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蘇婉兒】(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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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5

片葉子。現在她的聲音很穩,穩到像已經習慣了在任何場合控制自己。

5年來我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離。

婉兒站在那裏,黑色外套鬆鬆搭在肩上,只扣了最下面一顆釦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那件剪裁極致的白色禮裙。裙子面料是啞光絲緞,貼合着她如今更加豐盈的身段,像一層被夜色浸潤過的薄霧,勾勒出每一寸起伏卻不失莊重。

五年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最動人的痕跡——胸前那對原本就挺翹的玉峯如今足足豐滿了一圈,沉甸甸地撐起禮裙的前襟,領口處隱約可見一道深邃卻不張揚的弧線,隨着她每一次淺淺呼吸輕輕顫動,飽滿得幾乎要溢出布料的束縛,卻又被那層精緻的內襯牢牢托住,透出一種成熟女性獨有的、沉穩卻又撩人的重量感。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五年未見,她已從那個在賽場上劃出白色弧線的少女,蛻變成了如今這副讓任何男人看了都會暗自屏息的模樣——得體,卻又在得體之下,藏着足以讓人血脈僨張的誘惑。

我努力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不是因爲不想看,而是因爲再看下去,我怕自己會忘了今晚到底爲什麼站在這裏。

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是那個只屬於訓練場、圖書館和深夜鐘點房的蘇婉兒了。

她站在地下車庫冷白的燈下,漂亮、沉靜、危險,像一件被擺在權力櫥窗裏的珍貴瓷器。所有裂痕都被釉色遮住,所有疼痛都被禮儀掩埋。

我看着她,嗓音有些發啞。

“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婉兒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車庫裏安靜得只剩遠處排風機低沉的嗡鳴。幾秒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林軒,你現在還問這種話,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垂下眼,指尖在手包邊緣輕輕按了一下,像是想穩住什麼情緒。

“好不好,已經不重要了。”

“對我重要。”

這句話出口的一瞬間,她終於抬頭看了我。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五年前所有沒有說出口的話,都在裏面沉了一遍。

可她很快又把目光移開。

“我今天約你下來,不是爲了敘舊。”她聲音低了些,“你們公司這次投標,必須退出。”

我眉頭微微一皺。

“爲什麼?”

婉兒沒有立刻說。

她先看了一眼遠處的監控,又看了一眼電梯口的方向,確認四周暫時沒人,才壓低聲音:

“因爲這不是一個項目,是一個局。”

我沒有說話。

她繼續道:

“遠大集團會先把條件開得很好。低門檻進入,高回報預期,公益基金背書,政府資源配套,媒體宣傳鋪路。你們作爲外部投標方,會覺得這是一個既能賺錢、又能建立政商關係的機會。”

我看着她。

她說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不像是旁觀者,而像是親手設計過其中每一道流程。

婉兒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脣角輕輕抿了一下。

“等你們進來之後,前期不會出問題。甚至會讓你們嚐到一點甜頭。簽約、授牌、開工儀式、新聞報道,所有東西都會很漂亮。”

“然後呢?”

“然後開始追加投入。”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場館升級要追加,青訓基地配套要追加,智能康復系統要追加,賽事運營平臺要追加。每一筆都有名目,每一筆都有文件,每一筆都能走流程。你們如果不跟,就會被說成沒有履約能力;如果跟,就會越陷越深。”

我心裏慢慢沉下去。

“錢流向哪裏?”

婉兒看着我,輕聲說:

“恆晟康體。”

“這是個什麼企業?”

“他們表面做體育設備、康復器械和智能場館系統。”婉兒說,“但真正的利潤,不在設備本身。”

“在哪?”

“虛高報價,拆分合同,提前驗收,重複採購,場館運營外包。”她頓了頓,“資金會從你們投進去的項目款裏,一層一層流出去。遠大不會直接碰這些錢,體育基金也不會留下明顯痕跡。最後賬面上,一切都是你們和採購方、運營方之間的商業往來。”

我聲音沉了下來。

“如果項目暴雷呢?”

婉兒看着我。

“那就是你們管理不善,外部資本貪功冒進,採購環節失控,供應商履約失敗。”

她每說一句,我心裏就冷一分。

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的喫回扣。

這是一個事先準備好的替罪結構。

遠大集團站在臺前喫政策紅利,背後通過中間商轉走資金。等事情蓋不住,外部投標方和供應商就會被推出來擋刀。

而我們,就是他們這次挑中的刀鞘。

我冷笑了一聲。

“你們之前做過?”

婉兒臉色微微白了一點。

她沒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經比回答更清楚。

我盯着她。

“做過幾次?”

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林軒,不要問。”

“我爲什麼不能問?”

她忽然抬頭,眼裏終於多了一絲壓不住的急意。

“因爲你現在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所以你讓我退出?”

“是。”

“然後呢?”我問,“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當作我今天沒見過你?當作你還是遠大集團的蘇總,而我只是一個識趣的投標方代表?”

婉兒咬了一下脣。

這個動作太熟悉了。

五年前她委屈、緊張、想哭又不肯哭的時候,也會這樣。

只是現在,她很快鬆開了。

連這點失控,她都不允許自己停留太久。

“林軒,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她說,“退出,是你最好的選擇。”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退。”

她的眼神猛地一變。

“你瘋了嗎?”

“我很清醒。”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碰什麼。”

“我知道。”我看着她,“我碰的是遠大,是隋志遠,是你背後那張把所有人都困住的網。”

婉兒呼吸明顯停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這次來,不是爲了賺錢,也不是爲了拿項目。我準備了五年。你以爲我真的只是代表投標方來參加一個晚宴?”

她怔怔看着我。

地下車庫冷白的燈光落在她眼裏,像一層薄薄的霜。

“你……”她聲音微顫,“你是故意進來的?”

“是。”

“你知道會遇到我?”

“知道。”

她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不是震驚,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像是痛,像是怕,也像是她早就猜到,卻一直不願意承認。

“林軒,你不該這樣。”

我笑了一下。

“那我應該怎樣?五年前輸一次,五年後繼續裝瞎?看着你站在他們身邊,替他們說話,替他們做局,替他們把一個又一個人送進去?”

婉兒眼眶慢慢紅了。

她很快偏過頭。

“你以爲我想嗎?”

這句話很輕。

卻像一根針,突然扎進了我所有憤怒裏。

我看着她。

她沒有繼續解釋。

只是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她剛纔那層冷靜不是冷漠,而是盔甲。

她不是沒有疼。

她只是疼了太久,已經學會了不讓別人看見。

我聲音低了下來。

“那就告訴我,怎麼揭開它。”

婉兒沉默。

遠處有車燈閃過,白光從她臉上一掠而過,又迅速消失。那一刻,她像站在明暗交界裏,一半是我記憶裏的蘇婉兒,一半是我已經看不懂的蘇總。

“你揭不開的。”她說。

“你只要告訴我第一步。”

“第一步之後呢?”她看着我,“你會繼續查。查到恆晟,查到隋正國,查到更上面的人。然後他們會發現你。他們會像處理以前那些人一樣處理你。”

“以前那些人?”

她臉色一滯。

我抓住了這個細節。

“誰?”

婉兒沒有回答。

我往前逼近半步。

“張凱?”

她的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很輕。

但我看見了。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你知道張凱的事?”

“林軒。”她聲音忽然冷下來,“別問了。”

“我爲什麼不能問?”我死死盯着她,“五年前張凱死得不明不白,隋志遠和你走在了一起。現在你告訴我別問?”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裏已經沒有剛纔那點水光。

只剩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因爲你現在還活着。”

我僵住。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重。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說:

“林軒,我今天下來見你,已經犯了錯。被志遠發現我就完了。如果你還想繼續查,就別再逼我在這裏說更多。”

我胸口起伏了一下,最後壓住情緒。

“那你下來見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婉兒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深,卻不再柔軟。那種眼神像一道關上的門,門後明明有聲音、有火光、有舊日的一切,可她偏偏把鎖落得很死。

“爲了讓你停下。”

我怔了一下。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猶豫:

“林軒,我今晚冒險下來見你,不是爲了幫你復仇,也不是爲了和你敘舊。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標不要投。”

我盯着她。

“如果我已經決定投了呢?”

“那就撤回來。”

“你覺得現在還來得及?”

“來得及。”她說,“只要你明天在遠大會議室裏提出重新評估項目風險,後續流程就能拖住。你們公司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只要你願意把風險放大,董事會不會貿然繼續推進。”

我眯起眼。

“你連我們公司的決策流程都清楚?”

婉兒沒有否認。

她只是平靜地說:

“遠大在挑合作方之前,會把每一家投標方查得很清楚。你們的資金結構、董事會分歧、項目負責人背景、外部融資壓力,他們都知道。”

她頓了一下。

“也包括你。”

我笑了一聲,笑意很冷。

“所以我這次回來,在你們眼裏不是意外。”

“在他們眼裏不是。”她看着我,聲音低了下去,“在我這裏,是。你看你的新電話號碼我都能背出來。遠大在背調方面一直很強大。”

這句話像一粒很小的石子,輕輕落進水裏,卻震得我心口發疼。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卻已經轉過身,往電梯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能久留。”

“所以這就是你全部要說的?”

她沉默了一秒。

“是。”

“退出投標,離開遠大,別查恆晟,別查隋正國。”我一步步把她的話重複出來,“然後呢?讓我當作五年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眼底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你必須走。”

“憑什麼?”

“憑你現在還輸得起。”

我怔住。

婉兒低聲說:

“林軒,你現在還有公司,有溫知寧,有自己的身份,有退路。你以爲你是回來復仇的,可你不知道真正被他們盯上的人,會失去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一點。

“我見過。”

這三個字,讓我所有質問都卡在喉嚨裏。

我死死看着她。

“你見過什麼?”

婉兒沒有回答。

她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靜,像剛纔那一點失控只是錯覺。

“言盡於此。”

她抬手把黑色外套往肩上輕輕攏了一下,側身避開我的視線。

“今晚之後,不要再私下聯繫我。”

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踩在車庫地面上,聲音清脆、冷靜、規律。一下,一下,慢慢遠去。

我站在原地,沒有追。

我知道自己應該追上去,抓住她的手,逼她把五年的事情全部說清楚。問她張凱到底怎麼死的,問她這些年是不是每一天都活在我看不見的牢籠裏。

可我沒有動。

因爲我忽然意識到,她剛纔不是在逃避我。

她是在把最後一點能說的話,說完。

再多一個字,也許就會把她和我一起拖進更深的黑暗裏。

婉兒走到電梯前,按下上行鍵。

銀色電梯門映出她模糊的側影。

五年了。

她連背影都變了。

從前她走路很輕,像風吹過校園操場邊的白色梔子。現在她站在那裏,肩背挺直,身形端莊,像一把被迫藏進鞘裏的刀。漂亮,鋒利,也孤獨。

電梯門開了。

她抬腳走進去。

就在門快要合上的那一瞬,她忽然抬起眼。

隔着不斷縮窄的門縫,她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得像五年前我們在人羣裏錯過的那一秒。

可我還是看清了。

她眼裏有淚。

下一秒,電梯門徹底合上。

車庫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冷白的燈下,手指一點點攥緊。

一切纔剛剛開始。





---



電梯一路上行。

數字從B3跳到一層,再跳到宴會廳所在的樓層。銀色門壁上映着我的臉,冷得有些陌生。

我伸手理了理西裝領口,強行把剛纔地下車庫裏的情緒壓下去。

我剛往宴會廳方向走了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溫知寧正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她手裏端着酒杯,臉上帶着從容得體的笑。站在她對面的,是隋志遠。

隋志遠比五年前更沉穩了。

當年他身上那種運動隊裏橫衝直撞的戾氣,如今被昂貴西裝、場面話和權力關係打磨過,變成了一種更危險的東西。他不再需要大聲說話,不再需要用身體去逼迫別人讓路。他只是站在那裏,微微低頭,帶着一點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足夠讓周圍的人自覺給他留出空間。

他的目光落在溫知寧身上。

不急,不躲,也不掩飾。

那種眼神不是普通的欣賞,而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到手的東西,不能說是色眯眯,但充滿着佔有慾。

我心裏一下冷了。

溫知寧當然感覺得到。

但她沒有退,也沒有露怯。她只是微微側身,讓自己和隋志遠之間保持着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疏遠,也不顯得親近。

這就是她厲害的地方。

她明明站在狼面前,卻還能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談一樁普通生意。

我端着酒杯走過去。

“隋總。”

隋志遠聽見我的聲音,轉過頭來。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一點。

“林軒!”

他說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舊情,只有一種藏得很深的玩味。

溫知寧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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