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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18
師父似乎並未察覺,只是朝我擺了擺手。
“先去洗漱,用過早膳便出發,為師待會兒去送你。”
“不用了師父,學堂離這兒不遠,徒兒自己去便是。”
第8章 三石縣
明德學堂,前院。
九輛烏篷馬車候在院門口,車身上均貼滿了鎮妖符。
我到時,已有不少學子聚在車前。
他們三五成群,竊竊私語,面上皆帶著些許興奮。
畢竟對於這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而言,親眼見識真正的除妖鬥法,還是頭一遭。
“念安!”
洛亦君最先瞧見我。
我循聲望去,只見人群裡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朝這邊奔來。
月白勁裝裹著纖韌的腰身,烏髮高高綰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鵝頸。
少女腰懸長劍,劍鞘隨步履輕擺,銀光明滅間,驚得旁人紛紛側身避讓。
分明是閨閣裡嬌養出的千金,偏生這一身打扮,瞧著倒頗有幾分江湖女俠的颯爽。
“你怎麼才來?”
她跑到我跟前,俏臉微微泛紅,蔥白的玉手搭上我肩頭,微微喘著氣,“我等你好久了!”
自兩年前救過她一命後,洛亦君便時常來尋我。
或是討教符籙之道,或是請我代筆畫符,又或是單純地找我說話。
一來二去,這感情便愈發熟絡了。
“有事耽擱了。”
我撥開她的手,看向她腰間的那柄劍,心中微動。
洛亦君是劍修。
這在淮陽城裡並不多見。
此地修士大多走的是符籙一道,只需勤勉畫符,積攢靈材,一步一個腳印便能往上爬。
而劍修卻不同。
劍道一途,講究心與劍合,以劍入道。
修劍之人須得日日與劍相伴,時時以神念溫養劍胎,待劍胎圓滿,方能孕出劍嬰,引氣入體。
這是一條極其艱難的路。
萬名修士裡,也未必能出一個真正的劍修。
而洛亦君,便是那萬中之一。
“周公子來了!”
人群倏然靜了一瞬。
我側身瞧去,便見人潮匆匆地向一處聚集而去。
果然,在人群中,周承遠負手而立,一襲翠綠長衫,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學子們將他簇擁在側,正諂媚地與他攀談,他卻只是淡淡地應著,神色倨傲。
彷彿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忽然轉過頭來,穿過層層人群,與我四目相對。
“沈念安,聽聞你也要去三石縣?”
周承遠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自然,這是玄先生的安排,周公子有事?”
我回了他一個笑容。
“無他。”
周承遠收回視線,漫不經心道:
“只是提醒你一句,三石縣可不比學堂,屆時若遇上危險,可別躲在玄先生屁股後面哭鼻子。”
他身旁的幾個學子聞言,皆是一陣竊笑。
“……”
我面色不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與他爭這口舌之利並不明智。
此人心機深沉,我若與他起了口角,正中他下懷。
不過,此番三石縣之行,倒要看看他藏著什麼底牌。
“念安,勿要衝動。”
洛亦君這時悄然湊近,玉容微側,在我耳畔呵氣如蘭:“周家在淮陽的勢力盤根錯節,待至無人之地,再做打算。”
“我曉得。”
我朝她點點頭,轉而問道:“玄先生呢?”
“還在裡頭,說是要再備些符籙。”
話音未落,前院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諸位。”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鶴髮童顏的身影自門內走出,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子。
正是玄先生,以及學堂裡的兩位教習。
“此番去三石縣除妖,並非兒戲。”
玄先生環顧眾人,目光威嚴。
“妖物兇殘,不比你們平日裡在學堂演練的木樁,若有誰自覺承受不住,現在便可離去,老夫不會怪罪。”
沒有人動。
玄先生點了點頭,繼續道:
“好。既然諸位學子都有膽色,那老夫便將此行的規矩說清楚。”
“一切行動聽從號令,不得輕敵冒進。山鬼雖是低等妖物,可也不是你們這些雛兒能輕易對付的。”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
“好,出發。”
玄先生大袖一揮,轉身便上了馬車。
兩位教習緊隨其後,眾學子魚貫跟上。
我混在人群中,默默盤算著此行的收穫。
練氣一層的山鬼,其妖丹雖然品相不佳,可若能弄到幾顆,拿回去餵我的符妖,倒也不虧。
三石縣。
距離淮陽城三十里,地處東荒腹地,四周皆是連綿的山巒。
這裡土地貧瘠,靈氣稀薄,尋常修士不願踏足,故而妖物橫行。
我們一行人趕了半個時辰,方才抵達三石縣的縣城。
說是縣城,其實不過是個大些的鎮子。
夯土的城牆,低矮的房屋,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見幾個行人。
偶爾有一兩個凡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見是一群修士,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彷彿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些凡人,怎的如此怕我們?”
洛亦君偏過螓首,低聲問我。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修士在凡人眼中,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們能呼風喚雨,能移山填海,能殺人於無形。
對於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凡人來說,修士與神仙無異。
而神仙……是用來敬畏的,不是用來親近的。
“玄先生。”
縣城的城門口,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候在那裡,見我們到來,連忙迎了上去,滿臉堆笑。
“您可算來了!小縣等您等得好苦啊!”
這便是三石縣的縣令了。
他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子,留著兩撇八字鬍,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可他在玄先生面前,卻卑躬屈膝,連頭都不敢抬。
“下官乃三石縣縣令,恭迎諸位仙師大駕。”
胖縣令躬身行禮。
“妖物可曾再犯?”玄先生淡淡問道。
“是是是,回仙師的話,昨夜又有一戶人家遭了難。”
胖縣令的臉上露出一絲愁苦之色。
“那山鬼不知怎的,起初只是夜裡出來偷些雞鴨牛羊,縣裡的‘鎮妖司’去圍剿過幾次,皆是鎩羽而歸,後來……後來那些畜生竟開始擄人了。”
“昨夜死了幾人?”
“一家五口,無一倖免。”
胖縣令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顫。
人群中,傳來幾聲抽氣的聲音,有幾個學子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起來。
對此,我的心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種事,我早已經歷過。
“帶我去看看。”
玄先生說道。
胖縣令連忙應是,在前面引路。
我跟著人群,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最終在一座破敗的院落前停下。
院門敞開著,門板上有幾道觸目驚心的爪痕。
血腥氣撲面而來,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嘔——”
有人沒忍住,蹲在路邊乾嘔起來。
我皺了皺眉,用衣袖掩住口鼻,往院子裡走去。
院子裡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碎成一地的木屑。
牆角有一口水缸,缸裡的水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地上到處都是凝固的血跡,還有一些……
不知是什麼的碎肉。
“這是……”
洛亦君跟在我身後,待看清那一地狼藉,她俏臉瞬間變得慘白,原本紅潤的櫻唇失了血色。
“內臟。”
我淡淡道。
“山鬼吃人只吃血肉,內臟它們嫌腥,會丟掉。”
洛亦君玉手緊緊捂住嘴,柳眉緊蹙,飛快地別過臉去。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
爪印。
很亂,至少有十隻。
個頭不一,最大的那隻,爪印有巴掌大小,應當便是那隻開了靈智的領頭山鬼。
“這群山鬼如今多半在巢穴中休息,距此不會太遠。”
玄先生說著,轉向身旁的兩位教習。
“傳令下去,讓學子們休整一個時辰,我們便進山。”
兩位教習領命而去。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院牆上的那幾道爪痕上。
十隻山鬼。
一隻開了靈智,練氣一層。
其餘九隻,頂多也就是引氣入體的程度。
以玄先生的修為,收拾它們綽綽有餘。
可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縣城通常會配有三名至少練氣三層的鎮妖官作護衛。
而山鬼其實是一種極其膽小的妖物,他們修為孱弱,通常只敢在深山老林裡出沒,躲著縣城走。
可它們今兒個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大膽,敢跑到縣城裡來殺人?
而且是一連殺了好幾戶人家,彷彿……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驅使著它們。
“念安。”
洛亦君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不知何時已經緩過勁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你還好嗎?”
“沒什麼。”
我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
“走吧,先去休息。”
第9章 鬥法
一個時辰後。
“此番進山,爾等切記,只許觀摩,不許動手。”
待一一交代完畢,玄先生這才領著我們踏出三石縣,沿一條野徑往北邊的山裡頭走。
山路難行。
荊棘藤蔓纏繞,枯枝敗葉沒足,腳下不時有蟲蟻驚起,在朽葉間窸窣作響。
每走一步,都要費上好大力氣。
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哪裡吃過這種苦?不過走了半炷香,便有人開始叫苦連天。
我走在隊伍中段,不緊不慢。
洛亦君跟在我身側,時不時用手為我撥開擋在面前的枝條,倒是不曾抱怨半句。
“念安。”
她忽然頓步回首,俏臉上神色微凝,玉手已按在了劍柄上。
“周承遠一直在看你。”
我聞言,不動聲色地往後瞥了一眼。
果然,周承遠正落在隊伍後方,與幾個學子低聲交談著什麼。
山林間光影斑駁,他半張臉隱在樹影裡,神色晦暗不明,時不時往我這邊瞅來。
“隨他去。”
我收回視線,淡淡道。
“可是……”洛亦君柳眉微蹙,欲言又止。
“聽我的。”
……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在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
崖下是一片密林,林中隱隱有黑氣繚繞,腥臭之氣順風飄來,燻得人直皺眉。
“看來,山鬼的巢穴便在下方。”
玄先生指著崖下的密林,有意無意瞅了周承遠幾眼。
“此地陰氣匯聚,正適合山鬼棲息。爾等在此等候,老夫先下去探探虛實。”
說罷,他周身靈力湧動,衣袖無風自鼓。
下一瞬,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飛出。
那是一張三寸見方的符籙,通體金黃,符文流轉間隱隱有雷霆之威若隱若現。
本命靈符!
我心中一凜。
傳聞玄先生的本命靈符名為“九天雷紋”,乃是以九道天雷淬鍊而成,一旦祭出,可召雷霆萬鈞,摧山裂石。
此刻,那張金色符籙化作一道流光,託著玄先生的身形,如一片落葉飄然落下斷崖。
兩位教習見狀,各自催動法器,散至周遭隱秘處護法。
一時間,崖上只剩下我們這些學子。
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的。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崖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嘶吼聲、慘叫聲、術法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得樹葉簌簌而落。
“是玄先生動手了!”
有人驚呼。
眾人紛紛湧到崖邊,探頭往下張望。
我也湊上前去。
但見崖下的密林中,雷光沖天。
玄先生一身玄袍獵獵作響,周身環繞著數十張符籙。
那些符籙如游魚一般在他身側穿梭,隨他口令化作只只雷蛇,將前處齜牙的山鬼一一劈得焦黑。
這便是符修的戰鬥方式。
以符為媒,以靈力為引,驅使符籙攻伐。
修為越高,能同時操控的符籙便越多,威力也越大。
玄先生是練氣七層的修士,同時操控數十張符籙已是極限。
只見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那張本命靈符忽然大放光明,雷紋流轉間,一道道紫色雷弧從符中湧出,在他周身織成一張雷網。
有山鬼不知死活地撲入雷網,頓時被電得渾身抽搐,黑毛焦卷,慘叫著倒飛出去。
“那便是山鬼?”
洛亦君看著崖下那些黑影,面露好奇。
我點點頭。
山鬼是一種低等妖物,形似猿猴,卻生著一張無眼無鼻的鬼臉。
它們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短毛,四肢粗壯有力,指間生著鋒利的爪子,最善於攀爬跳躍。
尋常山鬼只有引氣入體的修為,十隻二十隻聚在一起,也不是修氣士的對手。
可眼下這群山鬼的數量,似乎比我想的要多上不少。
“一、二、三……”
我默默數著崖下的黑影。
整整十七隻。
“怎麼這麼多?”
洛亦君也察覺到了不對。
我沒有回答,只是皺眉望著崖下的戰局。
玄先生的符籙雖然凌厲,可那些山鬼卻彷彿不知疼痛一般,前仆後繼地往上撲。
有幾隻山鬼被雷符炸得皮焦肉爛,露出森森白骨,卻依然嘶吼著往前衝,直到被徹底燒成灰燼才肯罷休。
這不對勁。
山鬼是種極為惜命的妖物。
它們狡猾多疑,見勢不妙便會遁走,寧可捨棄同伴也要保全自身。
尋常情況下,見到這等陣仗,早就四散奔逃了。
可這群山鬼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著,完全不顧生死。
“看那邊。”
我指著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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