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裏的罌粟花【第七章(1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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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7

作者:銀鉤鐵畫
字數:31742
2020/08/17

  車子已經開到了外公的故居,夏家老宅。開車繞進衚衕之前,對着街邊窗子的玻璃上留下的新彈孔,外加周圍的裂紋很是顯眼。在我還沒停好車子之前,我便看到夏雪平的臉上掛滿了惆悵,想必是她想到了早早離世的外公,以及那天來光臨、卻分明是想要殺她和周荻兩個人的她那位女教官。她心情不好,我也並不想在她傷口上撒鹽,於是我忍了忍,在下車之後,還是沒跟她說什麼過多的話,只是看着這狹小的院落,看着房間裏典雅又質樸的陳設,對夏雪平感慨了一句:“好久都沒來了……”

  夏雪平沉默了一會,看了看地上還留下的用白石灰粉沿着那位女教官屍體畫出人形,又看了看窗子玻璃上的彈孔,並且來回走了幾步、換了換位置,又讓我站到了一邊去,嘴裏唸唸有詞:“周荻那天應該是這個位置……我那天先走到這……然後走到這……那麼詹教官進來之後……先到這……再到了……”

  是啊,是啊,她是在還原那天的情況。可是爲什麼要讓我站在那天周荻站的位置呢?隨便找本書或者找個什麼菸灰缸、筆筒之類的代替不行嗎?我知道這是夏雪平的習慣,我剛剛跟她重逢之後,第一次的身體接觸不也是爲了還原被周正續一刀殺掉的盧老二跟那個江同學生前最後一秒的樣子麼?當時他們是在公園裏露天做愛,夏雪平尚且如此,給我擺到周荻站着的位置,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可是她跟周荻一起辦案子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按照之前丘康健的說法,夏雪平跟艾立威都會摟摟抱抱的,但艾立威那傢伙畢竟死了,而且還是個對女人陰穴正面有心理障礙的gay佬;可週荻不一樣啊,他是個直男不說,還是個十足的……

  哼,我還他媽的在糾結這個幹嘛呢?人家兩個畢竟連牀都上過了,平時摟摟抱抱的、摸來摸去、甚至親個嘴的,對人家兩位而言又算得了什麼呢?

  於是現在我滿腦子,又都是昨天周荻日記裏寫的那些東西了。

  “……詹儷芳的位置……和姿勢……除了掏槍,似乎並不想讓我和周荻去進去藏書室?”夏雪平自己唸叨了一會兒,立刻忍不住合手拍了一掌,卻不曾想給我嚇了一跳。“哈哈?怎麼了,我看你從早到現在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呢?”

  “哦,沒事……我……我昨天……”

  “你昨天沒睡好吧?”夏雪平微笑着摸了摸我的頭,“跟個小熊貓似的……”

  “我……我昨晚做噩夢了。做了一宿噩夢。”

  “什麼噩夢啊?”

  “沒事……”

  “又是美茵被人搶走的事情吧?呵呵,還是說,你夢到我把你這小混蛋給甩了?”夏雪平笑着看了看我。

  我也看了看她,看着她澄澈的眼睛。我從小到大一直很喜歡她的雙眼,無論是過去溫柔內斂的她,還是現在冷酷堅韌的她,她的雙眼一直都是澄澈明亮的。可惜,在今天,我卻看不清在這兩泓澄澈之中包裹着的,究竟是一顆同樣澄澈的心,還是一個被謊言和縱慾包裹的靈魂。

  於是我只好搖了搖頭。

  “小傻傻!”夏雪平說着,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天天盡胡思亂想!”接着她拉着我的手帶我走進了書房,然後自己從大衣兜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外公以前經常寫毛筆字、看文章、閱文件的辦工桌下面的一個抽屜,又從那個抽屜裏掏出兩串鑰匙來,遞給了我一串,她自己一串,然後又帶着我走到了書房裏面那間我從小就不讓進去的、看上去像一個洗手間一樣小房間門口,自己則又握住了那副齊白石的遊蝦水墨畫下面的那盞青釉瓷花瓶,雙手向下一壓,再用力輕輕一扭花瓶的瓶身,看上去像是個木門、實則是個厚重的鐵門的門板才緩緩打開。

  那裏面還有感應日光燈,走進去之後我才發現那原來是個樓梯間,繞着螺旋朝下走去,最下面是個四面都只是簡單颳了大白粉牆的、大概五十平方米的藏書室——在今天以前,我完全不知道夏家老宅還有這麼個地方。不過這裏面倒也沒什麼特別的,除了一張積滿了厚厚灰塵的書桌、上面一盞同樣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檯燈、一柄完全被灰塵糊住的放大鏡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十二臺書櫃,貼着牆又排着隊,像古代行軍打仗時候佈下的八卦陣似的,立在這地下室裏面。

  但是,透過鋼化玻璃的書櫃櫃門看去,這十二臺書架裏的書,可都的擺放得滿滿騰騰的。

  “我說夏雪平,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陪你運我外公這些藏書的吧?”

  “沒錯,這些東西可都是你外公生前的命根子,他對這些書比對我都好呢。我要是沒判斷錯的話,要想搞明白你外公的死、天網的祕密,以及你外公和天網之間有什麼過節,說不定就在這些書裏、或者這些書櫃裏就能找到答案。”

  “不是……你知道這裏一共有多少本書麼?沒有個一千兩千本,也得有個七八百本了,還都是大厚書,可以防身加健身的那種……”

  “嘿嘿,我把你叫過來,就是當苦力的。要不然我爲什麼讓你也把車子開過來呀?乖,搬吧,這次能搬多少是多少。這次搬不完,改天找個時間再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面前這些書櫃,只好從最左邊開始,按照那串鑰匙上的編號打開書櫃的鎖孔,夏雪平則走到裏面那層,從另一面去開櫃門搬書。打開櫃門之後,我才發現那一本本看着緊挨着的書本,其實都是用稍大一圈的木製匣子裝着的,匣子裏面普遍還都擺了一小包石灰乾燥劑和兩顆樟腦球,把那一本本書從木匣子裏面拿出來應該會輕一點,但是看着這些書的材質,有很多本似乎都上了年頭了,甚至我感覺有些印刷或者謄寫出來的年代,距今可不止幾十年,所以似乎只能放在盒子裏。

  “《宛如飛翔》……《龍馬來了》,呵呵,《燃燒吧~劍》。外公還真喜歡司馬遼太郎寫的關於日本幕末的書……”再仔細一看出版的年份,差點沒把我嚇暈過去——算起來,這些書全都是外公二十幾歲時候的版本,我見着這些書都得管它們叫一聲“外公”。於是我只好打消了跟夏雪平提議把這些木匣子和乾燥劑、樟腦丸丟掉的想法。

  夏雪平那邊則是先抱了一堆捲成一卷的字畫卷軸,每一卷的上面,差不多能裹了三張油紙,油紙的縫隙,還都用石蠟封得死死的,裏面是什麼內容,夏雪平也不清楚。

  我也一口氣跟着夏雪平,抱了六本厚重的小說上了樓,走到了夏雪平的車子後面,等着夏雪平把她那輛奇駿的後備箱打開。後備箱門一開,一隻躺在那些存儲的鹽醋味薯片旁邊的、小巧玲瓏的心形天藍色首飾盒,直接戳進了我的視線。

  一見那首飾盒,夏雪平也立刻困惑了,她隨即看了我一眼,迷茫中還帶着一點不知所措。

  “喲,誰送的啊?”我假意隨口問了一句。

  夏雪平想了想,先把那三柄卷軸放進了車子後備箱,然後給我讓出了一個空,自己則迅速地拿起那隻首飾盒,打開看了一眼——那裏面是一條鉑金項鍊,上面栓了一顆純金鑲鑽的吊墜,周圍一圈心形的形狀圍着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

  ——寓意這麼明顯直白的東西,還能是誰送的?

  “呵呵,出手挺大方的啊!卡地亞的是吧?”我盯着那條吊墜,咬着牙問道。

  “這……這東西很貴麼?”夏雪平又看了一眼手裏的吊墜道。

  嗬!還“很貴麼”?夏雪平啊夏雪平,你現在可真行!跟我都演起來了是吧?明明是你昨天跟那周荻一起逛了商場,誰不知道“星光摩爾”裏就有一家卡地亞,那裏還是全Y省最大的旗艦店!你現在卻在這跟我裝作自己不知道這東西價格貴賤!還是說這就是你本來的面目呢?

  “讓我猜猜啊?”我忍着氣,把手上的書匣子全都放到了地上,掏出自己的車鑰匙,按下了按鈕打開了自己的後備箱門,然後把地上那些書一邊放在自己的車裏,一邊對夏雪平故意說道:“這麼一條手工打磨的鉑金項鍊,起價至少四千七八百以上,吊墜應該是訂做的,按照類似圖案的價位,少說差不多也得兩萬八左右。周課長可以的,在情報局賺的工資也真是不少啊!”

  “這麼貴啊!他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多點……”

  “嘿喲,那我這周學長可就更大方了!他自己沒賺那麼多錢,還給你買這個,那他必然花的是伊爾根覺羅家的錢咯!呵呵,花着自己老婆的錢、給你送首飾,世上還能有更瀟灑的人嗎!”

  說完,我猛地瞪了夏雪平一眼,然後把車後備箱門狠狠地蓋上。

  “我……”夏雪平聽到我剛纔那一番話和那口氣,必然是察覺到我的憤怒與苦悶了,於是她臉上也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可她在合上那首飾盒之後,匆匆地跟着我又下了樓,對着我的後背急忙說道:“我……你急什麼眼呢?我也不知道他送了我這麼個玩意,而且是不是他送的,我都不確定呢;他什麼時候把這玩意丟到我車上的,我也都不清楚呢。小混蛋,你別多想啊,媽媽又沒想要收他的東西。等明天去上班,我還給他就是了。”

  我低着頭,連冷笑一聲都懶得發出,回到剛剛那個書櫃旁,悶着頭憋着氣,從裏面拿出一盞盞書匣子來。

  夏雪平見我不說話,也只好嘆了口氣回到剛纔那邊去,繼續整理着外公的藏書和字畫。

  我拿出來的下一個書匣子,裏面竟然不是書,而是個像是過去那種老舊集郵冊一般的小冊子,外面是硬紙板包裹塑料壓皮的冊皮,裏面全都是軟吹塑泡沫外貼着塑料膜的冊頁;等我找了個角度讓自己衝着這藏書室的燈光,再定睛一看,那裏面收藏的,全都是畫着歷朝歷代香豔故事的春宮畫:什麼周天子西王母共遊瑤池、紂王妲己“嫐戲”酒池肉林、羋太后裸宴義渠王、司馬相如三娶文君、呂后未央宮夜度十男、飛燕合德共侍成帝、呂布月下戲貂蟬、曹植洛水夢淫嫂……這些春宮圖繡像有打印的、油印的、鉛條繪的、水性筆摹的、毛筆畫的,材質也有宣紙的、手寫紙的、硬紙板的、煙盒的、麻布的、絲綢的,不可不謂琳琅滿目。如果我昨天沒看到趙嘉霖發給我的那些視頻加語音信息,如果我昨天沒看到周荻寫的那篇讓他回味無窮的日記,說不定此時此刻,我早就捧着這冊春宮圖的收藏跟夏雪平共賞了。可是現在我不僅沒那個心思,在我翻閱着這些春宮畫的時候,看着那上面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淫男浪女們,我腦海中竟很不由自主地,把他們的樣子都幻化成了夏雪平和周荻的臉,可惡……要不是看在這東西是外公的藏品,我真有心一把火把它都燒了。

  魯迅先生說病態的人是“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但我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而是夏雪平和另外一個男人的。於是我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色情的東西,現在的我簡直做了病,可我哪知道,印象當中那個威嚴古板又霸道的外公,居然有這麼多的關於色情方面的藏書:《禪真逸史》《禪真後史》《如意君傳》《載花船》外加一本《姑妄言》,書皮還都壓了膜。我剛準備隨手丟到一邊,卻見那本滿目正體字的《姑妄言》的封面,竟然寫着“雍正拾年捌月拾伍本-三韓曹去晶親修版”的字樣,再仔細一看,前面那幾本,竟然都是明朝萬曆泰昌年間的書——我大概聽說過這麼幾本豔情小說,它們的創作時間,都在外公收藏的這幾本的發行時間之前不久,那說不定這些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小說,實際上都價值連城。

  我不聲不響地上樓把那幾本書搬到了自己的車子裏,中間幾次跟夏雪平在樓上或者樓梯間門口擦身而過,夏雪平都有心思故意攔住我,並且還主動用一副溫柔的笑臉擋住我的目光,但我心如死潭,面對她一反常態地放下身段、萬般可愛溫柔又殷勤,我卻內心卻沒起絲毫波瀾,只是像個機器人一樣來回上下搬着書匣子。幾番下來,夏雪平看着我根本不理她,只好失落地皺着眉頭嘆着氣走開。而在我心裏,卻更覺得夏雪平竟然如此的自我又如此的不知別人心思,咬着牙氣得我直捶門框之後,走到書櫃裏,我那排的書櫃裏,只剩下一隻裝飾精緻的大號黑色書匣子,材質我說不好,遍體漆黑,摸上去暖意融融,像檀木卻又更重,像沉香又沒有香氣,感覺上更像是煤精。打開匣子之後,便看到裏面放着整整二十一沓稿紙,最下面還放着一本用深藍色布包書皮的不起眼的書卷。

  我先拿出了那些沓稿紙,赫然看見第一本稿紙本的第一頁,正用藍色墨水寫着五個鋼筆字:《沉重的促織》。

  ——看樣子,這些便是外公當年寫下的那部禁書的原稿?發現了這些,多少讓我靜如死灰的心,稍稍激動了一些,

  我重新放好了那些書稿,又看了看下面的那本不太起眼的書。看着那質樸的布包書皮,我尋思着這又是那本久遠的古代豔情小說,但等我翻開那本書之後,看着第二頁的題字,竟發現這本書又怪又長的名字,我根本聽都沒聽過——《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兼領天下總兵鎮國公西苑實錄》。

  這是個什麼東西?這麼長個名字,日式輕小說麼?但是看着這書的芝芝又不像,上面的標題也好,裏面的目錄和大致內容也好,全都是毛筆行楷寫成的豎排文本,難不成是宗教祕術方面的東西嗎?“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兼領天下總兵鎮國公”,這讓人一口氣念下來都得憋死的頭銜,又是個什麼職務?我自己唸了幾遍,聽着多少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間又實在想不起來這是哪個朝代、誰的封號……難道這本書是一本講習兵法的書麼?

  “呼!好累啊……你累麼?”夏雪平從樓上下來,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張潤膚溼巾,自己也撕開了一張的包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感覺沒多少東西,這沒多一會兒,車子都差不多裝滿了。要不然,今天就先這樣?”

  “嗯,那行吧。”

  我順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隔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鐘之後,我纔對夏雪平說了四個字。

  “反正今天沒什麼事,”夏雪平用捧着同樣沉重書本的胳膊輕輕碰了碰我的後背,微笑着看着我:“噯,你老婆我好久都沒陪你一起出去正兒八經地約會了。反正今天我沒別的事情,也沒什麼任務,等下咱們倆把這些書搬回家以後,咱們倆一起去找一個地方,也像別的那些出雙入對的一樣,喫點東西、喝點午茶,看看電影怎麼樣?要不然就去七星山滑雪、碧水公園滑冰去,好不好?”

  “呵呵,這算是可憐我的,還是賞我的?”我冷冷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夏雪平是真沒聽清楚還是裝沒聽清楚,她立刻睜大了眼睛無辜地看着我:“嗯?什麼?”

  “沒事。”我咬了咬牙,再次忍住內心的暴怒和辛苦,對她說道,“反正你說什麼是什麼。”

  “行啦!趕緊上去吧!”她也已經覺得有些無趣,但又似乎清楚、又似不清楚地,看着我哭笑不得,又怨又寵地念叨了一句:“這麼跟你說好話,你就不帶回個軟乎溫乎點的詞兒麼?趕緊上去把東西放車裏,準備回家吧!你個可惡的小醋罈子!”

  ——哼,她出軌,她輕怠我,她不把我倆之間的事情當一回事!現在她還有脾氣了是嗎!好你個夏雪平!你可真是個好老婆、好媽媽!

  上了車之後,我彷彿恨自己的手機和車載收音機結了仇似的,恨不得用自己拳頭揍開電臺的按鈕,雙手卡着手機按出音樂軟件,就像掐着某個人的脖子一樣。等的歌曲一開唱,我便動作急迫、迅速、解恨地推上倒車檔,猛踩油門和剎車,先從夏家老宅的小院裏駛離了出去。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我不會錯過我的良機)/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我不會錯過我的良機/

  Hey yo I’m just like my country

  (我正像我的國家一樣)/

  I’m young,scrappy and hungry

  (青春躁動,心懷野望/

  And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

  (並且我絕不錯過我的良機)…”

  我心中本來就憋着一股氣,再聽着這麼一首歌,實在有種衝動想要找把刀子,把自己的胸膛和氣管割開,讓夏雪平看看我那顆破碎的心和貯在我身體裏面那股怒氣。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消息,Y省的聽衆朋友們,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消息:我們剛剛收到通知,現任Y省省長、紅黨Y省黨委書記楊君實先生在接下來,將會通過本臺和Y省衛視公共頻道、新聞頻道,以及Y省省政府官方網站發佈一則公開講話,請Y省全省人民收聽。那麼下面,我們將把信號切換到Y省省長辦公樓,把時間交給楊省長,有請——”

  緊接着,保持了差不多半分鐘的安靜之後,電臺裏響起了一個聲音清朗、咬字清晰而鏗鏘有力,雖然說話聲音不大、但聽起來十分洪亮的五六十歲男人說話的聲音。不得不說,楊君實這個人的說話語氣和音色,在全國的政客們裏面都算得上是最好聽的,簡直是傳媒大學播音系教授的水平,而且他的說話聲音,只是聽着,不論他說什麼,都會讓人無法抵擋地感受到一種感染力很強的煽動和激勵:

  “尊敬的各位聽衆、觀衆,Y省的各位親朋父老,抱歉佔用你們一些時間……”

  ——沒事,你佔吧,反正大家閒着也都是閒着,生氣也都是生氣……眼睛睜不開也都是睜不開。

  “本人楊君實,首先向各位再過去我在Y省省長這個位置上執政的四年時間裏,給予我無比的支持向你們說聲感謝。馬上又到了四年一度的地方選舉,我在這裏鼓勵各位,無論各位是否支持我本人、是否支持紅黨和紅黨的政治理念,我都鼓勵各位在明年的選舉投票階段,投出您尊貴的一票,您的這一票,可以表達您的聲音,可以盡一份您的社會責任,也可以爲我們的Y省、爲我們的國家做出改變與貢獻,希望各位不吝投票……”

  ——老生常談,選票云云,社會責任云云,改變貢獻云云,呵呵,也就多虧你楊省長是個好官,換成別人這麼說話是要……“嗬啊——啊哼唔!”是要捱罵的,當然不是要打剛剛像我這麼長的一個哈欠的。我的天,口水怎麼都噴到後視鏡去了?算了,等下回家之前再找東西擦——“吼哈——哈啊——呼……”

  “那麼在昨天晚上,我纔剛剛得到的消息,在我執政的過去四年裏,我的副手,也是本次地方大選當中我的對手,藍黨的Y省主席蔡勵晟先生,於昨天遇刺,現在還在民總醫院進行治療。這個消息是十分……嗯……可以說是十分意外的,也是令包括我本人在內的所有Y省百姓不可接受的。我因爲這幾天一直在跟來自某國的財團,進行對我省新勘探到的稀土礦開發方面進行談判,因此,我對着個消息得知的比較突然,所以我不能及時對本黨、對省政府、對Y省的羣衆百姓做出任何的對應舉措,在此我向諸位表示抱歉。

  “——順便在此跟大家說一下,一直以來,我們Y省也好,東北地區的其他省份也好,一直有本地企業、財團在與外國財團和資本進行勾結,想要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賤賣我國國有稀缺資源礦產。我和我紅黨省政府省委的同志,在最近爲期近十五天的談判當中,粉碎了該國財團想與本地的一些財閥、企業人士聯手壓價的陰謀行爲!稀土資源,是我們Y省、我們全國人民共同的公共財產和資源,我們歡迎符合國際標準的正常商業開發、合作與交易,因此,在我方的堅持下,該財團最終簽署了在我省限制政策標準下定量、按照國際定價標準支付的稀土資源!我與紅黨衆多同志一同維護了我們Y省的利益、維護了我們國家的利益!在這種情況下,我疏忽了對與我再過去四年中,爲Y省人民共同做出貢獻的蔡勵晟副省長的問候與關心,在此我也對我的疏於問候表示道歉。我想,對比一下蔡勵晟副省長個人的安慰,與Y省、與國家的利益,我想蔡勵晟副省長如果能夠得知我的所作所爲,他也應該會予以體諒……”

  ——好棒棒哦!呵呵……

  不過仔細想想,這件事做得確實很棒。全國上下現在能有幾個當父母官的,敢在外商面前把腰板挺直了的?不少人還靠着外商和國外財閥給自己送競選經費呢!無論哪個黨的,都有不少差點就跟拉菲特和賽洛斯認乾爹的!楊君實能做到今天這一步,也真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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