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過風雪】(2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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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1

選出一塊蘸上醬油,不急於往唇邊送,說:“先過好當下吧,許總,你面試什麼時候?”

“明天呀,是北京一家很有名的公司,事成請你吃飯,當謝謝你今天來接我。”

他聽言,握筷的指節不自覺鬆開,低笑著:“那先謝過許總。”

唯有在許綾身邊,那些關乎對賭協議與股價漲跌的喧囂,才會如潮水般退去。這種感覺莫名使他心安。

這一次響起的鈴聲是許綾手機。光線為她臉頰鍍上一層淺淡的光,她掃了眼來電顯示,眼底未見情緒,“孟孟,你怎麼這麼晚打過來?”

孟荷聲音前所未有般的雀躍,幾乎要從手機飄出:“綾綾,我剛打聽了一下你航班時間,猜你現在肯定到家了,才給你打的電話,你對我太上心了綾綾……詹姆斯·王居然願意見我,都是你的功勞啊綾綾,我無以回報了……綾綾你太好啦!”

孟荷白天在董事會里剛聽完新季度財報,詹姆斯·王助理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談的是她的設計稿。

電話打來時她正和韓向寧在什剎海吹風,她們握緊彼此的掌心,孟荷眼中帶笑說要將代言人給她,韓向寧搖頭婉拒:“要靠我自己。”孟荷無奈,卻也懂得她那份融入血液的驕傲。

韓向寧得知是許綾牽線時,心底並不意外。許綾行事向來大方,卻不愛邀功。她想,許綾的牽線或許並無私心,心思遠比她自己更為純粹。許綾這一道如影隨形的影子,從少女時期貫穿至今,伴隨她度過大學四年,她曾長久地活在許綾優越的陰影下,固執地將她視若宿敵。那年她藝考第一,設宴百桌,許綾與孟荷獻上兩條項鍊,送上發自真心的祝願。

她金榜題名的那一天,無數歡呼為她而起,這其中的聲音夾雜著真心,恭維、妒忌。可她那夜的確流淚到天亮,直到清晨第一縷陽光升起,她才釋然地笑,慶幸她這一次終於贏過許綾。

與其說恨,不如說許綾是她理想中的自己。

她那份渴望超越許綾的執念太深,許綾豈會不懂得。只是她從未將韓向寧視若對手。

我們不是真心好友嗎?

……

孟荷此刻抑制不住那點心思,從聽筒漫出的聲音如初升太陽一般晴朗。她聲調很高,聽得周時錫兩道英挺的眉都微不可察地壓低半分。

許綾水汪汪的一雙眼轉動,聲音如山間溪水般清潤:“我只是幫你牽線搭橋,你能否和他合作成功還是得靠自己,但是詹姆斯·王的標準這麼嚴格,卻對你作品很欣賞,我想成功率應該很大哦。”

“綾綾,大恩不言謝,你要我怎麼報答都可以!”

許綾笑笑,“很晚啦,改天再說,到時候再報答也不遲。”她簡單寒暄兩句,截斷了通話。

周時錫不動聲色,就著這出姐妹情深的戲碼,吃完了一碟腸粉。許綾春風滿面:“好吃嗎周公子?”

他反倒問出這麼一句:“詹姆斯·王?”

她隻字不提詹姆斯·王的傲慢,在外她永遠有一層名為“修養”的面具。

“去香港見了一面,人很平易近人。”

她話音落下,周時錫便笑了。詹姆斯·王何等傲慢他心知肚明,許綾這番恭維話,反倒讓他品出了幾分高明的手腕。

他記起薛亨屹前些天曾讚歎道:“許綾做人挺局氣。”

他心下給了句評判:許綾,你待人接物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和你在一起,至少教養無可挑剔。北傳高材生,倒是個能帶得出去的。

他對她感興趣。和這位高材生談段感情,或許能給他三點一線的生活添點意思。

如果他要開始一段感情,第一人選,可以是許綾。

最終周時錫買的單。

倆人並肩走出衚衕時,已是凌晨二點,天邊雖未見下雪的跡象,冷峭寒風卻已瀟瀟刮來。茶煙呵成一道白霧,被風撲散在她臉上。臉頰被吹得泛紅,她捧著陳姐遞來的半杯熱茶,心裡只想陷進被窩的懷抱。

一件深灰色風衣貼上她肩頭,面料薄如輕紗,許綾狐疑地抬頭,到底是深秋,周時錫聲音也裹著微涼:“不冷嗎?”

“這是什麼呀,周公子?”

“賠禮。”

許綾並沒表現得特別歡心,卻眼尾一彎,明知故問地瞧著他,聲線曖昧:“這是男款吧。”

他答非所問:“這是新的。”

“所以?”

周時錫姿態挺認真:“挺配你穿衣風格。”

風衣飄帶垂落,她信手一纏一系,在腰間鬆鬆束了個結。寶藍色V領交叉針織長裙裹出身材線條,外搭一件深灰色風衣,倒也出彩。

他瞳孔中勾出一抹朦朧的藍色輪廓,“是挺配你。”

她的手掌試探性伸出,輕輕去觸碰他指尖,掌心涼意一瞬間漫開,她指尖劃過他每一條彎曲的掌紋。癢意輕微,在他腦中綻開,周時錫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中顏色黑如潭水。

又一次掌心相握,他一個轉身,身影將她全然籠罩。

“冷不冷?”他又問。

這一次沒有杯盞交錯和酩酊大醉,她無法將責任推卸給酒精,許綾一雙眼清明,與他目光交匯。他們相視的每一秒,都在無聲地確認——此時此刻,她是真的醒著。那是一種稱得上情真意切的眼神。

她踮腳,指尖輕撫他衣領,在乾透的水漬上捻了捻,那點溼意便在她指腹洇開。

周時錫挑眉,心下感到意外,開口卻氣定神閒:“嗯?”

“周公子,你衣服溼了。”

“所以呢?”

許綾眼神如鉤子般盯向他,一時間組織不出最佳回答,無聲無息對上他視線十餘秒,她方才說:“風衣給了我,你不冷?”

周時錫哼出笑意,聲調很輕,說:“你關心我?”

她坦然:“嗯。”

那一瞬間他有過錯愕。他氣勢依然迫人,可面向她時,他慣有的鋒芒總會不自覺地收斂,變得柔和。

“還能扛得住這點凍。”

為你受一陣風吹,不算什麼。

她又在笑,聲音好低好低:“拉住我的手還冷嗎?”

“如果我說冷呢?”

許綾垂下頭,別開視線,沒再接話。他們再一次相視無言,再一次點到為止。

……

清晨最後一寸陽光越過窗紗,碎成滿地流金時,許綾那點朦朧睡意被戳破,化為浴缸中的一池泡沫,當她將皮膚的最後一滴水抹淨,鏡中赫然是全新面貌——她穿一件深墨色立領修身連衣裙,啞光面料,垂墜感強,V領開到鎖骨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腰間一條金燦燦的窄款金屬腰鏈,外搭一件西裝外套,是更濃三分的墨綠色。菱形鏤空耳環在她耳垂搖搖欲墜,鏡中人淡妝輕抹,側分大波浪光澤明亮,一雙深棕色美瞳透出沉穩。

手挎LV老花托特包,許綾端著那杯熱氣氤氳的熱可可步入家中車庫。待杯中見底,她也利落地坐入那輛煥然一新的白色保時捷駕駛位。

她早在成年時就考了駕照,只是嫌開車去學校太高調,平日根本不用。今天一時心血來潮,忽然想自己握握方向盤,最終她在上百臺豪車裡,選了那輛最低調的保時捷。

她車速平穩,比不得周時錫的風馳電掣。

保時捷停在朝陽片區CBD的停車場時,天邊已經抹上午時的第一抹橘色,顏色散得不均勻,像流淌的溏心蛋。許綾今天面試的這家公司——天世傳媒,業界一流,大廈位於CBD最中心,北京市內無出其右,乃至在亞洲都位列前茅。

萬千頂尖學府的傳媒學子畢生所願——便是入職天世傳媒。北京城人才輩出,匯聚如過江之鯽;天世傳媒眼高於頂,門前名校學子云集亦如過眼雲煙。縱是出身名校,能得一個實習機會也難如登天。

許綾投遞簡歷時並不抱太大希望,原以為就此石沉大海,邀約卻毫無徵兆的來臨——就在周時錫送她到機場的前一天。

她思緒在訊息彈出的一刻驟然空白,指尖鬆懈,放任一本書從指間狠狠跌落,砸在光潔的地上。

能進天世傳媒是何等的幸運。

面試在十二點鐘,她腕間的蝴蝶腕錶分針轉動,只悄悄劃過十點。

許綾遊走於十餘棟摩天大樓之間,她撩起髮絲,掠過無數熒光燈牌,腳步在大廈一旁的餐館徘徊,心下正猶豫,她餘光竟盯住一抹熟稔身影。

是林慕。

怎麼是她?

許綾循著餘光而去——林慕正站在玻璃大廈的旋轉門前,清麗的面容缺乏笑意,晃著一對愛心珍珠耳墜,她穿一襲月光白斜肩短裙,裙襬堪堪遮住膝蓋,肩上一件薄披肩,一雙同色系高跟鞋。她掌心握住一臺淺玫瑰色手機,翻蓋外殼的光澤像珍珠貝母。

許綾朝她招手:“林慕,好久不見。”

畢業至今也不過兩月,她們卻沒再有過聯絡。

林慕和肖杭混的局,多是些編劇,導演和社會人士,許綾向來涇渭分明,只挑那些純粹的學生聚會去,自然沒在聚會上見過她。

林慕熟悉這個聲音,她掀起眼簾,朝遠處睨去,眼底疑惑隨風消散,“綾綾,你怎麼在這裡?”

“來這邊有場面試,你呢?”

林慕牽好披肩,任其順著垂落。視線觸及許綾那身價值不菲的西服時,一抹黯然不自覺地漫上她的眼眸,融在風裡的聲音很輕:“我剛換好衣服,要去跑一趟車展,沒想到在這能碰上你。”

許綾指尖朝眼前餐館的招牌點了點,語調輕柔:“一起吃個午飯吧。”

偶遇校友,林慕沒理由推拒,自覺跟上她腳步,一前一後地走入那家人均不低的川菜館。

她們背影遠去的瞬間,薛亨屹升上了車窗。

薛亨屹將墨鏡扶向額角,眼前視野逐漸清明,一雙眼卻寫滿猜忌。原先只想和許綾打聲招呼,和這位財神女熱絡只會有利無弊,他自然樂意得很。

然而畫面陡然定格——當林慕的身影占據瞳孔大半視線時,薛亨屹瞳孔驟縮。他透過車窗深吸一口初秋的涼氣,而後,唇角揚起來的弧度近乎浮誇,笑得諷刺。他認得林慕——天上人間的坐檯小姐。前晚他在包廂應酬談論影視投資,林慕衣衫不整,自稱是北傳校花,獻媚地舉起杯酒,正想貼到他懷裡,被他冷眼而視,便噤了聲。

他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沒興趣。望著眼前兩位北傳美人並肩行走,如同戲劇的幕布在他眼前拉開。薛亨屹心下嗤笑:許綾,你真是交友不慎。他扶正孔雀藍領帶,將視線收回,頭也沒抬,聲調散漫地開口:“開走吧,回去開會。”

司機恭敬地頜首,那輛勞斯萊斯最終駛入西城方向。

許綾邀她入座。環形沙發上,深淺光影間,對坐著兩人。皮質菜單擺放於大理石桌面,許綾雙手將其輕遞至對方眼前,聲線溫和:“我請你啦,想吃什麼?毛血旺怎麼樣?”

林慕姿態得體,笑容如精心算計般標準:“你點就好啦,我不怎麼挑食,兩個人也吃不了太多。”

許綾抬手吩咐服務生前來,她指了幾道菜,“一份水煮牛肉,再來一份毛血旺和開水白菜,兩碗米飯和冰粉,謝謝你。”

服務生一筆一劃地將菜名記在本上,隨即轉身囑咐廚房。印象裡這是她們第一次聚餐,過往在北傳食堂不算。林慕連聲說夠了,梨渦淺淺:“綾綾,這麼多吃不完的。”

許綾專注地為她滿上一杯茶,關切般問道:“剛畢業你有什麼打算,有心儀的公司嗎?”

林慕聞言,不為所動。從大一時決意曠課混局起,她的心思便不在學業上了。她心甘情願地投身其中,全心全意盼著能一夜成名,跨越階級。她並不怪肖杭帶她走上這條路。此刻聽著許綾關切的問候,她只覺得諷刺——你這樣生來就站在雲端的人,怎麼會懂我們普通人從泥潭裡往上爬的苦楚?

你知道被當作玩物是什麼感覺嗎,許綾?

許綾當然不懂——她成人禮是一座四千平莊園。

茶味濃郁,她笑容也漾出苦意:“我沒去公司面試。”

許綾不追問其中緣由,思緒飄回大一那年,再亮的繁星都不及她此刻眼中明亮,“你大一時拍的紀錄片很有天賦,導師同學們都很認可你,甚至我央視的前輩也很欣賞你,說你很有才華,如果娛樂圈的路不那麼順遂,不妨回到老本行?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她頓了下,而後說:“不用再勸我進娛樂圈,一個人的能力有限,深耕一個行業已經很困難了,我要是再有當明星的心思,恐怕是分身乏術了,那些從小勵志要當明星的人,他們在這條道路上所花費了多少時間精力和心血,那背後是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藝考每一年篩掉多少人呢?向寧卻能是藝考第一,她比我有資格當明星,我說這麼多,沒想教育你,只是想說,你還有別的道路可以走。”

林慕,自尊心,很重要。別被浮華迷了眼,捨棄最重要的本心。

林慕靜靜地聽,每個字都在她腦海反覆咀嚼,一時間無法輕易消化,一碟碟菜接連上齊,她卻無心去看。混局數年,林慕察言觀色的能力無人能及,許綾話裡流露的真心她聽得出,可這份心意太重,她受不起。

也許是秋風太涼,她也莫名一陣心涼,林慕不再看窗外微黃的枝椏。她安靜注視著眼前面容精緻的許綾,心情平和。也許此生再也沒有一刻會比此刻更沉靜,她們注視著彼此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對方的影子,卻都沒有打破這場沉默,任由這寂靜變得沉重,沉重到將她們眼底最後一絲情緒都吞噬。

林慕聲音如凜冽的風,本該尖銳,卻透著悲涼:“北京好大啊,綾綾,我太渺小了……我以為我能在這裡站穩腳跟,沒想過會這麼難,你知道嗎?我第一次住上北傳宿舍的時候,我哭了……因為,這裡比我住的筒子樓好多了,我家的筒子樓,陰暗,悶熱,牆面都斑駁……”

許綾聽著,心也被揪緊幾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依然在說:“什剎海的風好大,大到我無論怎麼去吶喊,都沒有人聽得到我那可憐的夢想,我不想再做明星夢了,綾綾。”

許綾理清思緒,心如止水:“剛畢業大家都很迷茫,找準目標吧,找準你感興趣並擅長的領域,持之以恆去做,會有成效的,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想混娛樂圈就繼續堅持吧,但我想要的人生不在娛樂圈,它該在CBD裡,該在北京最高的大廈裡,在能夠俯瞰朝陽區全貌的頂樓,我想在北京做些自己的東西,將自己的想法融入紀錄片裡,讓更多人看到這座我生長的城市,也希望能讓更多人認可,我當然也俗氣,也希望紀錄片能獲獎。”

輪到林慕沉默。許綾一隻手伸向托特包,將一份翠綠色的絲絨禮盒遞給她,林慕抬眼,眼神在問“什麼意思”。

“裡面是條圍巾,新買的沒拆過,天氣冷了,你穿這麼少會冷。”

“綾綾,我……”林慕一雙眼睛漸漸溼潤,眼底蓄了一小片水。

“林慕,如果真的有難處,可以找我,沒關係。”林慕啞然,不知如何應付。

見她推辭,許綾將禮盒塞到她掌心,“好啦,收下它,我還要去面試,下次見,慕慕。”

許綾第一次如此親切地喊她。

許綾目光望向窗外,天是白的,樹是青的,放眼是高樓林立,有幾片玻璃幕牆在此刻點亮燈火,卻依舊冰冷得不近人情。她回想起大一入學時走過的那條林蔭道——時間和運氣是兩種磨人的東西。最初入學時,每一雙眼睛都滿含對世界的憧憬,可久而久之,心氣也被現實漸漸磨平。

那一年肖杭大二,是新生迎新晚會上萬眾矚目的學姐。她眉眼含笑地朝許綾伸手,那句自我介紹讓許綾至今記憶猶新:

“我叫肖杭,杭州春水綠如藍的杭。”

許綾那時真心覺得,肖杭是活在江南煙雨中的姑娘。

怎麼會這樣呢?

她曾在酒吧有過一次親眼目睹:周身酒色氣息的肖杭被男人挑起下巴,周遭音樂一瞬模糊,背景音裡只剩下譏笑、嘲諷與起鬨。

彷彿只是一轉眼,一切都物是人非。

事在人為。肖杭混跡風月場,也許,是必然。

……

酒足飯飽,她與林慕在交叉路口道別,各自奔赴不同的領域,人生也就此邁入反方向。許綾高高仰頭,步履不停地前行,林慕靜靜注視她身影消失在眼前,京城的風總不合時宜地颳起,林慕一片身影薄薄的,風也將它吹得飄浮,凌亂的。

或許是天世傳媒的名頭太響,她的腳步有些發虛,仿若每一步都懸在半空,一顆心也懸了起來。

三十層的會議室裡,冷氣浸透絲襪。

秒針一格一格地碾過神經,她已獨自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那扇雕花烏木門被推開第一道縫隙,冷空氣與幾絲冷調的光也隨之鑽入,許綾深深嵌進皮質沙發的指尖一霎定住,她迎上來人那雙與她相似的鋒利眼睛——那是何其從容的目光。

許綾認得她,Olivia——亞洲享有盛譽的傳媒女皇。

Olivia出身貧寒卻天賦非凡,被譽為業界定海神針。十六歲時,她為國際電影節拍攝的先鋒短片便震撼業界,二十五歲已成為好萊塢製片廠爭搶的視覺總監。三十歲那年,因與資方理念不合,她拂袖而去,回國後一舉創辦天世傳媒——自此成為業界傳奇。

這場翻身仗何其精彩。

許綾少女時期便崇拜的人物,如今竟真切出現在眼前,她思緒長達數十秒停滯,而後,無比鄭重地起身,恭恭敬敬地將手掌伸出半寸,心底歡欣雀躍,聲線都顫抖:“您好,Olivia女士。”

Olivia唇角浮出一絲弧度。她獨身闖蕩業界多年,目睹過一夜成名,也見過無數終其一生的平庸之輩。正因年少成名,過早浸染於成人社會,她的心境在十六歲那年便被徹底重塑。如今,一切早已歸於平靜。

Olivia也認得許綾——許氏財團獨女。

許綾的頭銜是Olivia親自面試的唯一理由。亞洲頗負盛名的許氏,繼承人竟屈尊紆貴親自前來求職?Olivia甚至沒收到一封來自許氏的推薦信,想靠自己贏得尊重?念及此,她眉峰微挑。

“請坐,許小姐。”

倆人面對面地平視彼此。

她面試的崗位是紀錄片編導。

Olivia象徵性地遞過一瓶依雲,“先喝杯水吧。”

許綾禮貌地雙手接過,笑說:“謝謝您。”

如此近的距離,Olivia眼底是喜是悲,她卻看不透。

Olivia垂下眼簾,淨白指尖一頁一頁地,輕輕翻過那份漫出油墨味的簡歷——無數獎項名稱化作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行字都足以引以為榮。

Olivia翻動紙張的指尖懸在半空,她話語如同單調的音符,毫無起伏:“許小姐,北傳的招牌,加上央視的實習,這份簡歷對於應屆生來說,確實很漂亮。”她抬起眼,目光裡沒有溫度,聲音平穩:“尤其是這部《衚衕裡的溫度》,是你大三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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