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淫夢】第23章(金手指“種田”劇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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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6

  第23章|穿插減壓·祕密危機

  我蹲在地頭,看那畦白菜,越看越不對勁。

  上個月還是全村最爛的紅土坡地,如今葉子厚實油亮,水靈得能滴出光來。
豆角結得一嘟嚕一嘟嚕,白菜卷得瓷實,連田埂邊那排野草,都比別家精神三分
。我這心裏頭,一半是得意,一半是發毛。

  得意的是:這地,讓那罐見不得光的「好東西」喂肥了,一天一個樣。發毛
的是:它長得太快了。快得扎眼。快得——像明晃晃地舉着塊牌子,告訴全村人
:陳家這地,有鬼。

  我尋思:我當年在農大講臺上給人講光合作用、講有機肥那套理論,講得頭
頭是道。如今我蹲在這塊爛地邊,研究的是怎麼讓那罐「好東西」起效又不起疑
。這不叫理論聯繫實際——這叫理論聯繫了見不得人的實際。

  我正尋思着,就聽前頭院門口,「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我一抬頭,心裏頭「咯噔」一下。

  來的是張算盤。村裏當會計的,瘦長臉,一雙豆眼,走路愛揹着手,那手往
後一背,活像一隻偷了食又假裝沒事的饞貓。他是村長的狗腿子,這些年陳家的
補償款、嫁妝錢,哪一筆沒經他的手、被他刮下一層油?當年我爹那點賣地的錢
,就是他打的馬虎眼,扣下一截塞進了自己兜裏。

  這賬,我記着。一直記着。

  「喲,望生。」張算盤揹着手,邁過門檻,皮笑肉不笑地,「忙着呢?」

  「叔。」我趕緊站起身,臉上堆出笑,笑得不深不淺,剛剛好,「您咋得空
來?快進屋坐。」

  他嘴上應着,腳卻沒往屋裏走。那雙手,揹着,繞開我,徑直往菜畦那頭踱
過去。

  我心裏頭那根弦,「嘣」地繃緊了。

  張算盤走到菜畦邊,停下,蹲下去,伸手拈起一片白菜葉子,在指頭間捻了
捻,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雙豆眼,眯成一條縫,在那畦綠得發黑的白菜上
,掃過來,掃過去。

  「望生啊。」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跟沾了油似的,「你家這菜……邪性啊
。」

  我心頭一緊,臉上卻不動。我尋思:不能慌。我越慌,他越看出門道。這種
時候,就得跟醃鹹菜似的——急不得,火候到了,一口下去纔有滋有味;火候沒
到就揭蓋,保準餿了。

  「咋邪性了,叔?」我裝作不解,湊過去,也蹲下,「糞水漚足了,誰家都
一樣。咱家這地,底子好唄。」

  「底子好?」張算盤咂咂嘴,「咱十里八鄉,我還沒見過哪塊地能好成這樣
的。你那菜,都趕上人家鎮上大棚裏的了。我當會計這麼多年,賬目上啥怪事兒
沒見過?可這地……」

  他說着,又拈起一片葉子,那眼神,落在葉子油光上,跟要把它看出個洞來
似的。

  「你這施肥,到底是施的啥?」他終於問出了那句,我可盼着、又怕着的話
。

  我的後背,汗「唰」地就下來了。

  我尋思:來了。這傢伙,是聞到味兒了。他要是真翻出那罐「好東西」的底
細,這個家,就全完了——菜地、肥、還有那見不得人的來路,全得曝在日頭底
下。我娘,我姐,我辛辛苦苦攢下這點家業,就得一鍋端。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汗意,壓回肚子底。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笑着:

  「叔,您這話問的。咱莊稼人,施肥還能施啥?糞唄。那頭,牆角堆着的,
就是漚足了的糞肥。」我抬手,往院子角落一指,「我爹在的時候攢的老方子,
漚得透,肥力足。您要不信,我領您去看看?」

  張算盤順着我手指的方向,往那堆牆角的農家肥瞟了一眼。

  那堆肥,是我真拿爛菜幫子、柴草灰、牲口糞,正經漚出來的——表面看,
就是一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土糞。真正那罐見不得光的「好東西」,我早藏在
裏屋地窖最底下,拿破缸壓着、拿稻草蓋着,除了我和我姐,誰也摸不着。

  張算盤盯着那堆肥,半晌沒說話。

  我趁着這個空當,從兜裏摸出一包煙——這煙,是我開春賣菜換的那點錢裏
,摳出來備着的,專防這種日子。我抽出一根,遞過去:

  「叔,您抽菸。」

  他眼神在那包煙上停了一下,接了,叼在嘴上。我又掏出火柴,「嚓」一聲
,給他點上。

  他吸了一口,眯着眼,吐出一團白霧,煙霧在那塊瘋長的菜畦上飄了一飄。

  「望生啊。」他嚼着煙味兒,「你這孩子,手上有兩下子。我聽說,你爹當
年還搗鼓過種子?」

  「瞎搗鼓。」我笑,「莊稼人的本分,能種出好菜就成。」

  他這回沒再接話。那雙豆眼,在我臉上,在那堆肥上,在那畦菜上,轉了兩
圈。末了,他把菸屁股一掐,隨手彈在地上,站起身來。

  「行吧。」他拍了拍手,「你要是真能種出好菜來,那是咱村的福氣。不過
——」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這地,雖是你家的地,也是公家登記在冊的地。
你媽那補償款……前幾年的事,你也知道。你可得上點心,別讓人挑出錯處來。
」

  我心裏頭「咔吧」一聲,那根弦又緊了一分。我尋思:他這話裏有話——他
是在拿補償款、拿公家這塊地,敲我竹槓呢。他這是沒逮着我那罐肥的把柄,轉
而拿別的由頭,來割我一刀。

  我臉上,還是那副笑。我心裏,卻把那根弦,繃得死緊。

  我知道,這錢,得花。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把這事兒捅到村長那兒去——真要查起來,我這地、
我這肥、我這全家好不容易過起來的日子,都經不起那麼一查。我爹這輩子受夠
了這村子的窩囊氣,我不能讓我娘,再讓人踩一回。

  我尋思着:張算盤這種人,跟村裏的老狗一個樣——你越躲,它越撲;你丟
塊骨頭給它,它反倒搖尾巴。他現在缺的就是個由頭,缺的就是個臺階。那我,
給他遞個臺階。

  我笑着,走過去,壓低嗓子:

  「叔,您這一趟,也辛苦了。我這剛賣了兩茬菜,手裏頭剛緩過勁來。」我
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那疊票子裏,抽出幾張,不動聲色地,往他手心一塞,「
您拿去,喝口茶,抽口煙。我這做晚輩的,孝敬您一點心意。」

  張算盤的手,下意識地一攥——那幾張票子,就攥進了他手心。

  他低頭瞟了一眼,又飛快地抬起眼來,看着我。那雙豆眼裏的油光,就變了
變。

  「望生啊。」他慢悠悠地,把那幾張票子,往褲兜裏一揣,臉上那股子審問
的勁兒,先鬆了三分,「你這麼懂事兒,你爹在地底下,也該放心了。」

  他擺擺手:「行了,我也就是路過,看看你這地。菜種得好,是好事。回頭
村裏要評個種田能手,我記你一票。」

  他說着,揹着手,邁着四方步,從院門出去了。路過菜畦邊上,他又回頭,
瞟了一眼那畦瘋長的白菜,咂了咂嘴:

  「糞水漚足了,誰家都一樣。你小子,會說話。」

  我站在院當間,看着他背影出了門,消失在那條土道盡頭,才長長地、長長
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是我剛纔一直憋着的、壓在嗓子眼兒裏的那口。

  我後背的衣裳,早溼透了。我伸手一摸,指頭尖上一層冷汗——黏的,涼的
,跟剛從井裏撈上來似的。

  我尋思:這一關,算是讓他糊弄過去了。可他臨走那句「村長的地」「補償
款」,還在我耳朵裏嗡嗡地響。那不是好意提醒,那是一句軟刀子——他這人,
跟村長,是一張桌上喫飯的。

  我蹲下來,又看了一眼那畦瘋長的白菜。

  這回,我不覺得得意了。我只覺得,這菜長得多旺,我的命,就得多懸一分
。這東西是個寶貝,也是個燙手的山芋——喂得飽肚子,也捂得人心慌。

  人一走,我娘從裏屋探出頭來,見張算盤走了,纔敢把門開大。

  「望生,」她聲音還帶着抖,「他、他說個啥了?」

  「沒。」我衝她笑了笑,「他就來串個門,看看咱家菜。我給他說是糞漚得
好,他說咱家菜好,就走了。」

  娘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畦白菜,嘴動了動,到底沒再問。她
轉身回屋裏去了。我看着她背影,心裏頭,一陣說不出的滋味。

  晚上,我躺在我那東屋炕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我睜開眼,盯着房樑上那吊着的苞穀穗子,在窗紙那點昏月光下,半明半暗
地晃。

  我尋思着今天這一仗,越想越覺着透體生涼。

  他張算盤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我他媽就得陪着笑臉、塞票子,還得打草驚
蛇地,把那罐見不得光的寶貝,藏得更深。他憑什麼?就憑他是村長的會計,就
憑他手裏攥着補償款、攥着公家那點賬,就憑他能讓這個家在村裏抬不起頭。

  我從前總覺得,把地種好、把菜賣出去、把日子過起來了,就能揚眉吐氣。
可我今天才明白——光有地、光有糧、光會種菜,不夠。

  要想不讓人拿捏,就得上頭有人、手裏有錢、腰桿子硬氣。

  錢和權,才能護家。

  我爹當年爲什麼被村長、被堂叔活活逼死?因爲這家裏,既沒靠山,也沒銀
錢,有的只是幾畝薄田、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和一個扛不住事的娘。人家往
地上一拍,這個家,就得散。

  我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我又想起白天張算盤那副嘴臉——他收錢的時候,那眼神里的油光,我記着
呢。他當年剋扣我爹補償款的那一筆,我也記着呢。今天他這一敲,又是一筆。

  我記仇,從來不寫在臉上。我只寫在心裏那一本無形的賬上。

  這本賬,從我穿越到這副身子上、從我知道我爹怎麼死的那個夜裏起,就一
直開着的。賬上記着:村長怎麼逼死了我爹、堂叔怎麼搶了祖屋、王桂花怎麼潑
了我娘一身泔水、張算盤怎麼颳了補償款——今天的這一筆,也穩穩當當地,添
了上去。

  我尋思:你們一個個的,都等着。我今天陪的笑臉,今天塞出去的錢,今天
嚥下去的那口窩囊氣,我陳望生,一分不少地,記着。

  時候到了,我連本帶利,一起算。

  我翻了個身,臉朝牆。牆那頭,是孃的西屋。這一夜,娘屋裏的油燈,又滅
了又亮、亮了又滅——我知道,孃的腰,又犯了,娘又睡不安生。

  可這一夜,我心裏頭想的,不是孃的腰。

  我想的是:這地要種,這門要扛,這家要立起來。可光靠我跟姐一罐一罐地
收那「好東西」、一點一點地種那菜,還不夠快,也不夠穩。

  人這腳跟,得站得穩當。要麼,背後有座山;要麼,手裏攥着錢。不然,今
天來的是張算盤,改天來的,就是拿你祖屋、拿你孃的命來換的更大的東西。

  我閉着眼,在心裏頭,又翻了一遍。

  我尋思:張算盤啊張算盤,你今天收得痛快。等你哪天,你就知道——我這
幾張票子,不是白塞的。

  那是利息。

  本,還在我這兒押着呢。

  窗外,月亮偏了西。我聽着牆那頭娘翻身壓出的一聲悶哼,心裏頭那根弦,
又緊了緊。

  我尋思:娘,你再忍忍。等我把這個家立穩了、把這口氣爭回來了,我讓這
村裏的人,再也不敢拿正眼看咱娘幾個——再也,不敢。

  我合上眼,把那本賬,壓進心底最深處,等着它,發利息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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