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事記】(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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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2

,陸貞柔想起他昨日還算好說話,便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眼睛冒著淚花:“早啊,旌之少爺。”

興許是覺得這樣太過沒有尊卑,她想了想,補充道:“世子與夫人還沒起。”

李旌之鬆開細長的紅綢,捏著緞子留下的餘溫輕輕拂過女孩的面容,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後背捻了捻,問道:“沒起你就犯困?”

這話聽在耳裡,是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

眼下是卯時三刻(早上五點半至六點),陸貞柔眼巴巴地露出委屈的神色,她以前哪起過這麼早,就算是上學也要到八點呀。

李旌之這話的意思是想問她昨晚幹什麼去了,怎麼不好好休息,哪成想眼前的女孩眼睛裡堆起水似的氤氳霧氣。

不到十歲的他先是一愣,平日裡強裝冷靜的面容有些破功,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她哭了,頓時心裡頭也不自覺帶上幾分委屈:“跟你才說一句話,你怎麼就哭了?”

李旌之狼狽地別過臉,尷尬道:“別哭,等會兒母親就起床了。”

“嗯……”陸貞柔鼻音沉重地應了一聲,抬起袖子擦乾淚花,見眼前的少爺不打算追究這事,便順勢跟這位小領導彙報著工作,以表示自己沒有偷懶,“旌之少爺,水要開了,想喝點什麼呀?”

李府裡有兩口井,平日裡喝的、用的,便是從井水處得來的,只是井水喝了容易鬧肚子,她們便用泥巴接在炕案弄了個小火灶,裡面一日不停地煨著木炭,面上罩著小壺,胖嘟嘟的壺裡滾著水。

陸貞柔小心翼翼地用溼巾裹住手指,兩根指頭捏緊蓋帽上的小頂,用力一掀,滾燙的水蒸氣冒了出來,撲面而來的熱氣頓時衝開了蓋。

多虧有【天賦:身強體壯(藍色)】,陸貞柔毫不費勁地提起數斤重的水壺,又重新煨了一壺井水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問道:“旌之想喝些什麼?這裡有龍鳳團、雙井,還有世子爺愛喝的羅岕、松蘿。”

李旌之因她喚一聲“旌之”而感到歡喜,然而習慣了面無表情的小小少年努力強撐著冷臉,壓下幾乎要雀躍而出的歡喜,極力學著世子素日的做派,站在熱氣後淡淡說道:“松蘿……”

陸貞柔“啊”的一聲,又開始爬上爬下地找茶盞。

只是專門用來烹煮松蘿的瓷地冰盞放得太高,她勾不到。

陸貞柔左看右看,見炕下落腳處有張專門搭腳休息的寬凳,靈機一動,便噠噠跑過來,氣洶洶地拖過矮凳踮在腳下。

李旌之看了半天忙上忙下的陸貞柔,又見她提起裙子踩了上去,踮著腳努力伸手卻還是夠不到的樣子。

他想也沒想,腿一邁也踩在那矮凳上,兩人身體緊緊貼著。

太親密了……幾乎是親密無間的兩人,男孩跟女孩的臉色同時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陸貞柔深覺丟臉,這麼點事情居然要一個八歲小男孩來做……實在是太丟人了。

百般煎熬下,她仰頭看向李旌之:“拿到了嗎?”

李旌之輕輕地“嗯”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捱得太近了,近到身體似乎能捕捉她說話的氣息,耳尖頓時泛起細密酥麻的紅。

太近了……簡直是於禮不合。

陸貞柔沒注意李旌之的神色,她只顧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手,又看向李旌之,問道:“能鬆開了嗎?”

這下李旌之像是爆竹一樣被一句話點燃,一簇滾燙的通紅從耳尖瞬間佈滿整個腦袋,彷彿聽見水開的“嗡嗡”聲從腦袋上冒出來。

他鬆開手,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然而李旌之此刻竟忘了自己處在矮凳上,頓時重心一滑,身體往後倒去,眼見腦袋就要碰到滾燙的開水。

就在驚心動魄之時,一隻手穩穩當當地抓住了李旌之,再借力往旁一扯,李旌之重心一偏,頓時摔在案旁。

“咚”的一聲,李旗之悶哼一聲,緊接著整個人滾落在一旁,手指緊抓著瓷盞,胸膛起伏不定,驚魂未定地看向案几上燒開的滾水。

陸貞柔不知何時鬆開抓著他的手腕,她從矮凳上跳下來,快步跑到李旌之的身邊,迅速把他扶起來,問道:“你沒事吧?”說完,似乎還想去看他的傷口。

李旌之的臉不爭氣地紅了又紅,見陸貞柔的手要伸進衣服裡,他立刻死死捂著衣襟,強裝鎮定道:“我沒事。”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陸貞柔,眼神擦過她的睫毛,復而低下頭說道:“男女授受不親。”

陸貞柔後知後覺地收回手,把李旌之扶起來後,這位大少爺又把茶盞塞進陸貞柔的手中,說:“松蘿。”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喝茶?


9.早點


陸貞柔疑惑地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李旌之——這個年紀的小孩鬧騰得很,他都沒說什麼,想來應該是沒什麼事。

而後者在陸貞柔的目光中更加用力地挺直脊背,哪怕衣襟下摔出一大片青紫,也要強撐著貴族風範。

陸貞柔很快泡好了茶。

其實她不太會烹煮這些茶團,乾脆掰了一小點茶葉扔進茶盞裡,再用滾燙的開水一衝,茶葉像是浮沫一樣散開,把水染成了淺淺的、又透著碧的顏色。

當她把茶盞推到李旌之面前時,坐在案几後的李旌之沉默地看了漂浮的沫子許久,最終閉了閉眼,正想一口氣“品”出個名頭。

哪知道陸貞柔阻止了他:“很燙,我替你吹吹。”說完,她便鼓起臉頰,低頭湊到他的眼底,認真地吹去茶盞上冒騰的熱氣。

一邊吹,一邊想:這是大少爺啊,竟然不知道讓茶水晾一晾再喝。

陸貞柔坐在他的對面,腮幫子鼓鼓的,顯然吹的十分認真,被吹拂的熱氣撲面而來,李旌之一張臉騰騰冒著熱氣。

他端坐得筆直,酷肖其父母風姿,雖然小小年紀但不難看,出以後必定是皎如玉樹臨風般的人物,只是眼下強撐著冷臉,直到陸貞柔抬起頭再看他的時候,竟然詭異地覺得這位大少爺有些直愣愣的呆氣、傻氣。

陸貞柔不太放心李旌之,便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又拿唇舔了舔指尖,覺得溫度合適了,才把茶水推了到了小領導面前:“可以喝了。”

李旌之盯著她看了許久,陸貞柔心虛極了。

在對方彷彿充滿質問的目光下,她遲疑地嚐了嚐,反覆確定溫度合適,才說道:“真的可以喝了!”

他盯著茶盞上留下的水色痕跡,訥訥地“嗯”了一聲,紅著臉將茶盞調換了個口,揚起手一飲而盡,陸貞柔又給他續了一杯熱茶。

兩人在暖閣裡磨蹭了不少時間,李旌之呆呆地坐在炕榻上,看著陸貞柔跑來跑去把矮凳收拾好,又換了一壺井水。

陸貞柔精力充沛,但是忙活這麼久也有些餓了,她估摸著小廚房的時間,略一想了想,興沖沖地問道:“旌之今天吃早飯了嗎?”

李旌之誠實地點點頭,他一大早還沒吃上東西呢,就來給母親請安了。

既然大少爺也餓了,那這下就好辦。

陸貞柔“噔噔”跑了出去,對著簾外整理房間的丫鬟說道:“姐姐,大少爺說他餓了,有沒有什麼剩下的糕點讓他墊一墊的?”

那丫鬟一愣,先是看了眼暖閣間的人影,見大少爺好好地坐在裡頭,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說道:“有的,昨日里紅玉姐從客棧訂了許多酒菜回來,你在這陪著他,我馬上來。”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丫鬟從小廚房提來一份食盒,立刻在炕上擺起一道道精緻的菜品。

細嫩的乳鴿、豆花烤魚、炸過的麵點,還有陸貞柔一眼就能看出是李家廚娘做的牛乳、酥酪。

等到丫鬟收拾了食盒,陸貞柔跳下炕,跑到那丫鬟面前,說道:“謝謝姐姐,姐姐叫什麼名字?也一起吃點嗎?”

丫鬟戳了戳陸貞柔的臉蛋,溫柔地笑道:“我呀,叫香晴,是夫人身邊伺候的,你前幾天入府的時候,我還在邊上看著,你忘了?再說了,李府每日都有丫鬟婆子們有份例,璧月要是餓了,就去大少爺面前賣個乖,讓你跟他一塊兒呀。”

見香晴戳破了自己的打算,陸貞柔臉不紅氣不喘,道過謝後,便來到李旌之的面前,眼巴巴地看著豆花烤魚與乳酪,磨磨蹭蹭問道:“大少爺等會兒要跟夫人一起用膳嗎?”

李旌之不是愚笨之人,他見陸貞柔這副樣子,忽地意識到什麼,偏圓的鳳眼在一瞬間微微眯起,冷臉湧現幾分狡黠的神氣:“你想吃?”

“嗯嗯嗯!”

木炭輕聲“咔嚓”,燒得通紅的炭爆開一絲似雪似塵的銀白,壺裡滾開了水,陸貞柔也不關心冒氣的壺,只顧盯著案桌上的豆花烤魚連連點頭。

陸貞柔這才意識到對方在問些什麼,又連連搖頭:“少爺吃!”

說起這句話,陸貞柔心裡頭湧上幾分心酸,想當年在現代社會,都是她先吃了,才輪到男朋友吃剩下的,哪裡跟今天似的……

一想到現代的奶茶、蛋糕、叉燒、燉牛肉、燜飯、香鍋等等,陸貞柔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李旌之吃慣了好東西,他一見早點如此油膩就有些咽不下,可偏偏見陸貞柔這副樣子,他心中一動,莫名地來了不少食慾。

這位大少爺磨磨蹭蹭的,故意拿起筷子挑了一小塊魚肉,在陸貞柔的目光下做出十分滿足的樣子:“嗯……嘶——咳咳,香!”

其實有點辣了。

李旌之的嘴唇微微腫脹,面上故意做出滿足狀來逗弄陸貞柔,實則內心惱怒:幽州怎麼吃得如此鹹辣。

差點就把他嗆出眼淚了!

李旌之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茶水,直到水過杯底才放下來。

眼下這情景陸貞柔哪能不明白,她忍著笑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著腫脹的嘴角,心想這小領導可別折騰了。

見陸貞柔眼底眉梢都掛上笑意,偏偏一副想笑又強忍的模樣,李旌之心知她見到了自己的狼狽之處。

年歲不大、氣性不小的他當場撂了筷子。

心中一股無名怒氣,雖然不敢衝陸貞柔使,但一想到這裡,大少爺心頭莫名多了幾分委屈。

他用全部的自尊強撐著冷臉說道:“這沒什麼好吃的,你隨意嚐嚐。”

陸貞柔眼睛一亮,笑意盈盈地衝李旌之行了一個萬福:“謝謝大少爺,旌之對我最好了。”

行完禮,她迫不及待地蹬開布鞋,赤足上了榻,從李旌之面前拿過另一雙乾淨的筷子,先是用調羹把酥酪吃完,又海飲一大口牛乳,最後一邊喝著牛乳,一邊用筷子挑著豆花烤魚、乳鴿吃。

雖然辣子放得有些多,嗆得陸貞柔眼冒淚花,但還好牛乳解辣,她吃一口烤魚,便喝一小口牛乳,偶爾吃的急了,流出眼淚,陸貞柔便想拿帕子擦一擦,哪知道李旌之攔住了她。

其實李旌之見到她吃的興起,忍不住也嚐了幾口,被辣子嗆得滾下幾顆豆大的淚珠。他眨了眨眼,見她要拿帕子擦眼睛,嚇得這位大少爺趕忙攔下:“會辣到眼睛的。”

說完,他想了想,便忍著疼與狼狽,主動把自己的胳膊遞了過來,再輕輕用手指抹去陸貞柔臉上的眼淚。

“這樣就好了。”他輕輕地說。

陸貞柔有樣學樣,也伸出一隻手替他擦去眼淚,還夾了一口細嫩的乳鴿肉喂進李旌之的嘴裡。

擦過皮膚的指尖帶著些微涼的觸感,嘴邊又被遞過來一口香氣撲鼻的東西,大少爺下意識張嘴就接了。

他嚼了嚼,發現油膩的烤乳鴿其實也是皮脆肉嫩,令人口齒生津留香。

只見對面的女孩歪著腦袋,兩指寬的紅綢繞在烏黑的髮間,笑吟吟地說道:“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李旌之的臉蛋不爭氣地燒了起來,低低地回了一句:“……嗯,永以為好。”


10.傷勢


陸貞柔喜歡香嫩的乳鴿腿,她不愛肉少的鴿子翅,也不喜歡肥膩的魚邊肉。

因此,在吃飯的時候,陸貞柔是十分細緻地照顧自己的口味——先把自己不愛吃的挑揀出來,放在李旌之的面前,自己先吃兩口,再時不時喂一口給對面乖乖坐著的小領導。

無論多辣,李旌之盡數嚥下,不挑食也不叫喚。

只是小小少年端坐的筆直,渾身冷硬著一張臉,眼睛卻不自覺地滾出淚花。

見李旌之默默地流著淚,剛舔乾淨酥酪碗的陸貞柔忽地一愣,好像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的工作與為數不多的良心。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替小領導擦著眼淚,又給他餵了一口剩下的牛乳。

被兩人喝的牛乳剩得沒兩口,案桌上還擺著半隻乳鴿與一條魚,陸貞柔還想哄一鬨李旌之,就在這時,門外的簾子忽地被人打起。

原是把陸貞柔買進來薛婆子,外人稱“薛大姥姥”的婦人笑著喊道:“旌之,你母親醒了。”

在世子李鶴年的治理下,李府極重禮儀,尊老、崇古之禮儀,府中眾人身份不可逾過禮。

因而府中老人稱呼晚輩的名字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連帶同輩之間互相叫名字也是常見的事情。

薛婆子是薛夫人心腹,自然是比別人更加親密體面,她一見李旌之眼睛紅紅的,像是臭著臉的小兔子似的,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呀,旌之怎麼剛回家一天就哭了?”

陸貞柔厚著臉皮放下筷子,端起品相還算完好的豆花烤魚,小心翼翼地跑到薛婆子面前,獻好似地說:“薛大姥姥吃——”

跟老同事相處,無非講究個人情世故,千萬不能仗著小領導耍威風。

薛婆子盯著陸貞柔嘴角的油漬,右手握拳往左手攤開的掌心一拍,恍然大悟道:“我當是什麼呢,原來是兩隻耗兒在偷吃大人家的江湖菜。”

她忍不住笑著催促道:“你快帶旌之少爺擦擦臉去,這兒我替你們收拾了。”

陸貞柔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她放下烤魚,拉起還在強撐的李旌之離開暖間。

兩人來到後院井邊,早上有不少丫鬟來這裡取水洗漱。

陸貞柔重新打了盆水,又摻了丫鬟們燒開的熱水,陸貞柔試了試水溫,覺得溫度合適,便用水打溼了帕子,細細地替自己、李旌之擦著臉。

燒水的丫鬟見她這副德行,便笑著鬧她:“好一個副小姐,竟比我們還講究!”

陸貞柔擦著柔軟的臉頰,厚著一張臉皮一一受了:哪管別人怎麼說,自己過得舒服最重要。

丫鬟們見她笑嘻嘻不搭話的樣子,又顧及到李旌之在一旁,不好再說些什麼過分的話,她們深覺得:揶揄璧月起來十分沒趣兒。

幾個丫鬟主動止住話頭,三三兩兩走了出去。

到薛婆子又來喊李旌之,兩人終於在薛夫人起來前收拾乾淨。

“母親,兒給您請安了。”

李旌之恭恭敬敬給薛夫人行了個禮,坐在上首的薛夫人以袖掩面,秀美的面孔十分不雅打了個哈欠。

等到李旌之抬頭,薛夫人讓陸貞柔趕緊扶他起來,衝兒子埋怨道:“倒也不用一大早就來,你爹還沒起呢。”

接著,她又開始關心孩子吃過飯沒有。

李旌之先是看了一眼迷糊糊的陸貞柔:“還沒。”

站在薛夫人下首的陸貞柔慢了一拍,看見李旌之的眼神,才意識到要把他扶起來。

陸貞柔頓時有些心虛:剛剛她不過吃的半飽,又忙碌這麼久,眼下有些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忘事也正常。

順著李旌之的目光,薛夫人又看向揉著眼的陸貞柔,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貞柔的腦袋,先一步去扶自己的孩子。

陸貞柔才當了幾天丫鬟?當然還沒習慣身份的轉變,她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伸出手。

這一伸手,自然就落後了薛夫人的動作,只見薛夫人剛拉起李旌之,後者立刻痛撥出聲。

薛夫人心裡自然是憐惜兒子的,但她哪知道李旌之今早摔傷了?她這一伸手,李旌之又不是鐵人,當下便忍不住呼疼。

情急之下,陸貞柔竟生出幾分急智,跑過去攙扶的步子拐個彎,從後面把李旌之推起來。

“怎麼回事?”薛夫人當即精神起來,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臉色蒼白的兒子,愛子心切之下脫口而出,“璧月,快把旌之的衣服解開!”

在滿院丫鬟婆子的注視下,李旌之死死捂住衣服:“母親……這裡……不合適。”

“哎呀,有什麼合不合適的!”

李旌之不答話,只是捂著自己的腰帶、衣襟,一副死不鬆手的貞潔烈男樣。

薛夫人還是犟不過這個兒子,情急之下,執掌中饋的世子夫人倒找回幾分理智,她轉頭吩咐道:“綠芽,去把世子叫起來,都什麼時候,他竟然還在床榻上安睡?薛媽媽,你去外頭找個機靈的的小廝,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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