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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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0

寂般的僵持。這一對峙,便是半個多月。

山雀原東境。

宋還旌雖然炸斷了入關之路,但他並未只守不攻。

早在他收到磐嶽出現令人昏死的新毒那封戰報時,他便已做出了決定——他從來沒想過再依靠江捷解毒,既然如此,那便想辦法以絕後患。

行軍途中,數道加急密令已通過大宸最隱祕的渠道發往江湖各處。宋還旌以千金封賞、甚至軍中實權校尉之職爲餌,召集天下精通龜息、隱匿、追蹤之術的奇人異士。

半個月來,這些身懷絕技的江湖客陸續趕到七溪城。

宋還旌親自遴選。他的考覈簡單而殘酷:能在他的親衛營佈下的天羅地網中潛行一炷香而不被發現者,留;其餘人,賞銀遣返。

最終,他留下了十二人。

夜深,中軍大帳。

宋還旌看着面前這十二名黑衣人,在沙盤上重重畫了一道紅線,指向磐嶽大軍後方的茫茫深山。

“這就是你們的任務。”宋還旌聲音低沉,他指着那些標紅的區域:“我要你們潛入磐嶽腹地,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他們種植、提煉新毒草藥的所在。”

這不僅是釜底抽薪,更是絕戶計。

“可是將軍,”爲首的一名江湖客皺眉,“磐嶽山林廣袤,毒草生長隱祕,我們如何尋找?”

宋還旌抬起頭:“我會給你們創造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掛着地圖的架子前,手指準確點在兩軍對峙的廢墟前沿。

“明日,我會發動全線反擊,出動所有主力,逼得黑盾不得不動用他所有的庫存毒箭來壓制我們。”

宋還旌轉過身,看着那十二人,語氣平靜得令人心驚:“當他們手中毒箭射光了,就必須從後方運送新的補給。你們就盯着那條補給線,跟着運毒的車,順藤摸瓜,找到源頭。”

“找到它,燒了它。”

這便是一個瘋子的戰術。

爲了給這十二個人創造追蹤的契機,他要用成千上萬士兵的血肉之軀,甚至是他自己的命,去硬生生耗空磐嶽的毒箭庫存。

這代價慘烈至極。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毀了毒源,從此以後,戰場上便只剩刀劍,再無毒藥。

“明日卯時,造飯。辰時,拔營列陣。”

宋還旌抽出玄鐵重劍,劍鋒映照着他毫無表情的臉:“隨我出關,殺!”


51、萬骨成灰無勝負,一朝血戰兩凋零上


第二日。

宋還旌沒有選擇清理廢墟。在磐嶽大軍的眼皮底下清理亂石,無異於給對方的神射手當活靶子。

他選擇了強攻。

“傳令工兵營,”宋還旌立於陣前,玄鐵重劍直指那座亂石小山,“架雲梯,鋪棧道。半個時辰內,我要在廢墟上看到三條能走馬的路!”

一聲令下,數百名大宸工兵扛着特製的倒鉤雲梯和厚木板衝了上去。

廢墟的另一側。

半個月來,黑盾命人在大營前沿搭建了數十座三丈高的木製箭樓,居高臨下,對面衝過來的士兵都會成爲活靶子。

磐嶽大軍陣列整齊,肅殺之氣直衝雲霄。黑盾王坐在戰車之上,身後是磐嶽引以爲傲的七千黑鱗鐵騎。人馬皆披重甲,手持刀劍,宛如一道黑色的鋼鐵長城。

“王上,宋還旌動了。”副將指着廢墟對面。

黑盾冷笑一聲:“他心急了。此處地形狹窄,廢墟崎嶇。他的兵翻過來一個就死一個”

只要大宸軍隊敢冒頭,等待他們的不僅是毒箭,還有磐嶽重騎兵居高臨下的衝鋒。這本是必死之局。

然而,下一刻,黑盾的笑容凝固了。

對面沒有派出輕騎兵,也沒有派出散兵線。

宋還旌派出的是重盾死士。

整整三千名大宸士兵,扔掉了長槍和佩刀,每個人只扛着一面半人高的厚重鐵盾,甚至還揹着沉重的沙袋。他們排成密集的方陣,不喊殺,不衝鋒,只是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廢墟那亂石嶙峋的斜坡踏了上來。

“他瘋了嗎?”磐嶽副將驚愕道,“這哪裏是打仗,這是來填坑的!”

是的,就是填坑。

宋還旌站在後方高臺上,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士兵走上那條死亡之路。

“傳令,前隊不許停。倒下一個,後隊立刻補上,繼續推進。”

廢墟之上,瞬間變成了血肉磨盤。

“放箭。”

黑盾冷冷下令。

磐嶽的弓弩手開始放箭。毒箭如雨點般落下。大宸的士兵舉盾格擋,但毒粉無孔不入,箭矢力道千鈞。前排的士兵不斷倒下,在亂石中掙扎、昏死、潰爛。

但恐怖的是,後排的士兵彷彿沒有看到同袍的慘狀,他們面無表情地跨過屍體,將屍體當作墊腳石,將沙袋填入縫隙,繼續麻木地向上推進。

宋還旌一身玄鐵重甲,手中提着那柄沉重的闊劍,甚至沒有舉盾,直接踏上了那條剛剛鋪好、還在搖晃的木板路。

“那是大將軍!大將軍上去了!”

後方的大宸士兵見主帥親臨死地,原本因毒箭而畏縮的士氣瞬間被點燃。

宋還旌身法極快,但他再快也快不過密集的箭雨。

叮!叮!

兩支毒箭撞在他厚重的護心鏡上,火星四濺,雖未射穿,巨大的衝擊力卻讓他身形微晃。

他面無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未停頓,手中重劍一揮,將一支直奔面門的毒箭凌空斬斷。

一尺,兩尺,一丈。

那道由鐵盾和血肉組成的黑線,竟然真的在箭雨中,緩慢而堅定地向着廢墟頂端蠕動。

他看出了宋還旌的意圖——這個瘋子根本沒想贏這場遭遇戰,他是想用人命把這條路硬生生鋪平!一旦讓這羣重盾手翻過廢墟頂端,在另一側形成盾牆,大宸後續的軍隊就能源源不斷地湧入。

“來吧,宋還旌,”黑盾冷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一時間,箭雨如注。

磐嶽射手佔據高點,居高臨下。嗖——嗖——嗖—— 毒箭如雨點般落下。一名大宸校尉剛踏上木板,一支黑羽毒箭便瞬間貫穿了他的咽喉,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昏死,滾落廢墟。

“弓弩手!上!把那些木樓射爛!”徐威在後方紅着眼指揮。

盾牆之後,早已列陣待發的數千名大宸弓弩手同時扣動了機括。

崩——!

大宸的弓弩以強勁着稱,雖無劇毒,卻力大磚飛。無數支破甲重箭呼嘯而起,越過宋還旌的頭頂,狠狠扎向對面的箭樓。

木屑橫飛。不少磐嶽射手被強勁的弩箭連人帶木板一同射穿,慘叫着從高處跌落。

磐嶽射人,大宸射樓。

磐嶽士兵雖有毒箭之利,卻並非刀槍不入。大宸的箭矢雖未淬毒,卻勝在弓強力勁,箭頭皆是工部新制的破甲錐。

慘叫聲在廢墟對面響起。不少磐嶽射手被利箭貫穿胸腹,翻滾着跌下高牆。

雙方箭來往復,空中盡是飛矢交錯的寒光。

大宸的箭矢是乾乾淨淨的精鐵色,沒有一絲藍汪汪的毒光。

並非大宸不知變通。早在二十年前,宋還旌的父親宋春榮與兄長宋勝旌鎮守此地時,也曾想過以毒攻毒,令工匠在箭鏃上淬鍊劇毒,意圖反制磐嶽。

然而一戰下來,收效甚微。

琅越人常年居於深山海濱,識百草,善醫術。尋常劇毒對他們而言,或是由於體質耐受而無效,或是隨身便有解藥可解。大宸費盡心機淬的毒,在琅越軍醫面前不過是小兒科,反而因爲淬火工藝影響了箭頭的鋒利度,得不償失。

既然毒不過他們,那便不再用毒。

宋還旌看着前方,眼神冷硬。大宸信奉的是更直接的力量——更重的弓,更利的箭,更密集的箭雨。

只要射穿了喉嚨,射爆了心臟,任你醫術通天,也是死路一條。

“中軍壓上!”宋還旌厲聲下令,“頂着箭雨,推上去!”

這是一場純粹的消耗戰。

磐嶽靠毒,大宸靠量。

大宸的重步兵踩着滑膩的木板和同袍的屍體,一步步向上硬推。而磐嶽爲了壓制這如潮水般的攻勢,不得不瘋狂傾瀉箭矢。

一刻鐘,兩刻鐘……

宋還旌敏銳地發現,對面那原本密不透風的黑色箭雨,終於出現了一絲斷檔。

起初是十箭齊發,如今變成了三箭、五箭的點射。

磐嶽的毒箭庫存,快空了。

宋還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手中重劍猛地向前一指:“沒箭了!殺上去!”

宋還旌一聲令下,大宸重步兵踏着沙袋與同袍的屍體,終於翻過了廢墟的最高點,往平原衝去。

52、萬骨成灰無勝負,一朝血戰兩凋零下

對面的箭雨並未斷絕。

眼見大宸軍隊衝上來,磐嶽陣中號角一變。

無數身披鐵甲、手持淬毒刀劍的磐嶽武士,如狼羣般從箭樓下湧出,迎着大宸的盾牆狠狠撞了上來。

砰——!

兩軍對撞,血肉橫飛。

磐嶽人久居山林,身法詭譎靈動,手中的彎刀更是在毒液中浸泡過,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幽藍色。他們不求一擊斃命,只求劃破大宸士兵的皮膚——見血即毒發。

平原之中,大宸的重盾兵與磐嶽的黑甲死士絞殺在了一起。

一名大宸校尉被磐嶽兵的彎刀砍斷了雙腿,卻仍死死抱住敵人的腳踝,直至被亂刀捅死;而那名被抱住的磐嶽兵還沒來得及拔刀,就被側面衝上來的大宸長矛手紮了個對穿,兩人以此種姿態僵死在一處。

戰場上沒有所謂的戰術,只有最原始的搏命。

毒血、殘肢、內臟,混雜着泥土,鋪滿了每一寸土地。每前進一步,都要踩着數不清的屍體。

宋還旌衝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玄鐵重劍大開大合,每一劍揮出,都伴隨着骨骼碎裂的聲響。但磐嶽的精銳死士死死纏住了他,數把毒刀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向他砍來。

“嗤”地一聲——

一名磐嶽死士拼着被宋還旌腰斬的代價,手中的毒刃狠狠劃過了宋還旌的左臂。

傷口不深,甚至沒有流多少血。

但下一瞬,一股陰冷至極的寒意順着傷口瞬間蔓延半個身子。宋還旌握劍的手猛地一僵,那種無法抗拒的沉重感和昏睡欲如潮水般襲來。

是睡屍毒!

這種毒霸道無比,哪怕是一頭蠻牛,蹭破點皮也會在十息之內倒地不起。

宋還旌的身形猛地踉蹌了一下,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廝殺聲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變得遙遠而失真。

“將軍!”身後的親衛驚恐大喊。

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防守空門大露的剎那,一支暗處的冷箭,帶着尖銳的嘯聲,“咄”的一聲,深深釘入了他的右肩胛骨縫隙之中!

“呃——!”

這一箭,淬的是“夜曇骨”。

劇烈的、彷彿要將骨頭生生融化的腐蝕劇痛,瞬間在右肩炸開。

一冷一熱,一睡一痛。

兩股截然相反的劇毒在他體內瘋狂撕咬。睡屍毒想拉他墜入黑暗的深淵,夜曇骨毒卻用凌遲般的劇痛強行將他從昏睡中扯回清醒的地獄。

若換做常人,此刻早已崩潰而亡。

但宋還旌沒有倒下。

他渾身顫抖,雙目赤紅如血,額角的青筋因爲忍受極致的痛苦而根根暴起。他利用那股鑽心的劇痛,硬生生地衝破了昏睡的迷障。

他反手揮劍,將那名偷襲的弓手斬下。

他不想睡,也不能睡。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拖着逐漸發黑潰爛的右肩,和逐漸僵硬麻木的左臂,在亂軍叢中機械地揮劍、殺戮。

所有靠近他的磐嶽士兵都感到了恐懼。他們看着這個身中雙毒卻依然屹立不倒的大宸主帥,就像看着一個來自黃泉的修羅惡鬼。

黃昏之時,烏雲密佈,隨後暴雨如注,傾盆而下。

醞釀了許久的第一場春雨,終於到來。

雙方都已精疲力竭,每一刀揮出都變得無比沉重,傷亡早已超過了各自的承受極限。

當——當——當——

鳴金收兵的銅鑼聲終於在夜色中淒厲地響起。

如潮水般湧來的磐嶽大軍,終於像退潮一樣,留下了滿地的屍骸,緩緩退回了黑暗之中。

宋還旌拄着重劍,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前只有一片血紅。

戰場上,只剩下風雨聲和瀕死者的喘息。

宋還旌的玄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全身都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漿。左臂無力地垂着,早已失去了知覺;右肩的傷口發黑潰爛,深可見骨。

周圍倖存的親衛踉蹌着圍攏過來,想要攙扶他,卻又被他身上那股駭人的死氣震懾,不敢靠近。

“將軍……”徐威聲音嘶啞,試探着喚了一聲。

宋還旌沒有動。他的雙眼雖然睜着,卻毫無焦距,只有赤紅的血絲布滿眼球。

直到確認磐嶽大軍徹底退去,耳邊那嘈雜的喊殺聲歸於虛無。

宋還旌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在這個風雨交加的深夜裏,轟然倒下。

……

中軍大帳,燈火通明。

七八名軍醫圍在牀榻前,滿頭大汗,神色惶恐至極。

牀榻上,宋還旌雙目緊閉,處於極深度的昏迷之中。但他並未像其他中睡屍毒的士兵那樣安詳,反而渾身肌肉緊繃,時不時劇烈抽搐,彷彿在夢中經受着千刀萬剮的酷刑。

“怎麼回事?爲何還不施針?”徐威急得雙眼通紅,一把揪住軍醫官的領子。

“徐將軍,沒辦法啊!真的沒辦法!”

軍醫官跪在地上,手裏捧着銀針,卻顫抖得不敢落下:“原本夜曇骨之毒,可用新法以金針刺穴,激發毒性遊走,逼至一指或一肢,截去即可保命。”

“可是……可是將軍他還中了那種讓人昏死的陰寒新毒!”

軍醫官指着宋還旌發黑的印堂和潰爛的右肩:“那新毒霸道至極,讓將軍全身氣血凝滯,如同死水。我們若是強行用藥激發夜曇骨的毒性,兩毒相撞,非但逼不出毒,反而會讓毒素在他體內徹底炸開,瞬間攻心!”

徐威愣住了:“那就是說……不能截肢?”

“截不了。”軍醫官癱坐在凳,“毒素被鎖在五臟六腑,根本引不到四肢。”

此時的宋還旌,正處於一種生不如死的煉獄之中。

睡屍毒將他的意識死死按在黑暗深淵,讓他無法醒來;而夜曇骨毒卻在他的血肉中瘋狂蔓延、腐蝕,讓他即使在昏迷中,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種皮肉分離的劇痛。

想醒醒不過來,想死死不了。

這種痛苦,比凌遲更甚百倍。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着將軍疼死?”

軍醫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低頭,給出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除非……除非能有人懂得化解那新毒的藥理,讓氣血重新流動。否則,我等……束手無策。”

帳外,風雨呼嘯。

這世間唯一懂得解毒之法的人,此刻卻在遠在天邊,不知去處。


53、雙毒鎖魂醫道絕,夜曇花引斷腕悲上


響水山,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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