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攻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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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9

簡介:該作品主要講述的是,發生在高中趙辰和楊俞之間的愛情故事。寫此文紀念我死去的青春。肉戲大概在二十章後了。



第一章:青春在梔子花香中誕生

  我叫趙辰。當教室裏喧囂沸騰,籃球拍擊地面的聲音、男生們爭論NBA球星的聲音、女生們討論偶像劇的竊竊私語彙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時,我總能在這片嘈雜中,爲自己隔出一小片寂靜的領地。

  這種習慣,或者說這種能力,大概是從七歲那年開始養成的。

  那年夏天,蟬鳴聒噪得令人心煩,客廳裏的爭吵聲穿透了我緊閉的房門。母親壓抑的啜泣,父親拔高的嗓門——不,那時他還不是「父親」,而是「爸爸」——混着瓷器碎裂的尖銳聲響。我蹲在門後,手指摳着木門邊緣的裂縫,數着上面斑駁的漆點。一個,兩個,三個……數到四十七的時候,外面突然安靜了。那種安靜比爭吵更可怕,像一腳踩空,墜入深井。

  後來我知道,那個夏天,老爹的駕校終於開始賺錢。小城裏學車的人越來越多,他名片上的頭銜從「教練」變成了「校長」。錢像滾雪球一樣湧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香水味、高跟鞋的脆響,以及深夜不再響起的家門鎖匙聲。

  父母離婚時,法官讓我選擇跟誰。我選了母親。不是因爲多愛她——事實上,那時的我對他們都懷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疏離——而是因爲我知道,選擇母親,會讓那個已經擁着陌生女人離開的父親,在某個瞬間感到一絲刺痛。我想看他痛。

  我跟了母親。她是個沉默的會計,賬本上的數字永遠清晰,生活卻是一筆糊塗賬。我們很少交談,喫飯時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這種安靜滲透進我的骨髓,讓我在同齡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們熱衷的球賽、遊戲、女生間幼稚的炫耀攀比,在我眼裏都透着一種可笑的淺薄。我過早地窺見了成人世界的破碎與虛僞,於是對那些同樣經歷過磨損、有着歲月痕跡的成熟女性,產生了一種扭曲的親近感。她們眼角的細紋,略顯疲憊卻依舊得體的微笑,甚至偶爾流露的滄桑,都像磁石一樣吸引我。那裏面有一種真實,一種與我內心荒蕪共鳴的真實。

  直到楊俞出現。

  她是新學期來的語文老師,剛從師範大學畢業,站上講臺時,手指還會無意識地捏緊粉筆。

  第一節課,她自我介紹:「我叫楊俞,『俞』是『俞伯牙』的『俞』。」聲音清亮,眼神像被水洗過的天空,一覽無餘。那種未經世事的清澈,本該屬於我嗤之以鼻的範疇,可奇怪的是,我竟討厭不起來。

  或許是因爲她那副總是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後面,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除了清澈,還藏着一點努力想要鎮住場子、卻又時常泄露出來的慌張。又或許,是因爲她念課文時,偶爾會因爲投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不是我想象中那種風韻成熟的女性,她甚至有些孩子氣的可愛——圓臉,個子不高,穿着略顯寬鬆的針織衫,看起來更像一個誤入教師辦公室的高年級學姐。但正是這種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的青澀,這種努力扮演「老師」角色的笨拙,讓我感到一種奇異的新鮮感。她像一株剛從溫室移栽到野外的植物,帶着露水,也帶着對風雨的懵懂。

  我的死黨武大徵對此嗤之以鼻。「裝成熟,」他有一次看着楊俞抱着教案匆匆走過的背影,壓低聲音對我說,「一看就是菜鳥,好對付。」武大徵父母經商,家境優渥,見識和膽子都比一般男生大一圈,是我們這個小團體的頭兒。他唯一的軟肋是語文,尤其是古文。而這一點,恰恰是我能與他「平等」交往的資本。

  那天午後,春末的陽光已經有了些許灼人的力度,透過教室窗戶在老舊的木質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裏浮動着塵埃,混合着書本的油墨味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下午第一節課是自習,教室裏瀰漫着一種昏昏欲睡的倦怠。有人趴着補覺,有人偷偷在桌兜裏刷手機,後排幾個男生湊在一起低聲討論着昨晚的遊戲戰績。

  我和武大徵的「戰場」在教室中間偏右的角落。課桌被高高壘起的課本和習題冊圍成一個小小的堡壘。堡壘中央,攤開着一副紙張已有些卷邊的三國殺卡牌。

  「到我了!」武大徵眼睛發亮,捏着一張「殺」,目光在我虛掩的「血牌」上逡巡,「辰哥,你沒『閃』了吧?」

  我沒吭聲,手指在幾張手牌間慢慢移動。窗外的光線恰好落在他興奮的臉上,能看到他鼻尖滲出的細密汗珠。教室裏嘈雜的背景音似乎遠去了,只剩下卡牌輕觸桌面的細微聲響,和彼此刻意壓低的呼吸。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刺激,在規則的邊緣試探,帶着輕微的罪惡感。

  「殺!」武大徵終於不再猶豫,將卡牌拍在桌上,力道不重,卻帶着宣告勝利的意味。

  我指尖一頓,抽出一張牌,聲音平淡:「閃。」

  「靠!」武大徵泄氣地往後一靠,椅子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就在他琢磨下一輪攻勢時,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我們這小小的堡壘之外。沒有預料中的嚴厲咳嗽,也沒有突然拔高的呵斥。只有一縷極淡的、清雅的香氣,混在渾濁的空氣裏,像一絲沁涼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漫了過來。

  是梔子花。很乾淨的味道。

  我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米白色的針織衫下襬,然後是一雙帶着些許惱怒的、圓溜溜的眼睛。楊俞就站在課桌旁,微微俯身,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在我和武大徵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桌上攤開的卡牌上。陽光給她臉頰邊緣細小的絨毛鍍上了一層淺金色,她嘴脣抿着,看起來想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但那微微鼓起的臉頰和鏡片後閃爍的眼神,卻讓這嚴肅打了折扣,反而有種故作老成的可愛。

  「趙辰,武大徵,」她開口,聲音壓低了,卻依然能聽出裏面的緊繃,「好玩嗎?」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意思很明顯。

  武大徵瞬間蔫了,像被戳破的氣球,臉上那點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訕訕地,動作甚至帶了點討好,迅速把散落的卡牌攏在一起,整理好,畢恭畢敬地放到楊俞攤開的掌心上。整個過程,他沒敢看楊俞的眼睛。

  楊俞接過卡牌,沒立刻走。她的目光在我們堆滿書的桌面上掃過,大概是想檢查是否還有「違禁品」。然後,她的視線停住了,落在了我那本攤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下面,露出的一角淡黃色宣紙上。

  那抹顏色讓我心裏猛地一沉。

  那是……我寫的東西。

  楊俞顯然也注意到了。她伸出另一隻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抽出了那疊對摺的宣紙。動作很慢,帶着一種探究的意味。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拉長了。教室裏的嗡嗡聲,窗外遙遠的操場上體育老師的哨音,甚至我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變得異常清晰。我看着她的手指翻開那疊紙,看着她原本因爲沒收卡牌而略顯嚴肅的表情,在目光接觸到紙上的字跡時,驟然凝固。

  那是一篇我用毛筆小楷謄寫的文言隨筆。紙張是特意尋來的仿古箋,透着淡淡的檀香。字跡算不上多麼名家風範,但一筆一劃,力求工整俊秀。而內容……

  是我臆想中的,關於楊俞的,私密的情感生活。

  我給她虛構了一個背景:出身書香門第,卻因時代變遷家道中落,獨自漂泊在此任教。我描繪她深夜備課結束後,獨坐窗前,對月懷人的孤影;想象她面對滿堂稚子,心中卻藏着一份無人可訴的寂寥;甚至,用略帶調侃卻又不失深情的筆觸,揣摩她對於愛情那份既渴望又怯懦的複雜心緒。文中用了不少典故,詞藻刻意雕琢,極力模仿晚明小品的風格,旖旎而含蓄,但字裏行間湧動的情思,只要稍通文墨,便不難察覺。

  那本是我無數個寂靜夜晚的產物,是內心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和扭曲的親近感,藉由一支筆、一方墨、一個人物的軀殼,傾瀉而出的痕跡。寫的時候,有一種隱祕的快感,彷彿通過文字,我觸碰到了那個講臺上遙不可及的身影,窺探了她不爲人知的內心。我從未想過,這篇文章會有第二雙眼睛看到,尤其是這雙眼睛的主人。

  楊俞就站在那裏,午後的陽光斜射在她身上,手裏捏着那疊輕飄飄又重逾千鈞的紙。她低着頭,我看不清她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迅速變紅的耳尖,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她讀得很慢,一頁,再一頁。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武大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看我,又看看楊俞,大氣不敢出。

  她的臉色,如同晚霞變幻,由起初疑惑的微紅,到震驚的蒼白,再到某種難以形容的、混雜着羞惱與別的什麼的漲紅。捏着宣紙邊緣的手指,因爲用力,指關節微微凸起,顯得愈發蒼白。

  終於,她看完了最後一頁。她沒有立刻發作,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站在那裏,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復過於劇烈的情緒。那疊宣紙被她緊緊攥在手裏,邊緣已經有些皺了。

  良久,她才抬起眼睛,看向我。

  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圓眼睛裏,此刻翻湧着極其複雜的東西:震驚、羞憤、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但奇異的是,在那一片混亂的情緒底層,我似乎還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驚愕,甚至是驚豔?

  「趙辰……」她開口,聲音果然有點抖,不像平時講課那樣清亮,帶着一點沙啞,「你下午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她不再看我們任何人,將我那篇「罪狀」連同那副三國殺卡牌緊緊抓在手裏,轉身快步離開了。步伐依舊努力維持着鎮定,但背影卻透着一絲倉皇。

  武大徵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長長舒了口氣,癱在椅子上,拍着胸口:「嚇死我了……辰哥,你底下藏的什麼玩意兒?楊老師臉都白了,比抓我們打牌反應還大!」

  我沒回答,目光盯着門口空蕩蕩的方向,心臟在胸腔裏緩慢而沉重地跳動,一下,又一下。那裏面沒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和隱隱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

  後果無非幾種:通知家長,全校批評,甚至更嚴重的處分。我幾乎能想象母親被叫到學校時,那張萬年平靜的臉上會出現怎樣深重的失望和疲憊。但奇怪的是,這些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讓我感到恐慌。反而,楊俞剛纔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超越憤怒的情緒,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心裏漾開了異樣的漣漪。

  整個下午的課,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物理老師在講臺上畫着受力分析圖,白色的粉筆線條延伸交錯,在我眼裏卻漸漸模糊,幻化成宣紙上那些蜿蜒的墨跡。楊俞的臉,她變紅的耳尖,顫抖的手指,以及最後那句帶着顫音的「來我辦公室一趟」,反覆在我腦海中回放。

  武大徵趁老師轉身寫板書,偷偷扔過來一個紙條,上面畫着一個誇張的哭臉,寫着:「自求多福,兄弟。需要我幫你編理由不?」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筆袋裏,沒有回覆。

  放學鈴聲終於響了,像是等待已久的審判鐘聲。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出教室,喧譁聲瞬間充斥走廊。我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把一本本書塞進去,動作機械。

  「辰哥,真不用我等你?或者去給你望個風?」武大徵挎着書包,湊過來,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擔憂。

  「不用。」我把書包拉鍊拉上,「你先走。」

  他撓撓頭,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有事電話。」說完,也匯入了離去的人流。

  教室很快空了下來,值日生灑了水,正在掃地,塵土在夕陽的光柱裏飛揚。我背起書包,走出教室,穿過漸漸安靜下來的走廊,朝着教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腳步落在磨得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空曠的迴響。越是靠近那扇熟悉的木門,心跳反而越趨於平穩,一種奇異的冷靜籠罩了我。

  辦公室的門虛掩着。我抬手,輕輕敲了敲。

  「請進。」是楊俞的聲音,比下午聽起來平穩了一些,但依然能聽出緊繃。

  我推門進去。

  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線從西面的窗戶慷慨地湧入,將整個辦公室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幾何圖形。空氣裏漂浮着淡淡的咖啡味、舊書的味道,還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其他老師似乎都已經下班了,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楊俞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面。那疊淡黃色的宣紙,此刻正平整地攤開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被夕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旁邊還放着那副被沒收的三國殺卡牌。她面前擺着一個白瓷杯,熱氣嫋嫋升起。她雙手捧着杯子,彷彿在汲取溫度,目光卻落在那些墨跡上。

  聽到我進來,她抬起頭。

  逆着光,她的臉有些看不分明,但輪廓被夕陽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眼鏡被她摘下來放在了一邊,這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老師的威嚴,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柔和,甚至……脆弱。

  「把門關上吧。」她說。

  我依言關上門,隔絕了走廊最後一點聲響。辦公室裏頓時更加安靜,靜得能聽到她輕輕吹涼咖啡的聲音,和我自己平穩的呼吸。

  「坐。」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一張椅子。

  我坐下,書包放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沒有認錯的惶恐,也沒有辯解的意思,只是安靜地等待。

  我的平靜似乎讓她有些意外。她仔細地看了我幾秒鐘,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這個學生。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宣紙。

  「這……」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紙面,指尖觸碰墨跡,「真的是你寫的?」

  「是。」我的回答很簡單。

  「什麼時候寫的?」

  「斷斷續續,寫了兩週。」這是實話。那些夜晚,在母親睡下後,我檯燈下的祕密勞作。

  「爲什麼寫這個?」她問,語氣裏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探究。

  我沉默了片刻。爲什麼?因爲家庭破碎帶來的對成熟女性的扭曲嚮往?因爲內心無法言說的孤寂需要寄託?因爲對她那份獨特氣質不由自主的關注?這些理由,哪個能宣之於口?

  最後,我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卻也不完全違心的答案:「有感而發。」

  「有感而發?」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微微上揚,帶着些許不可思議。她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我,「趙辰,你知道你寫的是什麼嗎?你在用你的想象,構建你的老師——我的——私人情感世界。這非常……」她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不合適,甚至可以說是冒犯。」

  「我知道。」我承認得很乾脆,「文字本身是冒犯的。它試圖進入他者的內心,無論是以歌頌還是以揣測的名義。」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回應,愣了一下,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

  「但這些句子,」她不再繞圈子,手指劃過紙面上的一段,「『更深漏盡,孤燈明滅,窺見玉壺冰心,藏於春風桃李之表;夜雨敲窗,形影相弔,方知錦瑟華年,暗付流水落花之期。』還有這裏,『笑靨承歡於稚子,憂思潛滋於中夜;慕鴛鴦之雙宿,恐流言之鑠金。』……」

  她念着我寫的句子,聲音不高,但在這寂靜的辦公室裏,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她的發音很標準,帶着一種韻律感,那些原本出自我筆下的矯飾詞句,經她之口唸出,竟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多了幾分真實的惆悵。

  「……這些,真的是一個高中生能寫出來的?」她唸完一段,停了下來,目光緊緊鎖住我,那裏面之前的羞怒似乎退潮了,露出了底下更加複雜的礁石——那是難以置信,是困惑,是難以掩飾的、對於文字本身力量的震動和欣賞。

  「您懷疑是我抄的,或者找人代筆?」我反問。

  「我查過。」她直言不諱,「用了工具,也大概檢索過,沒有找到雷同的成文。而且……」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宣紙粗糙的邊緣,「這裏面有些用典和化用,很生僻,也很巧妙,不像是一般範文或網絡上常見的風格。更關鍵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裏面有一種情緒,一種……非常個人化的、沉浸的,甚至可以說是偏執的觀察和想象。它不像是爲了完成作業或者炫耀文采而寫的東西。它更像是……」她尋找着比喻,「更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裏,對着一個模糊的影子,進行的漫長獨白。」

  我心中微微一動。她說中了。那種偏執的、沉浸的觀察,正是我寫這些東西時的狀態。我沒想到,她能看得這麼透。

  「所以,你承認這是你寫的。」她不是在提問,而是在確認。

  「是。」

  「爲什麼用文言?現代白話不能表達?」

  「感覺不對。」我說,「白話太直接,太透明。而那種……想要觸碰又怕驚擾,想要描摹又恐失真的心情,文言文的含蓄、凝練,以及那種時光沉澱下來的距離感,反而更貼切。」這些話,我沒有預先想過,卻自然而然地流了出來。或許是因爲她提到了「獨白」,讓我也進入了某種坦誠的狀態。

  楊俞再一次沉默了。她不再看我,而是低頭凝視着桌上的文章,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些墨跡上空輕輕移動,彷彿在隔空描摹字的筆畫。夕陽的光線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躍,投下小片陰影。辦公室裏的咖啡香氣似乎更濃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靜在蔓延,卻不再是最初那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某種微妙的東西在空氣中發酵、變化。

  終於,她極輕地、幾乎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在溫熱的皮膚上,瞬間融化,卻留下一點涼意。我抬起頭,看到她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那笑容裏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反而有種……如釋重負?抑或是發現了某種意外珍寶的驚喜?

  「文筆老辣得不像個高中生。」她再次開口,聲音柔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感慨,「用典信手拈來,對仗工整卻不死板,意境營造也得章法。尤其是這種細膩到近乎窺探的心理描摹……」她搖搖頭,像是感嘆,又像是無奈,「趙辰,我之前只覺得你語文成績不錯,上課還算認真,沒想到……」

  她停下來,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臉上,眼神變得正式而明亮:「你的這份才情,不該浪費在課桌底下玩三國殺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疊宣紙就在我們之間。「我教書時間不長,但也知道,遇到真正有天賦、並且對文字有感覺的學生,並不容易。」她的語氣很認真,「文字是武器,也是港灣。用得不好,會傷人傷己;用得好,它能幫你釐清思緒,安放情感,甚至……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她指了指那篇文章:「雖然方式……令人喫驚,但至少,它證明了你不是在麻木地學習。你有表達的慾望,也有相應的能力。只是,這慾望和能力,需要引導,需要放在更合適的地方。」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清晰地說道:「從下週開始,你來擔任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吧。」

  我愣住了。這個發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是訓斥,不是懲罰,甚至不是輕描淡寫的告誡。而是……課代表?

  看到我眼中的錯愕,楊俞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圓溜溜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近乎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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