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門內射就變強】第3章 枯井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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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7

第3章 枯井月下
  半個月足夠改變很多事。

  葛能忍每日照看丙字三十七號田,夜裏等韓大年鼾聲沉下去,便摸黑繞到廢竹林枯井旁,運轉承露陰陽訣。單獨運轉每次三到四輪周天,不敢貪多,貪多經脈受不住。

  到第七次,盞底第六道水痕浮現。

  只差一道。

  “承露七轉,斂息成形。”那句話他每晚入睡前都在腦中過一遍。有了斂息,才能把真實修爲壓在煉氣一層示人。這東西比任何法術都緊要,一個五靈根廢柴忽然突破得太快,不必等小比,趙全頭一個就會起疑。

  丹田裏的靈霧已從散亂的一團收攏成拳頭大的氣旋,緩緩轉動。距離煉氣二層只剩一層窗紙。可這層窗紙他不敢現在捅破,得等。等斂息成了,等時機到了,在最不引人注意的時候悄悄過境。

  這日傍晚,韓大年帶人堵在丙字三十七號田埂上。

  “葛師弟,半月之期到了。”韓大年臉上的笑和和氣氣,身後跟着兩個跟班,一個抱臂,一個捏拳。

  葛能忍正蹲在田埂邊拔稗草。他抬起頭,先看了看韓大年的臉,又看了看他身後兩人的站位,才慢慢站起來。

  “韓師兄說的是丁字十二號田的事?”

  “記得就好。明日辰時,我在田邊等你。”韓大年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別跟我說腿還疼。我昨日看你走得挺利索。”

  葛能忍袖中的手指在陶盞壁上輕輕蹭了一下。

  盞是涼的。

  “明日辰時,弟子過去。”

  韓大年笑意更深。他伸手拍了拍葛能忍的肩,這一下用了力,葛能忍半邊身子往下一沉,腳下的泥被踩出一個淺坑。

  “這纔對嘛。”

  韓大年走後,田埂那頭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周小魚蹲在三十八號田裏,手裏攥着一把稗草,草根上的泥水沿着手腕往下淌。她看了葛能忍一眼,嘴動了動,又抿住。

  “想說什麼就說。”葛能忍重新蹲下拔草。

  “他讓你替他整田,整完了也不會謝你。上回丁字十二號田的苗不好,趙管事已經記了他一筆。他現在拉你去墊背,到時候苗若還不好,把責任推給你,說是你整壞的。”

  她一口氣說完,呼吸有些不穩。

  葛能忍拔草的手停了一息。

  “你怎麼知道丁字十二號田的事?”

  “我聽見的。趙管事巡田時跟王執事說的。說韓大年懶,水渠堵了一個月不疏,苗根都漚爛了。”

  葛能忍把拔出的稗草扔到渠邊。

  “多謝。”

  “我不是幫你。我是……”周小魚頓了一下,“你別去。”

  葛能忍側頭看她。

  她今天的灰袍比往常更皺,袖口線頭又多了幾根。眼下有青痕,嘴脣發乾。煉氣一層的弟子長期缺靈石缺丹藥,身體和凡人差不了太多,熬幾夜就寫在臉上。

  “你昨晚沒睡?”

  “睡了。”她說得太快,反而露餡。

  葛能忍沒有追問。他把剩下的半塊靈米餅掰成兩半,一半放回懷裏,另一半擱在田埂石頭上。

  “餓了就喫。”

  周小魚盯着那半塊餅,沒有伸手。

  “我不要。”

  “苦薊葉的還禮。”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餅拿起,攥在手心。餅很硬,硌着指節。

  “你明天去不去?”

  “去。”

  “爲什麼?”

  “不去的話,他今晚就來踹門。踹完了,明天還得去。”

  周小魚不說話了。她低頭看着手裏的餅,指甲在餅面上刮下一小撮碎屑。

  葛能忍繼續拔草。

  日頭沉下去的時候,他把水桶和鋤頭交回雜物房。趙全照舊耷拉着眼皮籤冊。葛能忍走出雜物房時,趙全忽然開口。

  “丁字十二號田的苗,死馬當活馬醫吧。”

  葛能忍腳步一頓。

  “弟子明白。”

  趙全沒再說話,賬冊翻過一頁,紙聲乾巴巴的。

  葛能忍走出雜物房,山風迎面吹來,帶着靈谷田的水氣和遠處獸欄的羶味。他站在路邊,看着內門方向亮起的燈火。築基執事的劍光在天邊一閃一滅,像什麼人在極高的地方拿筆蘸了靈光,隨手劃了一下。

  煉氣一層的外門弟子,看那劍光時脖子要仰得發酸。

  他收回目光,往廬舍走。

  夜裏,韓大年大概是爲了明日折騰他提前養精蓄銳,早早睡了。鼾聲隔着木板傳過來,比往常更沉。

  葛能忍等到三更,從後窗翻出。

  今晚沒有走老路。

  他沿着靈谷田的水渠往西,繞開獸欄,從雜物院後面的柴堆穿過去。這條路比往常多走半刻,但避開了韓大年屋後的窗。

  枯井旁,月光正盛。

  葛能忍盤坐下來,取出陶盞。盞底六道水痕在月下泛着極淡的銀光。他把盞放在膝前,雙手結印。

  第一周天。

  第二週天。

  第三週天結束時,丹田裏的氣旋轉速忽然快了一分。

  他立刻壓住。

  不能破境。斂息未成,現在破了藏不住。

  葛能忍調勻呼吸,把氣旋穩在突破前的臨界點。這種感覺很微妙,像端着一碗滿到沿口的水走路,不能快,不能抖,不能灑出一滴。

  就在這時,竹林裏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

  不是風聲。

  是枯竹枝被人踩斷。

  葛能忍沒有立刻回頭。他的手指先觸到了懷裏的輕身符,然後才緩慢調整姿勢,做出一個不經意的回望。

  月光下,竹林邊緣站着一個瘦小的人影。

  灰袍洗得發白,袖口線頭散着。

  周小魚。

  她站在竹林陰影裏,半張臉被月光照到,半張臉藏在暗中。眼睛瞪得很大,嘴脣微張,整個人僵在那裏,像一株被山風忽然吹歪的野草。

  葛能忍和她對視了兩息。

  這兩息裏,他腦中轉了至少五條路。

  第一,滅口。做不到。他才煉氣一層巔峯,她也是煉氣一層,真動起手來勝負難料,況且動靜鬧大了誰都跑不掉。

  第二,否認。沒用。她顯然看見了盞在發光。外門弟子誰見過會發光的破爛陶器?

  第三,威脅。威脅一個同樣被踩在腳底的人,效果未必好。兔子急了也咬人。

  第四,拉攏。

  第五,坦白。至少,半坦白。

  他選了第四和第五之間。

  “過來。”他說。聲音不高,但很穩。

  周小魚往後縮了一步。

  葛能忍沒有起身追。他把陶盞舉起,盞口對着月光,讓那六道水痕清清楚楚地亮給她看。

  “你看都看了。走的話,能走去哪裏?回草棚裏翻來覆去想一夜,明天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你做得到嗎?”

  周小魚的腳停住了。

  “我不是韓大年。”葛能忍又說,“我不會害你。”

  這句話的力道,比他預想的要大。

  周小魚慢慢從竹林陰影裏走出來。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走到離他三步遠時停下,蹲下來,抱着膝蓋。這個姿勢不像來打架的,像來挨訓。

  “那是什麼?”她盯着陶盞,聲音發緊。

  “祖上傳下來的舊東西。”

  “會發光。”

  “嗯。”

  “你每晚都來這兒?”

  “隔幾天來一次。”

  “你在做什麼?”

  “修煉。”

  周小魚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裏有困惑,有恐懼,還有一絲藏在最深處的、她自己大概都沒察覺的渴望。

  “什麼功法?”她問。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

  “不是青木引氣訣。”

  “我看出來了。”

  “比它好。好不少。”

  “多少?”

  “足夠讓你過小比。”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周小魚胸口某個鎖孔裏。

  她的呼吸變了。不是急促,是忽然變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塊浮木,先要吸一大口氣確認自己還活着。

  “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你看見了。”

  “我可以假裝沒看見。”

  “你裝不了。你連韓大年踢我一腳都記到現在。”

  周小魚把臉埋進膝蓋裏。月光照在她後頸上,頸骨凸得很明顯,灰袍領口磨得發毛。

  過了很久,她悶聲說了一句話。

  “我下個月就要被趕下山了。”

  葛能忍眉頭一動。

  “誰說的?”

  “趙管事的賬冊上記着呢。上個月西渠的水草堵了丁字十二號田的排水口,韓大年跟趙管事說是我路過時踢翻的。趙管事沒罰我,只在賬冊上寫了一筆。他知道不是我的錯,但他需要一個替韓大年背鍋的人。下次再出岔子,就是我的。出了岔子就不用等小比,直接下山。”

  她抬起頭,眼珠很黑,沒有淚。

  “我不想下山。我爹是獵戶,山裏被妖獸咬死的獵戶每年都有。他把家裏唯一的靈根苗送到青玄門,指着我修煉成仙,哪怕是個煉氣三層回去,也能在村裏護住一家人不被妖狼叼走。我下山,回村裏,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葛能忍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臉很小,嘴脣乾裂,眼下青痕層層。煉氣一層的靈力波動弱得像風中燭火。

  同是泥裏爬的螻蟻。

  他在心裏把那五條路重新走了一遍。

  “我這功法,”他慢慢說,“一個人練不到深處。”

  周小魚的眼神閃了一下。

  “需要什麼?”

  “需要兩個人。”

  沉默。竹林裏蟲鳴全啞了。遠處山腰內門的燈火在雲氣中明滅。枯井裏有風從井底往上吹,涼颼颼的,帶着石頭和青苔的味道。

  周小魚不是傻子。

  她聽懂了。

  她的臉先是白了一下,然後慢慢紅起來。不是羞澀的紅,是那種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後,又窘迫又憤怒的紅。

  “你……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逼你。”葛能忍的聲音依舊很平,“功法是真的。兩個人練比一個人練強。你不願意,我不提第二次。你想過小比,我可以用別的方式幫你。盞裏攢的清露可以催生靈谷,分你一些,你的田產量上來,趙管事未必捨得趕你。”

  他把底牌攤在明處,又把退路鋪在她腳下。

  剩下的事,讓她自己選。

  周小魚站起來。她站得太急,身形晃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背對着他。

  “我……我想想。”

  “行。”

  “你不怕我告訴趙管事?”

  “你告訴趙管事,就說我在廢竹林點了個會發光的破碗。他來了,我把碗摔了,說你看花了眼。你拿什麼證明?你連韓大年的話都沒人信,你以爲你告我,大家就信你?”

  周小魚的肩膀僵了一下。

  這話冷。但真。

  葛能忍沒有看她。他把陶盞收回懷裏,站起來,用竹枝掃去地上的痕跡。

  “明晚月光還在的話,我還來。你想好了,就來。不想來,就別來。來了又走,不如不來。”

  他繞過她,往竹林外走。

  走到竹林邊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你保證功法是真的?”

  葛能忍沒有回頭。

  “我沒必要騙你。”

  他回了廬舍,躺在牀上,把今晚的事從頭到尾濾了一遍。

  被她撞見是意外。但這個意外的走向在他可控範圍內。她怕被趕下山,怕得比他還深。這份恐懼就是最穩的保險。

  第二日一早,葛能忍去丁字十二號田替韓大年整田。

  水渠果然堵得厲害,淤泥把排水口糊得嚴嚴實實,靈谷根部已經發黃髮軟。他把淤泥清開,在排水口埋了幾塊碎石讓水流分道,又把爛根最嚴重的幾株苗移到渠邊曬根。

  韓大年蹲在田埂上看,時不時催幾句。

  葛能忍低眉順眼,從頭幹到尾。幹完的時候,韓大年丟給他一顆發黑的劣品辟穀丹,像餵狗。

  “拿着。師兄賞你的。”

  葛能忍接住,揣進袖中。

  “謝韓師兄。”

  韓大年笑了一聲,帶着跟班走了。

  葛能忍等他們走遠,把袖中的劣品辟穀丹取出,放在路邊一塊石頭上。過一會兒,一隻灰毛靈鼠從草叢裏竄出來,叼走了。

  這丹喫下去,雜質比靈氣多。原身就是這麼慢慢把身體喫垮的。

  他不要。

  第三日夜裏,月光很好。

  葛能忍照舊去了枯井。他盤坐下來,沒有運轉功法,只是把陶盞擱在膝前,等着。

  他沒把握她一定來。

  但她如果來,今晚就該來。

  月亮從竹林東邊升到中天的時候,竹林裏響起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踩斷枯枝的脆響。是光腳踩在溼泥上的悶響。

  周小魚從竹林裏走出來。

  她光着腳,布鞋提在手裏。灰袍洗過,雖然還是舊的,但比白天整齊。頭髮重新梳了,用一根細竹枝綰在腦後。臉上有倦色,顯然這幾夜都沒睡好。

  可她來了。

  葛能忍看着她走近,沒有說話。

  周小魚在他面前蹲下來,把布鞋放在一邊。腳底沾着泥,腳趾微微蜷着。

  “你說的功法,”她開口,嗓子有點啞,“兩個人練。怎麼練?”

  葛能忍從懷裏把陶盞取出。

  盞底六道水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這盞叫承露盞。祖上傳的,需要男女交合,以陽精與陰元在體內交融,盞會將交融的精華煉成陰陽真露。真露分潤兩人,能增進修爲、淨化根骨。不是採補之術,是互濟之道。”

  他把這段話原原本本說了,沒有任何遮掩。

  周小魚聽得很認真。

  “陽精是什麼?”

  “男子射出的精元。”

  “陰元呢?”

  “女子高潮時湧出的靈液。”

  她沉默了很久。月光把她的睫毛投在臉頰上,影子一根一根的,微微發顫。

  “我不是處子之身,你介意嗎?”

  葛能忍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三年前。剛上山的時候。有個築基執事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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