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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5
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了一秒,接著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母親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石化了一樣。
就在這曖昧到了極點、即將失控的一剎那——
「哐當!」
院子裡的大鐵門被人重重地打開了。
接著,父親那含糊不清帶著醉意的吆喝聲:「木珍!………嗝!……我回來
了」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屋裡這點剛升騰起來的旖旎砸了個稀巴爛。
母親立刻回過神來。
「你……你爸回來了……我去看看……」
她丟下這句話,逃似地快步走向了門口。
父親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滿臉通紅,一身的菸酒氣。
「媽的……這幫孫子……真能喝……」
他嘴裡罵罵咧咧的,一進門就癱在了沙發上,把皮鞋胡亂一蹬。
再看母親,她已經迅速切換回了妻子的角色。
她一邊忍受著酒氣,一邊蹲下身,幫父親把鞋擺正,又去拿過熱毛巾,開始
給他擦臉。
「喝這麼多幹什麼……身體不要了……」她小聲責怪。
「水!……渴死了……木珍……水呢?」
「別嚷嚷了,這就來。」母親一邊應著然後對我說到,「去給你爸倒杯水來!」
看著剛才還在我面前面紅耳赤的女人,此刻蹲在父親腳邊,像個保姆一樣伺
候著他。
看著她熟練地照顧老爸,看著她對他言聽計從。
這是我無法插足的領域。
這是屬於他們「夫妻」的領域。
剛才那會的母親,就這麼被他這一身酒氣給搶走了。
「嗯,來了。」
在倒水時,我看著杯子裡升騰的熱氣,心裡的一個念頭變得清晰:這不公平。
母親忙著給父親拍背順氣,連頭都沒抬,只是匆匆應了一聲。
她的注意力全在醉鬼父親身上,此刻,我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我不願再看下去,隨後拿上換洗衣物去了浴室。
我擰開水龍頭,把水溫調到最熱。
浴室裡,母親剛才洗澡留下的熱氣還沒完全散去。
我脫光衣服,站在噴頭下,任由滾燙的熱水從頭頂澆灌而下。
我閉上眼,在這充滿了她味道的氤氳水汽裡,粗魯地搓洗著自己的身體。
洗完澡出來時,客廳的燈已經關了。父母那屋的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這一夜,什麼也沒發生。
父親醉得厲害,連澡都沒洗就睡了。
我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在這壓抑的平靜中,慢慢地睡去。
大年初七一大早,天還沒亮,母親就起來了。
廚房裡傳來了熟悉的捯飭聲,她應該是在給我做早飯。
我也睡不下去了,便爬起來洗漱。
早飯很豐盛。一大碗麵,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還有幾片醬牛肉。
「上車餃子下車面。」母親把碗端到我面前,「李向南,吃了這碗麵,順順
噹噹的。」
……
隨後父親也走出來了,正幫我提著行李箱往院口走。
「東西都收拾整齊了?」父親問。
「都收好了。」
吃完早飯,出門。
父親騎著舊的摩托車,準備載著我去車站。
老媽站在巷子口送我,她穿著那件珊瑚絨省服,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到了學校就回個電話。」她喊道。
「媽,知道了!」
我跨上摩托車後座,戴上頭盔。
在摩托車開出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還站在原地,她一直看著我們離開的方向,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
那一刻,我心裡有著失落感。
這種失落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離家都要強烈。不僅僅是因為要離開家,更是因
為我把那個秘密,那個尚未完成的「正餐」,連同我的慾望和依戀,全都留在了
這裡。
……
到了學校,我把行李往宿舍床上一扔。
周圍的同學都在忙著鋪床,在那咋咋呼呼地聊著過年的見聞。
我沒急著去教室,我轉身跑下了樓,直奔小賣部。
然後抓起話筒,熟練地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喂?」
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媽,是我。」
「哎,到了?」母親的聲音立馬高了八度。
「床鋪和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都弄好了。」
我握著話筒,把身體背對著旁邊的人,用手捂著聽筒,壓低聲音,對著話筒
那頭說:「媽……
「怎麼啦?神經兮兮的。」
「不是。」
我喉嚨滾了一下,看著小賣部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沒什麼。就是
……這才剛分開,我就有點想你了。」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
過了幾秒。
「剛到學校就開始胡說些什麼。多大個人了還黏糊。行了,掛了吧,趕緊去
教室複習,別耽誤正事。」
就在我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聽筒裡突然傳來了父親那粗獷的大嗓門:「喂!
向南啊!還沒掛呢吧?把電話給我,我和兒子說兩句!」
顯然,父親就在母親旁邊,剛才我和母親的「調情」,他就在眼皮子底下渾
然不知。
「爸,我還在。」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到了就行,到了就好好學。」
父親似乎心情不錯,「剛才我和你媽還在翻日曆呢。你猜咋著?再過一個多
月,陽曆的三月十八號,剛好是個週六,那天是你十八歲生日!」
我愣了一下。十八歲。
在我們小縣城裡,十八歲是個大事,意味著真真正正地長大成人了。
「爸記得呢。」父親的聲音豪爽,「十八歲啊,是大日子。那是真正的男子
漢了!本來我是想去學校看看你,給你過個生日的。但是你也知道,你爸我剛事
業走上正軌,下個月我又接了個大單子,得去趟廣東,一來一回半個多月,實在
是抽不開身。」
「沒事爸,你忙你的。生日嘛,過不過都行,學習要緊。」我故作懂事地推
辭道。
「那哪行!」
父親立刻打斷了我:「我雖然去不了,但這『成人禮』必須得過!而且啊,
巧了!我剛才還發現,那天農曆二月初十,剛好也是是你媽的農曆生日!」
我心頭一跳。
「你媽過農曆,你過陽曆。誰能想到今年這倆日子趕一塊兒去了?這就是母
子緣分啊!」
父親還在那感嘆著,「我想著呢,反正你學校週六下午休息。乾脆,那天讓
你媽坐車過去!既是給你過成人禮,也是給她自己過個生!你們娘倆在學校旁找
個好館子,吃頓好的,下個月你就不用專門往家跑了,省得來回折騰耽誤學習。」
說到這,父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盤算時間,緊接著又補了一句:「還有啊,
這頓飯吃完肯定不早了。你也別讓你媽大晚上的往回趕,黑燈瞎火的不安全,而
且那會兒回縣裡的車早就沒了。你這樣,就在你們學校附近找個好點的酒店讓你
媽住一晚,週日早上再讓她回來。」
其實我很清楚,父親這麼安排,無非是怕母親太晚回家不安全,讓她在學校
旁邊找個落腳地,我也能順便多陪她聊會兒天。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意味著,在那個特殊的日子裡,我們不用看著時間匆匆忙忙地吃飯,也不
用擔心錯過末班車。
我們可以安安心心地坐下來,在那個陌生的城市裡,過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
人的生日。
那是我的十八歲成人禮,也是她的生日。
能有這麼幾個小時的獨處,對我來說,就已經是一份最好的禮物了。
「……喂?向南?聽著沒?」
父親見我半天沒說話,餵了兩聲,把我從遐想中拉回現實。
「爸,我聽……聽著呢。你想得真周到。我也……挺想給媽過個生日的。」
「那是!這可是大日子!」父親在那頭嘿嘿笑著。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是母親帶著點急躁和埋怨的
嗓門,即使隔著電話線也能聽出她慣有的急脾氣:「給我!我和向南說!」
母親的聲音傳了過來,當著我的面數落父親:「你這人怎麼回事?腦子裡就
只有錢?你兒子十八歲成人禮,這是多大的事兒?一輩子就這一回!再加上還是
我生日,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就非得往外跑?」
「李向南,你跟你爸說說!」
母親對著話筒,語氣彪悍:「讓他把那趟車推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一起慶
祝。你這麼重要的日子,缺了他這個當爹的像什麼話?」
聽著她這番話,她是真的想讓父親去。在她心裡,兒子的成人禮是一場很重
要的儀式。
可惜,父親現在的事業發展才剛剛起步,看起來想抽時間回來也比較難。
電話背景裡傳來父親的嚷嚷聲:「哎呀你這女人懂什麼!那可是三四萬的單
子!違約金你賠啊?行了行了,別磨嘰了,你去代表我不也一樣嗎?反正兒子周
六下午放假,你陪他吃頓飯,晚上讓他回宿舍睡覺,你在外面住一宿,又不耽誤
事!」
「你!……真是掉錢眼裡了!」
母親罵了一句,似乎也是知道勸不動父親,只能長嘆了一口氣:「行吧,你
不去拉倒。以後兒子怨你,別怪我沒提醒你。」
那邊的爭執似乎平息了。
母親重新把聽筒貼在耳邊,呼吸有些亂,顯然是被父親氣得不輕。
她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往日的調子,開始對我進行遙控指揮:「向南啊,既
然你爸掉錢眼裡拔不出來,那就只能你媽我一個人去了。」
說到這,特意提高了嗓門囑咐道:「還有啊,剛才你爸說什麼讓你找好酒店,
你別聽他瞎咧咧!咱們不過日子了?那好的酒店一晚上好幾百,睡那兒能成仙啊?」
「知道了,媽。我都聽你的。不找大酒店,就在學校附近找個乾淨點的小旅
館或者招待所,能洗澡睡得舒服就好。給你省錢。」
「這就對了!」
母親聽我這麼懂事,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剛才被父親挑起來的火氣也消了
大半,「那就這麼定了,那天我吃完午飯就過去。」
正事說完,電話那頭稍微沉默了一下。
母親似乎還在為父親不能去的事耿耿於懷,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你說你
爸也是,這麼重要的日子他不來,總覺得少了點啥。」
「媽,其實……」
我打斷了她的抱怨。
我把嘴唇貼在話筒上,用一種極輕柔的語氣說道:「其實爸不來也好。」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啥?」
「我是說……」
我手指輕輕摩挲著話筒線,緩緩說道:「這是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這
一天,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老媽。其實我心裡……本來就只想和你一個人過。」
母親沒有立刻接話。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電話線,我也能感覺到她在這一刻的怔忡。
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兒子對母親的依戀,是好聽話。
但如果細品,「只想和你一個人過」的語氣太排他了,甚至帶著一種隱隱的
佔有慾。這不像是一個兒子對母親說的話。
「……好了好了,瞎說什麼。」
這一次,她的語氣不再像剛才那麼幹練,而是變得有些遲疑不自然。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苗頭,感覺到了這話裡藏著點不對勁,但又不敢往深處
想,只能下意識地含糊過去:「就會哄你媽開心。行了,不跟你貧了,趕緊去學
習吧。掛了啊。」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有些匆忙。
……
只要一想到那天父親不在場,只有我們兩個人;
只要一想到能把她從到處都是熟人眼線的小縣城裡「接」出來,我就覺得渾
身充滿了幹勁。
在這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她不再是誰的媳婦,不再是誰的鄰居,她只是
我一個人的母親。
不管吃什麼,也不管去哪。
這種「在異地獨處」的特殊意義,對我來說,就已經是巨大的獎賞了。
想到這,我把滿手的汗在褲子上蹭了蹭,轉身走出了小賣部往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裡面早就坐滿了人。
大家都在埋頭苦讀,桌子上堆滿了試卷和複習資料,只能看見一個個黑乎乎
的頭頂。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
同桌是個戴眼鏡的胖子,正咬著筆桿子解一道數學題。見我來了,抬頭打了
個招呼:「李向南,過年玩得咋樣?看你這一臉春風得意的,撿著錢了?」
「還行。」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從書包裡掏出那一摞練習冊,嘴角那個因為剛掛電話而
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李向南,你終於來了啊,你幫我看下這道題怎麼做?」
就在這時,前桌的女生突然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張卷子問我。
前桌是個很漂亮的女生叫馬靈,扎著馬尾辮,皮膚很白,笑起來有兩個淺淺
的酒窩,身上總帶著淡淡香味。
高二那會兒覺得她就是女神,很乾淨漂亮,學習又好,是讓人只可遠觀的高
嶺之花。
可是現在,看著她這張青春洋溢的臉,我心裡竟然出奇的雲淡風輕,甚至覺
得有些……索然無味。太嫩了。
比起母親那種經過沉澱出的風韻,比起母親那一碰就能掐出水的身段,馬靈
簡直就像是沒長開的青蘋果。
酸澀乾癟,一眼就能看到底。
「這題啊……」
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給她講題。
可是視線不經意掃過她校服領口下平坦的胸口。
太小了。
跟母親那對能把人臉埋進去悶死的巨型木瓜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小籠包和發
面大饅頭的區別。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
不行。不能再想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有不到百來天就要高考了。
「好了,解開了。步驟就是這樣。」
「謝謝啦!李向南你真厲害!」
馬靈拿回卷子,衝我甜甜一笑,馬尾辮在腦後晃啊晃的……
這笑容放以前能讓我回味半天,現在看著她轉過身去的背影只覺得波瀾不驚。
嘗過了烈酒,誰還喝得下寡淡的白開水?
既然我不稀罕外面這些青澀果子,既然我那一顆心乃至下半身,都已經拴在
了縣城的小屋裡……
那我還跑那麼遠幹什麼?
以前我總是這麼對自己說。
我要去沿海,去燈紅酒綠的大城市,擺脫自己小鎮做題家的身份。
我的視線不由地看向了桌角那張「高考目標卡」上,我拿起了筆。
筆尖懸在原本寫著XX大學那一行字上,停頓了三秒。
「嘶——」
沒有猶豫,我重重地劃了一道橫線,把它塗黑,塗得連原來的字跡都看不見。
然後在旁邊,寫下了五個字:XXXX大學。
這是我們省最好的大學,雖然不是985 ,但也是個211.最關鍵的是,它離家
只有不到五百公里,坐大巴車只要六個小時。
外面的世界再大,也沒有小屋裡的風景讓我留戀。
六小時的車程,意味著只要我想,每個週末我都能回去。
意味著我能隨時加深屬於我們的秘密。
想通了這一點,從那堆像山一樣的書本里抽出一套卷子,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
我開始瘋狂地刷題。
每一道解開的難題,都是在為那條捆綁我們母子的鎖鏈加固一環;
每一次填滿的題卡,都是我在向母親靠近的腳步聲。
窗外,風還在刮,樹枝在玻璃上拍打出凌亂的節奏。
我知道,冬天即將要過去了。
但我和母親之間,註定無法見光的季節,才剛剛開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