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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4
陸貞柔沉默地看著紅玉,心知自己勸不了什麼,便為她泡了一壺黃山毛峰,也不說別的,只是舉起茶杯,像是喜宴上的人互相敬酒似的說道:“一路平安。”
去年新入府的小丫鬟提著食盒“噌噌”跑過來:“璧月姐姐,香雨姐姐說這個給你,還託我給你帶一句話。”
陸貞柔趕忙放下茶杯,邊揭開食盒,邊問道:“什麼話?”
“‘副小姐,我走啦,以後小廚房的牛乳酥酪,你自己做吧!’”
36.離開
丫鬟們的喜怒哀樂不重要,人被當作禮物一樣,匆匆地嫁了出去,像是從沒有來過似的,李府多出了一些更加的年輕婢女,陸貞柔幾個時常口誤記錯名字。
陸貞柔盯著年歲稚嫩卻做工老練的小丫頭,問道:“香晴?”
“璧月姐姐錯了,我叫蜜香。”蜜香笑嘻嘻地說道,“夫人身邊的薛大姥姥讓我來找你,把旌之少爺的東西收拾好,平日裡愛玩的、要用的,都收在外頭那隻雕花籠箱裡,等下小廝們就要來搬了。”
今天是李府一家四口回帝京的日子。
今年的雪下得急,李世子怕耽誤朝廷調令,吩咐了下人收拾東西,以便提前離開。
薛婆子與紅玉自然是跟著一家四口走,路媽媽留下來主持大局——等晚幾天,她兒子自然會來接人。
一大堆丫鬟小廝送著更加尊貴體面的人出門。
陸貞柔站在人群中,靜靜地注視著馬匹噴吐出的熱息。
她身上裹著件半舊滾銀邊的紅襖,袖口縫著兔毛邊,柔軟的兔毛在寒風中被吹得微微發顫。
鉛灰色的天幕垂在屋簷上,洋洋灑灑地落了人滿身的霜。
“簌簌”的響聲隨著人群的熱氣爆開,世子帶著薛夫人、李旗之上了馬車,紅玉跟在他們身後,正扶著馬車的木欄,不知怎麼心念一動, 回望過來時,見陸貞柔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裡。
是了,璧月從小就不合群。
跟誰都很和氣,不生氣也不吵架,被收進房裡的時候也不做反抗。
李府的幾位主子急著回去,車伕催促著丫鬟婆子們上車。
紅玉沒法,只來得及留下一句:“你要好好的。”便踏上了馬車。
攏袖的陸貞柔朝她笑了一下,同時心中不免有些傷感:恐怕以後再也難相見了。
“怎麼?”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陸貞柔順著聲音看去——原是李旌之還沒走。
車伕不敢對上這位大少爺,乾脆裝作沒看見。畢竟在整個李府,除了李世子與薛夫人,別的人休想催促他。
李旌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見少女的眼眶有些泛紅,話裡話外帶著幾分心疼:“你回去罷,這裡冷。等我明年回幽州,給你帶一些禮物怎麼樣?你喜歡帝京的衣裳,還是釵環,或是會動的木偶?以後我們一起回帝京。”
少年人輕而易舉地說了很多保證,眼裡滿是幼稚的認真,陸貞柔聽得感動又羞窘。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她怎麼好意思與李旌之旁若無人卿卿我我!
陸貞柔只得推著他走,說道:“夫人在喊你了——”
李旌之磨磨唧唧仍賴著不走:“快點回屋子裡去,多穿幾件衣服,別凍著自己。”
兩人拉拉扯扯,哪成想李旌之趁其不備,拉著她的手悄悄吻了一下,在陸貞柔羞窘的目光裡,李旌之笑著跑開:“明年春天我就回來了。”
眾人知道這位大少爺是對誰說的,都時不時朝陸貞柔看來。
氣得陸貞柔轉身躲回房間。
馬車碾過的聲響漸行漸遠,出了平坊,便是城南,街旁的老槐樹枝椏光禿禿的,霜停在上面,又化成了小雨。
這場小雨直到一行人出了幽州才停。
陸貞柔懶了幾天,看了許多雜書消遣,才從傷感的情緒中抽離。
如今的李府院落冷清,稍微有點動靜都能聽見,比如眼下——
李世子忘帶了一份朝廷送來的文書,今兒早差遣人回來,讓路媽媽轉交給其帶回去。
路媽媽面前齊刷刷地跪著一地丫鬟。
“世子要的文書怎麼找不到了?最近書房有誰進去過?”
領頭的茶安、酒安慌忙磕頭:“書房只有我們幾個收拾過,因天氣乾燥,需要把裡頭的書都拿出來塗一塗油、曬上半天,璧月、熒光、紅藥、丹桂時常來幫忙。”
茶安機警,沒有說陸貞柔時常在書房看書,而是說了一大堆丫鬟幫忙。
路媽媽臉色一沉:“胡鬧。璧月、熒光、紅藥、丹桂——”
被點到名的丫鬟個個臉色蒼白,都以為自己闖下大禍。
幸好虛驚一場,那份文書被那長隨在左手架子的書裡找到,幾個丫鬟因照看不力,被扣了月錢,受了斥責,如此也就罷了。
只是回到房裡時,茶安因得了斥責,深覺沒臉,眼圈紅彤彤的像一隻逼急了的兔子似的:“明明是世子忘事,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麼我要被罵。”
熒光滿腹怨氣:“誰讓我們是被賣進來的丫鬟。”
“丫鬟?丫鬟怎麼了?難道我生來就該給他們糟踐的嗎?”
青虹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呀,太毛躁了,應該跟璧月一樣,多讀點書。”
茶安本就氣頭上,聽青虹隱含的指責,又見陸貞柔沉默的樣子,頓時冷笑:“讀書?璧月讀了那麼多的書,不還是要被少爺撇開留在這兒嗎?不也是跟我們一齊捱罵了嗎?”
“茶安!”
話一說出口,茶安自知失言,可又在氣性上,便賭氣似的說道:“反正我不要呆在這李府了,就算過兩年讓我嫁人、嫁給要飯的,我也要出去。我有手有腳的,去哪兒不能養活自己?”
說到最後,茶安語氣哽咽,隱隱帶著哭聲。
幾個丫鬟正勸慰著陸貞柔,只聽“砰——”地一聲巨響,茶水房的窗紙都被震得簌簌發抖。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板撞在牆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緊接著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冷風順著敞開的門縫湧進來,卷著寒氣便要作勢往人臉上撲去。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青布短襖的面生小廝,身上沾著水氣,氣息也有些急促,他的目光掃過房中的丫鬟們,最終落在裡頭極為標緻的一個丫頭身上,心想:這就是路媽媽要處理的人?
他揚聲說道:“璧月,路媽媽找你。”
在眾人擔心的目光下,不出所料,那個丫頭緩緩起身,輕聲道:“我這就來。”
暖閣內,路媽媽端坐在炕上,陸貞柔跪坐在下方。
小廝剛一退出裡間,那路媽媽便厲聲問道:“你八月時出過一次府,有人在裡坊見到過你,那時候你是不是與北羌人合謀,盜取國公府機密?”
剛一見面,陸貞柔便被她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37.贖身
面對如此嚴厲的路媽媽,陸貞柔面色一變,還想著如何在老資歷員工面前自證。
然而,路媽媽並未給眼前的小丫鬟狡辯的餘地,咄咄逼人地問道:“是,或不是?璧月,我們李府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不然今天審你的人是府衙潑皮,而不是我。”
寥寥幾句話激起陸貞柔的脾氣。
如今來看,向路媽媽自證,反而落了下乘。
她心知李旌之已經離開幽州城,不然路媽媽也不會如此直接地來找自己,私通北羌事關重大,一旦落實,李家也必然受到朝廷責問。
陸貞柔不信李家在朝廷的人緣好得很,不然皇位上坐著的人為什麼不是李世子?
想清楚輕重緩急,陸貞柔反而安下心來,問道:“什麼北羌人?我都是吃在李府、住在李府、長在李府,薛夫人與世子待我極好。”
這話一問出口,陸貞柔反而疑心起來:路媽媽不過是一個老媽媽,怎麼會針對自己?就算要針對自己,怎麼不說偷盜之類的。
路媽媽並沒有向陸貞柔解釋什麼,而是接著問道:“那你說說,八月十七那日,你是不是私自離開李府?”
私自離開李府?
陸貞柔心神一凜,面上不緊不慢地徐徐道來:“路媽媽說的不對,那天是夫人派猴兒哥出去請大夫照看著,猴兒哥因世子之事無法走脫,便讓我出門去。”
“好巧不巧,我記得夫人是十九來的月信,夫人安置過我,每個月要記得去回春堂拿藥,我便又求了一丸‘安經息痛’的藥,只是寧大夫說這藥要鮮制,帶我去裡坊新添了些藥材,因而耽誤了些許時間。”
“路媽媽若不信,回春堂的小寧大夫、李府的車伕、回春堂的車伕,哪怕是裡坊的藥鋪夥計,均可為我作證。”
她說的都是真話,只不過當時做這些動作,完全是為了搪塞李府問責,哪知道人家根本不把丫鬟的去向放在心上,如今路媽媽藉故發難,似乎是另有隱情。
如果李府真在意這種事情,早該把她拿下了,如今路媽媽發難,卻又趁李府的四位主子不在……
路媽媽倒是笑了起來,說:“我並不想為難你,璧月,你是我這輩子見到過最標緻、最聰明的丫鬟,你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旌之少爺的心,讓他依賴你、喜歡你、看重你,整個李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原來是李旌之惹的禍!
“然而——之前也有一位小姐也曾得到過鶴年的心,你知道那位怎麼了嗎?這事,原是薛家人都不知道的。”
陸貞柔來不及懊惱,問道:“路媽媽是說夏小姐嗎?”
“你知道?是了,你跟紅玉走得近,想必也該知道一些。我當年奉了老國公的命令,親自處置的。”
路媽媽幽幽一嘆,令陸貞柔忍不住激出一身雞皮疙瘩。
“說起來她也原是大家小姐,只是沒落了,長得真真可人,比你還要柔弱三分,家裡原是言官,也算是與世子青梅竹馬,後來家道中落,世子憐惜她,便納了她做侍妾——也只有這麼一個侍妾。”
“夏小姐為人寬厚,提起她,下人無一不交口稱讚,當時紅玉便是在她院裡做了幾年丫鬟,後來——在薛夫人嫁進門的前三天,國公府張燈結綵,只有夏小姐的院裡冷冷清清的,原來是先去一步。我原以為紅玉也會跟院裡其他人一樣被賣掉,哪知道被世子指給了薛夫人面前伺候。”
“不過不知道是你更幸運,還是更不幸,老國公告訴我,他為旌之少爺相中了一位大家小姐,因此命我把礙事的人處理,不再耽誤他孫兒的前途。但是——”
“你的奴籍卻被銷掉了。”
路媽媽看著陸貞柔,屬於老年人的渾濁瞳孔清晰地倒映著一個身影,自言自語道:“真可惜,連賣你都變得很難。”
那道身影離得越來越近,幾乎快要貼上來。
陸貞柔站起身來,往炕上端坐的年老體衰婦人靠近幾步:“你非得這樣對我麼,路媽媽。”
“璧月,我們女人就是這樣,是生是死,不過是聽主家或男人的一句話,你什麼都好,只是出身不好,若你是一個男兒,未必不成就草莽英雄或可東山再起,但你只是一個女兒,乖乖聽話,我便給你找個好去處,從此衣食無憂,若是反抗……”
陸貞柔沒聽路媽媽的妖言惑眾,抄起古董花瓶便是往路媽媽身上摔去,桌椅板凳皆被她掀翻。
還好這幾年沒少揍李旌之,不然真沒鬧騰的力氣。
府裡鬧出極大的動靜,卻又因為路媽媽先前安排過,眾人不敢靠近。
陸貞柔迅速拾起一塊邊緣薄利的瓷片,憑藉【天賦:眼疾手快(紫色)】與【天賦:強身健體(紫色)】,她將鋒利如刀刃的一端架在路媽媽的脖頸上,說道:“路媽媽,其實我是想著,十五歲一到便為自己贖身,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你我竟到這一步。”
“想必我的賣身契——這東西你是最清楚它放在哪兒的?”
少女的手掌攥著半塊鋒利的碎瓷——那是方才摔碎的花瓶殘片,邊緣崩裂出鋸齒狀的銳稜,正死死抵在路媽媽咽喉下方半寸處。
冷風似乎在這一瞬間透過窗欞,斜斜切在盤虺的青筋上,令人寒毛直豎。
陸貞柔握緊碎瓷片往路媽媽的脖子前一架,壓低聲音,叱道:“拿出來!”
細小綿密的血珠滴在路媽媽發皺的皮膚上,但疼痛似乎是影響不了眼前的丫鬟半分。
她的手很穩,碎瓷緊緊地壓著脖頸,瓷片與皮膚相觸的瞬間,原以為自己看淡生死的路媽媽,卻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生死之間、僅餘一步之遙恐懼。
見路媽媽沉默不語,陸貞柔手握瓷片順著她頸側的肌理往下滑,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一滴滴融進路媽媽的夾襖裡,濺開細碎的血花,發出屬於年輕人的鮮活氣息。
陸貞柔語氣堅定:“不用你賣我,把我的契書拿出來,我要贖身,我要離開這兒。”
稚嫩的聲音在近乎死寂的李府深院中格外清晰。
38.出府
聽聞這話,路媽媽倒是吃了一驚,頻頻打量著陸貞柔:“你真捨得李府的榮華富貴?”
陸貞柔:“如果您問的是我與旌之,眾姐妹自小長大的情分,還是夫人慈愛,亦或是世子……呃,寬厚。那我只能說捨不得也要舍,但您是在問這李府……”
說到這,她眼睛彎了起來,“路媽媽,您常說我們丫鬟眼皮子淺、愚蠢沒見識、膽小不擔事、總想著攀高枝,心比天高……”
說道最後,陸貞柔想起李世子、想起薛夫人,又想起被丫鬟挾制的兩位少爺,想起落空的算盤,往日高高在上的貴族不得不按照丫鬟所願去抬她們的出身,她本想反問“是這樣嗎”?
可她越想到這事,便越忍不住放聲大笑:“那又怎樣?”
是的,那又怎樣。
陸貞柔目露厲色,六年間謹小慎微、不落話柄,原以為還要等到十五歲,如今自由近在眼前,語氣愈發放肆了起來:“路媽媽,我想著——與其拼一個魚死網破,等著來年審起這門官司,讓旌之鬧得李世子與您感情生份,李府人仰馬翻,不如放我離開這李府如何?”
“若您再慈悲一點,便送我一張路引,來年春開我就是離開這幽州城又如何?”
路媽媽見她語氣堅定,不似作偽。
一輩子未離開過李府的老婦人帶著顯而易見的迷茫與不信任,問道:“璧月,你一個女孩又能去哪兒?李家權勢滔天,是開國功臣之後,又待下人寬厚,國公爺及世子聖眷正濃,旌之年輕有為,又對你十分看重……”
“大夏一京十四州,關外邊陲飲馬,往南連綿大山,哪兒去不得?”
“這裡的確有很多很好的人,相比於六年我差點被人撿走烹掉,這兒也是一個很好地方,但……”說到這裡,陸貞柔笑了起來,瞳仁裡盛著光,像是淬火的琉璃一樣明亮。
她長得十分美麗,笑起來的時候自然也是舉世無雙,窗外的霜白被這一笑化成了春水。
只是,與路媽媽印象中那個喜歡垂眸怯笑的丫鬟不同,眼前的璧月像是放下所有,世間萬般風雪都付予這一笑之中。
路媽媽聽見少女無比篤定、無比堅決地說道:“但我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陸貞柔。”
“……”
路媽媽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她直覺有些不痛快,說道,“你是說旌之配不上你?還是李府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陸貞柔已經不想與老婦人浪費時間爭論李旌之如何、李府如何。
因為對她都沒什麼意義。
冷風吹的傷口皮膚逐漸皸開,疼痛令陸貞柔耐性大大減少:“多說無益,路媽媽。我只問一句話——”
“我的契書在哪?您若是真心希望我走,還有比眼下更好的時機麼?”
……
陸貞柔走出李府的時候,人還是恍惚的。
就、就這麼簡單?
早知道這樣,還至於等今天麼!——說到底今天也是天時地利人和,幸好李府一家四口不在,奴籍又被及時銷去。
“嘶——”傷口被寒風吹得又僵又疼,陸貞柔收回散發的思緒,心道,“先去找寧回幫我包紮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他家小住一段時間。”
陸貞柔的契書當年是由一對農戶簽下的。
契書紙張微微泛黃,上面除了押籤,還有她被買入時的生辰年紀。
按上面的內容,陸貞柔來日要花五十兩銀子為自己贖身,而這六年的工錢加起來不足十兩,算上賞賜也才勉強三十兩。
不知道是路媽媽心善,還是隻想打發她走,這契書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落在了她的手中——只不過,工錢自然是沒有了。
陸貞柔沒忘記要走自己的戶籍(黃冊),以及古代身份證,名叫照身貼的東西。
她可沒忘現代出行的三件必備:錢、身份證明、手機。
臨走前,陸貞柔將契書燒燬,見它成灰了才施施然離開李府。
只是,少女離開的過於匆忙,沒跟熒光、茶安幾人說上一聲,只能由路媽媽轉達。
此外,箱籠的衣服、李旌之買的首飾什麼的也沒收拾,看起來就像被趕了出去一樣,十分可憐。
陸貞柔才不管這些,她摸了摸貼身處的黃冊、照身貼,還有衣袖內藏的銀票,笑容明媚,只覺得這雪也溫柔了起來。
平坊來往都是些達官顯貴,自家便有專門的車伕,陸貞柔走了許久,出了平坊一里外,才看見大道上來往的車把式。
“誒——!!”陸貞柔眼睛一亮,招手道,“把式!載我去回春堂——”
……
天氣漸寒,霜風裹著刀子,刮在人身上像是在割肉似的。
回春堂簷下的風鐸響聲不絕,大門開了又被帶上,帶著一身寒氣的客人們接踵而至。
要麼是鼻塞聲重,要麼是手腳生瘡。
堂裡隔開一條主路,四周坐落著各個隔間,藥爐擺在過道,來往藥童、夥計,麻溜地招呼病人。
因為寒氣入體的病人過多,寧回也被祖父拉過來幫忙坐診。
寧回容貌清俊身材修長,穿著件半舊的月白長衫,領口是一層灰鼠毛,他正坐在大堂的一張木桌後,並著幾個學徒一起給病人診脈。
外頭的百姓不像李府一樣講究,看大夫還得避諱女眷的身體。但一些婦人也得避諱則個,因而回春堂只得挑了年紀大的大夫或年紀小的學徒看管著女眷。
其餘幾個學徒的指尖隨意地搭在病人或乾癟、或強壯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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