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製版)】(12)#N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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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8

  第12章 鎮遠鏢局(下)



  江濤道:“沈玉是否就是龍大俠的夫人,昔日美名傳揚天下的‘芙蓉仙子’啊?”

  他說這話時,臉上依然掛着那個熱情洋溢的笑容,語氣裏甚至還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仰慕,彷彿他真的只是在確認一個江湖傳聞。

  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得體,活像一個殷勤待客的商家掌櫃。

  還在跟我裝。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能在杭州城混到今日的地位,靠的不單是那雙開碑裂石的手掌,更是這副八面玲瓏的面孔。

  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的實力,也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可他偏要擺出這副一無所知的模樣,跟我玩太極推手。

  我點頭道:“不錯。”

  江濤的笑容更濃了,那雙被濃眉壓着的眼睛裏甚至擠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他攤了攤那雙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用一副無辜的語氣道:“尊夫人失蹤了龍大俠應該去找衙門,我這是開鏢局的——”

  “你到現在還跟我來這一套。”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釘,砸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面上,幾乎能聽到迴響。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沈玉被你所抓,我已清楚。告訴你,我的耐性有限。”

  最後四個字說出口時,龍陽神功的氣勢已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地磚發出咔咔的龜裂聲,裂紋以我的雙腳爲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張蛛網。

  練武場邊緣那排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被這股氣勢震得嗡嗡作響,有幾把沒放穩的兵刃直接滑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沈玉被抓,我已失去原有的理性與耐性。

  這些年來,我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對手——殘魔冷驚雲的毒掌、連雲寨七十二悍匪的圍攻、金守一的暗算——每一次我都能保持冷靜,在刀光劍影中從容應對。

  可此刻,我做不到。

  因爲這次被抓的不是我,是沈玉。

  是我那個爲了我甘願放下千金大小姐身段、跪在我胯間用她高貴的櫻脣替我泄火的妻子。

  是我那個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選擇了我、十八年來從未離棄我的女人。

  誰動她,誰就得死。

  在我這股沖天霸氣的壓迫之下,江濤身後的那羣鏢師齊齊變色。

  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兵刃上,還有幾個膽子小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都是走南闖北、刀口舔血的漢子,不是沒見過高手——可天榜級別的威壓,他們從未領教過。

  然而,在江濤旁邊的那位紅衣少女卻一點都不懼我的強力威勢。

  她上前一步,擋在江濤身前,下巴高高揚起,那雙丹鳳眼裏燃燒着毫不掩飾的怒火。

  她握着那根赤紅色的長鞭,鞭梢的銀鈴隨着她的動作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她伸出手指,直直指着我的面門,聲音清脆而凌厲:“你憑什麼對我爹那樣說話!”

  她正是江濤的女兒,性格火辣的火鳳凰江玉鳳。

  我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爲豔麗——柳葉眉斜飛入鬢,丹鳳眼眼角微挑,鼻樑挺直如瓊玉,嘴脣飽滿紅潤,在陽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

  那身火紅色的勁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裹得曲線畢露,胸前飽滿得幾乎要撐破衣襟,腰肢卻纖細得不堪一握,被一條黑色皮帶緊緊束着。

  她站在那裏,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明亮而熾烈,令人不敢逼視。

  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在心中暗道。

  天榜十大高手雖然威名遠播,但已有多年未出江湖。

  聖君長空神龍見首不見尾,武佛無相深居少林,神道清風坐鎮武當——這些老前輩們早已不問世事。

  就算是最年輕的我,自入贅沈家後也多年沒有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了。

  江湖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忘記許多事、許多人的地方。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可以名垂千古呢?

  她大概覺得,天榜高手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我看着她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那拳頭在陽光下泛着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龍陽神功運轉時自然外溢的護體罡氣。

  “就憑我的拳頭。”我笑道。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就像水往低處流,就像我龍嘯天的拳頭,比這世上大多數人的道理都要硬。

  在強大的氣勢之下,我高大的身影越發顯得高大。

  陽光從背後照來,將我的影子投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江玉鳳的腳下。

  她站在那裏,仰頭看着我,那雙丹鳳眼裏的怒火不知何時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她的目光與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只僵持了片刻,她便不覺俏臉一低,不敢看我。

  她怕了。** 我在心中暗道。**雖然嘴上不服,可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

  但隨後,也許是自尊心在作祟,她又猛地抬起頭來。

  那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裏重新燃起了倔強的光芒。

  她咬着下脣,咬得嘴脣泛白,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今天我就看一下是我鞭強還是你的拳頭硬。”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長鞭已如靈蛇般朝我攻了過來。

  那鞭法確實不凡。

  赤紅色的鞭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的脆響,如同千百隻銀鈴同時搖動。

  鞭影重重疊疊,如毒龍般左右翻騰,時而直刺如槍,時而橫掃如刀,時而纏繞如蛇,變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亂。

  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剛中帶柔,柔中帶剛,每一鞭都蘊含着不弱的內力,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天鳳鞭。

  我在心中默唸這個名頭。

  這套鞭法在江湖上頗有盛名,據說是前朝一位女俠所創,講究的是以柔克剛、以巧破力。

  江玉鳳使出來,雖然火候尚淺,但已有了幾分真傳的味道。

  力道手法俱都不凡,看來是下過一番苦功的。

  在她旁邊的江濤見此,臉色驟然大變。

  他太清楚我的實力了——方纔我僅憑氣勢便震裂了青石地磚,這份功力放眼整個杭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的女兒雖然天賦不錯,可在天榜高手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鳳兒不可!”他急忙喊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驚慌。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江玉鳳的鞭已出手,赤紅色的鞭身在半空中劃過最後一道弧線,鞭梢直點我的咽喉。

  我沒有躲。

  在鞭梢即將觸及我皮膚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輕輕一拈,如同拈起一片飄落的花瓣。

  那根勢如奔雷、變化莫測的赤紅長鞭,鞭梢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後,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鞭身在空氣中劇烈顫抖着,發出嗡嗡的哀鳴,鞭梢的銀鈴瘋狂搖晃,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爲鞭梢已被我牢牢鉗住,連震動都被我的內力壓制了。

  還是佛門絕學——拈花指。

  江玉鳳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雙丹鳳眼裏盛滿了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苦練多年的天鳳鞭,竟被人用三根手指就輕描淡寫地破去了。

  她咬着牙,雙手握住鞭柄,運起全身內力向後猛拽,想要將鞭子從我手中抽出來。

  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可鞭梢在我三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彷彿被焊在了空氣中。

  我看着她那副拼盡全力的模樣,微微一笑,道:“你的鞭法不錯,再練十年或許可與我一戰。”

  說完,我手上運起一股柔勁,沿着鞭身傳了過去。

  龍陽神功至剛至霸,但若將力道控制得當,亦可化剛爲柔。

  那股柔勁沿着赤紅色的鞭身迅速蔓延,如同一條看不見的蛇,瞬間傳到鞭柄。

  江玉鳳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鞭柄上湧來,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

  她連人帶鞭被震退了三大步,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踩出三個淺淺的腳印。

  我用的是柔勁,她並沒有受傷。

  江濤是此中行家。

  他浸淫武學數十載,一雙開山掌打遍杭州無敵手,眼力自然非同尋常。

  從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門道——我若要傷江玉鳳,方纔那一震便可以將她的手臂震斷、內腑震碎。

  可我沒有。

  我只是將她震退了三步,連她的皮肉都沒有傷到。

  這是手下留情。

  他連忙上前幾步,擋在江玉鳳身前,朝我躬身抱拳,語氣裏滿是感激:“謝謝龍大俠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掩不住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父親看到女兒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之後的後怕。

  他太清楚了,方纔我若動了殺心,江玉鳳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可江玉鳳卻絲毫不領情。

  她從江濤身後探出頭來,那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裏燃燒着不甘和倔強。

  她跺了跺腳,急聲道:“爹,我沒有輸,你幹麼要謝他?”

  她對我很不服氣。

  在她看來,我不過是仗着內力深厚震退了她,並沒有在招式上勝過她。

  她的天鳳鞭還有許多精妙的變化沒有使出來,若是全部施展開來,未必就會輸給我。

  江濤轉過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他盯着江玉鳳,聲音嚴厲得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住口,給我回房。”

  在江濤的嚴容之下,江玉鳳只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服氣地退到了一旁。

  她退下時,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銀鈴與青石地面摩擦,發出一串低沉的響聲,像是在替她的主人發出不甘的抗議。

  她靠在練武場邊緣的石柱上,雙手抱在胸前,那雙丹鳳眼死死盯着我,嘴脣抿成一條線,那模樣像一隻被奪走了獵物的小豹子。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濤。

  方纔那一番插曲雖然短暫,卻讓我對他的爲人多了一分了解——他或許投靠了南宮世家,或許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但他對自己的女兒,是真心愛護的。

  一個願意爲了女兒低頭道謝的人,骨子裏還不算太壞。

  可這改變不了什麼。他抓了沈玉,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江濤,”我看着他,語氣比方纔平靜了一些,但那股凜冽的殺氣依然在字裏行間瀰漫,“今天龍某前來並不想殺人。你快交出沈玉,否則的話休怪我手下無情。”

  江濤直起身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可那笑容已經比方纔勉強了許多——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的,眼角的皺紋裏藏着一絲掩不住的苦澀。

  他抱拳道:“龍大俠,尊夫人真的不在鎮遠鏢局。”

  我怒道:“江濤,看來你是不試一下龍某的拳頭,是不會交出沈玉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是震懾於我的威名。

  天榜十大高手非同小可,一旦出手,鎮遠鏢局勢必損失慘重。

  他手下的這些鏢師,雖然個個都是好手,可在我面前不過是一羣待宰的羔羊。

  他身爲局主,不能不爲他們的性命考慮。

  雖如此,他還是不能交出沈玉。因爲他要完成南宮陽的命令,把沈玉交給南宮陽。在他眼裏,我還比不上南宮世家。

  南宮世家。** 我在心中冷笑。**這四個字在江湖上確實有分量。可江濤啊江濤,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有兩件事還是弄錯了。

  第一,在江浙武林,勢力最大的並不是威名顯赫的南宮世家,也不是號稱幫衆三萬的鷹會,而是深藏不露的沈家。

  沈家的產業遍佈各行各業,錢莊、鏢局、鹽鐵、絲綢、瓷器——整個江南的經濟命脈都攥在李素梅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中。

  南宮世家雖然高手如雲,可論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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