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仙】(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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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4

羅網,以為並不難,到一個半時辰不斷地添水燒爐子,依舊卡在一沸難以行進。構穗心裡的喜悅凝結下來,沉澱為極高的集中力和耐性。

酈御在東窗下書桌處練字打發時間,時間亦過得飛速。見暮色已濃,他走至西窗說道:“歇息會兒吧,迴雪山居用過晚飯再來。”

構穗猶如無人之境,兩耳不聞。她眼發直瞳眸深黑,極少眨動。忽然,她伸手快速揭開壺蓋,探頭一看,眉毛立刻皺起來。

“又慢了!”不是水泡沸得過多,便是太少!總之,怎麼都差一些。

“姑娘已做得很好了。御當時用了兩天才掌握好一沸的時辰,以姑娘的用心,想來明天便能有所突破。”酈御從容地撒了個謊。他悟性高,煎茶法略看先生演示、指導幾次就掌握了。撒謊不過是不想構穗賴著不走。

他滅了爐火,斷了構穗廢寢忘食的想法。構穗滿腦子都是水泡,心不在焉下山去了。

回到雪山居,太陽已完全落入地平線。段燃早已回來了,一直在書房中待著,直到攜雨把飯桌擺好才從裡面走出來,與構穗寒暄了幾句。

“問槐還沒回來嗎?”

攜雨擺好了碗,說道:“下午的時候回來了片刻又走了,說要子正後才回。”

構穗點點頭,埋頭吃飯。段先生和攜雨對她在酈御處學習很感興趣,問了她許多。

飯畢,剩菜、剩飯全部倒進泔水桶,攜雨又加了好多剁碎的豬草進去。構穗先攜雨一步提起桶來,攜雨忙說:“不用姐姐幫忙!”

她是個成年人,哪裡有爭不過十三歲小孩的道理?構穗很堅持,攜雨也無法了。

喂完豬,構穗就匆匆出門,心裡惦記起煎茶的事。

剛提上燈籠開啟門,瞧見不遠處站了個人影。夜色已至,四合昏暗,構穗眯眼辨了幾息,小步子快走過去,奇道:“酈先生怎麼來了?”

酈御提著燈籠往前走,回眸示意她跟上。

“太陽落山前天空飄來幾朵陰雲,想來晚上的月色好不到哪裡。天黑路遠,姑娘一個人行走,令人擔心。”

原來是擔心她,特來接她上課去。

構穗心一暖,想和酈御挨近些。她與他並肩,保持一個人的間隔。她知道,酈御不喜歡別人碰他。

“先生你餵過豬嗎?”

酈御垂眸瞧她,“沒有。不過姑娘剛才應餵過吧?”他睫毛很長,燭光自下而照,眼下就生出兩片小小扇影。

構穗一驚:“先生是怎麼發現的?”

“姑娘袖口上沾著豬草,再結合姑娘的話,就不難察覺了。“還有一句他不當說的,構穗剛出來的時候身上有異味。

構穗心中湧現欽佩之情。上個讓她有這種感覺的是西天的佛陀。

“我和豬有點像。”

酈御腳步一頓,心想:她腦子又飄到哪個天外了?

構穗語出驚人,今天一天已讓酈御無語了七八遭。

“用豬形容人並不是什麼好寓意呢,姑娘。”

構穗道:“啊…可是它明明很能吃啊。”

很能吃是什麼好品質嗎?

酈御一度想扶額。

“昨晚飯後問槐專門帶我去了豬圈。他說我和它相似,又能吃又白白胖胖的。他還說,這是在誇我。”

“……”酈御突然想起昨晚飯後,問槐一臉得意地從後院走出來。

“再說,豬吃得都是人吃剩的或不吃的,可它們長出的肉卻是人喜歡吃的。”構穗吸了下鼻涕,接著道:“我想不通為何用豬形容人是不好的意思。”

構穗一臉求知慾看著酈御,赫然把他當作西天如來佛祖,有啥不懂得不會的都可問他。

酈御無奈嘆了口氣。換做旁人,他根本不屑理會,只覺得這問題沒必要深究,純屬浪費他寶貴的時間精力。

“豬本身的存在並不壞,只是人強加了他們的意志使得這種生物有了不同的含義。比如魔界的曼珠沙華,仙界的水月鏡花草。這兩種花草自天道誕生就存在於天地。奇特的香氣是引誘蟲蟻的方法,豔麗的顏色便於吸收日光,皆是為了生存演化出來的性狀。有一天,它們被人發現了。由於它們為了捕食蟲蟻而散發的香氣可使人致幻、中毒,於是人把它們當作奇邪怪物避而遠之,出書入典大肆宣揚,用曼珠沙華形容美麗又歹毒的人。這種花的美麗與歹毒完全是人自以為的。豬和曼珠沙華一樣,人們憑自己的意志誇它罵它,和它本身無關。”

“自古以來,仙魔人三界用豬罵人的多,夸人的少,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種群體認知。生長在這三界的人打小就被灌輸'用豬比人就是罵人'的觀念,很難再改變。姑娘你長在西天,沒接觸過仙魔人三界,所以你不明白也不需深究為何這三界要罵豬。你只需憑自己的意志選擇,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不喜歡,不也挺好麼?”

構穗聽完豁然開朗。和佛陀講得苦難、眾生、慾望、捨得不同,酈御不說高懸廟堂的道理,也不講晦澀難懂的字詞,長篇大論只為告訴她順從本心,卻把緣由全部給她說明白。包括下午學茶藝的時候,也是這樣。在這一刻,酈御在她心裡的形象無比之高,她竟然覺得,這世間只有這個人能教會她情愛道理。

不過,她熾熱的心很快冷卻下來。她因為剛剛的想法心裡湧現了濃濃的羞愧,好似背叛了問槐,背叛了他們的約定,背叛了兩人的一切過往。她不願騙人。

構穗垂下頭,大步往前走,讓風吹散不應該的想法。

酈御被她搞得一愣。他是真拿不準構穗的脈。明明上一刻還看見她眼中滿是崇敬欣賞,下一刻就冷著臉撇著嘴了。他心裡也急了,追上去問她:“構穗姑娘,你這是做什麼!”

構穗扭頭,驚恐的眼神如看了只惡鬼,臉都嚇白了。

“你別跟著我啊!”

“那你說明白,是我剛剛說得話哪裡得罪你了嗎?”

頭回聽見酈御大聲說話,構穗直感覺背上發麻,又覺得酈御生氣皺眉的樣子真漂亮。

這想法一躥,構穗呲牙咧嘴如臨大敵,啥面子都不要了,撒開腿嚎叫著跑起來。酈御硬生生被氣笑了。



第二十三章 蘿蔔



攜雨嘴裡含著茶,臉頰鼓了兩下,讓茶水在嘴裡轉了幾遭。咕咚一聲嚥下去後,頓時吸進鼻子的空氣都彷彿添了香料,滿口也是餘香濃濃。

攜雨睜大本就溜圓的眼睛,忍不住道:“構穗姐姐,你這是學到了酈先生的真傳嗎?”

驚異的誇讚一下就誇到了構穗心窩裡,她腆了臉,暈上兩抹酡紅。

還有什麼比宛若真傳更棒的誇獎嗎?昨夜她給酈御端的那杯茶,可是他本人喝了都驚喜的程度。

“等先生回來必須讓先生也嚐嚐。”攜雨提著茶壺又給自己添了一杯,一口吸完,閉上眼不住地搖頭晃腦。

末了他湊到構穗身側,說道:“姐姐真厲害,一個月時間就把酈先生的手藝學過來了。以後——能不能天天做給我喝啊?”攜雨捧著茶盅眨眼睛。

他長得可愛玲瓏,任誰看都覺得憐愛。眼下略撒撒嬌,構穗就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不過姐姐要偷偷的,不能讓先生髮現。否則他就要說我:別人家的那麼好,怎麼不做別人的弟子去?這話我聽得耳朵都出繭子了。”

攜雨模仿的惟妙惟肖,構穗哈哈笑得不行。平日在段燃面前穩重乖順的孩子,最近總在構穗面前露餡兒。

“好啦,不和你說了,我該去上課了。”構穗捏了捏攜雨嬰兒肥的臉蛋,起身往廚房去。

“姐姐上午也要去了?”

“嗯,因為要學的更多了。”

攜雨見構穗往布袋裡裝了兩白蘿蔔,心道:這是打算在路上啃著吃?

他前腳把構穗送出門,後腳進院聽見一陣怪聲。他連忙去西牆檢視情況,一個渾身酒臭的人趴在西牆腳下。攜雨把人扒拉正,看清臉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子,吃力地把人拖回屋裡去。

昨天段燃才解了風城的禁足。被關柴房關了月餘,風城出來當天就不見了蹤影。

攜雨扯了被子扔到風城身上。如果不是因為先生,他一輩子也不願和風城有交集。

攜雨正準備離開,發現地上落了張白紙。他估摸是剛剛給風城扯被子時,把藏在被子裡的玩意兒給抖落出來了。攜雨撿起那張紙,本不想看,奈何紙就那麼展開著。

這是一幅畫像,畫的是誰攜雨一眼就看出來了。誰會在自己被窩裡藏一個人的畫像呢?又不是孔孟老莊這些聖人畫像,除了對畫中人有意,他真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攜雨把畫迭好,然後把風城身上的被子迭成原狀堆在牆角。他把畫像塞進去,好似一切沒發生過。

“兩個蘿蔔,一個做蘿蔔茶喝,一個用來雕小花。嘿嘿。”

構穗抱著兩個蘿蔔諂媚地笑著。

酈御細長的鳳眼依舊專注在面前的紙張上,似乎沒看見湊到他身邊的嬌小女人。很快,他筆尖一抖,太裡面的點變成了短短的捺。後面的字再寫也無意了,他把筆隨意丟進洗筆池,激起的漣漪和他紊亂的心如出一轍。

昨天怎麼就為了獎勵她茶道小成,給她雕了朵小花呢?這樣一來,他不僅要教她茶道、書法、烹飪,現在連雕刻都要教了。

酈御垂眸,定定看著嬉皮笑臉的某人。

嬉皮笑臉?

這個想法令酈御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她明明只是滿帶著求知的興奮與渴望,衝他笑罷了。他為何會覺得她嬉皮笑臉,甚至有點討厭呢。總覺得,她是故意在折磨他。

他看人向來極準。理智告訴他,構穗並不是有意要摧殘他的意志。可感性又說,這女人就是故意的。否則怎麼會從一天四時辰的課加到八個時辰,從一門課加到四門課?他們現在幾乎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構穗姑娘今天來的似乎有些早吧。”酈御冷冷道,努力要為自己擠出生存空間。但願構穗能看出他的不悅,識相點不要再得寸進尺。

構穗這人直,自己不會拐彎抹角也看不明白別人的暗示。

“因為我覺得一天要學的東西有好多啊,光下午加晚上的時間根本不夠,所以就上午過來了。”

酈御做出為難的樣子,說道:“御先賠罪。姑娘如此勤勉,御欽佩欣賞不已。只是一來天冷路遠,多番周折實在不便;二來上午事忙,後院家禽、菜地、竹林都需日日照料,還有許多木工活只能放在上午天光好時去做,恐怕沒有時間教導姑娘。”

構穗連連搖頭,“無妨啊,我可以幫忙!這些活我都想做。而且我餵過豬,也會給菜地施肥,我可以幫你的。”

“你!”酈御氣極又無法發,只得假笑道:“怎麼好勞煩姑娘呢?這些都是粗活重活……”

“我不怕累,我只想和先生在一起多待些時候。”

可是他不想!

酈御心中憤慨。七十多年的生活習慣被構穗一個月攪得亂七八糟。課業這東西他手到擒來從不需特意準備。可是,時刻關心構穗的學習情況,光這點就佔據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他做任何事都無法全心投入,總會被余光中小巧的人影奪去注意,這種情況足夠他痛苦。

當先生如此不易嗎?怎麼他做學生時,先生就可以讀雜書讀四個時辰,偶爾走下來指點一二便好?

“就算屋子裡爐火旺,也別忘了穿氅衣啊。”

酈御正憋火,還真不覺得冷。構穗倒輕車熟路繞過花鳥曲屏,從後面的衣架取來了一件白氅。

構穗發現酈御體寒是前幾天她拉著他打雪仗的時候。偶爾幾次酈御親自把著她的手教她書法,她也只微詫於這人的手總是冰冷如雪。若不是打雪仗把酈御凍得生活不能自理,構穗不知會疏忽到什麼時候呢?酈御可是她的大恩師,她絕不能把人寒去了。本只三百年壽命,再不保暖,說不定一百五十歲就沒了。

酈御從構穗手中扯出氅衣的繫帶,“姑娘對御真是關懷備至。”

“當然了。你要是凍壞了,誰教我那麼多有趣的事情呢?”構穗真性情的發言,聽到心思敏感的酈御耳朵裡就是:我要榨乾你的價值,在此之前,你必須好好活著!

一名謀臣,從他出山的那一刻就是主上捏在手中的器。他酈御被人利用了五十多年,頭一次感覺這麼不痛快。

酈御咬著後槽牙道:“是啊,構穗姑娘真是個好、學、生。”

構穗以為是在誇她,開心得很:“那先生要再獎勵我一朵小花嘛?”

酈御笑道:“哈哈哈,那是當然了!”背過身,他掛著笑的臉立馬硬得和石頭一樣,一把拽開通向後院的拉門大步往廚房走去。

所謂蘿蔔茶,就是白蘿蔔切片,加鹽煮熟,然後用蘿蔔湯沖泡茶葉形成的茶湯。微鹹又有蘿蔔的清甜、茶葉的清香。冬天喝上一碗,比喝羊肉湯還舒服。特別是酈御這種吃肉只吃魚的人,寒冬時節,隔幾天就會煮點來喝。他昨天雕蘿蔔花時順口提了一嘴,便被構穗牢牢記住了。

“切的時候第一個指節按著蘿蔔,第二個指節稍微斜一點……嗯,就是這樣。這樣不容易切到手。”

酈御指點了一句,順手拿起灶臺上的書看著。構穗一個人切得起勁,把菜板剁得砰砰響。

白生生的蘿蔔片撲稜稜下了鍋,構穗添柴搗灶灰,把灶火燒得旺盛。

水霧蒸騰著,構穗支著頭看著霧那邊低頭看書的酈御。

“酈御,你之前對我說江南的煙雨如霧,雖清淺卻讓人瞧不清楚。你現在站在霧後面,這麼近我真的就瞧不清楚你了。”

又在搞什麼怪?酈御狐疑地看過去。

構穗的臉被紅彤彤的火光籠罩著,眼睛很黑很亮,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酈御張了張唇,把書放下後問道:“構穗姑娘此話何意?”

構穗拿起火鉗抄了抄灶底,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想,等以後我們一起去江南玩。”

酈御笑了,他覺得構穗很可笑。

江南是人間的城池,不是他們這些仙魔可以踏足的地方。這件事,他之前就告訴過構穗。

最後他玩笑般答道:“好啊。”



第二十四章 年節



人魔二界一直有過年的習俗。鎮荒海雖然是混沌之地位於三界之外,可海內之人大多為人族和魔族,所以過年的習俗就從外帶了進來。眼下年關將近,雪山居內亦年味濃濃。構穗好說歹說,總算從段先生那裡討來了寫一副春聯的差事,眼下正勉袖提筆,聚精會神抒發豪情。這月餘從酈御那裡學來的書法技藝,她會多少用多少,十四個大字寫得有模有樣。

“佳時正滿一輪月,旭日初昇萬里輝。”

段先生緩緩吟誦。構穗的字目前有形無意,寫得規規矩矩。她日常臨摹的字帖都是酈御的親筆,所以字裡行間皆有酈御的影子。

“姐姐也太厲害了吧,比攜雨寫得強多啦!”小馬屁精攜雨開始發功了,對著構穗一頓誇,兩人過分到拉著手轉圈圈。

段先生嘖了一聲,“成何體統?”一個眼刀飛過去。

攜雨撅著嘴相當不樂意地鬆開了手,低下身子去吹聯上的墨跡。

“姑娘的橫批打算怎麼寫?”段先生問道。

構穗早就有了主意,回著:“有日月自然要有星辰,就寫指點星辰四字。”

段燃欲言又止,手爐蓋子開啟又合上,掂量道:“星漢燦爛四字既有璀璨銀河之意,又典出魏武帝曹操《觀滄海》一詩,似乎更貼合姑娘的這幅對聯。”

構穗搖了搖頭:“這對聯就是酈御說的,橫批再用段先生的……那我呢?我覺得指點星辰就挺好,用手點星星,讓它去哪裡就去哪裡。很厲害吧?攜雨。”

攜雨硬著脖子說:“對啊對啊,姐姐厲害。”

攜雨這段時間已經完全變成構穗的小尾巴,胳膊肘都敢往外拐。誰叫構穗一學到好東西就先給攜雨分享?他平日課業繁重,只有在構穗這裡才偷閒。

段燃一個說不過兩個,事不大亦無需爭執。他去堂屋一趟,出來時手裡拿了一包晶石。

“明兒個就是年三十了,今天就把年貨都備下吧。”

“先生,我能買點辣皮子嘛?”攜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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