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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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0



……

江捷和顧妙靈出了青禾的門,回到標王府,卻不見小七的蹤影。

兩人四處尋找,一直尋到標王府的後山。直到深夜,月上中天,她們纔在一棵巨大的榕樹後,看到了縮成一團的小七。

哪裏還有她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她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手中死死握着那瓷瓶,嘴裏不停地喃喃念着:“他來找我了……他要殺我……”

江捷和顧妙靈大驚,趕緊跑過去抱住她:“小七!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小七彷彿失去了神智,只是不斷地重複着:“他要來殺我……他會殺了我……”

顧妙靈見她這副失了神智的模樣,眼神一厲,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讓小七渾身一震,眼神終於恢復了一絲清醒。她死死抓住江捷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裏,聲音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他來殺我了……他真的來了……我要回去找宋還旌!他說過可以保護我的!我要去找他!”

江捷心中不忍,緊緊抱住她安撫:“別怕,別怕。告訴我,誰要殺你?”

小七的身體瞬間僵住,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過了很久,她才從牙齒縫裏,咬牙切齒、極其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天樞……”

江捷大驚失色:“什麼?你看見他了?!”

天樞,七星樓最頂尖的殺手,那個曾在響水山中追殺她、最後被她勸說退隱的男人。

小七已經癱軟在她身上,緊緊抓着她的衣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要回去找宋還旌……他說過會保護我……”

顧妙靈和江捷迅速對視了一眼。

江捷當機立斷,快速對顧妙靈說:“看着她,別讓她亂跑,我去解決。”

顧妙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厲聲道:“你怎麼解決?”

江捷不欲驚動正在崩潰邊緣的小七,只用口型無聲地說道:“我認識他。別擔心。”

顧妙靈眉頭緊鎖,滿眼懷疑:“你確定?”

江捷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堅定:“你別擔心。”

顧妙靈不再多問,和江捷一起半拖半抱着驚魂未定的小七回了標王府。一路上,小七還在哭鬧着要立刻去找宋還旌,江捷只能不斷安撫她,答應明天一早就帶她去找。

安頓好小七後,夜色已深。

江捷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門,向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走出很遠。

後山的竹林邊緣,月影斑駁。有一個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似乎已經在那兒等了很久了。

他沒有那張白臉面具,露出一張蒼白而清俊的臉,眉眼間依稀有着幾分熟悉的輪廓。

“你來找我?”天樞轉過身,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殺氣。

江捷點了點頭。

“江捷姑娘,請跟我來。”

天樞沒有多言,轉身引路。他帶她去的是山林間一間極隱蔽的茅屋,那是他暫時棲身之所。

屋內陳設簡陋,唯有一壺剛煮好的熱茶。天樞給她倒了一杯,茶香嫋嫋,驅散了夜裏的寒意。

江捷捧着茶杯,還沒開口詢問他爲何在此,天樞卻先一步開口,拋出了一句令她震驚的話:“小七,是我親妹妹。”

江捷大驚,猛地站起身來,茶水濺出幾滴:“什麼?”

天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神色依舊淡然:“如果你是大宸人,便應該聽過十三年前的庚申逆案。”

可惜江捷不是,她對此一無所知。

天樞自然知道,於是簡單解釋道:“十三年前,大宸朝堂之上,王丞相與晉王黨爭。晉王被污衊謀逆,皇帝震怒,下令誅殺晉王,其餘逆黨,一概誅殺九族,以儆效尤。”

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講到舊事的時候,聲音有些飄忽:“我父李仲宣,時任戶部右曹侍郎,晉王正是我父恩師。此案之後,李家被誅九族,只剩我帶着年僅三歲的小七,逃了出去。”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會兒,突然看向江捷:“你那位顧姑娘,顧氏一族,也正是受此案牽累,才家道中落,流落紅塵。”

一個下午的時間,足夠他把江捷身邊人的底細打探得清清楚楚。

天樞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們的身份,是大宸欽犯,無人敢收留。爲了活命,我們最終進了七星樓。”

“那是個人喫人的地方。爲了讓她活下去,我求樓主讓我親自訓練她。小七的一招一式,都是我親手教的。”

天樞慢慢道:“但我從未告訴她我是她哥哥。七星樓是以恐懼構築的地方,而不是親緣。若有了軟肋,我們都活不長。”

“兩年前,小七在一次任務中失蹤。七星樓給每個人都餵了牽機毒,若不按時服用解藥必死無疑。我一直以爲……她已經死了。”

聽他此言,江捷也終於明白了他爲何會出現在青禾的家中——他定是爲了解身上的毒,或是尋找解毒之法。

“她沒死。”江捷突然插口道,“宋還旌讓人換了小七全身的血液。”

天樞一怔,隨即淡淡一笑:“原來如此。宋還旌……倒是好手段。”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天樞轉過頭,透過窗欞看向標王府的方向。

“你們把她養得很好。”

他閉上眼,似在回憶過去,聲音裏溫柔又酸澀:“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她笑過了。”

“我今天看到她穿粉色的裙子,很好看。”

江捷看着他,心中不忍:“你跟我回去吧,跟她說清楚。她若是知道還有親人在世……”

“她還不敢見我。”天樞打斷了她,“我是她在七星樓的噩夢,而不是哥哥。”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特製的信號彈,放在桌上推給江捷:“先不必對她說這些,讓她跟着你們吧。”

“你回去對她說……我已經離開七星樓了,我是爲了躲避追殺才藏在這裏。希望她保密,不必對別人說見過我,更不必怕我。”

江捷拿起那個尚有餘溫的信號彈,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她轉身欲走。

“江捷姑娘。”

天樞在她身後輕輕開口。

江捷停步。

“她原來的名字,叫做李慶寧。”

普天同慶,福壽康寧。那是父母對她最美好的期許,卻在七星樓的血腥裏被埋葬了十幾年。

江捷心中一顫,沒有回頭,只是鄭重地應了一聲,走進了夜色中。

……

回到標王府,江捷費了好一番口舌。

她對驚魂未定的小七解釋,天樞已經背叛了七星樓,不再是殺手了,他出現在這裏只是爲了躲避追捕,絕對不是來殺她的。

顧妙靈在一旁幫腔,冷冷地分析利弊,好說歹說許久,小七才終於止住了顫抖。

“真的嗎?”小七紅着眼睛,死死抓着江捷的袖子,“他真的……不是來抓我的?”

“真的。”江捷摸了摸她的頭,“他爲了自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小七,從今往後,你可以不用怕他了。”

小七吸了吸鼻子,終於慢慢鬆開了手,縮回了被子裏。

第二天,行囊已經收拾妥當。爲了對付從未見過的“睡屍毒”,江捷帶上了能帶的一切藥品。

當晚,江捷來到堂前,向父母辭行。

琅越人只拜天地與祖靈,對父母尊長,行的是立身撫胸禮,從不下跪。

江捷站在堂下,脊背挺得筆直,右手按在左胸口,向父母深深低頭行禮,隨後說出了去向。

標王聽聞女兒要去那兵荒馬亂的響水山,眉頭緊鎖,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簡直胡鬧!”標王聲音低沉,壓抑着怒氣與擔憂,“你纔回來幾天?那響水山如今全是流民和潰兵,殺人不眨眼!你已經不是潦森王室,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如今又要去送死嗎?”

江捷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阿爸,我若留在這裏,看着遠方戰火而無動於衷,我的心就死了。”

“活着總比心死強!”標王站起身,想要以此生從未有過的嚴厲命令她留下,“我是你阿爸,我不許你去!”

“你忘了嗎?是你給她取名‘森冠’的。”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藍夏,忽然開口。

標王一怔,轉頭看向妻子。

藍夏沒有看丈夫,而是看着站在堂下的女兒。她的目光細細描摹着女兒的眉眼,那裏有着和年輕時的標王一模一樣的倔強。

“你當初給她取這個父名,不就是因爲她幼時總愛攀上最高的樹冠嗎?”藍夏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敲在標王的心上,“那時候你就說過,這孩子心氣高,也野,關不住的。”

她站起身,走到江捷面前,伸手理了理女兒耳邊的碎髮,眼眶雖然紅了,嘴角卻帶着作爲母親的包容笑意:“如今她大了,‘江邊迅捷的風’,風也是關不住的。你若把風關在屋子裏,風也就停了,死了。”

標王看着妻子,又看了看站在那裏不卑不亢的女兒——那個名爲“森冠”的孩子,確實從未甘心只待在樹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長嘆了一口氣。

他也明白。他們的女兒,從來都不是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她是屬於山林和曠野的。

標王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股滄桑的妥協:“琅越古訓,生不負辰,各行其志。”

他看着江捷,一字一頓地認真說道:“既然這是你的志向,是你選的道,做父母的,便不攔你。去吧,別讓你的名字蒙塵。”

江捷眼眶微熱,右手撫胸,再次深深彎腰行禮:“多謝阿爸,多謝阿媽。”

次日凌晨,天還未亮。

平江城籠罩在一片溼潤的晨霧中。側門再次悄無聲息地打開。

顧妙靈和小七早已牽着馬在巷口等候。她們身上揹着行囊,神色肅然。

江捷一身布衣,揹着那隻從不離身的藥箱,站在門口。

藍夏手裏提着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裏面裝滿了乾糧,還有幾件縫製得密密實實的防雨披風。她將包裹系在江捷的馬鞍上,手一遍遍地撫平上面的褶皺。

“山裏溼氣重,別睡在地上。”藍夏忍着哽咽叮囑,事無鉅細,“遇到危險就跑,別逞強。藥沒了就想辦法讓人帶信回來……”

“我知道。”江捷輕輕抱住母親。

藍夏拍着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低喚道:“孩兒,保重。”

標王站在臺階上,沒有走下來。他負手而立,目光深沉地看着這三個即將遠行的女子。

“去吧。”

他聲音沉穩,沒有一絲顫抖:“不必掛念家裏。”

江捷翻身上馬。

她勒住繮繩,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霧氣中的父母,看了一眼那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府邸。

此去響水山,前路未卜,歸期無望。

“阿爸,阿媽,我走了。”

她一揮馬鞭,不敢再回頭。

三匹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穿過繚繞的霧氣,向着北方那座巍峨隱約的山脈疾馳而去。

標王和藍夏站在門口,直到那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長巷盡頭,直到晨霧將那三個背影完全吞沒。

藍夏終於忍不住,靠在門框上,淚水無聲滑落。標王伸出手,攬住妻子的肩膀,目光依舊望着北方,眼角在那一刻,悄然溼潤。


50、斷壁封關絕死地,孤軍誘敵送戰機


山雀原。

戰後的隔日清晨,大霧瀰漫。

磐嶽新王黑盾顯然不想給宋還旌喘息的機會。趁着大宸後續輜重未到、立足未穩,磐嶽大軍傾巢而出,向着搖搖欲墜的山雀原東境關隘發起了總攻。

漫天的毒箭如雨點般落下,不僅僅是讓人皮肉潰爛的夜曇骨毒,更多的是那種讓人瞬間昏死的無味新毒。城頭之上的大宸守軍成片倒下,三千輕騎雖勇,但在這種不對稱的毒攻下,只能用血肉之軀去填補防線的缺口。

午時三刻,東境主城門告破。

隨着一聲巨響,磐嶽的攻城錘撞開了厚重的木門。黑色的旗幟伴隨着震天的喊殺聲,即將湧入甕城。

徐威渾身是血,提着斷刀衝到宋還旌面前,嘶吼道:“將軍!城門破了!守不住了!快撤往七溪城吧!”

宋還旌站在內城的城牆上,看着下方即將湧入的磐嶽大軍,目光冷冽。

“不能撤。”他冷靜道,“此時若撤,磐嶽軍隊必趁勢再攻,大軍未到,若七溪城抵擋不住,中原腹地門戶洞開矣。”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親衛喝道:“把東西抬上來!”

幾十名親衛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黑漆木箱搬到了甕城上方的關鍵節點。

徐威一愣,隨即認出這是急行軍時,將軍不顧衆人反對,特意指派五十名身手最好的親衛,冒死揹負而來的“累贅”。

這是震天雷——工部新研製的火器,威力巨大。

宋還旌早在出發前就預料到了這步田地:輕騎守不住城,唯有斷路。

“所有人,撤出甕城!退守二道防線!”宋還旌厲聲下令。

守軍如潮水般聞令退去,宋還旌親自抓起一隻火把,他要的是這道關隘變成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將火把扔進了長長的引信叢中,看着火花滋滋作響,隨即轉身,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撤回了安全的內城牆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天塌地陷。

這座一年前才依山勢緊急修築的堅固關隘,在巨大的爆炸聲中轟然解體。兩側懸崖上的巨石瞬間失衡,伴隨着城門的坍塌,引發了一場恐怖的人爲滑坡。

無數千斤巨石、橫樑、磚瓦如暴雨般落下,煙塵遮天蔽日。

衝在最前面的磐嶽先鋒瞬間被活埋。而後續的磐嶽大軍,則被這突如其來的人造天塹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原本通暢的入關通道,此刻已被一座由碎石、巨木和屍體堆成的小山徹底堵死。

路,斷了。

煙塵散去。

宋還旌立於二道防線之上,衣甲雖染塵埃,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他看着那堆巨大的廢墟,神色平靜。

只要這堆廢墟堵在這裏一天,磐嶽大軍就無法通過戰車和騎兵。想要攻進來,要麼爬山,要麼花費數日清理廢墟。

而這數日的時間,足夠大宸後方的大軍和輜重趕到了。

……

廢墟的另一側。

磐嶽大軍陣中,一輛巨大的戰車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黑金戰甲的年輕王者——黑盾。

他看着前方那座還在冒着煙塵的廢墟小山,原本揮下的令旗停在了半空。

身旁的磐嶽將領急道:“王上!宋還旌自毀城門,這是絕路!我們立刻派工兵清理廢墟,不出三日便可打通道路,直取他的人頭!”

黑盾冷冷地看了那將領一眼,聲音年輕卻透着一股沉穩的狠勁:“愚蠢。”

他指着那堆廢墟:“宋還旌這是在等援軍。我們若去挖這廢墟,不僅費時費力,更是幫他清理好了反攻的道路。等我們挖通了,大宸的主力也到了。”

將領一驚,冷汗淋漓:“那……我們撤?”

“不撤。”黑盾眯起眼睛,目光彷彿穿透了廢墟,與對面的宋還旌遙遙對視,“傳令下去,就在此處安營紮寨。”

——————

兩軍隔着一座坍塌的城門廢墟,兩方都按兵不動,更沒人去碰那片廢墟。

雙方陷入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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