性化而異化的雙手握在掌心，直視着那對逐漸轉變爲豎瞳的眸子：“你的姐姐就算愛上了別人，對你的愛也不會變的，你還有別的家人吧，他們就算結識了各自的重要之人，家人間的感情也不會褪色！還有，還有我！不管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一定會記得我有個叫時雨十七的，重要的朋友！”
“所以說……”米萊斯順從內心產生的衝動，閉上了雙眼，輕輕擁住了面前的友人：“……這個所有人一起創造的世界，纔是你應該在的世界吧？”
閉上雙眼的米萊斯什麼也看不見，而在經歷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的時間之後，他才聽到一聲包含着喜悅與悲傷，包含着執念與解脫，包含着時雨十七這一生命所有感情的抽泣。那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甚至帶上了些水聲……這一夜，名爲時雨十七的少女有以淚水洗去了所有滋生自舊日陰影的束縛之後，真正走上了新生之路。
在啜泣的最後，米萊斯終於聽到了少女的答覆。
“嗯。”
?
在那之後，時雨十七似乎因過大的消耗而陷入了昏迷，瀰漫的霧不知什麼時候散去了，米萊斯只感到身體中的體力被抽乾了大半，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而處理事件的“專家”在這時候也終於到了。
“專家”帶着銀白色的全覆式面具，只能從面具邊緣露出的長髮與嗓音判斷是位女性，她動作敏捷的給時雨十七喂下一片深紅色的藥片——興許是特殊的抑制劑——而這藥物顯然效果顯著，不過十幾秒少女身上的所有異變便全部脫落，米萊斯注意到十七的胸口的起伏也逐漸平緩……像是終於做了個好夢。
“幹什麼呢小子，趁這機會佔小姑娘便宜啊。”注意到米萊斯目光的方向，“專家”抬起手輕輕在米萊斯的頭上敲了一下，開始囑咐起善後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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