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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18
第162章 迎刃而解
世間真正解決矛盾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迎刃而解——
無法解決,或深陷泥沼,都可歸咎於實力不足。
在江湖中,這種差異更是被放大化了,誰的拳頭大,誰的拳頭硬,誰說話就有道理,誰的刀劍更快,誰就有資格了卻恩怨。
嵐卿鍾本身也不是一個聖人,是一個隨性的人,而這個所謂的‘性’,大多時候,其實指的是女人,或者更詳細一點,指的是愛着他的,他又愛着的女人。
至於什麼道德,倫理,世俗三觀,這些通通不能限制他。
追逐洛伊時,某位被挾持了的老熟臉,鎮裏常常能見到那位村民的影子,甚至那位村民還有一個兒子,若是路上遇見了,碰着了嵐卿鍾,這位村民還要拍着胸襟吹噓炫耀一番…可那又怎樣呢?
嵐卿鍾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性命。
或者說,多少在意一點,可要是這個‘在意’跟他的女人安危相比起來,自然就連路邊的野草也算不上了,踩都不屑踩,殺了也就殺了,以鎮裏李氏的名望,自然是說什麼就是什麼,甚至於主動出財了卻後事之後,那位村民的兒子還曾主動來過福祿巷道謝過,送了一簍土雞蛋…呵…
雞蛋入肚,並不會讓良心過不去。
最多最多,只是讓他以此心中不快,在與洛伊相處時,嘀咕抱怨了那麼兩句,她也道了聲歉,至於那村民的兒子能不能聽到,誰在乎呢?反正此事已經了結。
而那個村民的親人子嗣,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曉真相,往後只會更加的敬仰李氏,心含感激,指不定某一天,還會替李氏擋刀呢?
反正嵐卿鍾已經無所謂了。
死了也就死了。
那麼面前坐着的這兩位呢?八年前,他退隱江湖時,壓根就沒聽說過什麼‘銀鉤鐵花’的名號,也包括那個什麼花見笑…不過‘見花死’這個人,他確實是聽莫雪軒說過,那是軒轅境內北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曾有傳言找上門跟幾個大派的掌門掰過腕子,勝敗相持,就是不知憑藉他如今的武功,玄天功瀕臨破關九重,不比當初的女子掌門差了,能不能勝了此人?若是能勝,是勝得艱難,還是勝得輕鬆?況且這麼一位江湖頂尖的高手,爲什麼會收了這麼一個羸弱貨色傳承衣鉢?是腦子進水了麼?還是說那‘見花死’其實是一個基佬,收那羸弱骨頭單純就是眼饞別人的容貌還有屁眼,當做半個發泄物件養着…如此一來,就說的通了。
而對桌的男人以及老嬤嬤,在見到面前這個惡僕以勢壓人不說,竟還有閒情發起了愣,內心自然是又屈辱又憤怒,但卻是這樣,讓兩人一時半會更加的不敢吭聲了,任由那少女站在長凳上,持着槍尖紅纓指着他們的面門放着豪言壯語。
男人鐵青着臉,沉默不語,而老嬤嬤敢怒不敢言,沉默了半晌,嘶啞着說了一句,“你厲害——”
李倩高高在上,持着槍尖低頭俯瞰,嗤笑道:“我厲害我知道,不像某些人,明明沒那個本事,卻還要攬瓷器活,這下子把自己嗆到嘍。”
兩人臉色陰沉至極,未回答這話,不遠處的一桌上,白衣俊生聽到此話,眼皮猛跳,五指緊攥。
嵐卿鍾問道:“還不滾?”
留着山羊鬍的男人迅速起身,拱手抱拳,又迅速的推開廳堂門簾離去,輪到那位老嬤嬤掀開簾子時,半途回過頭來盯了半晌,這才聲音嘶啞道:“今日之恥,鐵某記下了。”
嵐卿鍾恍若未聞,低頭夾着鹹菜,送入嘴中咀嚼。
少女雀躍未消,重新坐了下來湊了過去,小聲詢問道:“誒,你剛纔咋不出手揍他們一頓吶?”
嵐卿鍾低頭小聲道:“倩兒,這裏不是鎮子裏,做事情要考慮風險,可以嚇,但儘量最好別真的動手打人或宰人,萬一受了傷還兩說,可要是引起棧子裏其餘人的共鳴,雖說不至於給我們兩個圍剿了,但傳出去風聲很差,你不是想當女俠麼?那就不能胡亂來,不然咱們大俠沒當成,混成一個被追殺的賊就不好了,就跟那步無蹤一樣。”
李倩有些瞠目結舌,“啊,後果這麼嚴重啊?連教訓一下都不行?”
嵐卿鍾緩緩搖頭,嚼着幹餅,含糊道:“得分情況,有些時候可以出手,但你要想明白‘俠’字到底是怎麼寫的,最好不要光明正大的殺人,殺也只能殺名聲很差的惡人,這叫規矩,江湖裏的名門正道,都是講規矩的。”
“感覺好麻煩…”李倩小臉皺巴巴的。
李倩轉過頭看向方纔起身又落座的白衣俊生,小聲詢問道:“這種人也不能殺嘍?”
花見笑被少女的目光直視得很不自在,低下了頭。
嵐卿鐘點頭,“起碼人家的插入點是要幫咱們解圍,若是把他殺了,過一陣子咱倆名聲絕對要完蛋,嚇一嚇倒是沒什麼,還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最容易出名的,就是這種法子,無本萬利。”
李倩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第163章 嘰嘰喳喳
棧子裏的廂房滿溢,強求不得,冰天雪地裏,趁着時候還早,在場人又多,況且這掌櫃也不是個喜歡阿諛奉承的,真就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也沒要一主一僕賠償被酒碗鑲嵌的牆錢,當着小透明,而察覺到氣氛不對,年輕男子草草了之喝完了粥佐着鹹菜,喝了點酒短暫歇腳了一會恢復腳力,一主一僕便離去了,重新踏入風雪中。
令人意外的是,重新戴起斗笠的少女很是反常態的沒有忿忿不平,自始至終都沿着地上被行走出來的‘雪路’慢悠悠地低着頭,一件愁未了,又有俏枝拂上頭。
觀察着一旁少女的心態,嵐卿鍾思索了會,問道:“覺得跟自己開始想的不一樣?”
“……”
李倩撇了撇嘴,“我以爲大家都很講江湖氣來着,就跟那日百來號人圍殺步無蹤一樣,分生死之前,大夥還能心平氣和的圍着喝上一口酒,聊一些家常話。”
嵐卿鍾搖頭失笑,“那種情況少的很。不說步無蹤本身就是朝廷懸賞,震動江湖的大賊,且就說那時場中還有許多大俠門長在,偏偏還都是講義氣的,他們幾個不放話,其餘那些小透明哪有機會開口?有賊心也沒賊膽嘛。”
嵐卿鍾笑問,“對這個江湖失望啦?”
李倩蔫蔫的,低着頭,“也沒有吧,就是有些沒達到預期,這才喫頓飯呢,就有人找茬犯賤,還有裝好人的。”
嵐卿鍾忍俊不禁,“那老嬤嬤也算不上壞人,不然也坐不到棧子裏頭喫飯,就是性子直了點。我看其餘幾桌,也有幾個真氣不俗的,這些個纔是江湖中的常態。”
“呸——”
一想到這個,李倩就氣不打一出來,轉過頭瞪他,“你還幫她說話是吧?!”
“我想喫什麼不想喫什麼,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她活了這麼大沒喫過豬,還能沒見過豬跑麼,嘴巴臭的要死……”
嵐卿鍾憋住笑,可勁點頭,“是,是。”
似乎是後知後覺越想越氣,揹着紅纓槍的斗笠少女一路走着,踢着一路積雪,李倩氣惱地跺腳,“我操了,她一個與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憑啥能對我指手畫腳啊?!我娘都沒這麼對我耍過臉色!”
嵐卿鐘差點就要憋不住笑,好在修身養性的功夫不差,終究是忍了下來,差點憋出內傷。
有時候,他真的很不理解斗笠少女的腦回路,說是長大了也長大了,說是沒長大卻也沒錯,明明已經意氣風發過的事情,都已經拿着槍頭指着別人鼻子罵了,卻偏偏還能在離開以後過了一會又生起氣來,還是自顧自生悶氣那種,這可真是…
而自個的男人不吭聲,李倩頓時又更不開心了,此刻不比院子內,還可以向李洞開那些個傾訴,自從出了家門,踏入了冰天雪地中,身旁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只會看自己笑話的男人,呸,到底誰是自己這邊的人啊?!
就這還說等自己十八歲成人的時候要娶自己呢,嘖,真要是這樣,那她可有得罪受的,可想而知,未來幾年這一走下來,到底會受多少窩囊氣,還不得把自己氣死嘍?!
李倩越想越氣,驀地抬起腳尖狠狠地踩向身邊的另一隻腳,冷哼了一聲,嵐卿鍾眼皮微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倩惱道:“你說話啊——”
齜牙咧嘴了一會,嵐卿鍾緩了口氣,“我該說啥?”
“……”
這下輪到李倩一時語噎,她憤恨地作勢抬腳又要踹他,氣惱道:“你自己不會想嗎?!”
嵐卿鍾輕鬆躲過那一腳,無奈道:“總不能給那兩個宰了吧?無緣無故的,而且萬一受了傷,名聲傳出去也不好。等幾天,等幾天就要好一些了。”
李倩悶悶不樂,她當然知道是這麼個道理,可心裏就是很不爽啊,從小到大,院子裏喫什麼也沒人說過她的閒話,不想喫就是不想喫,就連之前還未坦明心思的嵐卿鍾,那時她還當他是自己的師傅呢,對此都沒說過什麼,結果才受凍了一整晚,走得腳都疼了,好不容易找着了棧子,結果……呵?!
悶頭又獨自生了一會窩囊氣,李倩回過神來,嘟囔道:“什麼等幾天?啥意思?”
“字面意思。”牽起少女那隻又冷下來的小手,嵐卿鍾輕聲道:“江湖裏頭的事情,傳得很快,要不了幾天,就有人知曉你的名號了,說是有一個揹着長槍的少女,帶着一個武功很高的僕從,出身不詳。”
“不然那花見笑爲何要白費力氣,裝好人勸場子?就算沒成,也會有人傳出去他仗義執言的名聲,不論成敗,名聲總是會大一分,慢慢的也會有守規矩的人給他面子。”
嵐卿鍾微笑,“高手嘛,只要露上個幾面,很快就人盡皆知了,估計再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老熟人避着我,也會有老熟人找上我嘍。”
“真的?”李倩面露狐疑,顯然對自家男人的說辭半信半疑,“就幾天的時間,真能傳開嗎?”
“江湖比你想象的要小。”嵐卿鍾搖頭失笑。
李倩蹙眉問道:“還有,那‘老熟人’是什麼意思?我咋記得在認識你之前,你瞧着模樣也很年輕啊,那時候就已經闖出名號啦?”
嵐卿鍾撓了撓頭,“呃…名號自然也是有的,不過知曉的人不多,還是一筆糊塗賬,不提也罷。”
“說啊。”李倩催促。
嵐卿鍾可勁搖頭。
“一個名號有什麼好隱瞞的?”李倩嘀咕。
嵐卿鍾尷尬一笑,“不講不講。”
事實上,不是他不想講,而是他那個‘死人’名號,知曉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在拜入七星門之前,他那時纔多大來着?學了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雖說也擱江湖上晃悠了幾年,可真要說實話,估計還不如現在的李倩厲害…不過李倩學武的起步也晚,比他開始反正是要晚得多,加上他一直有意打磨李倩的地基,希望穩紮穩打,自然就不如拜入七星門那幾年練得狠,進步得快,也就是現在年輕身體頑疾還不明顯,壓得住,可要是到了老的時候呢?而後來待到假死的時候,他的武功就已經不差了,就算不如當時的軒兒,也不會有兩隻手那麼大的差距,何況現在又經歷過將近九年的沉澱,嗯…
好吧,還是有點沒自信,他在進步,軒兒肯定也在進步,況且她自幼就在山中習武,機靈聰慧,武學見解又遠超同人,他離去的時候,女子掌門就已經是八重玄天功沉澱已久,放在現在,不說九重,怕是就連那傳說中只有開派祖師才抵達的十重盡頭也不是不可能…現在他可能還是打不過她…這倒是沒什麼不好承認的,畢竟就連他自己本身的武功,那都是人家傾囊相授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種事情…確實是有些難。
李倩還在一旁嘰嘰喳喳。
第164章 負心漢
見嵐卿鍾始終守口如瓶。
李倩面露不爽,只得心裏氣惱地用拳頭給他來了幾下,便算是出了口鬱悶之氣。
不願意說算了。
好像她樂意知道一樣。
嵐卿鍾打了個哈哈,沒再提這事。
可李倩才生完了窩囊氣,又碰到這麼一堵硬牆,何況如今終於出來走江湖了,那麼一些原本想不到沒問過的問題,現在也終於趁着這個機會被她問了出來。
“你那些老熟人裏頭,沒有女子麼?”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內心迅速均衡了一番,可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是個爛透的,好像也沒什麼好遮掩着的事情,嵐卿鍾尷尬道:“有是有,理論上來講,就一個。”
李倩轉頭看着他,面露鄙夷。
嵐卿鍾嘿了一聲,瞪眼道:“那是你師祖,沒大沒小的。”
李倩咋舌,下意識道:“你把你師父泡啦?!”
孃的,這妮子怎麼想到什麼說什麼,難道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已經跌到這種地步了麼?關鍵是偏偏還讓她猜到了!嵐卿鍾自然不可能承認,黑着臉,“你以爲我跟你一樣?喜歡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倩朝雪裏吐了口唾沫,一臉鄙夷,“說什麼,明明是你先欺負的我好不好?事先說明,我原來只把你當哥哥看的,絕對沒有那種心思。”
嵐卿鍾冷笑,連‘嘖’了三聲。
李倩臉蛋微紅,也不像是凍得,英眸瞪着他。
僵持了半晌,李倩懶得跟他爭論這方面到底是誰先忍不住的,反正結果已經擺在了這裏,又沒啥太大區別,李倩沒好氣道:“那咱爲啥不去七星門啊?你去見見你的師父,我剛好見見我的師祖嘛,也順便瞧一瞧你以前學武的地方。”
嵐卿鍾裝作若無其事,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回去瞧上一眼,待上一天?”
李倩眼神一亮,“真噠?”
嵐卿鍾無奈點頭,“不過到時候你上去可以,我就在外頭遠遠瞧上一眼就成,就不上去了。”
李倩奇怪,“爲啥啊?”
“沒有爲啥。”嵐卿鍾聳肩。
沉吟了一番,李倩再次眼神古怪起來,“你還說你沒上師祖,都不樂意去見人家,負心漢!”
嵐卿鍾氣笑了,伸手要去捉她,“你再說?!”
斗笠少女抖了抖身上積雪,撒腿就跑——
兩人你追我趕,終於在狂奔了近十里之後才放緩了步子,斗笠少女沒怎麼喫東西,況且還沒喫鹽,又走了一整晚,當然跑不過嵐卿鍾,被他一把捉入懷裏,李倩雙腳懸空一陣亂踢,大罵着叫囂,“你大爺的,要殺人滅口是吧?!”
嵐卿鍾氣笑,“我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
李倩在他懷中一陣撒潑打滾,叫罵道:“你就是心裏有鬼!”
……對,他就是心頭有鬼,那又怎樣?嵐卿鍾內心微惱,就當時莫雪軒對他的態度,換成任何一個男人,奶奶的不想着跑纔怪!一點人身自由都沒得,不是練武就是到她那裏蹲樁子,好不容易泡到手了才過上沒幾天甜蜜日子,本以爲規矩能輕那麼一點,誰能想得到還更嚴苛了,一點喘息空隙不給留,簡直比她自己當門長還要嚴苛的多,外加上他當時心態確實有鬼,既然穿越而來,那麼肯定要一路闖關打boss,怎麼能甘心沉溺在山門中?那不是白穿越了麼?腦子一時糊塗之下,就想出了一個假死脫身的法子……如今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點蠢,不對,是特麼的蠢透了!
但那也怪不得他,自己一身武功都是莫雪軒教的,人家還端着大派掌門的架子,裏面外頭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着實可是給他自個穿越的自信碾了個粉碎,軒兒哪都好,就是主見太多,性子太直,太冷,就像是……怎麼說來着?
就像是一輩子開始,自幼時待在山門中就被灌輸着將來要當門長的小女孩,自生下來就沒喫過什麼蜜餞甜糖,同輩師兄弟們尊敬她,師長愛戴她,長輩信任她,就當當時的上一任門長也對她寄予厚望……這種情況下,偏偏還一路順風順水,真的讓當年那個小女孩迎着一衆期望,接任了門長之位……可,再之後呢?門長,終究是門長,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剛上山的小女孩了,嵐卿鐘不止猜得到,也看得出來,所以自從鬧了那麼一齣,他其實挺後悔了,覺得自己挺王八蛋一個人,這麼一個純粹單純的姑娘,無非就是缺了點愛,可他怎麼能跟個縮頭烏龜一樣跑了呢?!
誒,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想回去,無非重複刻舟求劍的戲碼,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莫雪軒還是那個莫雪軒,他也還是他。
所以自聽到了懷中少女這麼一陣貶低着他,嵐卿鍾當然很不爽,但更多的是看淡了,這九年過去,改變了很多,也什麼都沒改變。
嵐卿鍾用嘴堵住了她那因寒冷而乾癟的脣,勾挑着內裏蜜餞似的香舌,很是死死吮吸了那麼一陣子,直到對方喘不過氣不停拍着他的肩膀,嵐卿鍾這才慢悠悠地鬆了口,放開了她。
不曾想,李倩才落了地,便一抹袖子擦去口水,態度真正古怪起來,以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你真的把你師父上啦——?”
嵐卿鍾氣笑,作勢又要摟她,“閉不上嘴是不是?”
李倩壓根沒躲,就只是挺直了胸脯站在原地,斗笠仰起與他對視,好奇道:“你先回答我唄。”
這個問題,不比嵐卿鍾曾經的名號可有可無,斗笠少女內心真正的饞蟲被勾起,瞧樣子今天非是不問出個水落石出不罷休了。
嵐卿鍾皺起眉,一陣頭大。
李倩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踮起腳尖更進一步,好奇道:“我師祖到底叫啥啊?”
嵐卿鍾沉默無聲。
李倩仰着頭,眨着眼,“你跟她做過幾次啊?”
嵐卿鍾嘴角抽搐。
“有孩子了嗎?”
“她多大啊?”
“胸脯有我大嗎?腿有我長嗎?腳有我好看嗎?”
“你是更喜歡她,還是更喜歡我?”
一連串的問題,徹底讓嵐卿鐘頭大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都什麼跟什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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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解決,或深陷泥沼,都可歸咎於實力不足。
在江湖中,這種差異更是被放大化了,誰的拳頭大,誰的拳頭硬,誰說話就有道理,誰的刀劍更快,誰就有資格了卻恩怨。
嵐卿鍾本身也不是一個聖人,是一個隨性的人,而這個所謂的‘性’,大多時候,其實指的是女人,或者更詳細一點,指的是愛着他的,他又愛着的女人。
至於什麼道德,倫理,世俗三觀,這些通通不能限制他。
追逐洛伊時,某位被挾持了的老熟臉,鎮裏常常能見到那位村民的影子,甚至那位村民還有一個兒子,若是路上遇見了,碰着了嵐卿鍾,這位村民還要拍着胸襟吹噓炫耀一番…可那又怎樣呢?
嵐卿鍾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性命。
或者說,多少在意一點,可要是這個‘在意’跟他的女人安危相比起來,自然就連路邊的野草也算不上了,踩都不屑踩,殺了也就殺了,以鎮裏李氏的名望,自然是說什麼就是什麼,甚至於主動出財了卻後事之後,那位村民的兒子還曾主動來過福祿巷道謝過,送了一簍土雞蛋…呵…
雞蛋入肚,並不會讓良心過不去。
最多最多,只是讓他以此心中不快,在與洛伊相處時,嘀咕抱怨了那麼兩句,她也道了聲歉,至於那村民的兒子能不能聽到,誰在乎呢?反正此事已經了結。
而那個村民的親人子嗣,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知曉真相,往後只會更加的敬仰李氏,心含感激,指不定某一天,還會替李氏擋刀呢?
反正嵐卿鍾已經無所謂了。
死了也就死了。
那麼面前坐着的這兩位呢?八年前,他退隱江湖時,壓根就沒聽說過什麼‘銀鉤鐵花’的名號,也包括那個什麼花見笑…不過‘見花死’這個人,他確實是聽莫雪軒說過,那是軒轅境內北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曾有傳言找上門跟幾個大派的掌門掰過腕子,勝敗相持,就是不知憑藉他如今的武功,玄天功瀕臨破關九重,不比當初的女子掌門差了,能不能勝了此人?若是能勝,是勝得艱難,還是勝得輕鬆?況且這麼一位江湖頂尖的高手,爲什麼會收了這麼一個羸弱貨色傳承衣鉢?是腦子進水了麼?還是說那‘見花死’其實是一個基佬,收那羸弱骨頭單純就是眼饞別人的容貌還有屁眼,當做半個發泄物件養着…如此一來,就說的通了。
而對桌的男人以及老嬤嬤,在見到面前這個惡僕以勢壓人不說,竟還有閒情發起了愣,內心自然是又屈辱又憤怒,但卻是這樣,讓兩人一時半會更加的不敢吭聲了,任由那少女站在長凳上,持着槍尖紅纓指着他們的面門放着豪言壯語。
男人鐵青着臉,沉默不語,而老嬤嬤敢怒不敢言,沉默了半晌,嘶啞着說了一句,“你厲害——”
李倩高高在上,持着槍尖低頭俯瞰,嗤笑道:“我厲害我知道,不像某些人,明明沒那個本事,卻還要攬瓷器活,這下子把自己嗆到嘍。”
兩人臉色陰沉至極,未回答這話,不遠處的一桌上,白衣俊生聽到此話,眼皮猛跳,五指緊攥。
嵐卿鍾問道:“還不滾?”
留着山羊鬍的男人迅速起身,拱手抱拳,又迅速的推開廳堂門簾離去,輪到那位老嬤嬤掀開簾子時,半途回過頭來盯了半晌,這才聲音嘶啞道:“今日之恥,鐵某記下了。”
嵐卿鍾恍若未聞,低頭夾着鹹菜,送入嘴中咀嚼。
少女雀躍未消,重新坐了下來湊了過去,小聲詢問道:“誒,你剛纔咋不出手揍他們一頓吶?”
嵐卿鍾低頭小聲道:“倩兒,這裏不是鎮子裏,做事情要考慮風險,可以嚇,但儘量最好別真的動手打人或宰人,萬一受了傷還兩說,可要是引起棧子裏其餘人的共鳴,雖說不至於給我們兩個圍剿了,但傳出去風聲很差,你不是想當女俠麼?那就不能胡亂來,不然咱們大俠沒當成,混成一個被追殺的賊就不好了,就跟那步無蹤一樣。”
李倩有些瞠目結舌,“啊,後果這麼嚴重啊?連教訓一下都不行?”
嵐卿鍾緩緩搖頭,嚼着幹餅,含糊道:“得分情況,有些時候可以出手,但你要想明白‘俠’字到底是怎麼寫的,最好不要光明正大的殺人,殺也只能殺名聲很差的惡人,這叫規矩,江湖裏的名門正道,都是講規矩的。”
“感覺好麻煩…”李倩小臉皺巴巴的。
李倩轉過頭看向方纔起身又落座的白衣俊生,小聲詢問道:“這種人也不能殺嘍?”
花見笑被少女的目光直視得很不自在,低下了頭。
嵐卿鐘點頭,“起碼人家的插入點是要幫咱們解圍,若是把他殺了,過一陣子咱倆名聲絕對要完蛋,嚇一嚇倒是沒什麼,還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最容易出名的,就是這種法子,無本萬利。”
李倩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第163章 嘰嘰喳喳
棧子裏的廂房滿溢,強求不得,冰天雪地裏,趁着時候還早,在場人又多,況且這掌櫃也不是個喜歡阿諛奉承的,真就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也沒要一主一僕賠償被酒碗鑲嵌的牆錢,當着小透明,而察覺到氣氛不對,年輕男子草草了之喝完了粥佐着鹹菜,喝了點酒短暫歇腳了一會恢復腳力,一主一僕便離去了,重新踏入風雪中。
令人意外的是,重新戴起斗笠的少女很是反常態的沒有忿忿不平,自始至終都沿着地上被行走出來的‘雪路’慢悠悠地低着頭,一件愁未了,又有俏枝拂上頭。
觀察着一旁少女的心態,嵐卿鍾思索了會,問道:“覺得跟自己開始想的不一樣?”
“……”
李倩撇了撇嘴,“我以爲大家都很講江湖氣來着,就跟那日百來號人圍殺步無蹤一樣,分生死之前,大夥還能心平氣和的圍着喝上一口酒,聊一些家常話。”
嵐卿鍾搖頭失笑,“那種情況少的很。不說步無蹤本身就是朝廷懸賞,震動江湖的大賊,且就說那時場中還有許多大俠門長在,偏偏還都是講義氣的,他們幾個不放話,其餘那些小透明哪有機會開口?有賊心也沒賊膽嘛。”
嵐卿鍾笑問,“對這個江湖失望啦?”
李倩蔫蔫的,低着頭,“也沒有吧,就是有些沒達到預期,這才喫頓飯呢,就有人找茬犯賤,還有裝好人的。”
嵐卿鍾忍俊不禁,“那老嬤嬤也算不上壞人,不然也坐不到棧子裏頭喫飯,就是性子直了點。我看其餘幾桌,也有幾個真氣不俗的,這些個纔是江湖中的常態。”
“呸——”
一想到這個,李倩就氣不打一出來,轉過頭瞪他,“你還幫她說話是吧?!”
“我想喫什麼不想喫什麼,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她活了這麼大沒喫過豬,還能沒見過豬跑麼,嘴巴臭的要死……”
嵐卿鍾憋住笑,可勁點頭,“是,是。”
似乎是後知後覺越想越氣,揹着紅纓槍的斗笠少女一路走着,踢着一路積雪,李倩氣惱地跺腳,“我操了,她一個與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憑啥能對我指手畫腳啊?!我娘都沒這麼對我耍過臉色!”
嵐卿鐘差點就要憋不住笑,好在修身養性的功夫不差,終究是忍了下來,差點憋出內傷。
有時候,他真的很不理解斗笠少女的腦回路,說是長大了也長大了,說是沒長大卻也沒錯,明明已經意氣風發過的事情,都已經拿着槍頭指着別人鼻子罵了,卻偏偏還能在離開以後過了一會又生起氣來,還是自顧自生悶氣那種,這可真是…
而自個的男人不吭聲,李倩頓時又更不開心了,此刻不比院子內,還可以向李洞開那些個傾訴,自從出了家門,踏入了冰天雪地中,身旁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只會看自己笑話的男人,呸,到底誰是自己這邊的人啊?!
就這還說等自己十八歲成人的時候要娶自己呢,嘖,真要是這樣,那她可有得罪受的,可想而知,未來幾年這一走下來,到底會受多少窩囊氣,還不得把自己氣死嘍?!
李倩越想越氣,驀地抬起腳尖狠狠地踩向身邊的另一隻腳,冷哼了一聲,嵐卿鍾眼皮微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倩惱道:“你說話啊——”
齜牙咧嘴了一會,嵐卿鍾緩了口氣,“我該說啥?”
“……”
這下輪到李倩一時語噎,她憤恨地作勢抬腳又要踹他,氣惱道:“你自己不會想嗎?!”
嵐卿鍾輕鬆躲過那一腳,無奈道:“總不能給那兩個宰了吧?無緣無故的,而且萬一受了傷,名聲傳出去也不好。等幾天,等幾天就要好一些了。”
李倩悶悶不樂,她當然知道是這麼個道理,可心裏就是很不爽啊,從小到大,院子裏喫什麼也沒人說過她的閒話,不想喫就是不想喫,就連之前還未坦明心思的嵐卿鍾,那時她還當他是自己的師傅呢,對此都沒說過什麼,結果才受凍了一整晚,走得腳都疼了,好不容易找着了棧子,結果……呵?!
悶頭又獨自生了一會窩囊氣,李倩回過神來,嘟囔道:“什麼等幾天?啥意思?”
“字面意思。”牽起少女那隻又冷下來的小手,嵐卿鍾輕聲道:“江湖裏頭的事情,傳得很快,要不了幾天,就有人知曉你的名號了,說是有一個揹着長槍的少女,帶着一個武功很高的僕從,出身不詳。”
“不然那花見笑爲何要白費力氣,裝好人勸場子?就算沒成,也會有人傳出去他仗義執言的名聲,不論成敗,名聲總是會大一分,慢慢的也會有守規矩的人給他面子。”
嵐卿鍾微笑,“高手嘛,只要露上個幾面,很快就人盡皆知了,估計再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老熟人避着我,也會有老熟人找上我嘍。”
“真的?”李倩面露狐疑,顯然對自家男人的說辭半信半疑,“就幾天的時間,真能傳開嗎?”
“江湖比你想象的要小。”嵐卿鍾搖頭失笑。
李倩蹙眉問道:“還有,那‘老熟人’是什麼意思?我咋記得在認識你之前,你瞧着模樣也很年輕啊,那時候就已經闖出名號啦?”
嵐卿鍾撓了撓頭,“呃…名號自然也是有的,不過知曉的人不多,還是一筆糊塗賬,不提也罷。”
“說啊。”李倩催促。
嵐卿鍾可勁搖頭。
“一個名號有什麼好隱瞞的?”李倩嘀咕。
嵐卿鍾尷尬一笑,“不講不講。”
事實上,不是他不想講,而是他那個‘死人’名號,知曉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在拜入七星門之前,他那時纔多大來着?學了幾手三腳貓的功夫,雖說也擱江湖上晃悠了幾年,可真要說實話,估計還不如現在的李倩厲害…不過李倩學武的起步也晚,比他開始反正是要晚得多,加上他一直有意打磨李倩的地基,希望穩紮穩打,自然就不如拜入七星門那幾年練得狠,進步得快,也就是現在年輕身體頑疾還不明顯,壓得住,可要是到了老的時候呢?而後來待到假死的時候,他的武功就已經不差了,就算不如當時的軒兒,也不會有兩隻手那麼大的差距,何況現在又經歷過將近九年的沉澱,嗯…
好吧,還是有點沒自信,他在進步,軒兒肯定也在進步,況且她自幼就在山中習武,機靈聰慧,武學見解又遠超同人,他離去的時候,女子掌門就已經是八重玄天功沉澱已久,放在現在,不說九重,怕是就連那傳說中只有開派祖師才抵達的十重盡頭也不是不可能…現在他可能還是打不過她…這倒是沒什麼不好承認的,畢竟就連他自己本身的武功,那都是人家傾囊相授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種事情…確實是有些難。
李倩還在一旁嘰嘰喳喳。
第164章 負心漢
見嵐卿鍾始終守口如瓶。
李倩面露不爽,只得心裏氣惱地用拳頭給他來了幾下,便算是出了口鬱悶之氣。
不願意說算了。
好像她樂意知道一樣。
嵐卿鍾打了個哈哈,沒再提這事。
可李倩才生完了窩囊氣,又碰到這麼一堵硬牆,何況如今終於出來走江湖了,那麼一些原本想不到沒問過的問題,現在也終於趁着這個機會被她問了出來。
“你那些老熟人裏頭,沒有女子麼?”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內心迅速均衡了一番,可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是個爛透的,好像也沒什麼好遮掩着的事情,嵐卿鍾尷尬道:“有是有,理論上來講,就一個。”
李倩轉頭看着他,面露鄙夷。
嵐卿鍾嘿了一聲,瞪眼道:“那是你師祖,沒大沒小的。”
李倩咋舌,下意識道:“你把你師父泡啦?!”
孃的,這妮子怎麼想到什麼說什麼,難道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已經跌到這種地步了麼?關鍵是偏偏還讓她猜到了!嵐卿鍾自然不可能承認,黑着臉,“你以爲我跟你一樣?喜歡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倩朝雪裏吐了口唾沫,一臉鄙夷,“說什麼,明明是你先欺負的我好不好?事先說明,我原來只把你當哥哥看的,絕對沒有那種心思。”
嵐卿鍾冷笑,連‘嘖’了三聲。
李倩臉蛋微紅,也不像是凍得,英眸瞪着他。
僵持了半晌,李倩懶得跟他爭論這方面到底是誰先忍不住的,反正結果已經擺在了這裏,又沒啥太大區別,李倩沒好氣道:“那咱爲啥不去七星門啊?你去見見你的師父,我剛好見見我的師祖嘛,也順便瞧一瞧你以前學武的地方。”
嵐卿鍾裝作若無其事,說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回去瞧上一眼,待上一天?”
李倩眼神一亮,“真噠?”
嵐卿鍾無奈點頭,“不過到時候你上去可以,我就在外頭遠遠瞧上一眼就成,就不上去了。”
李倩奇怪,“爲啥啊?”
“沒有爲啥。”嵐卿鍾聳肩。
沉吟了一番,李倩再次眼神古怪起來,“你還說你沒上師祖,都不樂意去見人家,負心漢!”
嵐卿鍾氣笑了,伸手要去捉她,“你再說?!”
斗笠少女抖了抖身上積雪,撒腿就跑——
兩人你追我趕,終於在狂奔了近十里之後才放緩了步子,斗笠少女沒怎麼喫東西,況且還沒喫鹽,又走了一整晚,當然跑不過嵐卿鍾,被他一把捉入懷裏,李倩雙腳懸空一陣亂踢,大罵着叫囂,“你大爺的,要殺人滅口是吧?!”
嵐卿鍾氣笑,“我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
李倩在他懷中一陣撒潑打滾,叫罵道:“你就是心裏有鬼!”
……對,他就是心頭有鬼,那又怎樣?嵐卿鍾內心微惱,就當時莫雪軒對他的態度,換成任何一個男人,奶奶的不想着跑纔怪!一點人身自由都沒得,不是練武就是到她那裏蹲樁子,好不容易泡到手了才過上沒幾天甜蜜日子,本以爲規矩能輕那麼一點,誰能想得到還更嚴苛了,一點喘息空隙不給留,簡直比她自己當門長還要嚴苛的多,外加上他當時心態確實有鬼,既然穿越而來,那麼肯定要一路闖關打boss,怎麼能甘心沉溺在山門中?那不是白穿越了麼?腦子一時糊塗之下,就想出了一個假死脫身的法子……如今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點蠢,不對,是特麼的蠢透了!
但那也怪不得他,自己一身武功都是莫雪軒教的,人家還端着大派掌門的架子,裏面外頭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着實可是給他自個穿越的自信碾了個粉碎,軒兒哪都好,就是主見太多,性子太直,太冷,就像是……怎麼說來着?
就像是一輩子開始,自幼時待在山門中就被灌輸着將來要當門長的小女孩,自生下來就沒喫過什麼蜜餞甜糖,同輩師兄弟們尊敬她,師長愛戴她,長輩信任她,就當當時的上一任門長也對她寄予厚望……這種情況下,偏偏還一路順風順水,真的讓當年那個小女孩迎着一衆期望,接任了門長之位……可,再之後呢?門長,終究是門長,再也不是當初的那個剛上山的小女孩了,嵐卿鐘不止猜得到,也看得出來,所以自從鬧了那麼一齣,他其實挺後悔了,覺得自己挺王八蛋一個人,這麼一個純粹單純的姑娘,無非就是缺了點愛,可他怎麼能跟個縮頭烏龜一樣跑了呢?!
誒,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再想回去,無非重複刻舟求劍的戲碼,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莫雪軒還是那個莫雪軒,他也還是他。
所以自聽到了懷中少女這麼一陣貶低着他,嵐卿鍾當然很不爽,但更多的是看淡了,這九年過去,改變了很多,也什麼都沒改變。
嵐卿鍾用嘴堵住了她那因寒冷而乾癟的脣,勾挑着內裏蜜餞似的香舌,很是死死吮吸了那麼一陣子,直到對方喘不過氣不停拍着他的肩膀,嵐卿鍾這才慢悠悠地鬆了口,放開了她。
不曾想,李倩才落了地,便一抹袖子擦去口水,態度真正古怪起來,以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你真的把你師父上啦——?”
嵐卿鍾氣笑,作勢又要摟她,“閉不上嘴是不是?”
李倩壓根沒躲,就只是挺直了胸脯站在原地,斗笠仰起與他對視,好奇道:“你先回答我唄。”
這個問題,不比嵐卿鍾曾經的名號可有可無,斗笠少女內心真正的饞蟲被勾起,瞧樣子今天非是不問出個水落石出不罷休了。
嵐卿鍾皺起眉,一陣頭大。
李倩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踮起腳尖更進一步,好奇道:“我師祖到底叫啥啊?”
嵐卿鍾沉默無聲。
李倩仰着頭,眨着眼,“你跟她做過幾次啊?”
嵐卿鍾嘴角抽搐。
“有孩子了嗎?”
“她多大啊?”
“胸脯有我大嗎?腿有我長嗎?腳有我好看嗎?”
“你是更喜歡她,還是更喜歡我?”
一連串的問題,徹底讓嵐卿鐘頭大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都什麼跟什麼——?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