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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4
第39章
一次離別的遠行，意味着一段思念的沉澱……。
第二天早晨，我睡到10點多才起來，早飯都沒喫。
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老高。
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裏還在回放着昨晚那些畫面。
頭天晚上睡覺前，我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們早上不用叫我喫飯，讓他們自己拿着餐票去喫飯。
發完那條消息之後，我又盯着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直到她的回覆過來，只有三個字："知道了。"
我看着那三個字，在黑暗裏笑了笑，然後才把手機放到牀頭櫃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我從牀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套上T恤和短褲，走出房間，來到隔壁他們住的房間。
隔壁房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裏面有電視的聲音傳出來。
我推門進去，看見我媽靠在牀頭上，正在玩着手機。
我爸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換着臺，目光在幾個頻道之間跳來跳去。
我媽看到我進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然後用那種很平常的語氣問我道："醒了啊？餓不餓？"
"不餓，"我說，然後打了個哈欠，"等會兒再去泡會兒溫泉，中午一起喫吧。"
我媽聽了我的話，放下手裏的手機，從牀上站起來，轉身朝行李箱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那行，換衣服去吧。"
她彎腰拿起擱在行李箱裏的那件藍羽色泳衣，展開來看了看，然後搭在手臂上。
我爸也放下遙控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他那條黑色泳褲。
我們各自回房間換了泳衣，然後一起去了溫泉區。上午的室外溫泉區人很少，大部分池子都是空的，只有幾個池子裏零星地泡着幾個人。
水面上蒸騰起白色的霧氣，在早晨還算溫和的陽光下緩慢地升騰着。
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遠處花叢裏飄來的香氣，帶着一種讓人放鬆的寧靜。
我爸先下水試了試溫度，說這個池子水溫剛好，就靠在池邊泡着了。
我和我媽也下了水，在離我爸不遠的地方坐下來。
泡了大概十幾分鍾，我爸大概是覺得跟我們泡一個池子不過癮，他站起來說："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池子多。"他說完就沿着池邊走了。
我靠在池壁上，閉着眼睛，感受着溫熱的泉水包裹着身體。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旁邊的水波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到我媽朝我這邊挪近了一些。
我剛想開口說什麼，還沒等我說出一個字，她就伸出手，找準了我胳膊內側那塊最嫩的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那一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她手指掐住的那一點炸開，像是被一把鐵鉗猛地夾住，疼得我整個人都彈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嘶——媽媽媽！疼疼疼疼！"
那疼痛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我本能地想把胳膊往回縮，但她掐得很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我縮了一下沒縮動，只能任由她掐着，嘴裏不停地求饒。
池水因爲我剛纔的動作而盪漾起來，盪出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開去。
她掐了好一會兒才鬆手。
鬆手之後，她看着我胳膊上那塊被她掐得發紅的地方，像是終於解了恨一樣，用一種帶着得意和嗔怪的語氣說道："昨天晚上被你弄得下面都腫了。"
她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那紅暈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我，而是落在池水上面，看着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細小氣泡，那些氣泡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我揉着胳膊上那塊被她掐得火辣辣的地方，心裏有些委屈，脫口而出："最後一次還是你要求的呢。"
我的話剛說出口，就感覺到了不妙。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的臉色迅速繃緊，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她二話不說，再次伸出手，在我胳膊上剛纔被掐過的地方旁邊，又狠狠地補了一下。
這一下比剛纔更用力，她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夾住那塊最嫩的肉，用力地擰了半圈。
"哎呦！媽！我錯了！真錯了！"我疼得整個人從水裏彈了起來，水花四濺，打在我媽身上和她身後的池壁上。
我趕緊往旁邊躲，但她不依不饒，追着我掐了好幾下，直到在我胳膊上掐出了一個紫紅紫紅的大印子，她才終於像是解了氣一樣鬆了手。
她看着我胳膊上那塊紫紅色的印記，又看了看我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種滿意的表情，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低頭看着胳膊上那個紫紅色的印子，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又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那印子在她剛纔掐過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淤青，邊緣有些發紫，中間泛着一層深紅色，像是一枚特殊的印章。
中午喫飯的時候，自助餐廳裏的人不少。
我們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我端着盤子去拿了些喫的，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我爸已經拿好了一大盤食物，還拿了五瓶啤酒擺在桌上。
他擰開一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我媽。
我媽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一瓶啤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爸看到我媽也倒了酒，沒多說什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喫飯的時候話不多，但眼睛一直在打量着桌上的菜。
喫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我胳膊上那個紫紅色的印子上，停下正在夾菜的動作，用筷子指了指我胳膊上的淤青，問我："你胳膊咋了？"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塊紫紅色的印子，心裏飛快地轉了一下，然後說："沒咋，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門框上了。"
我爸聽了，也沒多想，低下頭繼續喫他的菜，嘴裏含含混混地應了一聲："小心點。"
我媽坐在對面，聽到我們的對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她放下酒杯的時候，用一種慢悠悠的、帶着點陰陽怪氣的語氣接了一句："下次小心點，別再摔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我，而是低着頭，用筷子撥弄着盤子裏的菜。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囑咐，但我聽得出那語氣裏藏着的意思。
我沒敢接話，低下頭繼續喫盤子裏的食物。
我爸沒聽出什麼異常，他喫飯的注意力更多的在酒和菜上面。
他一邊喫着菜，一邊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我們退了房。
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然後發動了車，緩緩開出酒店的大門。
回程的路上，我媽坐在後座，靠着車窗，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沒有說話。
我爸坐在副駕駛，也沒怎麼說話，大概也是累了。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運轉的聲音和空調吹出的呼呼的風聲。
我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媽一眼，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我把車停穩，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堆着的揹包和袋子，然後對我爸我媽說："你們先上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我媽一聽我要去買東西，正準備開門下車的手又收了回來。她側過身子看着我，眼睛裏帶着一絲疑惑，問我道："買啥去啊？"
我看着她說："給你們買點路上喫的東西，明天一早你們就走了，車上得備着點。"
我媽想了想，然後就叮囑我說："別買那些亂七八糟的零食，沒啥用，買點黃瓜、小蔥、幹豆腐啥的，再帶點豆瓣醬，到時候卷着喫。"
我答應着說："知道了，我心裏有數。"接着我又看着她，問了一句："還有別的想喫的沒？水果呢？點心要不要？"
我媽擺了擺手說："就那個就行，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也喫不過來。"她嘴上這麼說，但我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她其實對我說的水果和點心有點心動。
我心裏也在想，我總不能真就買兩根黃瓜回來吧。
然後我就開車先去了附近的人人樂超市。
我推着購物車進去以後，沒急着拿東西，先在蔬菜區轉了一圈。
我拿了幾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又挑了一把水靈靈的小蔥，幹豆腐拿了兩袋，農家豆瓣醬拿了一瓶，還揀了一盒小西紅柿。
稱好裝袋之後，我又想了想，從超市出來，專門繞到街角那家好利來蛋糕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裏的冷氣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着奶油和黃油的甜香。
玻璃櫃臺裏擺着各色精緻的蛋糕，燈光打在那些奶油裱花上，泛着誘人的光澤。
我在櫃檯前彎着腰看了好一會兒，挑了一盒鳳梨蛋糕、一盒巧克力蛋糕、一盒抹茶蛋糕，都是我媽愛喫的那種甜口的。
售貨員把三個盒子裝進印着好利來logo的紙袋裏，繫好遞給我。
我拎着袋子出來，心裏想着她看到這些蛋糕時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就翹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我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電話。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你買完了沒？晚上想喫啥，我給你做。"
我說："買差不多了，正往回走呢。晚上要不喫餃子吧，好久沒喫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想了想："行啊，喫啥餡的？韭菜雞蛋的行不？"
我說："行，就韭菜雞蛋的。"
我媽說："那你買點韭菜回來，家裏雞蛋也不夠了，再買點雞蛋。"
我說："知道了，我這就去買。"
掛了電話，我又拐進小區門口的菜店，挑了一把新鮮的韭菜，嫩綠嫩綠的，葉子挺實，聞着有股清香味。
又拿了十來個雞蛋，裝袋稱好。
然後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身上已經出了一身汗。
推開家門，我媽正在廚房裏忙活。聽到門響，她從廚房探出頭來，看我手裏拎着好幾個袋子，眼睛掃了一圈："都買啥了？我看看。"
我把菜和雞蛋遞給她，又把超市裏買的黃瓜小蔥幹豆腐豆瓣醬小西紅柿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
最後我把那個好利來的紙袋拎起來，遞到我媽面前，笑着說："這個給你的。"
我媽先是一愣，接過袋子低頭往裏一看，看到那三個蛋糕盒子的時候，手上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脣動了動，眼眶好像紅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她把紙袋抱在懷裏，打開盒子一個一個地端詳了一下。
她看了一會兒，合上蓋子，抬起頭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開心："你咋想起來買這個了？多貴啊。"
我說："你不是愛喫這個嘛，我特意去好利來給你買的。"
我媽把紙袋放到一邊，走過來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嘴裏說着"花那冤枉錢幹啥"，但臉上的笑已經藏不住了，眼角彎彎的，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她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說："行了行了，趕緊洗手，咱包餃子。"
我把東西收拾好，洗了手。
我媽已經把面和好了，正在案板上揉，麪糰在她手裏翻來覆去，揉得光滑勻溜。
我爸也湊了過來，嘴裏唸叨着："包餃子啊，那我得露一手，我擀皮可是一絕。"
我媽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你那皮擀得跟鞋墊似的。"
我爸不服氣："那是以前，現在水平見長了你不知道。"
然後我們仨就在茶几上忙活開了。
我媽把韭菜擇好洗淨，切成細末，放在大盆裏，又打了幾個雞蛋，在碗裏攪散。
我負責炒雞蛋，起鍋燒熱，倒油，蛋液倒進去，用筷子快速攪散，炒成金黃的碎末，盛出來晾涼。
我媽把炒好的雞蛋碎倒進韭菜盆裏，又加了鹽、香油、少許胡椒粉，用筷子順着一個方向攪勻。
餡料拌好的時候，那股韭菜雞蛋特有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廚房，聞着就讓人咽口水。
我爸挽起袖子，洗了手，開始擀皮。
他把麪糰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用手掌按扁，然後拿起擀麪杖，一手轉皮一手擀，動作還挺像那麼回事。
雖然有幾個擀得確實不太圓，但總體還算過得去。
我媽坐在旁邊包餃子，手指靈巧得很，一捏一擠就是一個元寶形的餃子，褶子勻稱又好看。
我不太會包，就負責把包好的餃子擺到蓋簾上，一排一排碼整齊。
我們仨一邊包一邊嘮嗑。
我爸說起他小時候過年包餃子的事兒，說他奶奶包的餃子有多好喫。
我媽就接話，說她當年嫁過來第一年包餃子，被我奶奶嫌餡鹹了，氣得她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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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睡覺前，我給我媽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們早上不用叫我喫飯，讓他們自己拿着餐票去喫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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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裏面有電視的聲音傳出來。
我推門進去，看見我媽靠在牀頭上，正在玩着手機。
我爸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地換着臺，目光在幾個頻道之間跳來跳去。
我媽看到我進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下，然後用那種很平常的語氣問我道："醒了啊？餓不餓？"
"不餓，"我說，然後打了個哈欠，"等會兒再去泡會兒溫泉，中午一起喫吧。"
我媽聽了我的話，放下手裏的手機，從牀上站起來，轉身朝行李箱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那行，換衣服去吧。"
她彎腰拿起擱在行李箱裏的那件藍羽色泳衣，展開來看了看，然後搭在手臂上。
我爸也放下遙控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行李箱前翻出他那條黑色泳褲。
我們各自回房間換了泳衣，然後一起去了溫泉區。上午的室外溫泉區人很少，大部分池子都是空的，只有幾個池子裏零星地泡着幾個人。
水面上蒸騰起白色的霧氣，在早晨還算溫和的陽光下緩慢地升騰着。
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遠處花叢裏飄來的香氣，帶着一種讓人放鬆的寧靜。
我爸先下水試了試溫度，說這個池子水溫剛好，就靠在池邊泡着了。
我和我媽也下了水，在離我爸不遠的地方坐下來。
泡了大概十幾分鍾，我爸大概是覺得跟我們泡一個池子不過癮，他站起來說："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池子多。"他說完就沿着池邊走了。
我靠在池壁上，閉着眼睛，感受着溫熱的泉水包裹着身體。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旁邊的水波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到我媽朝我這邊挪近了一些。
我剛想開口說什麼，還沒等我說出一個字，她就伸出手，找準了我胳膊內側那塊最嫩的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那一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她手指掐住的那一點炸開，像是被一把鐵鉗猛地夾住，疼得我整個人都彈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嘶——媽媽媽！疼疼疼疼！"
那疼痛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我本能地想把胳膊往回縮，但她掐得很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我縮了一下沒縮動，只能任由她掐着，嘴裏不停地求饒。
池水因爲我剛纔的動作而盪漾起來，盪出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開去。
她掐了好一會兒才鬆手。
鬆手之後，她看着我胳膊上那塊被她掐得發紅的地方，像是終於解了恨一樣，用一種帶着得意和嗔怪的語氣說道："昨天晚上被你弄得下面都腫了。"
她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那紅暈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柔和。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我，而是落在池水上面，看着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細小氣泡，那些氣泡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我揉着胳膊上那塊被她掐得火辣辣的地方，心裏有些委屈，脫口而出："最後一次還是你要求的呢。"
我的話剛說出口，就感覺到了不妙。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的臉色迅速繃緊，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她二話不說，再次伸出手，在我胳膊上剛纔被掐過的地方旁邊，又狠狠地補了一下。
這一下比剛纔更用力，她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夾住那塊最嫩的肉，用力地擰了半圈。
"哎呦！媽！我錯了！真錯了！"我疼得整個人從水裏彈了起來，水花四濺，打在我媽身上和她身後的池壁上。
我趕緊往旁邊躲，但她不依不饒，追着我掐了好幾下，直到在我胳膊上掐出了一個紫紅紫紅的大印子，她才終於像是解了氣一樣鬆了手。
她看着我胳膊上那塊紫紅色的印記，又看了看我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種滿意的表情，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低頭看着胳膊上那個紫紅色的印子，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又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那印子在她剛纔掐過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淤青，邊緣有些發紫，中間泛着一層深紅色，像是一枚特殊的印章。
中午喫飯的時候，自助餐廳裏的人不少。
我們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我端着盤子去拿了些喫的，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我爸已經拿好了一大盤食物，還拿了五瓶啤酒擺在桌上。
他擰開一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我媽。
我媽坐在他對面，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一瓶啤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爸看到我媽也倒了酒，沒多說什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喫飯的時候話不多，但眼睛一直在打量着桌上的菜。
喫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我胳膊上那個紫紅色的印子上，停下正在夾菜的動作，用筷子指了指我胳膊上的淤青，問我："你胳膊咋了？"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塊紫紅色的印子，心裏飛快地轉了一下，然後說："沒咋，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門框上了。"
我爸聽了，也沒多想，低下頭繼續喫他的菜，嘴裏含含混混地應了一聲："小心點。"
我媽坐在對面，聽到我們的對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她放下酒杯的時候，用一種慢悠悠的、帶着點陰陽怪氣的語氣接了一句："下次小心點，別再摔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我，而是低着頭，用筷子撥弄着盤子裏的菜。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囑咐，但我聽得出那語氣裏藏着的意思。
我沒敢接話，低下頭繼續喫盤子裏的食物。
我爸沒聽出什麼異常，他喫飯的注意力更多的在酒和菜上面。
他一邊喫着菜，一邊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我們退了房。
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然後發動了車，緩緩開出酒店的大門。
回程的路上，我媽坐在後座，靠着車窗，看着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沒有說話。
我爸坐在副駕駛，也沒怎麼說話，大概也是累了。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運轉的聲音和空調吹出的呼呼的風聲。
我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媽一眼，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我把車停穩，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堆着的揹包和袋子，然後對我爸我媽說："你們先上去吧，我去買點東西。"
我媽一聽我要去買東西，正準備開門下車的手又收了回來。她側過身子看着我，眼睛裏帶着一絲疑惑，問我道："買啥去啊？"
我看着她說："給你們買點路上喫的東西，明天一早你們就走了，車上得備着點。"
我媽想了想，然後就叮囑我說："別買那些亂七八糟的零食，沒啥用，買點黃瓜、小蔥、幹豆腐啥的，再帶點豆瓣醬，到時候卷着喫。"
我答應着說："知道了，我心裏有數。"接着我又看着她，問了一句："還有別的想喫的沒？水果呢？點心要不要？"
我媽擺了擺手說："就那個就行，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也喫不過來。"她嘴上這麼說，但我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她其實對我說的水果和點心有點心動。
我心裏也在想，我總不能真就買兩根黃瓜回來吧。
然後我就開車先去了附近的人人樂超市。
我推着購物車進去以後，沒急着拿東西，先在蔬菜區轉了一圈。
我拿了幾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又挑了一把水靈靈的小蔥，幹豆腐拿了兩袋，農家豆瓣醬拿了一瓶，還揀了一盒小西紅柿。
稱好裝袋之後，我又想了想，從超市出來，專門繞到街角那家好利來蛋糕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裏的冷氣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着奶油和黃油的甜香。
玻璃櫃臺裏擺着各色精緻的蛋糕，燈光打在那些奶油裱花上，泛着誘人的光澤。
我在櫃檯前彎着腰看了好一會兒，挑了一盒鳳梨蛋糕、一盒巧克力蛋糕、一盒抹茶蛋糕，都是我媽愛喫的那種甜口的。
售貨員把三個盒子裝進印着好利來logo的紙袋裏，繫好遞給我。
我拎着袋子出來，心裏想着她看到這些蛋糕時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就翹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我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電話。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你買完了沒？晚上想喫啥，我給你做。"
我說："買差不多了，正往回走呢。晚上要不喫餃子吧，好久沒喫了。"
我媽在電話那頭想了想："行啊，喫啥餡的？韭菜雞蛋的行不？"
我說："行，就韭菜雞蛋的。"
我媽說："那你買點韭菜回來，家裏雞蛋也不夠了，再買點雞蛋。"
我說："知道了，我這就去買。"
掛了電話，我又拐進小區門口的菜店，挑了一把新鮮的韭菜，嫩綠嫩綠的，葉子挺實，聞着有股清香味。
又拿了十來個雞蛋，裝袋稱好。
然後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身上已經出了一身汗。
推開家門，我媽正在廚房裏忙活。聽到門響，她從廚房探出頭來，看我手裏拎着好幾個袋子，眼睛掃了一圈："都買啥了？我看看。"
我把菜和雞蛋遞給她，又把超市裏買的黃瓜小蔥幹豆腐豆瓣醬小西紅柿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
最後我把那個好利來的紙袋拎起來，遞到我媽面前，笑着說："這個給你的。"
我媽先是一愣，接過袋子低頭往裏一看，看到那三個蛋糕盒子的時候，手上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脣動了動，眼眶好像紅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她把紙袋抱在懷裏，打開盒子一個一個地端詳了一下。
她看了一會兒，合上蓋子，抬起頭看着我，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開心："你咋想起來買這個了？多貴啊。"
我說："你不是愛喫這個嘛，我特意去好利來給你買的。"
我媽把紙袋放到一邊，走過來在我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嘴裏說着"花那冤枉錢幹啥"，但臉上的笑已經藏不住了，眼角彎彎的，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她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說："行了行了，趕緊洗手，咱包餃子。"
我把東西收拾好，洗了手。
我媽已經把面和好了，正在案板上揉，麪糰在她手裏翻來覆去，揉得光滑勻溜。
我爸也湊了過來，嘴裏唸叨着："包餃子啊，那我得露一手，我擀皮可是一絕。"
我媽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你那皮擀得跟鞋墊似的。"
我爸不服氣："那是以前，現在水平見長了你不知道。"
然後我們仨就在茶几上忙活開了。
我媽把韭菜擇好洗淨，切成細末，放在大盆裏，又打了幾個雞蛋，在碗裏攪散。
我負責炒雞蛋，起鍋燒熱，倒油，蛋液倒進去，用筷子快速攪散，炒成金黃的碎末，盛出來晾涼。
我媽把炒好的雞蛋碎倒進韭菜盆裏，又加了鹽、香油、少許胡椒粉，用筷子順着一個方向攪勻。
餡料拌好的時候，那股韭菜雞蛋特有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廚房，聞着就讓人咽口水。
我爸挽起袖子，洗了手，開始擀皮。
他把麪糰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用手掌按扁，然後拿起擀麪杖，一手轉皮一手擀，動作還挺像那麼回事。
雖然有幾個擀得確實不太圓，但總體還算過得去。
我媽坐在旁邊包餃子，手指靈巧得很，一捏一擠就是一個元寶形的餃子，褶子勻稱又好看。
我不太會包，就負責把包好的餃子擺到蓋簾上，一排一排碼整齊。
我們仨一邊包一邊嘮嗑。
我爸說起他小時候過年包餃子的事兒，說他奶奶包的餃子有多好喫。
我媽就接話，說她當年嫁過來第一年包餃子，被我奶奶嫌餡鹹了，氣得她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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