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逍遙】(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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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5

  第六章

  沐玄珩抬起一隻手,指尖在眉心處用力按揉了幾下,似乎想將那些關於「虛
假天道」與「殘酷篩選」的龐大資訊暫時按回腦海深處。這些宏大的佈局對於現
在的他而言,就像是隔著雲端看山,雖然壯觀,卻缺乏實感。他放下手,視線落
在沐玄靈手中那柄有一搭沒一搭晃動著的鳳羽扇上,扇翎流轉出的粉色光暈映在
他的瞳孔裡。

  「靈兒,母親……到底有多強?」他斟酌著詞句,聲音放輕了些,「我在昏
睡前,只記得外面的人都尊稱她為『冰清女帝』,坊間的話本、戲文把她傳得神
乎其神。還有……外婆。」

  「外婆」這兩個字剛一齣口,沐玄珩便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他的意識不由
自主地沉入識海,試圖在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中拼湊出那個模糊的身影。記憶的
最深處,似乎有一團溫暖卻又刺目的白光,那是他沉睡前最後的、也是最深刻的
印象。他想要努力看清那光暈中心的面容,想要看清那雙眼睛……

  這念頭剛一升起,腦海深處便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

  「嘶——」

  沐玄珩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牙關瞬間咬緊,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臉色在剎
那間變得煞白,沒有任何血色,雙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死死按住兩側的太陽穴,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停!」

  一聲嬌喝在耳邊炸響,帶著明顯的顫音。

  空氣中殘留下一道粉色的殘影,原本還在桌邊把玩葡萄的沐玄靈幾乎是瞬間
出現在了他面前。一顆剛剝了一半皮、露出晶瑩果肉的葡萄從她指尖滑落,咕嚕
嚕滾到了地毯上,留下一小灘溼痕。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捂住了沐玄珩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讓沐玄珩無法呼
吸。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傲嬌的小臉此刻寫滿了驚恐,那雙銀紫色的
眸子死死盯著沐玄珩,瞳孔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找死啊!」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沐玄珩的鼻尖
上,「別去想那個……那位存在的真容!你現在才地仙境,那是不可直視、不可
名狀的大道源頭!你想把自己的腦子燒成傻子嗎?」

  沐玄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的焦距慢慢恢復。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肌肉也不再緊繃,沐玄靈才像是觸電般鬆開了手。她後退了兩步,有些心有餘
悸地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真是的……」

  她嘟囔了一句,轉身退回到桌案旁。這次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隨意地坐在桌
沿晃腿,而是規規矩矩地靠著桌子站好,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襬。她小心
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繪著星圖的天花板,動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
麼。

  「關於那位……也就是外婆,她對我們極好,但是除了母親外,我們的修為
都太低了,和她相處甚至會傷害到我們。除了她主動見你,平時你在心裡連唸叨
都要少唸叨。老太……咳,那位雖然疼你,但她的生命層次太高,你這小身板承
受不住她的關注。」

  說完,她拿起桌上的摺扇,「刷」地一聲展開,有些煩躁地對著自己的臉扇
了兩下,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試圖讓臉頰上的熱度退去。

  「至於母親……」

  沐玄靈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恢復了些許平日的傲然。她用扇柄輕輕敲擊著
掌心,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母親名諱沐玄律,號兩儀道祖,執掌兩儀大道。如今她是沐家明面上的家
主,也是這逍遙宮的主人。」她頓了頓,提到母親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巴
也不自覺地抬高了些,「你聽到的那些傳聞倒也不假,母親勵精圖治,對平民確
實寬厚,對那些不聽話的宗門也確實手段強硬。」

  「但是——」

  沐玄靈話鋒突然一轉,手中的摺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若單論個人戰力,母親雖然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道君,但也並非舉世無敵
。」

  她將摺扇隨手扔在桌上,伸出右手,開始一根根地扳著手指頭數起來,語氣
如數家珍:

  「在這玄天界,還有五個人與母親在伯仲之間,甚至在殺伐之道上可能還略
勝母親一籌。」

  「乾坤道門的『老好人』乾坤道祖,星河劍派那個『劍痴』星河道君,潛淵
宮那個『悶葫蘆』潛淵道君,還有無極皇朝那個『萬世帝王』無極道君……」

  數到第四個時,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的視線有些古怪地在沐玄珩臉上轉
了一圈,嘴角撇了撇,甚至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才慢吞吞地豎起第五根手指


  「以及合歡宗那位……」她含糊地帶過了名號,只是哼了一聲,「……那個
狐狸精。」

  「這些人,估計等母親從邊境回來,都會被召集過來開會。到時候你就能見
到活人了。」

  沐玄靈說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聽得一愣一愣的沐玄珩,下巴微微一揚:
「怎麼?嚇到了?原來平日裡威嚴滿滿的母親,在外面還有這麼多勢均力敵的對
手?」

  沐玄珩皺起眉頭,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些木紋在他指尖
下呈現出某種複雜的流動感。

  「既然大家實力差不多,為什麼母親能壓制萬宗,被稱為女帝?」他抬起頭
,眼神中帶著純粹的困惑。

  「笨!」

  沐玄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她再次伸出
一根手指,用力地指了指頭頂繪滿星辰的天花板,動作幅度大得帶動了衣袖帶起
一陣微風。

  「母親能鎮壓萬宗,讓他們乖乖聽話,甚至制定規則,靠的可不僅僅是她自
己的拳頭。更多的是因為……那群老傢伙都怕上面那位。」

  「外婆?」沐玄珩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彷彿那
個名字本身就帶有某種物理上的壓迫感。

  「正是。」

  聽到這聲小心翼翼的詢問,沐玄靈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緊繃的小
臉瞬間舒展開來,嘴角向上揚起,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眼睛裡也重新有了光
彩,像是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雙手一撐桌面,輕盈地跳回地面,赤裸的腳掌落地無聲。接著,她手腕一
抖,「刷」地一聲展開摺扇,像說書先生驚堂木拍案一般,用扇柄在掌心重重一
敲。

  「據說在你還沒出生的時候,那四位道君——也就是除了合歡宗的那個狐狸
精欲染道君之外的那四個老傢伙,覺得大家都是道君,憑什麼要聽逍遙宮的號令
?於是他們聯手,氣勢洶洶地殺到逍遙宮門口,想要找外婆討教討教。」

  沐玄靈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嗤笑,用扇柄抵住嘴唇,肩膀隨著笑聲微微顫抖


  「結果呢?他們連逍遙宮的大門都沒進去。」

  她側過身,右手在空中虛抓一把,然後做了一個隨意的拋投動作,就像是把
一張廢紙團扔進紙簍裡那樣輕鬆寫意。

  「外婆當時就在道祖宮裡,甚至都沒露面,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那四個威震
玄天界的道君,就像是被頑童隨手丟棄的石子一樣,當著萬宗修士的面,直接倒
飛了回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繪聲繪色地比劃著。

  「聽說無極道君被扔回無極皇朝的時候,正趕上早朝,他整個人像流星一樣
砸穿了大殿穹頂,把那把價值不菲的龍椅砸了個稀巴爛,半個皇宮都塌了;那個
劍痴星河道君更慘,直接被掛在了他們宗門最高的悟劍峰頂那棵歪脖子松樹上,
頭朝下腳朝上,掛了整整三天沒下來,據說是在思考人生。」

  沐玄靈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腳踝上的鈴鐺隨著這一連串的動作響個不停。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質疑道祖宮的權威。外婆的實力對於母親他們來說
,就像是皓月與螢火。只要外婆還在一天,這玄天界……就是咱們沐家的一言堂
。」

  說到這裡,她轉過頭看向沐玄珩,下巴昂得高高的,脖頸處優美的線條在窗
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清晰可見。那雙眸子裡閃爍著的光芒,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沐玄珩摩挲著下巴,腦海中自動補全了那四個倒黴蛋被扔飛的畫面,嘴角也
不禁抽搐了一下。乾坤、星河、潛淵、無極……這幾個名字瞬間從高不可攀的神
壇上跌落下來,變得有些滑稽。

  唯獨最後一個。

  「欲染道君……」

  他低聲咂摸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視線重新聚焦在沐玄靈身上。

  「這個聽起來……不太像是正經路數的道君吧?合歡宗的宗主?」沐玄珩身
子微微前傾,有些好奇地問道,「而且聽你的意思,當年那場『挑戰外婆』的鬧
劇,只有她沒去?是因為實力太弱不敢去,還是別的原因?」

  沐玄靈手中搖晃的摺扇猛地停住了。

  原本還在輕輕晃動的裙襬也靜止下來。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
垂下拿著摺扇的手,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收起你那輕浮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摺扇並不輕柔地敲在了沐玄珩的手背上,「啪」的一聲
脆響,讓沐玄珩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雖然那幾個老傢伙在外婆面前是不堪一擊的笑話,但對於整個玄天界而言
,他們是真正的守護神。」

  沐玄靈沒有再看沐玄珩,而是轉過身,赤足踩在微涼的紫檀木地板上,一步
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翻湧不息的雲海,雲海盡頭,隱約可見幾顆巨大
的星辰懸浮在天際。

  第七章

  「玄天界並非一直安穩。外域的虛空巨獸,其他界域的窺探者,哪一個不是
虎視眈眈?之所以這裡能成為所謂的樂土,是因為有人在邊境把血流乾了。」

  沐玄靈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被窗外的風吹散了一部分。她轉過身,背
靠著窗臺,逆著光看著沐玄珩,那雙銀紫色的眸子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五位道君,包括你說名字不正經的欲染道君,這百年來一直鎮守在玄天
界的最邊緣。」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手中的摺扇上。大拇指指腹沿著扇柄那細膩的紋路,緩
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你知道『破軍』這個稱號嗎?」

  沐玄珩搖了搖頭。

  「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沒有我們。」沐玄靈垂下眼簾,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當時的破軍道君,是玄天界的軍
神。他掌管破軍大道,在逍遙宮的支援下,統帥大軍縱橫虛空,數千年未嘗一敗
。因為他的強大,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全權負責邊防。」

  「那後來呢?」沐玄珩身體前傾,下意識地追問。

  「死了。」

  沐玄靈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頓。

  「死在那場著名的『凜冬之戰』裡。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等到五位道君們趕
到,他已經戰死。」她重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刺入沐玄珩的眼中,沒有任何回
避,「那時候母親還只是聖人境,並未登基,而且……她當時正懷著大姐。」

  沐玄珩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椅子的扶手。懷著大姐
……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

  「因為身孕,母親的狀態極差,對邊防的感知出現了致命的疏漏。而外婆…
…」

  說到這裡,沐玄靈的嘴角向一邊用力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表情


  「你知道的,在那位眼裡,除了母親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這世間億萬生靈,
不過是隨時可以再造的塵埃。」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握著扇柄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指尖甚至陷入了扇柄包裹的鮫皮之中。

  「外婆因為母親孕吐不適,覺得那些求援的資訊太過吵鬧,隨手封閉了整個
道祖宮的對外感知。這也是破軍道君當年根本無法聯絡上母親的原因,雖然母親
無法趕到,但是隻要外婆出手,一切都會解決。外婆知曉一切,但是她什麼都不
在意,當然也沒有出手。」

  沐玄靈轉過頭,看向窗外翻湧的雲海,聲音低沉:

  「等母親生產結束,恢復感知時,破軍道君已經戰死。他為了守住防線,燃
盡了最後一滴本源,自爆大道,連屍骨都沒能留下。當然,最後防線還是守住了
,五位道君帶著自己的精銳趕到。當年的事情太過蹊蹺,沒人知道是誰能在如此
短的時間內殺死玄天界的軍神。」

  膳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掠過。沐玄珩的手指死死扣著
紫檀木椅的扶手,指甲在木頭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他從未想過,那個在記憶中
威嚴完美、彷彿天道化身的母親,背後竟然揹負著這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債。

  「後來呢?」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乾澀。

  「後來……母親突破道君,登基女帝。」

  沐玄靈轉過身,「刷」地一聲重新開啟摺扇,對著自己用力扇動,似乎想用
這陣風吹散室內的壓抑。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破軍道君舉辦國葬。」

  「在葬禮上,當著萬宗修士的面,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母親,摘下了髮髻上
的鳳冠,低下了頭。她宣讀了罪己詔,每一個字都刻在玄天界的法則之上,承認
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功臣。」

  「不僅如此……母親甚至逼迫外婆出席。雖然外婆本人並未親臨,但那高懸
於九天的神念依舊降下,當著眾生的面表達了歉意。」

  她用扇子輕輕敲了敲窗框,發出篤篤的聲響。

  「能讓那位俯視萬物的存在低頭……這也是母親被稱為「冰清」女帝的原因
之一。」

  沐玄靈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重新換上了那副傲嬌的神情,仿
佛剛才的沉重只是錯覺。

  「所以啊,現在的五位道君,雖然私底下有些怪癖,但在大是大非上,都是
值得尊敬的前輩。」

  她邁步走回桌邊,隨手拿起一顆葡萄拋進嘴裡,腮幫子鼓動了兩下。

  「話說遠了,至於那個欲染道君為什麼沒去挑戰外婆……」

  沐玄靈看著沐玄珩,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眉頭皺在一起,嘴角抽搐,
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又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不僅僅是因為她沒發瘋……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頓了頓,嚥下口中的葡萄,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個合歡宗的妖女,和母親……是閨蜜。」

  「啪嗒。」

  沐玄珩剛剛端起想要潤潤嗓子的茶杯直接脫手,掉在了桌面上。茶杯滾了兩
圈,清澈的茶水潑灑出來,迅速浸溼了他雲錦長袍的袖口。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
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誰?」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欲染道君,蘇媚情。」

  沐玄靈極其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攤。

  「和那個整天冷著臉、連笑一下都吝嗇的母親……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
也無法理解,但事實就是這樣。」

  ……

  沐玄珩端起茶杯,杯中的殘茶已經涼透,但他還是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茶
水順著喉嚨滑下,勉強沖淡了那句「閨蜜」帶來的荒謬感。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沉
,夕陽的餘暉將雲海染成了橘紅色,光線透過窗欞斜射進來,在紫檀木桌上拉出
長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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