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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31
「課表在書房桌上。」張庸拉開門,「別動周婷。」
「放心,我最多就偷她內衣褲,偷拍她幾張照片而已。」
李巖站起身,走到張庸身邊,也望向窗外。「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在想,」李巖的聲音壓低了些,「如果我現在去敲你家的門,你老婆開
門看見我,會是什麼反應?」
張庸的手握緊了窗簾。
「我覺得她不會發現。」李巖繼續說,嘴角勾起,「就算我進去,坐下,跟
她聊天。問她今天做了什麼,晚飯吃了什麼。她也不會懷疑,因為她的心已經不
在你這裡了,她不會用正眼瞧你。」
「李巖!」
「怎麼,說中了?」李巖轉過頭,眼睛在昏暗光線裡閃著光,「放心,我不
會真去。至少現在不會。」
李巖從煙盒裡抖出最後一支菸,點燃,打火機的火苗在他臉上跳了一下。
「說實話,我看影片裡孫凱那小子的床上功夫也不怎樣,也就以量取勝。」他吐
出一口煙霧,斜眼看著張庸,「難道你那方面不能滿足她?」
張庸猛地轉過頭,下顎線繃緊了。「我下面天賦異稟。」
「我相信。」李巖咧嘴,煙叼在嘴角,「我們是孿生兄弟,我也是天賦異稟。」
他走到桌邊,彈了彈菸灰,「不是那方面問題,那就是喜新厭舊了,男人和女人
都喜歡新鮮的,難道你想等她玩膩了孫凱再回到你身邊?
張庸沒有回答。
「明天籤售會下午兩點開始,四點左右結束。」李巖坐回床邊,又點了支菸,
「你三點交班,剛好接上。帶她去個安靜的地方,繼續聊天。問她關於噩夢的事,
但別逼太緊。」
「你怎麼知道她做噩夢?」
李巖吐出一口煙霧,臉在煙霧後有些模糊。「猜的。住酒店的人,多少都會
做噩夢。」
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分。
華美酒店三樓宴會廳外,籤售會已經接近尾聲。隊伍還很長,粉絲們捧著專
輯和海報,翹首以待。張庸穿著便服,靠在遠處的柱子上,看著會場中央。
趙亞萱坐在鋪著紅色桌布的長桌後,臉上是標準的甜美笑容。她接過每一張
專輯,簽名,抬頭對粉絲微笑,偶爾說一兩句話。閃光燈不斷亮起,保安手拉手
維持秩序。
一個年輕女孩激動得哭了,趙亞萱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女孩哭得更厲害,被保安禮貌地請開。
下一個是個中年男人,遞上專輯時手指有意無意擦過趙亞萱的手背。她笑容
不變,但簽名的速度快了些。保安上前一步,男人訕訕離開。
張庸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當粉絲太過靠近時,她會不自覺地往後
靠;當閃光燈太密集時,她會微微眯眼;當隊伍移動太慢時,她的腳尖會輕輕點
地。
四點三十分,籤售會才正式結束。趙亞萱站起身,對剩下的粉絲鞠躬道歉,
然後在助理和保安的簇擁下快步走向後臺通道。
張庸跟了上去。
後臺休息室裡,門一關上,趙亞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扯下脖子上的絲
巾,扔在沙發上,長長吐了口氣。
助理遞上水:「亞萱姐,辛苦了。晚上七點還有個媒體採訪……」
「取消。」趙亞萱說,「我累了。」
「可是合同裡寫了……」
「我說取消。」她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助理不敢再多說,低頭記錄。
趙亞萱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伸手摸了摸眼角,那裡有遮瑕膏也
蓋不住的細紋。然後她轉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張庸。
「你來了。」她的語氣緩和了些。
「剛到。」張庸說。
趙亞萱對助理揮揮手:「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待會兒。」
助理和化妝師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退出房間。
門關上後,趙亞萱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看到了嗎?那些人。」
「粉絲?」
「所有人。」她閉上眼睛,「他們看著我,但看的不是我。是海報上的人,
是MV裡的人,是他們想象中的人。」
張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你呢?你看到的是他們,還是別的什麼?」
趙亞萱睜開眼,看著他。「我看到的是……黑洞。」她的聲音很輕,「每個
人眼裡都有個黑洞,想把我吸進去,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走吧。」趙亞萱突然站起身,「我不想待在這裡。」
「去哪?」
「不知道。」她拿起外套和包,「隨便,只要離開酒店。」
他們從員工通道離開,坐進趙亞萱的車。她開車,張庸坐在副駕駛。車子駛
出地下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誠實呢?」張庸問。
「助理會照顧。」趙亞萱盯著前方,「今天不想帶它。」
車子穿過市中心,開上環城高架。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趙亞萱把
車窗降下一半,風吹亂她的頭髮。
「你昨天問我相信人有第二張臉嗎。」張庸開口。
「嗯。」
「我相信。」張庸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而且可能不止兩張。」
趙亞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我有過一張臉,很久以前。」她的聲
音混在風裡,有些模糊,「那時候我還不是趙亞萱,只是個普通女孩。愛唱歌,
愛笑,相信世界上都是好人。」
「後來呢?」
「後來……」她頓了頓,「後來我學會了另一張臉。微笑的,禮貌的,永遠
完美的臉。這張臉讓我成功,讓我有錢,讓我被千萬人喜歡。」
車子下了高架,開進一片老城區。這裡的街道狹窄,兩旁是有些年頭的梧桐
樹。
「但有時候,」趙亞萱放慢車速,「我會忘記哪張臉才是真的。或者說,兩
張都是真的,只是不屬於同一個人。」
她把車停在一個小公園門口。公園很小,幾乎沒人,只有一個老人坐在長椅
上看報紙。
兩人下車,走進公園。鞦韆空蕩蕩地懸著,滑梯上落了幾片枯葉。
趙亞萱在一架鞦韆上坐下,腳尖輕輕點著地面,讓鞦韆微微晃動。張庸站在
幾步外,背靠著光禿禿的梧桐樹幹。
「趙小姐,」張庸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小公園裡顯得清晰,「你在休息室裡
說的那些話,我能理解你的煩惱。」
趙亞萱的腳尖停住了,鞦韆緩緩靜止。她沒有回頭。
「但換個角度,」張庸繼續說,目光落在遠處滑梯鏽蝕的邊緣,「你的歌,
你的形象,你這個人,給了那些人希望、勇氣。或許你覺得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幻
想,但確實有人因為你的歌獲得了力量,因為看到你而有了信心,甚至只是…
…內心的片刻安寧。」
他停頓了一下,風吹過,捲起地上幾片落葉。
「你可能沒意識到,」張庸的聲音很平,沒有刻意的安慰,更像陳述一個事
實,「我覺得,你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趙亞萱的背脊幾不可察地繃直了一瞬。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錯的手指。指
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透明的護甲油。
過了很久,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是嗎。」
「嗯。」張庸應道。
趙亞萱從鞦韆上站起來,轉身面對張庸。夕陽的光線此刻正照在她臉上,她
微微眯起眼。
「李巖,」她說,「你真的很奇怪。」
張庸沒說話。
「一個清潔工,」她向前走了一步,「說的話,不像清潔工。」
「那像什麼?」
趙亞萱盯著他的眼睛,彷彿要在裡面尋找什麼破綻。片刻,她移開視線,望
向天際最後一道橘紅色的雲。
「不知道。」她低聲說,「像……很久以前,我可能認識過的某個人。」
她從外套口袋裡摸出車鑰匙,金屬在掌心泛著冷光。「回去吧,你開車。」
她說,「天快黑了。」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車子停在酒店後巷,趙亞萱沒有立刻上樓。
「明天我離開這裡。」她說,「去上海,下一站宣傳。」
張庸點點頭。「一路順風。」
「你會想我嗎?」她問得很直接。
張庸頓了頓。「會記住你。」
趙亞萱笑了,這次笑容真實了些。「你也是個有第二張臉的人,李巖。我看
得出來。」她推開車門,「但你的第二張臉……不讓人討厭。」
張庸坐車回城中村。鐵皮屋的燈亮著,李巖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望遠鏡。
「怎麼樣?」李巖頭也不回地問。
「她說她總做噩夢,在酒店房間裡。」張庸說,「夢到有人在那裡,但她看
不清是誰。」
李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他的表情在昏暗燈光下看不清楚。
「你心疼了?」他問。
張庸脫下外套,「只是覺得……她活得很累。」
「誰不累?」李巖走到桌邊,開啟筆記型電腦,「你老婆今天下午去了孫凱
的新公寓,待了兩個小時。我拍了照片。」
螢幕上,劉圓圓從「雅苑」小區出來,頭髮有些亂,邊走邊整理衣領。時間
是下午六點二十。
張庸看著照片,臉上沒什麼表情。
「明天趙亞萱走之前,」李巖在身後說,「去見她最後一面。把該說的說完。」
「什麼該說的?」
李巖∶「說什麼都行,但是永遠不要在她面前說你我存在的事,愛她就騙她
一輩子。」
「孫凱那邊有新動靜。」李巖邊吃邊說,「你老婆明天去北京,今晚上約了
孫凱吃飯。『雅苑』附近新開的義大利餐廳。」
張庸在床邊坐下。「你怎麼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李巖吸溜著麵條,「餐廳我已經訂好位置了。你今
晚八點過去,坐他們斜後方。」
「你想讓我看什麼?」
「看他們怎麼相處。」李巖放下碗,抹了抹嘴,「看眼神,看小動作,看那
些在床之外的東西。」
「然後呢?」張庸問。
「然後我們再做決定。」李巖點起煙,「關於怎麼處理這件事。」
李巖把車鑰匙遞給張庸。
晚上七點五十,「維納」義大利餐廳。
張庸穿著深色外套,坐在預定的卡座。位置很好,斜前方隔著一排綠植,能
清楚看見劉圓圓和孫凱的桌子。
他們八點整到。劉圓圓穿了件黑色連衣裙,孫凱是淺灰色襯衫。侍者引他們
入座,孫凱很自然地替她拉開椅子。
點菜時,劉圓圓把選單推給孫凱。他低頭看,手指在頁面上滑動,偶爾抬頭
問她意見。她搖頭,微笑。
張庸點了份簡餐,幾乎沒動。他觀察著。
孫凱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手勢很多。劉圓圓大多數時間只是聽,偶爾點頭,
嘴角掛著淺笑。她的手指搭在紅酒杯腳上,指甲是新做的,淡紫色。
主菜上來時,孫凱切好牛排,把盤子推過去。劉圓圓沒拒絕,用叉子叉起一
塊,送進嘴裡。她咀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餐廳中央的鋼琴上。
有琴師開始演奏,旋律舒緩。
孫凱說了句什麼,劉圓圓笑了。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微笑,是眼睛彎起來的
笑。她抬手掩了下嘴,肩膀輕輕抖動。
張庸看著那個笑容。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圖書館,她看他寫歪了的論文標題
時,也是這麼笑的。那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頭髮上,她說:「你這個錯別字,
夠我笑一天。」
服務生來添水。孫凱趁間隙,手在桌下碰了碰劉圓圓的手腕。很短暫,幾乎
看不見。但劉圓圓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切牛排。
餐後甜點上桌時,劉圓圓看了看錶。孫凱招手叫侍者結賬。賬單裝在皮夾裡
送來,孫凱掏出信用卡。劉圓圓從包裡拿出錢包,孫凱按住她的手,搖頭。
她沒堅持。
離開時,孫凱幫她披上外套。他的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收回。兩
人並肩走出餐廳,消失在夜色中。
張庸在座位上又坐了十分鐘。侍者來收桌,他才起身離開。
回到鐵皮屋時,李巖正在看他收集的影片。
「看清楚了?」李巖暫停畫面。
「嗯。」
「什麼感覺?」
張庸脫下外套。「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李巖笑了,關掉電腦。「那就好。說明你開始抽離了。」
凌晨一點,張庸回到公寓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劉圓圓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PPT.她聽
見開門聲,抬起頭,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慌亂,隨即恢復平靜。
「回來了?」她合上電腦。
「嗯。」張庸換鞋,「你還沒睡?」
「趕個材料。」她揉了揉眉心,「明天去北京要用的。」
張庸走到廚房倒了杯水,靠在流理臺邊喝水。透過玻璃門,他能看見沙發上
劉圓圓的側影。她重新開啟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專注的樣子和餐廳裡那
個掩嘴輕笑的女人判若兩人。
「晚上吃的什麼?」他問。
「叫了外賣。」劉圓圓頭也不抬,「你呢?」
「在外面隨便吃了點。」
沉默。只有鍵盤敲擊聲。
「去幾天?」張庸又問。
「三天。」她停下手。
張庸喝完水,把杯子放進水槽。「早點睡吧。」
「你先睡,我馬上好。」劉圓圓繼續她的工作。
張庸走進臥室,躺在床上,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感到有些東西失去了
就再也回不去了。
半小時後,劉圓圓輕手輕腳地進來。她換上睡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掀
開被子躺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像隔著一條無形的河。
黑暗中,張庸聽見她輕聲說:「老公。」
「嗯?」
「……沒事。」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吧。」
張庸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陰影。窗外偶爾有車燈掃過,光影在牆上流
動,像無聲的河流。
第二天清晨,劉圓圓起得很早。張庸聽見她在浴室吹頭髮的聲音,然後是行
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他躺在床上沒動。
七點半,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我走了。」劉圓圓站在門口,穿著米色風衣,拉著行李箱,「車在樓下等。」
張庸坐起身。「路上小心。」
她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張庸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很涼,帶著薄
荷牙膏的味道。
門關上。張庸坐在床上,聽著電梯執行的聲音,行李箱輪子滾出樓道的聲音,
最後是樓下汽車引擎發動、遠去的聲音。
他起床,走到窗邊。白色奧迪已經消失在街角。
上午九點,張庸來到華美酒店。今天是他最後一次以「李巖」的身份來這裡。
1818房門虛掩著。他敲了敲,推門進去。
套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幾個行李箱立在客廳中央,助理正在檢查物品清
單。趙亞萱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聲音很低。
看見張庸,她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等一下」,然後捂住話筒:「你來了。」
「我來做最後清潔。」張庸說。
趙亞萱點點頭,繼續講電話。張庸推著清潔車走進臥室。床鋪已經整理好,
只剩下空蕩蕩的床墊。他例行擦拭傢俱,動作比平時慢。
半小時後,他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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