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多嬌需盡歡】(8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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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8


  “媽的……臭娘們……裝什麼清高……”疤臉低聲咒罵着,胯下用力撞擊,彷彿要把所有憋屈都發泄出去。

  他想象着是自己撕開了那件碎花襯衫,露出裏面那對據說大得驚人的奶子,白花花的,顫巍巍的,他要用髒手狠狠揉捏,掐得她哭叫。

  想象着是她跪在自己面前,像這個妓女一樣,含着那根東西,用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發出屈辱的吞嚥聲。

  “管事?我讓你管……老子肏得你管不住尿!”他越想越興奮,動作越發癲狂,身下的妓女發出痛苦的悶哼,他卻充耳不聞。

  完事後,他癱在散發着黴味的牀上,看着妓女麻木地起身擦拭,心裏那股邪火和意淫卻還沒散去。

  張紅娟那副沉靜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一個鄉下出來的娘們,仗着有洛家撐腰,就敢在他疤臉頭上動土?

  還他媽立規矩?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脣,腦子裏又閃過更齷齪的念頭:要是能把那個女人弄到手,扒光了按在賬本上,看着她在自己身下掙扎哭求,那才叫痛快!

  什麼規矩,什麼契約,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疤臉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誰狠誰贏。

  一個女人,再聰明,再會說道理,還能翻出男人的手掌心?

  提着褲子出門時,夜已深,巷子口昏黃的路燈下,卻碰巧遇到了熟人——分管這一片治安的王所長。

  王所長穿着便服,臉色有些晦暗,正皺着眉頭抽菸。

  疤臉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去,掏出皺巴巴的煙遞過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王所!這麼巧,您也……出來轉轉?”

  王所長瞥了他一眼,沒接煙,只是深深吸了口自己手裏的,吐出一串菸圈,語氣有些煩躁:“轉個屁!最近不知道撞了什麼邪,上面查得跟篩子似的,一點風吹草動就往下壓。”他壓低聲音,“就前陣子,那個……貪了不少被捅出去的前高官,聽說屍體在野地裏被發現,爛得都沒人形了。這事鬧得太大,上頭震怒,現在各個口子都繃着弦呢。媽的,日子不好過。”

  疤臉心裏一動。

  上面查得嚴?

  但王所長這話裏,似乎更多的是抱怨“日子不好過”,而不是真的寸步難行。

  他眼珠子轉了轉,更加殷勤地湊近些:“王所,您是什麼人物,這點風浪還能難倒您?不過……這風口上,是得小心些。兄弟我別的沒有,就是講義氣!有什麼用得着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王所長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轉身走了。但疤臉覺得,那眼神里,似乎有點別的意思。

  過了幾天,疤臉不知怎麼的,還真搭上了王所長這條線。雖然王所長沒明說罩着他,但有些事,態度就是信號。

  於是,福順街剛剛安穩了沒幾天的日子,又被疤臉給攪和了。這一次,他變本加厲,而且手段更加下作、犯賤,因爲他自覺“上頭有人”了。

  他不是明目張膽地打砸搶,而是玩起了陰的、噁心的。

  今天,他讓手下兩個混混,弄來幾桶餿水,半夜偷偷潑在幾家按時交租、生意也還不錯的店鋪門口。

  第二天一早,店主開門營業,直接被熏天的臭氣差點頂個跟頭,污水橫流,客人掩鼻繞道。

  明天,他又指使人,趁着夜色,用石頭砸破某家裁縫鋪的玻璃窗,或者用刀片劃爛店主晾在外面的布料。

  後天,他親自出馬,帶着幾個混混,大白天就堵在街口,看到有挑着擔子、推着小車來這條街做小生意的貨郎、菜農,就上去找茬。

  不是說人家擋了路,就是說人家賣的東西不乾淨,輕則罵罵咧咧驅趕,重則掀翻攤子,踢爛菜筐。

  嚇得那些小商小販再也不敢來。

  更噁心的是,他開始騷擾街上的女租戶和女顧客。

  言語調戲是家常便飯,有時甚至故意蹭碰,或者尾隨一段。

  雖然還沒敢做出太出格的事,但那種黏膩噁心的視線和下流的言語,足以讓人渾身不適。

  有租戶氣不過,跑去剛剛建立點威望的張紅娟那裏告狀。

  張紅娟去找疤臉理論,疤臉卻翹着二郎腿,剔着牙,一副無賴相:“張管事,話可不能亂說啊。潑髒水?誰看見了?砸玻璃?我一直在鋪子裏睡覺呢!調戲婦女?我疤臉是那樣的人嗎?街坊鄰居可以作證嘛!”他手下那些混混也跟着起鬨,歪曲事實。

  張紅娟要報官,疤臉更是有恃無恐,陰陽怪氣地說:“報啊,趕緊報!正好讓官老爺來評評理,看看是誰在誣告良民!哦,對了,聽說最近王所長正爲治安的事頭疼呢,張管事可別給領導添亂啊。”

  這話裏的威脅和暗示,再明顯不過。

  幾次下來,租戶們怨聲載道,剛有起色的街面生意又冷清下去,人心惶惶。

  大家都知道是疤臉在搞鬼,但抓不到確鑿證據,他又擺出一副“老子上面有人”的架勢,普通百姓誰敢硬碰硬?

  混合着挫敗、憤怒和淫邪的意淫,讓他在遇到王所長時,那種急於尋找靠山、想要報復和重新確立“權威”的念頭更加迫切。

  他不僅要拿回在福順街丟掉的面子,還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誰纔是這裏真正的“爺”。

  而征服一個女人,尤其是張紅娟那種看起來溫婉、實則內裏剛硬的女人,最好的方式,不就是徹底摧毀她的尊嚴和依仗,把她變成自己身下予取予求的玩物嗎?

  這種陰暗的念頭,成了他接下來在福順街變本加厲、犯賤作妖的動力之一。

  每一次潑髒水、砸玻璃、騷擾女客,他彷彿都能看到張紅娟那張溫婉的臉因爲憤怒和無奈而變色,這讓他產生一種扭曲的快感。

  他在用這種下作的方式,一點點剝掉那個女人試圖建立的“規矩”外衣,也是在爲自己幻想中的“征服”鋪路。

  福順街的亂象持續了幾天,租戶們的抱怨和恐懼像陰雲一樣籠罩在張紅娟心頭。

  疤臉那副有恃無恐、下作犯賤的嘴臉,以及他背後隱約透出的“王所長”的影子,確實讓她感到了棘手。

  硬碰硬,對方耍無賴,抓不到現行;報官,又可能正中對方下懷,甚至被反咬一口。

  張紅娟把自己關在臨時辦公的小房間裏,眉頭緊鎖。

  溫婉的面具下,是飛速運轉的頭腦。

  她知道,對付疤臉這種地頭蛇兼無賴,講道理沒用,動用洛家的力量直接碾壓固然可以,但容易留下話柄,也未必能徹底解決問題,還可能打草驚蛇,讓背後那個“王所長”縮回去。

  她需要證據,需要讓疤臉自己跳進坑裏,還需要一個能壓得住“王所長”的人。

  傷腦筋地思來想去,她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疤臉騷擾、敢怒不敢言的女租戶和女顧客身上。

  尤其是街口賣豆腐的寡婦,前幾天被疤臉言語調戲,還故意蹭了一下,嚇得幾天沒敢出攤。

  還有裁縫鋪的媳婦,晾在外面的新布料被劃爛,心疼得直掉眼淚。

  張紅娟沒有大張旗鼓地召集她們,而是以關心生意、慰問困難爲由,私下裏一個個找她們談心。

  她態度真誠,言語間充滿了理解和同情,慢慢卸下了她們的防備。

  她引導她們,不是去控訴疤臉多麼可惡,而是詳細回憶每一次被騷擾、被破壞時的具體細節:時間、地點、疤臉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動作、旁邊有誰可能看見、被破壞的東西價值多少……她讓賬房老周悄悄記錄下來,不要求她們立刻去告狀,只是說“先記下來,總有個說理的地方”。

  同時,她讓老周暗中留意疤臉那夥人的動向,特別是他們晚上經常聚集、以及去做那些下作勾當的時間和規律。

  幾天後,張紅娟心裏漸漸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她需要一場“意外”,一場能讓疤臉現行畢露、且無法抵賴的“意外”。

  機會來了。

  老周打聽到,疤臉一夥人最近手頭緊,盯上了街尾那家生意不錯的雜貨鋪,準備晚上去“借”點錢,順便再給店主點“教訓”。

  張紅娟判斷,這次他們很可能動粗,是抓現行的好機會。

  但她沒有自己出面,也沒有動用洛家明顯的力量。

  她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詳實,列出了疤臉一夥人多次滋事、破壞財物、騷擾婦女的具體時間、地點和粗略證據,並暗示其背後可能有保護傘。

  這封信,她沒有投給轄區的派出所,而是繞了個彎子,通過一個偶然結識的、在城裏法院做文書工作的遠房親戚的老鄉,輾轉遞到了市局某個負責治安整頓的科室。

  信裏沒提洛家,只以一個“深受其害的福順街居民”的口吻。

  做完這一切,張紅娟依舊按兵不動,照常管理街面,對疤臉的挑釁視而不見,甚至顯得有些“退縮”。這更助長了疤臉的囂張氣焰。

  就在疤臉一夥人計劃動手的那天晚上,張紅娟“恰巧”因爲覈對一份緊急賬目,留在辦公的小樓裏熬到很晚。

  夜深人靜時,街尾果然傳來了打砸聲和呼喝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幾輛沒有標識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福順街附近——並非因爲那封匿名信,那信還在流程中。

  而是因爲,軍區司令古來當天“恰巧”在附近區域視察一箇舊倉庫改造項目,晚上“突然”臨時起意,帶着幾個貼身警衛,想在城裏隨便轉轉,體察一下“民情”。

  車子路過福順街一帶時,古來聽到隱約的嘈雜,皺了皺眉,示意停車看看。

  於是,當疤臉帶着人砸開雜貨鋪的門,正準備對店主拳打腳踢時,被古來的警衛當場按住。人贓並獲,暴力行爲正在進行,無可抵賴。

  被抓個現行的疤臉一開始還想狡辯,甚至擡出王所長的名頭嚇唬人。

  但古來是什麼人?

  他面無表情地聽完警衛的彙報,只說了句:“持械搶劫,暴力傷人,背後還有保護傘?很好,都帶回去,仔細審。”

  疤臉被帶到了根本不是派出所的地方。面對完全陌生的、氣場強大的審訊者,他那點混混的膽氣早就嚇沒了。

  幾輪下來,不僅把今晚的事交代了,連以前潑髒水、砸玻璃、騷擾婦女、甚至以前幹過的其他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爛事,都倒豆子般吐了出來。

  爲了減輕罪責,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把王所長如何暗示、自己如何討好、對方如何默許他“稍微鬧鬧”但別出大事的勾當,全盤供出。

  “王所長說……說最近上面查得嚴,但……但讓我自己看着辦,別鬧太大就行……他還收了我兩條煙……”疤臉哭喪着臉。

  這份意外的口供,連同之前張紅娟暗中收集、還沒來得及遞出的那些詳細記錄,成了鐵證。

  幾天後,消息傳來:以疤臉爲首的尋釁滋事、搶劫團伙被一網打盡,而那位王所長,也因涉嫌包庇、縱容黑惡勢力,並收受不正當利益,被停職調查,隨後與其他幾名涉事警員一同被逮捕歸案。

  整個片區爲之震動。

  福順街的租戶們拍手稱快,他們只知道是“上面來了大領導,正好撞見,把壞蛋一鍋端了”,對張紅娟在其中起到的、巧妙引導、收集證據、間接促成“巧合”的作用,並不完全清楚。

  但他們看到的是,張管事來了之後,街面乾淨了,搗亂的人被抓了,連背後的保護傘都倒了。張紅娟的威望,在無聲中達到了新的高度。

  張紅娟聽到消息時,正在整理新的租賃契約。

  她輕輕舒了口氣,放下筆,走到窗邊,看着重新恢復秩序的福順街,眼神平靜。

  她沒有沾沾自喜,反而更加清醒。

  城市的水,比鄉下深得多。

  這次是運氣,也是她冷靜謀劃的結果。

  但下次呢?

  她必須更快地成長,更穩地立足。

  爲了兒子,她不能只靠運氣。

  而遠在鄉下的盡歡,通過傀儡牌與古來那微妙的聯繫,或許也隱約感知到了城裏發生的這場風波,以及他那位溫婉母親,在不知不覺中展現出的、令他都有些驚訝的智慧與韌性。



  第86章 話分兩頭(下)

  與張紅娟需要面對街面三教九流不同,何穗香接手的紡織廠,麻煩更多來自內部。

  廠子規模不大,幾十臺老式織機日夜轟鳴,百來個女工三班倒。

  何穗香以前就在類似的廠子裏做過工,對機器聲、棉絮味、女工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又帶着疲憊的交談聲,並不陌生。

  甚至,她一走進車間,就有幾個面熟的老女工偷偷打量她,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懷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一個以前和她們一樣站在織機前的女工,搖身一變成了管事的“何主任”,很多人心裏並不服氣。

  果然,麻煩很快以最典型的方式出現——消極怠工和原料損耗。

  原來的廠長被調走前,似乎故意埋了雷。

  幾個他提拔的班組長陽奉陰違,分配任務時挑肥揀瘦,對自己那班人睜隻眼閉隻眼,導致生產效率明顯下滑。

  更棘手的是,倉庫裏登記的棉紗數量和實際消耗對不上,成品布的次品率也悄然升高。

  有女工偷偷把成團的棉紗藏在飯盒裏、褲腰裏帶出去,或者故意把好布織出瑕疵,然後以低價“處理”給相熟的小販。

  何穗香頭幾天什麼也沒說。

  她穿着和女工們差不多的工裝,在車間裏慢慢轉,看她們操作,聽她們聊天,偶爾搭把手幫個忙,問幾句家裏的情況。

  她性子看起來還是那麼軟,說話輕聲細語,遇到女工抱怨機器太老、工錢太低、伙食太差,她也只是蹙着眉點點頭,說“我記下了,想想辦法”,卻不見什麼實際行動。

  底下人漸漸有些鬆懈,覺得這個新來的何主任果然是個沒主見的“麪糰”,好拿捏。

  那幾個班組長膽子更大,甚至開始公然在分配夜班和髒累任務時排擠那些不聽他們話的女工。

  這天,輪到夜班。

  何穗香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離開,而是留了下來。

  深夜的車間,燈光昏暗,機器聲顯得格外沉悶。

  她走到一臺織機旁,看着一個年輕女工正手忙腳亂地處理斷掉的經線,額頭上都是汗。

  何穗香沒說話,走過去,熟練地接過她手裏的梭子和線頭,手指翻飛,幾下就把斷線接好,調整了張力,織機又平穩地運行起來。

  年輕女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這機器是老了,梭子軌道有點偏,容易斷線。明天讓機修班的老王來調一下。”何穗香聲音平靜,拍了拍手上的棉絮,“你去歇口氣,喝點水。”

  她又走到另一臺織機旁,那裏坐着一箇中年女工,正一邊打哈欠一邊機械地踩着踏板。

  何穗香看了看她織出的布面,眉頭微微皺起,俯身從織機下撿起一小團被故意塞進去、導致布面出現明顯疵點的廢紗。

  那女工臉色一下子白了。

  何穗香直起身,看着女工,眼神依舊沒什麼鋒芒,只是嘆了口氣:“王姐,家裏孩子病還沒好利索?”

  女工嘴脣哆嗦着,沒敢吭聲。

  “我知道,廠裏工資低,孩子看病花錢。不容易。”何穗香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女工都聽得清楚,“但這不是糟蹋東西的理由。這匹布毀了,廠裏虧錢,大家的獎金就更沒着落。這是惡性循環。”

  她沒大聲斥責,也沒說要處罰,只是拿着那團廢紗,走到車間中間的空地上,對聞聲看過來的夜班女工們說道:“姐妹們,咱們都是靠手藝、靠力氣喫飯的。廠子好了,大家才能好。我知道現在難,機器舊,工錢也不高。這些事,我正在想辦法。但有一點,原料是廠裏的血本,成品是咱們的臉面。從今天起,倉庫進出料,我會安排人重新覈對,每班次領用和成品、廢料都要對上數。織出的布,每匹都要過檢,疵點率直接關係到班組的考覈和獎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不自然的班組長:“以前怎麼分工、怎麼排班,我不管。從明天開始,全部重新安排。能者多勞,多勞多得。技術好、出活多、疵點少的,獎金上浮。故意磨洋工、損壞原料、出次品的……”她沒說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另外,”她語氣緩和了一些,“我跟洛總申請了一筆錢,先把食堂的伙食改善一下,至少讓大家喫飽。車間裏太熱,我會想辦法弄些風扇來。還有,家裏確實有困難的,可以私下找我說明情況,廠裏儘量幫襯,但前提是,你得對得起你拿的這份工錢。”

  她的話條理清晰,既有不容置疑的規矩,也有體貼入微的關懷。

  更重要的是,她展現出了對生產環節的瞭如指掌和一手熟練的技術,這讓那些原本輕視她的女工們不得不收起小心思。

  接下來的幾天,何穗香雷厲風行。

  她撤換了兩個最囂張跋扈的班組長,提拔了幾個技術好、人緣也好的老女工。

  重新制定了生產定額和獎懲制度,並親自監督倉庫的物料管理。

  她說到做到,食堂的飯菜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幾臺舊風扇也搬進了車間。

  變化是明顯的。

  消極怠工的現象少了,女工們雖然依舊辛苦,但抱怨的聲音裏多了些對改善的期待。

  生產效率穩步提升,原料損耗和次品率顯着下降。

  何穗香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說話不急不躁。

  但廠裏再也沒人敢把她當“麪糰”了。

  她們見識到了這個看似優柔寡斷的女人,一旦下定決心,執行起來是多麼說一不二,柔中帶剛。

  她瞭解她們的苦,所以給予關懷;她也深知管理的底線,所以立下規矩。

  這份基於理解和專業權威的決斷力,比單純的強硬更讓人信服。

  夜深人靜,何穗香在簡陋的辦公室裏覈對生產報表,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她想起鄉下那個讓她又氣又疼的少年,想起那個家裏的所有人。

  她知道,大家都在努力,那麼自己必須把這個廠子管好,不僅僅是爲了證明自己,更是爲了她們共同在乎的那個家。

  何穗香在紡織廠初步站穩腳跟,生產秩序和女工士氣都有了明顯改善。然而,新的麻煩很快接踵而至,而且來自外部——原料供應鏈出了問題。

  紡織廠主要使用的是一種中等支數的棉紗,原本由鄰縣一家老牌的國營棉紡廠穩定供應。

  但最近兩次訂貨,對方都以“產能緊張”、“優先保障計劃內任務”爲由,拖延發貨,即使發來的貨,也摻雜了更多次等棉,導致織出的布手感粗糙,疵點增多。

  負責採購的,是原來廠長留下的人,一個姓錢的股長。

  他愁眉苦臉地向何穗香彙報:“何主任,不是我不盡力,實在是……那邊廠子換了領導,胃口大了,嫌咱們訂單小,條件摳。暗示要……要這個。”他搓了搓手指,意思是要回扣。

  何穗香眉頭緊蹙。

  她知道這種風氣,但廠子剛有起色,資金緊張,洛明明給她的權限裏,絕不包括用這種歪門邪道去打通關節。

  而且,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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