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4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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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8


  “沒有。”他說。

  他的聲音很穩。

  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如此壓力面前,居然能鎮定下來。

  但塞西莉亞的目光沒有移開。

  她在看他的眼睛。準確地說,在看他眼睛的某個部位——眼瞼,睫毛,瞳孔周圍那圈細微的肌肉。

  羅翰知道她在看什麼。

  壓力下,他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顫動。

  那種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動,像被雨水打溼的鴉羽。

  八米距離,祖母的眼神如鷹隼般,平靜,銳利,讓他短暫壓下的心跳再度加快。

  他越是想控制,那顫動就越明顯。

  冷汗不知不覺陰溼了後背。

  塞西莉亞問過伊芙琳。

  伊芙琳說:“卡特醫生的行爲是詩瓦妮荒唐醫囑的執行,僅此而已。”她說這話時表情平靜,語氣肯定,像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但塞西莉亞知道伊芙琳擅長表演——她站在舞臺上時,能讓最後一排的觀衆相信她就是那個角色。在生活中,她同樣擅長隱藏。

  “沒有。”羅翰又說了一遍。

  這次聲音更穩了。

  雖然睫毛還在顫,但變得輕微了些許。

  這一刻,保護卡特醫生的信念給了他某種力量。

  塞西莉亞端起紅茶杯,啜了一口。

  茶杯邊緣那個淺淺脣印還在,和剛纔的位置完全重合,像某種強迫症的完美執行。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柄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就好。”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羅翰不知道她相信了沒有。

  即使他在壓力下努力鎮定,也在模仿祖母、觀察祖母——他想從她臉上看到什麼,哪怕是一絲鬆動,一絲懷疑,一絲相信。

  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平然無波。

  塞西莉亞站起身。

  一旁像影子一樣候着的海倫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她身後,適時地、無比自然地挪開椅子。

  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熟練得像呼吸——先往後退半步,雙手扶住椅背兩側,等塞西莉亞站起來時,把椅子往後拉十五釐米,

  不多不少,剛好夠她轉身。

  塞西莉亞繞過餐桌,朝餐廳門口走去。

  經過羅翰身邊時,她的腳步停頓了一秒。

  “如果你瞞着我……”她說,沒有看他。

  聲音很輕,吐字清晰。

  優雅的倫敦口音卻每一個發音都像釘子,從他耳膜釘進去。

  “我一定會知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中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噠。噠。噠。

  每一聲都精確地落在同一個節奏上。

  餐廳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羅翰獨自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對着一桌殘羹冷炙。

  他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直到祖母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在他自己聽來都帶着顫抖。

  克洛伊和另一個女僕再次出現在門口。

  主人離桌後才能收拾——這是規矩。

  兩人站在門邊,等着,沒有立刻進來。

  克洛伊看了一眼身側的門廊,確認無人,無懈可擊的體態立刻鬆弛下來。

  她靠牆踮起高跟鞋尖,活動了一下腳踝,那個動作帶着一種少女般的俏皮,和她身上那套嚴肅的女僕制服形成奇異的反差。

  另一個女僕輕輕推了她一下,像是在說“別鬧”。

  克洛伊吐了吐舌頭——又是那個粉粉嫩嫩的舌尖,一閃而過。

  壁爐裏的火焰還在燃燒,發出細碎的崩裂聲。

  那聲音在這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噼啪,噼啪,像骨頭被折斷。

  海倫娜再度出現在門口。

  “需要幫您準備沐浴嗎,少爺?”

  羅翰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邊,黑色絲襪包裹着小腿,中跟鞋併攏站立,儀態完美——雙腳併攏,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脊背挺直,目光微微向下,既不失恭敬,又不顯卑微。

  她的表情柔和,帶着完美的微笑——那種微笑是練出來的,嘴角上揚的角度恰到好處,露出一點牙齒。

  至於眼睛裏的笑意有多少是真,就沒人知道了。

  羅翰感覺不到親近。

  這個女人是祖母的眼睛。在祖母不在時盯着他,記錄他的一舉一動。

  羅翰這麼覺得。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海倫娜在這個家二十年,一定見過無數祕密——那些僕人之間的祕密,那些訪客帶來的祕密,那些藏在緊閉的房門後面、永遠不會被提起的祕密——但從沒泄露過任何一件。

  至少沒人知道她泄露過。

  “是的,莫里斯女士。”他尊敬地說。

  海倫娜微微頜首,轉身離開。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收腰設計的腰肢款擺,中筒裙包裹着她渾圓的臀部,兩瓣兒臀峯隨着步伐有節奏扭動。

  裙襬剛好到膝蓋下方一點,走動時微微揚起,露出一截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肚——那裏的肉感恰到好處,不鬆不緊,每一寸都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肉慾。

  中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羅翰示意女僕別管自己直接打掃,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裏。

  克洛伊和另一個女僕開始收拾餐桌。

  她們動作輕巧,幾乎沒有聲音。

  克洛伊經過羅翰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能只有一秒,但羅翰讀出了裏面的東西——不是同情,只是單純地在說“你還好嗎”。

  然後她就走開了,繼續收拾她的盤子。

  羅翰低下頭,盯着桌面上殘留的燭光。

  他想起莎拉兩小時前在廢棄儲物區對他的羞辱——她讓他跪下,讓他舔她的“貓”,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視他,像看一隻被馴服的狗。

  他想起威脅他的錄音筆,那個黑色的細長條,裏面裝着他的聲音,他的罪惡,他永遠無法擺脫的把柄。

  他想起卡特醫生髮給他的上百條信息——那些“我擔心你”,那些“求你了”,那些“我做錯什麼了嗎”,像一個個質問,從手機屏幕裏跳出來,戳進他眼睛裏。

  他的手機就在口袋裏。

  他感覺到了那輕微的震動——又是她發來的。

  他沒有拿出來看。

  他不想看。

  不敢看。

  這座巨大的莊園,除了必要的維持運作的工人、僕人、園丁、廚師,人丁如此稀少。

  一座巨大的、空曠的、孤獨的莊園。

  他想起母親。

  母親用祖母嚇唬他的原因就在這裏。

  祖母從來不會大小聲,不會像母親那樣板着臉訓斥,不會用宗教教條來禁錮他。

  但她給羅翰的壓力比母親還強烈。多得多。

  因爲你看不透她。

  母親至少會失控,會暴露人性,會讓你知道她在想什麼——憤怒,恐懼,嫉妒,佔有慾,那些情緒都寫在臉上,寫在失控時的尖叫裏,寫在打他耳光後的眼淚裏。

  但塞西莉亞永遠不會。

  塞西莉亞永遠冷靜,永遠體面,永遠在長桌的另一端。

  那雙能穿透靈魂的冰藍色的眼眸,你看不到任何情緒——不是隱藏得好,而是那裏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那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明確的懲罰都可怕。

  羅翰閉上眼睛。

  餐廳裏只剩下壁爐的崩裂聲,和他自己壓抑的呼吸。

  克洛伊收拾完最後一批盤子,端着托盤走向側門。

  經過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長桌盡頭的瘦小身影。

  他閉着眼睛,眉頭緊鎖,嘴脣抿成一條線。

  她想,這個家真的能把人逼瘋。

  然後她推開門,消失在走廊裏。

  塞西莉亞回到書房時,壁爐已經生好了火。

  她脫下羊絨開衫,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裏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那片冷白的皮膚。

  她坐到書桌前,打開臺燈。

  桌面上擺着一份文件。

  上議院某位長期“合作”的關係人送來的,通過合法渠道調取的官方檔案。

  艾米麗·卡特的所有政府記錄的都在檔案裏。

  四十三歲,註冊醫師,倫敦大學學院醫學院畢業,執業十九年。

  聖瑪麗醫院私人醫療部合夥人,持有該院12%股權。家住南肯辛頓-切爾西區,一棟喬治亞風格聯排別墅的頂層公寓。

  資產狀況:銀色捷豹跑車一輛,銀行存款約一百六十萬英鎊,無負債。

  婚姻狀況:離異,單身八年。無子女。

  教育背景、執業記錄、繼續教育學分、醫療事故保險記錄——一頁頁翻過去,全是乾淨的。

  沒有任何投訴,沒有任何糾紛,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塞西莉亞將檔案放下,靠進椅背。

  一個服務富人的私人醫生領域的優秀職業者。沒有任何問題。

  但……

  她想起那天早晨。

  廚房。晨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

  餐桌上,詩瓦妮赤裸着身體,按着羅翰劇烈地聳動着。

  她親眼看見那根東西——那根與羅翰瘦小身軀完全不符的巨大器官,在詩瓦妮體內進進出出,帶出白色的泡沫,沾滿兩人的腿根。

  那莖身粗如成人手腕,上面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盤踞。

  那長度有小臂那麼長,每一次插入都幾乎消失在詩瓦妮體內,每一次抽出都泵出大量黏稠的液體……

  詩瓦妮,在羅翰身上足足高潮了……

  四次——塞西莉亞無比確定,因爲詩瓦妮每次高潮都像被警用電棍戳到小腹——痙攣的像重度帕金森患者。

  她清晰記得第三次是潮吹——畫面就像刻在大腦溝壑裏。

  透明的液體從兩人交合處噴湧而出,濺在餐桌上。

  第四次時又是潮吹,並且失禁……

  尿液混着潮吹液,噴的桌底一片狼藉,積成一攤冒着熱氣的水窪……

  她當時站在那裏,和伊芙琳一起,被刀逼退,無法干預,只能眼睜睜看着。

  然後她回家。脫下內褲時,她在襠部看到一片幹掉的痕跡——一圈白色邊緣,像地圖上褪色的海岸線。

  她這輩子從沒因爲任何異性相關的畫面而產生感覺,更不用說溼成這樣。

  她五十四歲了,和維奧萊特作爲伴侶二十多年,同性婚姻合法後立即結婚。有過性行爲——同性的,但這從來不是她生活的重心。

  她是同性戀,對男性的身體沒有任何興趣——至少她一直這麼以爲。

  但那根東西。

  那個與瘦小身軀形成駭人反差的巨物。

  那激烈的抽插。

  那噴湧的液體——

  她的身體在她理智之外做出了反應。

  塞西莉亞端起紅茶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如果她這個對異性戀毫無興趣的女人都會產生反應,那麼那個卡特醫生——一個守活寡近十年、離異八年的四十多歲女人——面對一個定期在她面前裸露、需要她用手處理性慾的男孩。

  做出什麼也就不奇怪了。

  篤。

  塞西莉亞停下敲擊,拿起電話。

  她撥出一個號碼。

  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對方就接了起來。

  “夫人。”電話那頭的男聲低沉而從容,帶着一種見慣不驚的平靜。

  私家偵探領域最優秀的從業者之一,專爲頂級客戶處理需要“謹慎”的事務。

  塞西莉亞用過他三次,每一次都物有所值。

  “兩天了,調查得怎麼樣?”

  “正在進行。艾米麗·卡特的公開檔案沒有問題,但她的私人生活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細節。”

  “比如?”

  “比如,她最近一個月的消費記錄顯示,她在奢侈品店購買了大量的絲襪和高跟鞋——數量遠超正常需求。”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具體來說,她買過至少二十雙絲襪,顏色包括黑色、肉色、菸灰色、酒紅色、透明色。鞋子買了五雙,全是細高跟,有黑色漆皮、裸色、酒紅色……”

  塞西莉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五顏六色的絲襪、高跟鞋。

  “還有,”那男聲繼續說,“她送了一個價值八百英鎊的奢侈品揹包給羅翰,就是羅翰目前用的那個。”

  八百英鎊的私人禮物。

  “另外,她的兩部手機目前沒查到什麼異常。”

  那男聲補充道,“通話記錄顯示,她與羅翰的母親每隔三天有一次通話,持續四十天,每次通話時長不到一分鐘,與治療時間吻合。短信記錄沒有異常,都是正常的醫患溝通內容。”

  塞西莉亞沉默了一秒。

  兩部手機。

  她說:“她只有兩部手機?”

  “是的,公開渠道能查到的就這兩部。一部是工作用,一部是私人用。工作用的號碼登記在聖瑪麗醫院名下,私人用的號碼登記在她自己名下。”

  塞西莉亞的眼睛微微眯起。

  “繼續查。”

  “遵從您的意志,夫人。”

  “每天,”塞西莉亞說,“不管進度多少,只要有進度,就把查到的資料發給我。”

  “明白。”

  電話掛斷。

  塞西莉亞放下聽筒,靠進椅背。

  壁爐裏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動,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染上一層暖色——但眼底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

  她想起羅翰剛纔的睫毛。那些顫抖的、被雨水打溼的鴉羽。

  她在政壇三十年,見過無數人說謊。

  羅翰也說謊了。

  但她不需要現在拆穿。

  她只需要等。等待偵探的報告,等待更多證據,等待那個男孩自己露出破綻——他會的,他太年輕,太脆弱,藏不住太久。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無論真相是什麼,都必須被控制在家族範圍內。

  任何外泄——警方介入,媒體曝光,議會政敵利用,那些等着看她倒下的人——在如今社交媒體如此發達的當下,連首相、內閣都會爆出醜聞導致支持率驟降乃至下臺的時代,每一步都要謹慎小心。

  否則,也將摧毀漢密爾頓這個姓氏積累的政治資本。

  從愛瑪·漢密爾頓使“漢密爾頓”這個姓氏從平民鐵匠到社會頂層再到聲名狼藉,因奢靡與醜聞在貧病交加中死去——大起大落的家族依靠愛瑪祖先的政治遺產,就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的聲譽。

  兩百年了,經歷過醜聞,經歷過戰爭,經歷過無數風雨,在她塞西莉亞的手中終於來到了國家核心權力的門檻邊。

  她的目標是內閣,那英國權利頂峯的二十多人之一。

  最好情況下,鑽營得當,她的形象和職業政客的經驗,如果能坐上外交大臣(部長)最好——最能代表國家形象。

  但是很難,所以最有希望的還是存在感、實權都在末流的教育大臣——她這些年深耕的就是文化領域——以多元文化這個政治正確的路徑一路高歌猛進,聲名鶴立。

  塞西莉亞作爲自由派,鐵桿盟友包括梅蘭妮在內,在議會共有七張選票——包括伴侶維奧萊特的“卡文迪什”家族的三位議員。

  算上其他利益交換者,還會爭取到四到六位議員的支持。

  這意味着下次議會選舉,在票數接近的競爭中,可以作爲撬動‘內閣席位’的敲門磚,贏得參選黨魁的許諾。

  所以,塞西莉亞不容許出任何意外。



  第49章 從“肉體親情”到“精神裸奔”

  塞西莉亞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漢密爾頓莊園的夜色。

  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銀灰色,遠處的樹林黑黢黢一片。

  M25高速公路的車流聲隱約傳來,像某種永遠無法停歇的脈搏——那是倫敦的心跳,是權力中心永遠不休眠的節奏。

  五十四歲。

  她在這個位置上,還需要再十年——至少十年。

  維奧萊特已經和她貌合神離,婚姻只是一具空殼。

  她們住在同一個莊園的不同臥室,見面只在早餐和晚餐的餐桌上,對話永遠不超過十句。

  維奧萊特有她的藝術基金會,有她自己的生活——她如今出差仍未歸來。

  伊芙琳也有自己的世界——有諾拉,有歌劇院,有那些永遠演不完的劇目和永遠參加不完的晚宴。

  她永遠不會接手家族的事務,她對權力沒有興趣,對政治沒有興趣,對那些藏在體面背後的算計更沒有興趣。

  羅翰是唯一的血脈繼承人。

  十年或者二十年時間,她需要他成才,或者爲家族誕下足夠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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